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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慢成手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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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历史有些久远,反倒没认出人来。
“想起来了?”
骆玢点点头:“蛮巧的。嘿嘿。”
骆玢直觉得来者不善,没想到祁雨飞也把自己家底抖露了出来。骆玢一边陪人压操场,脑海中小CPU转来转去,最终也没想明白祁雨飞到底想做什么。
“你别想太多。”祁雨飞突然笑了,“放宽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确认一下,毕竟你还挺有名的。”
“嗯。”骆玢笑笑,“太晚了,咱们回去吧。”
骆玢知道自己知名度很大,但大到面个基都能被认出来,就非常不愉快了。
后来祁雨飞没再找他,蓝天天后来把他拉进群里,骆玢也没什么兴致,被那些闲来无事的小基友戏弄一番,早早跪安了。
可经历了这一个小插曲,这几天骆玢都有点消沉。这么大一个秘密莫名被别人攥在手里,终究还是很不舒服的。他倒宁愿相信祁雨飞是个老实人,但这单凭他相信,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就为这件事,骆玢这一周都像颗霜打了的茄子,惴惴不安、无精打采的。
“谁能来解释一下这段话?”李即非站在台上孜孜不倦地传道授业,台下骆玢无精打采,目光涣散。李即非看在眼里,看来上次认真听讲绝非骆玢的常态。讲着课,李即非慢悠悠走下讲台,不经意地在骆玢桌沿上敲敲。
骆玢挪了挪,抬起头看了眼课件,继续走神。
“骆玢。”李即非点他,“你来解释一下,海德格尔这段关于神庙的论述是什么意思。”
骆玢冷不丁被叫到,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什么?”
同学们一阵窸窸窣窣地窃笑。
“就这段。”李即非指指课件。
骆玢眯着眼看:“神庙作品阒然无声地开启着世界,同时把这世界重又置回到大地之中。如此这般,大地本身才作为家园般的基地而露面……”
居然还有一个字不认得。骆玢又往下扫,过了一会儿才出声:“是不是说,这个神庙,嗯,不仅仅是建筑?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含义?”
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这就是典型的没底的表现。李即非知道他全然不懂,也就不再为难他,点点头:“有点儿意思,但没说全。”挥挥手让骆玢坐下,“海德格尔花了比较大的篇幅去描述神庙,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什么不提普通的民宅?”
“因为神庙更高端呗。”不知道是谁说。
底下又一阵窃笑。
李即非说:“在古代西方,神庙、教堂等宗教建筑和普通民居是分开的。建造神庙的人才能称之为建筑师,而建普通民居的只能是工匠。建筑师是一个非常高尚的职业,因此,绘画大师达芬奇虽然身兼数职,但他更愿意先称自己为建筑师,然后才是画家。”
“言归正传。海德格尔在这里提到了神庙,不仅因为神庙是一种特殊的建筑,更因为神庙能够更加完整地体现出它的质料。”说着,回到讲台,写下“质料”二字,“人们进入神庙,可以直观地感受到构建起神庙的石头所带有的气场和感觉,这是其他艺术品所不能表现的。接下来我们详细讲讲质料的概念……”
骆玢似懂非懂,前面那段他倒是听明白了,但李即非一开始扯一些拗口的名词,他又一脸蒙圈。
骆玢知道自己没什么学术基础。上李即非的课,更是感觉自己被轰得渣也不剩。
李老师又继续点PPT,骆玢忙举起手机拍照,虽然他知道李即非的课件没什么用途,但有总比没有好。权当心理安慰。
李老师中间喝了几次水,总算把课上完。下面的小兔崽子们又蠢蠢欲动,个别心急的已经开始收拾书包。李即非又开口:“同学们,我有件事情要宣布一下。”
同学们迅速安静了下来,李即非道:“现在是第三周对吧,接下来国庆节我们的课冲掉一次,国庆后那一周我要去开会,所以也没办法上课。至于是调课还是别的,我后续再通知。”
李即非故意顿了顿,没有意料之中的欢呼雀跃,知道老油条们身经百战,都等着他后面的转折,李即非又咳了一下,道:“没有然后了,十六周课,扣除已经上完的三次,还有接下来冲掉的两次,你们还有十一次课,好好学习,争取把出勤分都拿到。完毕。”
李老师走出教室,才听到同学们振聋发聩的欢呼声。
李即非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缘似乎有点差。
“李老师。”李即非正满怀忧伤地走着,后面有人追上来。
“是你啊。”李即非站定,回头看清来人,道,“怎么,骆同学,你是想安慰为师受伤的心灵吗?”
