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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跟着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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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车厢里飘着一股子味道,由各种气味混合,被空调的热气一熏,味儿特别冲。
纪韶跟崔钰坐的二人座,纪韶让他在靠窗位置,自己靠着过道,另一边是几个打工回家的农名工,在那打扑克。
对面的一排座位上只坐着一个人,就是他们之前在候车室看见的女生。
纪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女生长的秀气,穿的羊毛大衣,高领毛衣,款式很老,梳着两个大辫子,拖在胸前,整个人都很复古。
那女生侧头看着窗户,她看的入神,似乎并没有察觉纪韶的打量。
收回放在女生身上的视线,纪韶瞥见崔钰双眼闭着,已经在酝酿睡意。
他暂时还不困,起身够到架子上的背包拿下来,翻了一会他问崔钰,“那饼你放哪儿了?”
崔钰没睁开眼睛,“在包里面。”
纪韶还在翻,“没找到。”
崔钰把他的包拿过去,闭着眼睛快速拿到饼。
纪韶的嘴角微抽,眼瞎了。
老婆饼已经放凉了,口感硬硬的,还有点脆,味道不错。
纪韶吃了几口,“要不?”
崔钰这回终于将眼皮撩起一点缝,拿饼啃了一口,本就不多的一点馅全到他嘴里了。
两帅哥共吃一块饼,关系那么铁,斜对面的几个女同学好奇的瞧了两眼,在那窃窃私语了起来。
而他们对面的女生似乎毫无察觉。
纪韶把饼吃完,拿出水杯去装开水,站那儿接水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东北话,热心肠的说,“小伙子,这水特别烫,你接的时候小心点儿。”
他接完就到旁边站着,边吹茶杯里的热水边问,“是放寒假了吧?小伙子。”
“呸!这哪儿是上好的碧螺春啊,都是碎渣子!”
“小伙子,你哪儿的人啊?”
中年男人话太多,好像是多少年没跟人说过话一样,缠着纪韶唠嗑,纪韶觉得烦躁,他的手偏了一点,滚烫的开水流过杯口,溅到手背,那里瞬间就红了。
“哎呀烫着了吧。”中年男人急忙说,“你赶紧去水池那里冲冲。”
手背火烧火烧的疼,纪韶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走出去还能听见背后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奶奶的,好不容易喝口茶都把舌头烫到!”
纪韶回到座位上,他的手背通红一片,没起泡。
崔钰偏头,“烫了?”
“嗯,”纪韶笑,“没事。”
崔钰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儿,他抠了点乳白色药膏抹到纪韶手背上。
手背冰冰凉凉的,纪韶愕然,“你怎么什么都有?”
他拿另一只手去摸崔钰的口袋,空的,“还以为有只机器猫。”
崔钰挨近点,摸了一下纪韶,舍不得松了。
纪韶看看对面,那女生没发现什么,他就把外套拉开,遮住了与崔钰十指紧扣的手。
下一刻,纪韶的目光跳过崔钰,窗外的梯形农田和平房极速后退。
挪开脸的那一瞬间,纪韶忽然觉得那个女生在看自己,他又去看窗玻璃,发现是错觉。
崔钰捏捏纪韶,指腹磨蹭,“睡会儿。”
那几个字像是有催眠作用,纪韶打了个哈欠,靠着椅背,他本想眯会儿,等水凉了正好可以喝。
却没想到醒来发现天都黑了。
车厢里突然多了好多人,不但没了空位,连过道都站满了。
对面坐在女生旁边的是个刚上来的英俊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坐的端正,他的手里拿着份报纸,不苟言笑。
随意扫过,纪韶扭头问崔钰,“过几站了?”
崔钰说,“四站。”
纪韶抹了把脸,他怎么睡的那么沉。
头顶传来谈话声,纪韶抬头,贴着他的过道站着几个年轻男女,打扮挺潮的。
这时对面从上车就一直看窗户的女生站起来了。
纪韶望着女生越过男人,说了声“请让一下”,声音挺好听的,带着些许尖细,平舌音明显,可能是南方人。
过道人多,列车员还是推着小车硬挤进去,大家伙都在抱怨。
纪韶正旁观小车里的东西,耳边响起崔钰的声音,眼前伸过来一只手,“给我一包花生。”
列车员拿了一包递过去,把零钱找给崔钰。
纪韶看了看桌上的小酒花生,香辣味的,“你要吃吗?”
