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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丝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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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知州很冷漠地听着,将两碗汤兑到一个搪瓷盆里,端到安镇的面前。
  安镇对待他,就像一个仇人。
  安知州有时候都快忘了,眼前这个人,从前还是对自己好过的。
  或者那段快乐的时光只是虚假的记忆,原来并没有。
  ————————
  昨天下了场雨,今天的天气便很好,空气湿润,往日灰蒙蒙的天,此时也透着碧蓝。
  陆郁的工作永远忙碌,看完了一份报表,还不到四点钟,行程安排上今晚的宴会是在七点半,已经不算早了。
  陆郁起身出门,对李程光说:“我回去一趟,有点事,你六点半过来接我过去。”
  时间不太充裕,而且也不是做好了立刻吃,陆郁没做炒菜,挑了几样耐得住存放的菜,做好了放到保温盒里。
  做完了饭,陆郁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西装,他的身材很好,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不会不妥帖,不好看。
  李程光过来的时候,陆郁正挽起袖子,弯腰在桌子上写了张纸条。
  他知道不该看,可又忍不住瞥了两眼,加上眼睛尖,看到纸上写了一行字。
  “饭菜都要记得吃完,回来要检查的。”
  李程光的嘴角抽动,心里生出一个十分奇妙的想法,难道老板刚刚回来就是为了给对门的那个孩子做个饭?
  真的,他现在非常好奇,那个孩子是什么身份。
  陆郁顾不上他的想法,将袖子放了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幕已经完全暗沉下来了。
  这是他来宁津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
  李程光跟在他身后熄灭了灯,陆郁淡淡道:“走吧。”


第19章 酒宴
  门口有许多迎接的人,拥在别墅外的露天花园前。这次宴会是由一位热衷交际的太太举办的,这位太太的先生姓李,在宁津的商场很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许多人都已能得到这位李太太的请柬为荣。这次李太太特意邀请了陆郁,也是由于陆郁才在宁津接下这么大的工程。宁津的人即使原来对他不大了解,可只要去淮城查一查,也明白他原来在淮城的身份地位,很有几分好奇。所以听闻他也要来,才在门口等了些人。
  陆郁还在车里,隔着车窗,他看到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刚刚过了七点一刻,想来这时候裴向雀也应当吃完了饭,在家里安安妥妥地待着,等着回去为自己唱歌。他这样想着,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只不过转瞬即逝,打开车门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女主人李太太站在别墅的门前,她差不多五六十岁,身着一身深蓝色礼服,光洁的脖子上戴着海水珍珠串成的项链。由于保养得当,并没有显出丝毫老态,只有眼角有些微的细纹,暴露了她的年纪。
  她迎了上来,瞧起来非常高兴,对陆郁和周围的人讲,“陆先生来了宁津这么久,也没有参加一次聚会,都说你不好请,递请帖前,倒有点担心你不来。”
  陆郁笑了笑,示意李程光将礼物递上去,“前些时候才来宁津,工作实在繁忙,所以一直没空参加别的聚会。只不过李太太的邀请,怎么会不来?”
  李太太拿扇子掩着唇笑道,“你这样的青年才俊,长得如此英俊,工作还这么上心,倒叫别的人自愧不如了。”
  无论身处在何地,周围是什么人,陆郁都是最为出众的鹤立之姿。他对于这种宴会向来不热衷,不过由于对人心的了解,酒宴上的推杯换盏,也十分熟练,他向来没什么喜欢或者讨厌,只要有想要的,做什么都不为过。
  和李太太打完招呼,陆郁朝别墅内走了过来。他虽是个生面孔,可宁津稍微消息灵通一些的也认识他了,即使是不明底细,最起码也知道他手上拿着一个大项目。
  陆郁顺手把手机给了李程光,报了一个号码,说如果是这个,就递给他。陆郁一路向前走,到了灯火璀璨的地方,同许多人打了招呼。
  花园里零散地分布着小巧的玻璃桌,桌面上摆满了精致可爱的甜点和饮料,有的客人带着小孩子,会拿上一点给孩子尝一尝,大都都吵着再要上一块,可见味道很好。
  陆郁见一个服务生正在上菜,便问了一下这是哪一家的点心,想要买一些带回去给裴向雀。
  裴向雀小时候过得苦,没怎么吃过糖,后来和陆郁在一起后,就很喜欢吃甜的,也爱模样可爱新奇的小蛋糕。陆郁总是记得,到哪里吃饭,也不会忘记带些甜点回来。
  裴向雀的笑容比任何点心都甜。
  大概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时刻将他放在心上,片刻都不能忘。
  连陆郁都不能免俗。
  他正想着哪个该更符合裴向雀的口味的时候,从远处阴影处过来了一个人,身量高大,模样也算得上英俊,只是很瘦,整个人仿佛只剩一堆骨头支在那,连裁量得再合体的衣服也挂不住。
  那人停在陆郁面前,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个笑来,可惜面上只有皮没有肉,倒有几分诡异。
  他寒暄道:“久闻不见,陆先生来了这么久,实在难请,难不成来自淮城的人都是如此?”