骆玢习惯了李即非课下这幅嘴脸,但依然作谦虚好学状:“有个问题想跟您请教下。刚才您讲的,我没听不太懂,质料什么的。”
李即非想象不出骆玢居然这么好学:“我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不如为师帮你摆渡一下?”
“摆渡是一回事,你说的是一回事。”没想到他嘴皮子还挺利索,李即非板了板腰背:“哲学意义上的质料是康德提出的,既然要学不妨学得更彻底些,为师建议你去找本康德哲学的基础册子看看。”
骆玢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说:“那好吧,我去图书馆找找。您去图书馆吗?”
这小子怎么老黏着我?李即非虽然知道自己非常有魅力,也并不介意多一个迷弟,但他一早知道骆玢的目的,知道不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对方,不免有些失落和不满。
李老师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为师不去。”
李即非当然不是有意戏弄骆玢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当然是买机票啊!
现在审批通过了,备份也交了,公示也张贴了,李老师揣着公务卡,出了北教学楼左拐,去校活动中心一层购买机票。
早先日子李即非就和敏大的钟教授确认过时间,他掐指一算,其实总共也就待两天,把路上时间算上去,倒是要耗掉四天,这可不得了,四舍五入就是一周啊!
本来他这样的新晋助教,连学院的凳子都还没坐热,就大大咧咧跑出去开会,先例极少。不过这次会议的主办方牌够大,再加上钟教授是文化研究方面的泰斗级人物,鹭大人文学院这几年费了不小力气在文化研究这个领域,专门请了北平研究院的陶研究员、北平高师的陈教授为客座教授坐镇,每到小学期来客串讲几周课。只可惜,鹭大人文学院相关人才寥寥无几,全国文化研究的重镇还是在北平高师、津州大学几所高校,相形之下,鹭大实在算不得什么。李即非博士时期跟着钟教授做东亚文化研究,成果斐然,毕业时投简历原本只想把鹭大当备份,没想到一下被鹭大当宝似的挖来,当时校方打了包票,说鹭大氛围极好,前景开阔,正热烈发展文化研究,弄得李即非热血沸腾,几乎就要撸起袖子大展拳脚。等一到地儿,才发现他是唯一一个专门研究这个的。
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可不是前景开阔么,名副其实的拓荒一代。
李即非无奈地撇撇嘴,尘埃落定,无论如何,能回来陪陪老人家也算好事。只是邹院长这一言不合扯大旗忽悠的能力,还真是不能小觑。
李即非顺利刷卡买了机票,把那单据什么的刷好,以备报销时用——早就听说鹭大报销程序极尽繁琐之能事,李即非虽没经历过,但听章兄绘声绘色转述一番,不由得心生畏惧。
看来得尽快收个研究生了……李老师想。
李老师这边兴致勃勃地筹划着米国之行,骆玢落了单,却没有任何纠结郁闷。转身去了图书馆,登录网站,立马检索康德,挑了几本估计自己还能看下去的,老老实实去啃书。
昨天去了报社,终结了这次实习。朱记者非常诧异:“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走?”