崔钰收了零钱,“给你买的。”
纪韶摇头,“我不要。”
崔钰笑了一下,“很快就会要了。”
纪韶,“……”
后面传来争吵声,有人不愿意挪动,跟列车员闹了起来。
忽然有道惊喜声夹在嘈杂的声音里,“纪韶,崔钰,是你们啊!”
纪正跟崔钰说话,听到声音同时抬头,见柳晨高举着皮箱子,东撞西撞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俩竟然买到座位了。”柳晨撑着座椅,他羡慕的说,“我是无座,从五号车厢一路移,妈的,我还想着后面会比前面人少一点,没想到人越来越多。”
他正打算去试试补卧铺。
纪韶起身,“你坐会儿。”
“那谢谢啊。”柳晨拍拍他的肩膀,一屁股坐下来,累的够呛。
崔钰坐着没动,对面的男人还在看报纸,漠不关心。
喘了会,柳晨说,“我看到我妈了。”
纪韶奇怪的问,“你妈?”
“是啊。”柳晨伸着脖子张望,看不到什么,都挡住了,“我小时候在我爸的抽屉里见过我妈的照片,没见过人,竟然在火车上碰到了。”
他的心里唏嘘,奶奶说妈妈生下他就跑了,一跑就是这么多年,从来没回去过,肯定是有了新的家庭。
刚才他想跟上去看看,迟疑了一会,人就没了,他扛着箱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纪韶越听越不对劲,“照那么说,你妈现在应该快四十岁了吧,怎么可能跟十几年前一个样子。”
柳晨一愣,说起来也是,他看到的那个像照片里的女人,认错人了。
第24章
后面发生口角,那个列车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小车被迫停在过道中间,进退两难。
她正在和几个乘客僵持。
一边就要过去,一边就是不挪,语气都很冲,彼此的火气很大。
车厢里太挤了,本来没有事,却硬是闹出事。
周围的乘客全在看热闹,还有嫌事儿不够大的,在那扇扇风,吹吹火,充当搅屎棍子。
纪韶站在那儿看了两眼,以为事情差不多了了。
那女列车员不知道骂了什么,隐约有垃圾之类的字眼,几个男人都脸色铁青,“臭婊子,你说谁呢!”
那话太难听了。
一些女的都难为情,忍不住啐了一句。
纪韶听了一会,一个巴掌拍不响。
列车长带着两个男列车员过来,过道上的那些脚都撤向两边。
纪韶旁边的几个潮男潮女全硬生生挤进他们这边。
对面的女生还没回来,空的位置在她一走就被一个大妈占了,那大妈长的一副常年面朝黄土样,是个自来熟的,不停找人搭话。
中山装男人依旧在看报纸,他似乎看的特别入神,看不见,听不见。
大妈念叨了几句,转移阵地,去找崔钰。
崔钰阖着眼皮,浑身散发真请勿打扰的气息。
“……”大妈把目光挪到柳晨那里,柳晨听她不厌其烦,“阿姨,不渴吗?”
“同学,就你搭理大妈。”有人吱声,大妈来劲了,一张脸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笑全是褶,“我不渴,我有带水,谢谢你啊同学。”
柳晨嘴角抽搐,谢什么?阿姨,你的理解能力真特别。
大妈好像有一肚子话想找人说,让她难过的是,柳晨从嘴里蹦了一句后就再没吐出一个字。
柳晨低头刷手机,他的耐心通常只在三十岁以下的女性身上体现。
大妈又被冷落了,她忽然叹息,“要出事了哟。”
纪韶看到那边打起来了。
女列车员被拉开,她的同事们都和那几个乘客拳脚相对,扭打在一起,嘴巴也不停,问候全家。
四周都乱了。
跟纪韶挤一块的潮男潮女看傻眼,好奇的问大妈,“阿姨,你怎么会知道要出事啊?”