  他一上来的这番话就夹着刀枪棍棒,丝毫不留情面,周围的喝酒聊天的人听了,声音都小了几分。
  陆郁低头抿了一口酒,并不十分在意,漫不经心地笑着,“罗二公子说笑了,淮城有淮城的好,宁津有宁津的好,只可惜,宁津这么好的地方,出了个不太好的一个人。”
  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周围的人目光惊讶中带着丝恐惧地看着他。确实如此,眼前这个人姓罗,叫罗成,罗家的二少爷,罗家在宁津可谓是地头蛇了,财势极盛,一般人家都不敢沾染。
  可陆郁不是。
  在宁津的这个项目,原来罗家势在必得,可却临时被陆郁截下来了,所以这位罗二公子来这,倒也算是有些理由的。
  罗成面色一沉,脸上的骨头扭曲成了一团,恶狠狠地说:“陆郁,你以为从我们家抢了一个不打紧的生意,就能在宁津嚣张了吗?”
  果然如此。
  周围的人只装聋作哑,罗成背后是罗家,实在得罪不起。
  陆郁并不太放在心上,罗成没什么本事,这次上前挑衅,要么是听人怂恿,要么是自己憋不住了,都不是大事。
  陆郁继续笑着,瞧起来倒是十分温和,慢慢道:“不说在宁津嚣张,在你面前嚣张大概是没什么难的。”
  气氛忽然变得剑拔弩张,罗成面色一变,正打算说话,李程光却走了过来,手上拿了手机。
  陆郁低头,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眉眼放松,转身走到游泳池后边,没几个人的地方,接了起来,“阿裴。”
  对于“阿裴”这个名字,裴向雀已经听熟了,立刻就能明白,顺手接了一句。
  “陆,陆叔叔。”
  大概是陆郁不在面前,他放肆了一点,直接脱口而出了。
  陆郁一怔,有点好笑,“在心底叫我陆叔叔呢?平时装的挺好,都把我骗过去了。”
  裴向雀在椅子上缩了缩,干瘪地想要扯出一个谎话,“我……我没有的……”可惜他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受伤,一不小心扯到了,“嘶”了一下,连忙捂住了话筒。
  陆郁的耳朵尖,脸上的笑容一敛,敲了敲桌子的边沿,只是没有问。
  他在忍耐着。
  他的语气还是温柔的,“那你等我回去,给你带蛋糕吃。”
  一挂电话,他的面色阴沉了下来,裴向雀那头出了事。
  酒宴正式结束之时,陆郁已经到家了。
  他打开门,裴向雀正在桌子上写作业,皮肤雪白,在灯光下瞧起来朦胧沉静,听到门口的动静偏过头,眼里满是欢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用手捂住了小半张脸。
  陆郁慢慢走过去,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只手捏住了裴向雀的下巴,转到自己面前,“这是怎么了?”


第20章 受伤
  裴向雀还试图掩饰,目光躲躲闪闪,顾左而言他,“……没什么的,就是在学校里不小心跌了一跤。”
  陆郁的面色冷峻,朝裴向雀看了过去。同一个多月前相比,裴向雀如今皮肤白了大半,脸颊上突兀的出现一片紫色的淤青和一道破了皮的红痕,宛如一朵才盛放的花被人折断了几片花瓣,惹人怜惜。陆郁俯身,指尖轻轻碰到淤青上,按了下去。
  他的气势压迫感太强,忽然又叹了口气,“摔跤能摔成这个模样,我的小麻雀,你当我是傻吗?”