“这学期课程任务多,忙不过来。”骆玢眼睛不眨地扯谎,朱记者无话可说,最后给他转了五六百:“这是你这几个月的补贴,我先给你。”
骆玢连道谢谢,把钱收下了。
学生真是廉价劳动力,骆玢想,院办值班也是一个月三百块补贴,连他买一双鞋的钱都不够。鹭大爸爸虽然有钱,但年年都要搞大工程,挖个路修个楼,永远处在装修状态。骆玢虽然不是很在乎钱的问题,但总觉得,哎,这收入也太看不下去了。
骆玢照着索书码,找了一堆书,搬到座位上,装模作样地坐了下来。
他虽然没什么学术积淀,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酥,但在中文系混了几年,也略略学了一些皮毛,可以拿出来适当装样。比如如何判断一本书是好是坏。单他手上的那本《历史理性批判文集》,封面极其朴素,出版年份极其遥远,薄薄一本,页面泛黄,毫不起眼地塞在各种书籍的夹缝之中……一看就知道是好书。
而且一看就知道他骆玢看不下去。
在图书馆消磨掉上午剩余的时光,骆玢感觉很空虚。没了实习,正经书也看不下去,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留那些虚浮的头衔罩在头上,简直像云雾一样不真实。
都怪李即非,骆玢愤懑之下甩了好大一个锅,没事扯什么康德,一点都不通俗易懂,一点都不亲切可爱。
他当然知道,烦躁的来源可不是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籍。
骆玢挠挠头,内心有些焦躁不安。这份焦虑感在很早之前就生根发芽,他常常需要用忙碌去忘却。周围的同学,不是去念了双学位,就是在二年级时转了专业,或者像他一样,沉湎于各类活动中,为了让自己的简历不那么单薄。
他们这些看似自由实则常常被焦虑笼罩的学子们,可不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勤劳度日么?
骆玢突然非常羡慕李即非,这种羡慕甚至到了嫉妒的地步——他怎么能那么悠闲地坐在图书馆里,慢慢地看书,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前途的样子?他要不就是全然不在乎,要不就是已经全部规划好了,这种坦然坦荡的模样,让骆玢更觉得焦躁不安。
甚至连程鑫,好像都有自己的目标,骆玢虚弱地趴在桌上,默默地长叹一口气,自习室的空调十分强劲,可他却觉得背后一层冷汗,浑身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
李老师讲的文本:海德格尔《艺术作品的本源》
骆玢找的那本书:康德《历史理性批判文集》
我真是好无聊……
第14章 第14章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李即非从空姐手中接过入境表,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要踏上米国的土地。
刚刚回国没多久,现在又借着开会的名义回来,倒有点像新媳妇回娘家省亲——这什么破比喻,李即非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雷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
结束了十余年的学生生涯,工作初期绝不能说是顺利的。他现在甚至有点害怕重返校园,见到熟悉的师友,一时激动,干脆就在这里待了下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大伯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他提供饮食住宿了。
没有后勤保障,还浪什么浪?
飞机平稳降落,李即非背着包在机场大厅张望,一个金毛小伙子见到他,连连挥手,一口清脆嘹亮超级标准的国语:“师兄!”
李即非背着包一溜烟小跑:“等很久了吧?”
“没有,”小金毛笑容灿烂,“走吧,车上说。”
金毛名叫凯文,是钟教授的小硕士,钟教授学问做得好,收学生标准也高些。不仅头脑要聪明,学识上要过关,颜值还要过得去,这几年老人家颜控更加严重,小硕士们个个都可以捧出去当明星,李即非跟着钟教授,也饱了好几年眼福。
小凯文脸帅盘顺,两条长腿裹在牛仔裤里,怎么看怎么养眼;身上一件花格子衬衫,一般人穿很容易车祸现场,往他身上一套竟然还挺好看——长得帅,披个麻袋都惊艳得惊天动地。
凯文开一辆mini oper,车脑袋上还风骚无比地插个小旗帜,风儿一吹,跟他那头小金毛一样,飘啊飘的。李即非把包往车后座一甩,大大喇喇坐在副驾驶:“几个月不见,你汉语水平有进步啊。”
凯文发动车辆,灿烂一笑:“哪里哪里。”
伊莎堡建市不到两百年历史。这座悠闲的小城,因为敏大的迁入而繁荣发展起来。敏大在米国地位卓然,不仅是公立碧藤联校之一,在东方国家也是声名赫赫,借着敏大,伊莎堡也声名远播。凯文开车技术极好,又因为路上车辆并不多,小汽车一路驰行,李即非摇下车窗,惬意地享受着北国带着秋意的凉风。
“师兄,你这次要停留多久?”凯文一声“师兄”,咬字清脆,小家伙苦练发音,努力让翘舌音更加标准,听起来格外可爱。
“啊,开完会就回去了。”李即非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没办法,多停留的差旅费学校不给我报啊。”也不知道凯文能不能理解“差旅费”这个词。
“啊,你们学校好小气。”凯文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都好想你的。”
听听这语气。李即非想,凯文最近一定宝岛偶像剧看多了。
李即非在敏大读博期间,基本扮演着兄长的角色。钟教授接连几年没有新招博士,小硕士倒是一堆,李即非一边读博,一边带着一群黄毛小子丫头,回回师门聚餐,后面叽叽喳喳一群,简直就像鸭妈妈带着一群小鸭子。更别提小硕士们清一色黄毛,更加贴切。
李即非在同门里威望极高,尤其是凯文,打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拉着李即非练汉语,一年下来,已经能够口齿清晰地跟人打招呼寒暄,李即非回国后,凯文开始看各类汉语电视节目,尤其喜欢宝岛苦情戏,回回看得泪眼汪汪,不停地在MSN上给李即非跨国留言:“婉君好可怜哦!”