大妈说,“看了好多次了。”
纪韶听着觉得怪异,他瞥了眼大妈,大妈朝他笑笑,那笑容里面有带着讨好的错觉。
“操,不会要死人了吧。”
柳晨也站起来。
纪韶说,“应该不会。”
按理说,列车员下手有分寸,最多只是教训一下。
“这年头坐个火车都不踏实。”大妈拍拍裤腿,“早知道就听我女儿的话,坐大巴了。”
这次回应的还是几个潮男潮女。
“阿姨,不怪列车员,是那三个男的挑事,骂人,还想动手打女人。”
“是吗?”大妈说,“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我光顾着说话,都没怎么听到。”
几个年轻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这个阿姨说的是他们。
他们一直在说话,没注意那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是听别人议论的。
大妈哎一声,“这人多脆弱啊,我听说人身上穴位多着呢,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
她没往下说。
纪韶几人都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节车厢里的人都被那么大的动静吸引,一边看热闹一边怕牵连自己,有两个上去拉架,被列车员拖着打了。
只有崔钰和那个中山装男人置身事外。
列车长他们将参与的人带走,经过时纪韶近距离看了看,他一怔,那几个人里面,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他前面接开水的中年男人,情况最差,脸色白里透青,已经站不起来了。
纪韶诡异的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拽了一下。
很凉。
崔钰突然睁开眼睛。
一旁的柳晨见他看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你是有多困,闹那么大都能睡着。”
“我睡的沉。”崔钰越过柳晨,他对纪韶说,“你去坐着。”
纪韶的屁股还没坐热,车厢里传来喇叭声,通知补卧铺,柳晨提着皮箱子,“我补卧铺去,你俩谁想躺就给我发短信。”
柳晨走了没多久,那个女生回来了。
大妈远远的看见她,就立马起身离开。
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大妈挪到另一处去了,空间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纪韶喝了口水,“你说他们不会有事吧?”被带走有一会了。
崔钰问,“谁?”
纪韶说,“刚才跟列车员闹的。”
他蹭到崔钰腿边,“你睡的跟猪一样。”
崔钰也蹭过去,两人腿挨着的,“做梦了,所以没醒。”
纪韶调笑,“……那一定是美梦。”
崔钰摇头,“噩梦。”
纪韶这才发觉他的面色不太好,脸发白,“要不要吃点东西缓缓?”
崔钰用只有纪韶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想你亲我。”
纪韶的唇角一抽,像撒娇,但是说这话的人一本正经。
“这么多人在呢,下火车亲。”
崔钰抿唇,“没关系。”
没关系?他们又不是瞎子,纪韶有点奇怪,崔钰平时不这样,虽然喜欢撩他,但是并没有分不清场合,往往冲动的都是他。
看崔钰一直抿着唇,看起来不高兴,纪韶忍不住逗他,“你嘴痒?”
崔钰说,“哪儿都痒。”
纪韶,“……”
车子到站,那几个乘客被带出去,纪韶往窗户边看,他没看到那个中年人。
发生了那种事,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唏嘘。
毕竟是事不关己,所有人站在自己的立场装模作样的评论了会,也没太当回事。
纪韶还惦记那个中年人的处境,估计不会好到哪儿去。
过了会,纪韶想撒尿,他把口袋的mp3给崔钰,“我去厕所。”人多,手也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掏了。
崔钰蹙眉,“别管闲事。”
纪韶笑,“知道。”
他运气好,厕所没人,去那边就上了,出来时被堵在水池那里。
堵他的是两个小孩,七八岁左右,一男一女,长的漂亮,戴着同样的银手镯,围观的人说是龙凤胎。
纪韶要进去,那男孩张开手臂拦住他。
“大哥哥,我们还差一个人,你陪我们玩好不好?”