  他的语调太轻,裴向雀模模糊糊地听了个大概,一个字也没听懂,只是用茫然的眼睛看着陆郁。陆郁摁下来的还是有些疼的,裴向雀捏紧了拳头,半垂着眼,即使是疼,也没有躲开或者挣扎,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任由陆郁的动作。
  因为他感觉陆叔叔有点生气了,而自己不晓得为什么,只是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很紧张。
  陆郁没再说话,直起腰转身,还没跨出一步,就被背后的人抓住了衣角。
  那片衣角都快被掌心的汗浸湿了。
  裴向雀低声问:“您,您是为了‘陆叔叔’这个称呼生气了吗?”
  陆郁摸了摸他的脑袋,想了一下,还是想逗弄一下他,“还是有点生气的,想来我还没到当你叔叔的年纪,怎么就被叫的这样老了?”最重要的是,还差了一个辈分。
  他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感觉衣角紧绷,大概是裴向雀又多用了几分力。
  不过下一句,陆郁就温柔地摸了摸脑袋,乌黑的头发柔软而细密,像是在抚弄一只油光水滑的鸟的羽毛,“可是一回来,看到你就什么气都没有了。你乖乖在这里待着,带回来了点小蛋糕,在那边的桌子上,我去拿药擦一擦你的脸。从哪里学来的,捉着人的衣服就不许走?”
  陆郁是舍不得裴向雀难过的,他那样傻,不能从语气上分辨出什么是开玩笑,什么是真话,逗一逗也就算了,并不能叫他真的伤心。
  裴向雀终于听明白了,手一缩松开了陆郁的衣角,羞红了脸,连雪白的耳垂也透着红,十分可爱。
  等陆郁拿完了药回来,裴向雀已经费力地把一个淡粉色缀满水果的小蛋糕分成了两份,一份是留给陆郁的。另一份自己尝了一口,嘴角沾着点奶油,甜得很,笑得呆呆傻傻的。陆郁走过去,抹了抹他的唇角,笑着问:“好了,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向雀松开手,完完整整地露出伤口,偷偷瞧了一眼陆郁的脸色,大约带着将功补过这种微妙的小心思,一点一点,同陆郁叙述起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
  他没瞧见的是,在完全露出伤口的那一瞬间,陆郁陡然阴沉下的脸色。
  那是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了。
  今天去上学后,裴向雀的心里一直存着要和安知州把这件事说清楚的心思。早晨安知州很忙,要顶着冷眼收全班的数学作业,裴向雀实在是不好打扰,只好一直等在座位上。一旁的徐旭趁着人声嘈杂正在偷偷摸摸地看漫画书。她胆子说起来大,干起事情来却很小,先是环视了一圈周围,在确定没有班主任的身影,才把漫画书从抽屉了抽出来,小心谨慎地翻上两页。
  裴向雀偏过头,张老师正从后门进来,锋锐的目光朝着班级内扫视。他向外靠了靠,戳了一下徐旭的胳膊,小姑娘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心虚,心理素质不行,稍微碰一下差点没有跳起来被捉住马脚。
  张老师走后,徐旭惊魂未定地扔了张小纸条过来。
  “谢谢谢谢谢谢裴向雀同学!又救了我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再帮我一下下好不好,这本漫画书先放你那里,怕忍不住上班主任课偷看,被逮到直接叫家长。”整句话的末尾还花了一个跪倒伏地的小人,对于徐旭的真挚的恳求之心,可谓是表达得非常生动传神。
  裴向雀怔了怔。从小到大,由于他的病,其实很少能从被人那里感知到善意,陆郁是一个,安知州也是一个,其余的人大多是欺辱和嘲讽。不过他们两个人的表达都是非常内敛,不像徐旭这样简单直接。
  他歪头想了会,将话写在纸上,“好的。”
  徐旭喜滋滋地把漫画书递了过去,心想,新来的同学真是一个小天使。
  安知州今天仿佛格外忙,收完了数学作业后,下课又抱着习题去了办公室,裴向雀有点忧郁,他不晓得安知州什么时候才回来,心里总是压着件事,眼前的物理习题也看不下去,打开书包换了一本,抽出来的却是那本徐旭的漫画书。
  这本漫画书长得和教科书很不同,鲜亮的粉红色封面上画了一个长头发大眼睛的小女孩,还有一个男人英俊挺拔的侧脸,十分引人注目。裴向雀从小就又穷又不合群,没有见识,所以也从没有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书,一下子就迷了眼,忍不住翻开第一页。
  故事简单且少女,讲的是一个女高中生和对面的才搬来的邻居间发生的故事,邻居帮助,女孩子称呼那个邻居为“长腿叔叔”,因为邻居的那位叔叔长得好看,腿又长,总是能帮她度过难关。