小汽车风驰电掣,转眼就开进了敏大。李即非欣赏着校园风景。伊莎堡已经步入秋季,校园里,黄灿灿的树叶仿佛片片金箔,奢侈地飘了满地。古老的钟楼墙上攀满枝蔓,眼下碧叶落了大半,露出细瘦的藤条来。李即非心生感慨,突然想起数年前第一次踏入敏大的场景,几度春秋,身份改换,真是让人心生感慨。
凯文把车缓缓开进露天停车场,李即非背包下车,凯文锁好车,手里颠着车钥匙:“师兄,我带你去办入住。”
敏大自带外来专家招待小楼,簇新整洁,本来不算多么出彩,但两旁碧树红花一衬,顿时显得好看起来。没想到现在也是住专家宾馆的人了,李即非对这里相当熟悉,跟随钟教授的那几年里,李即非也接手了几次会议承办工作,订房间、布饭局,他也不是生手。
“凯文,你要继续读博吗?”李即非看着小师弟麻利干活的模样,恍惚间竟和某个更小的小朋友身影重合。
凯文办理好入住,扭头冲他一笑:“我倒是想啊,不知道老师收不收我。”
你这颜值是没问题了。李即非想,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师弟学术基础扎不扎实。“你要是努力,应该可以。”
凯文笑笑,引着他上电梯:“先放下包,一会儿去老师家吃饭。你一回来,大家终于可以聚一聚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果然已经到了晚饭饭点。
李即非走得匆忙,今天唯一的口粮就是那点可怜的飞机餐,眼下确实饿得不行了。
放下行李,两人便往外走。这回不用开车,两人往临近的一个小门出去,过条街,走几分钟,就看到一栋小洋房。
这便是钟教授的宅邸。凯文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人开门。“慢死了你!”金发美女一见凯文,娇气地用西语埋怨,转头一见李即非,又笑道:“李!”
金发美女和凯文同级,名叫艾丽,李即非和凯文进了屋,客厅里一圈儿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哟,来啦。”钟教授起身迎接他,李即非连忙上前,和导师结结实实来了个拥抱。
钟教授祖籍海州,北平高师毕业后漂洋过海来到米国,辗转数十年在敏大扎根落脚。海州与鹭州地缘上接近,方言上也颇有相似之处。当初李即非从北平高师毕业,特意请了本科时的导师颜老写了推荐信,颜老与钟教授算是多年故交,因为这层关系,再加上他本人又相当出色,李即非才在众多申请者中脱颖而出,入了钟教授的法眼。
“回国还习惯吗?”钟教授的国语带着浓重的海州口音,李即非笑:“习惯,吃到了您一直想吃的蚵仔煎。”
方才酝酿起的感人气氛一下子被破坏,老教授猛地拍了一下李即非肩头:“哼,专门来气我的是不是?”
李即非连忙拿出特意带来的平川岩茶,茶叶制成厚实的一块茶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凯文等人没有见过,好奇地凑上来观摩。
“这是什么?砖头吗?”