纪韶挑眉,“不好。”
他对那男孩说,“这不都是人吗,你找别人,大哥哥不喜欢玩游戏。”
对方一动不动。
纪韶哭笑不得,周围的人竟然都在看他。
小女孩眼巴巴的瞅着纪韶,“大哥哥,就玩一下。”
纪韶说,“一下也不玩。”
小女孩扁嘴巴,要哭了。
在场的开始对纪韶指指点点,大致就是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陪小孩子玩个游戏都不愿意。
纪韶尴尬的被堵着。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就是不想点头。
两个小孩好像是非常想要跟纪韶玩游戏,“大哥哥,游戏很简单的,我们说句话,只要你说可以就行了。”
听着是挺简单,也就是两个字,但是纪韶却说,“不行。”
他疑惑自己刚才想答应,怎么说出去的话是相反的。
纪韶好像听到有人说“时间就要到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纪韶身后。
他回头,崔钰站在那里。
纪韶转身指指,他顿住,刚才不依不饶,一点都不怕生的两孩子现在躲在大人后面,怯生生的。
崔钰没看别处,直盯着纪韶,“不是说了别管闲事吗?”
纪韶耸耸肩,“没管。”
连个游戏都没跟小朋友玩。
崔钰说,“人太多了,没事就不要乱走。”
纪韶扯扯嘴皮子,“膀胱都要爆了。”
他莫名其妙的往后看,两个小孩子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两人回到座位,空着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占,不像别处,一离开就立马有人占着歇会儿。
纪韶拆开花生米吃了起来,吃了将近三分之一,他一愣,怎么又被崔钰说中了。
崔钰沉默不语,像是在想事。
不知过了多久,纪韶收到柳晨的两条短信,第一条是:我下车了,我把车上的事跟我爸提了,我爸说漏嘴了,原来我妈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纪韶翻出第二条:给你们看一下我妈的照片,如果你们看到跟她长的像的那个女的,帮我跟她要个联方式,我想问问,她很有可能是我妈的亲人。
还有啊,当时人多,我没看清那女的穿什么,好像是长头发?
纪韶收到一张照片,黑白的。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梳着两个长辫子,长的秀气,眼睛有神,她穿着一件羊毛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整洁干净。
纪韶捏着手机的手一抖,他抬头,那个女生在看他。
第25章
操,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好好的,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同样的衣服,发型,神态。
纪韶心里发疯,面上僵硬。
对面的女生突然打开一直拿在手里的藏青色小花布包。
纪韶瞳孔一缩,恐惧来袭,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空的。
女生从包里拿出一袋包装的傻子瓜子,露出一个友好的表情,“吃瓜子吗?”
纪韶大脑死机。
现在如果对方把自己脸皮扒了塞嘴里吃,他都不觉得奇怪,恐怖已经在刚才到达极限。
吃瓜子,鬼还吃这个?
会不会不是鬼?
不是鬼,那是什么?时光倒回十几年前?
他穿越了?
纪韶想跑,但是他腿脚发软,起不来。
女生见纪韶不要,就自己吃了起来,她吃的很慢,仿佛是多年没吃过瓜子了,一颗颗的用舌尖舔一下瓜子皮上面的咸香味,又把整颗瓜子放进嘴里,含一会儿才把皮吐出来。
纪韶就那么看着她吃瓜子。
放在腿上的手被捏了一下,纪韶猛然有了知觉。
他大口吞咽口水,声音全堵在喉咙里,就像是脖子被掐住了,出不来。
“怎么流这么多汗?”
崔钰伸手去碰纪韶,在他额头一摸,湿湿的,都是汗。
趁着崔钰挨近,纪韶张张嘴,紧压在他的耳朵,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看到鬼了。”
崔钰挑眉,“哪儿?”