  不知怎么的,裴向雀忽然就想起了住在对门的陆郁,可又使劲摇了摇头,想将这个念头晃出去。
  漫画书看得很快,安知州早晨出去的几个课间,都足够裴向雀看完小半本了。裴向雀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忍不住偷偷地拿书里的邻居叔叔和陆郁做比较,总觉得陆叔叔更好,长得更英俊,腿更长,更厉害,还会做饭,哪哪都比书里的那个人好。
  他是自己的长腿叔叔。
  当然,这句话裴向雀是不会说出口的。
  即使是陆郁阴郁而内敛,听完裴向雀说的这段话,也忍不住笑眯了眼,问:“是不是这样,挨了打趴在桌子上想漫画里的剧情,才打电话过来,可怜巴巴地叫陆叔叔?”
  “……哪有……”裴向雀莹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不知所措地摆手,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没有……我就是,我就是,一时忘了。”
  裴向雀有点懊恼,早知道陆郁不喜欢陆叔叔这个称呼,方才为什么又要提起这件事。
  陆郁的声音极温柔,像是蘸了糖水的蜂蜜,安抚着他,“慢慢说话,不着急。”他偏着头,想起一般少女漫画里的比例,又问:“不过,我的腿真的比漫画里的还长吗?阿裴怎么晓得的?”
  “当然!”裴向雀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似的上下翩飞,“那个人的腿只有纸上这么长,而陆叔叔的腿,却有这么,这么长!”
  他不仅说,还比了小半根食指,代表漫画书上的人,又站起身,比了好长的一截,那是陆郁的腿的长度。
  陆郁敲了敲他的脑袋,知道他是装傻逗自己开心,笑着道:“嗯,不错。以后可以还是叫我陆叔叔吧,毕竟,我是比书上那个‘长腿叔叔’腿长几十倍。”
  裴向雀不好意思地笑了。
  陆郁看着他,心里想,他的小麻雀还不知道,别人的长腿叔叔是萍水相逢,而他的长腿叔叔却是处心积虑,势在必得。
  虽然中间逗趣地讲了一会笑话,可是正事还是要接着说下去的。
  在学校里,中午的时候一下课,一眨眼的功夫,安知州消失得不见踪影。裴向雀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只好采取最笨的法子,守株待兔,饭也不吃了,打算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继续待着教室里,等着安知州。
  中午的教室空落落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裴向雀拿着面包和矿泉水回来的时候,座位上谁也没有,他拆开面包和矿泉水,漫画摊开在书桌上,正在他看着兴起的时候,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头发剃得很短,个子很高,头皮几乎是蹭着门顶。
  那人叫熊佼,裴向雀抬头,看了一眼,对这人有些印象。他总是迟到,不交作业,上课胡闹,和人打架斗殴,教导处都去了许多回,却顶多得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班主任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放任。
  熊佼一把脱了校服,挂了电话,吊儿郎当地看着安安静静坐在窗户旁的裴向雀,起了些莫名的兴趣。他记得这个人,是安知州的同桌,而他恰好非常,非常讨厌安知州。
  他从拥挤的桌子间走到裴向雀旁边,刻意一拐胳膊,撞翻了裴向雀手上打开的矿泉水,水流不受控制地撒了满桌,浸湿了那本徐旭的漫画书。
  裴向雀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熊佼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熊佼“呀”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转过身,“小哑巴,怎么了?”
  裴向雀听不懂,他努力平复心情,不让紧张堵住喉咙,想着陆郁和自己说过的话,挤出一个一个的字,“你,你是,故意的!”
  “那又怎么样?哑巴,还是结巴?”熊佼嚣张地笑了起来,他本来就没打算只给裴向雀这么一个小教训,要来就要来一个大的,他这么想着,一拳挥了过去。


第21章 运气
  陆郁拿棉签蘸了新打开的药膏,动作轻柔细致地涂在裴向雀的脸颊上,认真地问:“这里的伤口,就是那一拳打出来的吗?”