“但是有好特别的香气啊……”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钟教授也不嫌他们吵,笑呵呵地把东西拿给他们看:“这是茶砖,用茶做成的砖头。还可以做成茶饼,方便保存。要喝的时候敲一点点下来。”
“哇哦——”小金毛们夸张地大叫。
“可以吃饭了。”师母过来,“哎哟,这是什么?平川岩茶啊……”
“快拿去收好,一会儿凯文那小爪子要把茶叶抠掉一把了。”钟教授把茶砖递给师母,回头招呼孩儿们,“吃饭了吃饭了。”
“噢——”
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宴。钟教授和师母两人常年住在小楼里,今日倒是少见的热闹。师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菜,全是中式口味。钟老师的学生们大多对中餐热爱非常,尤其是凯文,对师母的手艺推崇备至,妥妥地拜倒在中式大铁锅下。
李即非随着大家坐下,钟教授坐在桌首,凯文机灵地开了一瓶葡萄酒,吃中餐喝洋酒,一桌小金毛中英文夹杂,有趣非常。
“即非啊,”钟教授眯起眼睛喝着酒,“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些什么?”
忙上课,忙各种杂务……李即非过了一遍脑子:“把毕业前想的那个题目做了一下,但还只是个草稿。”
“嗯,不知道你那边查阅资料方不方便?我听说,有点难度。”
“是……是有点,不过目前可以克服。我这次特意预留了半天时间,想回去前去书店转转。”敏大周边的旧书店,物美价廉,曾是李即非淘书寻宝的宝地。离了母校,李即非最舍不得的,还是这个硕大的藏书库。
“嗯,好,要不要凯文陪你去?”
“不用了,我就逛逛。”李即非道,“凯文也很辛苦。”
钟教授的家宴向来十分温馨,老人家除了有点颜控没别的毛病,为人宽容慈祥,也就随几个小毛孩耍宝卖萌。饭吃完,乖巧点的孩子迅速跑到厨房帮师母刷碗,李即非作为大弟子,陪着老师到院子里散步。
夜间秋意更浓,老人加了件单衣。周围的房舍已经亮起了暖色的灯火,远处亮光强度最大的,不用说,就是敏大。
“干嘛要回去?”李即非扶着恩师,突然被发问。“留下来不也挺好?咱们系也刚好有个位置。”
“又不缺我一个……海因斯教授的博士、约翰逊教授的博士,都很优秀。”李即非平平淡淡的,事情过去没多久,不过这些李即非已经不想再提。
“嗯……”钟教授沉默了一下,“我一直以为,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在求职时至少可以潇洒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堪。”
“我现在也挺好的。”李即非安慰老师,“鹭大也是我的母校,回去也很亲切。”
“那你的研究呢?”钟教授瞪他一眼,“听说邹崇给你挖了好大一个坑,让你回去当光杆司令?”
“……”李即非一时哽咽住,心想老头子还真是神通广大,这点消息也都被他知道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瞒着:“也不能这么说,鹭大文化研究所还在筹办中,开始总是艰难的,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假以时日,一定会在国内有一席之地。”
钟教授叹了一口气,拍拍李即非的手背:“你啊……”
“老师,明天的会议,听说凯文他们也会发表论文?”李即非转移了话题。
“是啊,我现在就这几个小家伙了。”钟教授笑了,“赶不上你,聪明倒是聪明,但是心不专,天天就想着玩。这回也是让你回来,好歹帮我撑撑场子。”
“这年头,专心是挺不容易的。我看他们也挺努力的。”
钟教授摇头:“是凯文,他想继续念博士吧?”
“是吗?”李即非装傻。
“不是他还有谁,你这是当说客来了?以前你还经常说他,怎么,一工作就变仁慈了?”老头儿眼神狡黠,“看他自个儿表现吧,就这回的论文,我来回得帮他改了有快十遍,要是读博,我还真怕砸我手上。”
“您可从没失手过。”
“你别哄我。”钟教授呵呵笑着,“走了,回去了。”
凯文把李即非送到楼下:“师兄,那我先回去了。”小孩儿喝了酒,脸有些红红,“我明天还得发表论文……”
“你是不是紧张啊?”李即非拍拍小师弟的肩头,“别怕,老师们又不会吃了你。”
凯文一脸苦瓜相:“我觉得我写得很差……钟老师帮我改了好多遍……”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写得差啊。李即非想,那时候钟老师被他气得不行,把初稿发给李即非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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