就在你对面,纪韶用眼角去瞥,尽量不惊动。
那女生似乎毫无察觉,她还在吃瓜子,小盘子里已经堆了不少壳。
纪韶眼皮直跳,他想起来了,刚才对方只问了他,没有问崔钰和那个男人。
虽然他是长的最帅,但是崔钰的异性缘比他更好,还有那个男人,就坐在女生旁边,依照常理,也会问一下。
纪韶僵硬的面部一抽,鬼会依照个屁常理。
他把柳晨的短信转发给崔钰,包括那张照片。
崔钰翻了翻手机,面不改色的站起身,拽着纪韶的一条胳膊,半抱着的姿势将他带离座位。
穿过走道,一路僵到车门那里。
纪韶的舌头伸直,抵在齿间,说话利索了,他深吸一口气,“那是柳晨的妈妈吧,十几年前就死了。”
说话的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听话的人从容淡定,“你亲我一下。”
纪韶,“……”
他差点气的背过去,“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和鬼……”
纪韶后面的话在崔钰靠近时止住。
他咬牙,两手撑着车门,挡住了后面几个乘客的视线,快速压上崔钰。
原本纪韶是想碰一下就离开。
触及的柔软和独有的气息让他一时忘了,连同此刻的恐慌和不安。
一吻过后,崔钰嘴巴破了。
血腥味大多都融入纪韶的唾液,少量飘散到空气里。
纪韶回头,那几个乘客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车门这边就他跟崔钰,显得有点空。
尤其是在挤了那么长时间后,突然宽敞起来,感觉一下子无法适应。
“我觉得不是。”崔钰抿掉唇上的血,“你仔细想想。”
纪韶抹了把脸,那个吻像是有安抚作用,他平静了许多。
当时他们在候车厅里排队检票的时候看到那个女生和一个男的搂搂抱抱,难舍难分,周围有很多人都在看,还指指点点。
后来检票的时候,那个女生在他们前面,检票,拿票,上车。
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是鬼,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看见。
难道真不是?
纪韶的情绪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激烈,“那为什么跟照片里的一样?”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透着粗喘,“你别告诉我,那是我眼瞎了。”
崔钰摇头,“我也不知道。”
纪韶狠狠扒头发,他忘了,崔钰跟他一样,都是普通人,也解释不了那么离奇古怪的事。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下一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车程还有一个多小时。
纪韶的话出口,车厢大力一震,铁轨发出巨大摩擦声,火车停了。
宽敞的车门这里突然多了很多人,后面还个声音在尖叫,“快跑啊,杀人啦——”
一下子就全乱了。
眨眼间,猝不及防,纪韶被不知道从哪儿多出来的混乱人潮挤向前面,他感觉背后有几十只,甚至几百只手在推他,那股力量太大,他根本没办法还击。
等纪韶站稳身子,他发现自己在另一个车厢,不知道哪节。
崔钰和他失散了。
手机竟然没信号,纪韶表情难看。
乘警的吼声传来,他们在试图镇压无端躁动的乘客。
十五号车厢里,崔钰闻不到纪韶的味道,离他太远了,他扫视四周,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那个一直看报纸的男人将报纸翻开,上面的日期是一九九一年。
“你跟着他,也是无用。”
男人开口,嗓音冰冷。
崔钰眉眼清淡,“那是我的事。”
他们的谈话没有引起车厢其他人的注意,仿佛没有谁能听见。
“你的事?”男人似是在笑,“你擅离职守,破坏阴阳两界秩序,已犯下大罪,还这般执迷不悟,该是愚蠢至极。”
将男人的话无视,崔钰阖上眼皮,感应那个少年的位置。
“这里都是阴灵。”男人说着便去看身边的女生,那女生还在吃瓜子,像是一项必须完成,也一定会完成的事情。
“没有经过我的审判,送不到你那里,他们自然会滞留在亡命处,等待他们的时辰,不可能受我们影响。”
“你我都无权阻止,也干预不了,只有他可以。”
“事已至此。”男人顿了顿,“世间万物,自有生命的那刻起,就已经是他的一部分,这是事实。”
崔钰的眼睫轻颤,抿口不答。
男人的脸诡异的变成另外一张,和崔钰如同复制,唯一的不同就是眉心没有朱砂痣。
崔钰的唇抿的很紧,“这一世他喜欢我。”
说要跟他好。
“那是因为他并未重合魂魄,一旦知晓前因后果,结局会和那九世一样,恨不得啃你的肉,喝你的血。”
男人怜悯的望着自己的双生兄弟,“你再伪装,也不是我。”
崔钰眉间的温润平和顷刻间瓦解,戾气从眉心而生,面部狰狞。
第26章
男人看着双生兄弟眉心的朱砂痣,见那痣的颜色愈发暗黑,“你在自掘坟墓。”
崔钰冷笑,不屑一顾。
“他会是我的,也只属于我。”
男人用一种可怜的目光去看崔钰,“你还是这么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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