  他的声音依旧如往常一般的温柔,表情却是冰冷的。因为涂药的缘故,裴向雀得侧着脸,并没有看到陆郁的脸色,傻乎乎地应了,解释道:“这一拳是那时候一不小心,没注意被他偷袭的。”他想了会当时的情景,甚至还有些自豪,慢慢地说:“后来我们就打起来了,他长得那么高,却没什么用,也没占到我的便宜。”
  男孩子总是会为了自己能打架而自豪,即使是裴向雀这么温和柔软的性格,真遇到白天的那种情况,也不外乎如此。他从小母亲去世,亲生父亲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加上又生着病,总被学校里的人恶意嘲笑甚至是欺辱,所以裴向雀并没有少和人打过架,技巧还颇为娴熟。
  熊佼的那一拳打下来之后,裴向雀虽然眼前发黑,可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没有熊佼高,又是细胳膊细腿,没什么力气,正面打起来吃亏,便趁熊佼才挥完拳头松懈的时候扯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推,熊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熊佼一只手扶住桌子,叫嚷了起来,语气阴狠,“好啊,你一个哑巴,和安知州搅在一起,还敢和我动手,胆子倒是很大!”
  可惜他撂下的狠话,裴向雀一个字也听不懂,自然也影响不到他。他的嘴唇抿得很紧,脸皮紧绷,在熊佼脚下不稳的时候,又上去踹了一脚。
  这一脚彻底惹怒了这个在学校里横行半年的小霸王,他面色通红,伸手摸到书桌上的几本书就朝裴向雀扔了过来。
  裴向雀躲开了,正打算往后退,熊佼大步向前,一把揪住他的手臂,裴向雀被扯得趔趄了几步,两个人撕扯了起来。
  安知州从门口进来,裴向雀和熊佼正扭打成一团,周围的书桌倒了好几个,满地狼藉。他一愣,早晨还在纠结今天该怎么面对裴向雀,此时全都忘光了,至少现在不能让裴向雀在打架里头吃亏。
  可还没等他走过去,门外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打架?不想上学了?”
  那是大腹便便,按照中午的惯例巡视校园的教导主任。
  两个人的动作在瞬间停了下来,看向了门外。
  安知州只得停下原来的打算,他蹲在地上,装作收拾书本,其实迅速撕下了一张纸,写了一句,走过来时将纸团隐秘地塞到了裴向雀的掌心里,“不要说话,我来说。”
  三个人跟着教导主任去了办公室。
  教导主任的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指着熊佼和裴向雀气势汹汹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在学校里打架,把教室弄得一团糟,还要不要学习了,要不要读书了?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家长叫过来,领你们回家,别来上学了。”
  老师的话语刚落,熊佼再没有在教室里打架的嚣张气焰,认怂得很快,陪着笑脸,先声夺人地颠倒黑白。他率先指责裴向雀绊倒了自己,两个人才打了起来,还无耻地向教导主任展示了自己脸上和胳膊上的伤口和淤青。
  教导主任低着头嗤笑,显然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举杯喝了口茶,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就要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熊佼。然后,目光转了过来,瞧见笔直地站在一旁的裴向雀,对他还有几分印象,似乎是前段时间哪个青少年救助机构送过来的,心里便有了决断。
  从开学以来,甚至从熊佼能上这个高中,都是因为提前备好了红包,他收了熊佼父母的许多钱,以往熊佼犯了事,都是由他掩饰过去的,这次也不例外。
  既然熊佼不能犯错,那只有别人犯错了。
  他咽下茶水,咳嗽了两声,拿出当一贯教训学生的姿态,冷声道:“这位同学,你是从哪里转学来的,可能是原来的学校太差,沾染上了打架斗殴的坏习惯,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学校,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大概是给裴向雀求情的机会,可惜裴向雀半个字也听不懂。办公室里的灯光明亮,裴向雀不能说话,注意力全在那位不知名老师满是油光的脸上,一言不发。
  教导主任在这里待了许久,很少见到这么不识抬举的学生,张了张嘴,几乎要骂出来了。裴向雀甚至能感觉到可能有吐沫喷到了自己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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