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肮脏的罗曼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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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来！”
　　尹斻没能在动，他不敢，只好仍然站在原地，对钱文林哀求：“你放开她吧，她就是个女孩子，她能懂什么呢，你杀了我……”
　　此时此刻，他的所有面具都被打碎了，他不狡猾，没了故作姿态的体面，他又变成了好似一无所有的流浪狗，他神情哀痛，无能为力。
　　“我不相信你。”
　　钱文林一时疯狂一时又无比清醒，“我放开了她，你马上就会杀了我。”
　　“那你想怎么样？”尹斻问道，无论现在钱文林想要做什么，只要别杀人，他都会同意。
　　“你带枪了吧。”钱文林突然扭曲的笑了一下，说道：“你在我面前自杀。”
　　“好，只要你别伤害她。”尹斻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抢来拉开保险指着自己的脑袋。

　　☆、第一百零四章

　　咔哒，子弹上膛，尹斻将枪口指向自己右侧的太阳穴，他看了眼被钱文林挟持的莉赛，又看了一眼钱文林身后的排窗，那个位置上埋伏着狙击手，他可以死，但是他死了，也绝不会让钱文林活下来，只要救出莉赛……
　　只要……
　　“等等！”钱文林突然叫道：“我又改变主意了。”　
　　“把手…枪扔过来，跪下。”
　　疯狂混乱的思绪突然出现一丝清明，钱文林不是没有留意到尹斻的眼神，那是一种准备和他鱼死网破的阴冷的眼神，他知道尹斻不畏死，但更不可能轻易就范。
　　尹斻看了一眼钱文林，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是依言把手里的枪扔了，但是并没有跪下，他看着已经忍耐住恐惧和眼泪的莉赛，声音放缓安抚般的和她用德语说了几句话。
　　“闭嘴！我让你跪下你没听到么！”
　　“你想干什么？”
　　钱文林不回答，冷哼一声，但是从他眼中似乎是可以看出恶毒的打算，他也是同样不再畏死的了。
　　尹斻慢慢走近了几步，在钱文林的威胁下停止，高举双手，直直地看着对方说道：“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先放了我妹妹。”
　　“我让你跪下！”钱文林只想看见尹斻跪地求饶。
　　“好，我跪……”
　　在他弯下膝盖的那一刻，钱文林的枪口换了方向，指向了他，尹斻眼神一动，向莉赛使了个眼神，右手在屈膝时蓦然抽出了藏在裤管下的直刀。
　　就是现在！
　　往往，生死只在一瞬间，如果是钱文林先开了枪，那么死的就是尹斻，或者是莉赛，但是……没有但是。
　　一柄锋利的刀子插入了钱文林的脖子里，尹斻大声喊着不要回头看，跑上前一把抱住了莉赛，将她的头死死按在怀里，他听到了钱文林尸体倒地的声音，听到了耳蜗里藏着的微型耳机传来的声音，那边埋伏着的手下正在赶来。
　　“哥……闷……”
　　闻言，尹斻松开了一点力道，左右检查着莉赛有无外伤，忍不住伸手抹了抹那张有些花了的小脸，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畏死，但畏惧其他人的死。
　　“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带你回家。”他的声音有些哑，很轻，像是奋力挤出喉咙的，抓着妹妹的手臂感觉下一秒妹妹就会变成泡沫消失，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呼吸困难，但仍然压抑着那种痛苦。
　　兄妹两个人再次紧紧地抱住对方，一个闷在哥哥胸口开始哭，另一个定定的看着钱文林的尸体，目光开始变得阴沉。
　　尹斻是抱着妹妹出的仓库，一直都捂着莉赛的眼睛，等把人放下了，外面埋伏着的人也都到齐了，他什么也没说，但是这些人都很有眼色的去做事。
　　钱文林的越狱他竟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现在人死了，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去死。
　　“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尹斻将莉赛安置在自己的副驾驶，他没有让人开车送他们回去，反而是坚持自己开车回去，现在这个状况让他觉得什么都不放心，一个钱文林能从监狱里跑出来绑架他妹妹，差一点把他逼到无处可退的地步，那么是不是后面还有更多的事他不晓得？
　　他必须尽快回击，面对缩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时时刻刻的提高警惕。
　　“我不相信他。”莉赛尔没等尹斻说完就打断了他，看了眼忧心忡忡地兄长，反而安慰道：“我知道我的哥哥是个好人，是个很厉害的商人，他是个坏人，我怎么会信他而不信自己的哥哥呢？”
　　剩下的路程中，尹斻始终都沉默了下来，他无法再看莉赛一眼，他害怕看莉赛的眼睛，害怕那种纯洁无暇的目光中带着的安抚和信任，甚至害怕开口说任何的话。
　　正是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他感动，又心酸。
　　信任他是个好人么……
　　他只能保持沉默了。
　　回到家，请来家庭医生给莉赛检查，发现身上有一些瘀伤，情绪过于紧张，只要睡上一觉就会好了。尹斻这边则在莉赛回房，看着她吃了安神药睡着了以后才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调查钱文林，最终却发现了一个让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夏军，去看过钱文林。
　　就在他看过钱文林之后，他前脚走，夏警官后脚就到了，结合这些天来他都在陪着莉赛，而知道莉赛存在的人很少，刚好，夏军也算一个……
　　他之前为什么要打电话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和钱文林无关，他是不相信的。
　　夏警官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本事，他竟然都没察觉出来？还是说，夏警官之前那通电话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工厂、地皮、房地产开发……
　　警员、枪支、食品行业……
　　夏军之前的话每一句都毫无意义，可是其中提到的一些词现在想来却让他惊心，他不想相信被自己一直都以为尽在掌握的人反咬了一口，更不想相信钱文林和夏军说了的夏军都能去暗中调查。
　　但是这很有可能不是么，如果现在的夏军已经知道了自己当初利用他加快拔除钱文林这颗钉子，现在，这位向来理想主义的梦想家，难道不会向他报复？
　　他们本就危机四伏不能完全信任的关系，现在，成了真实的了，他知道，夏军是一个从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人，可是这个人偏偏就是可以面不改色的先斩后奏，这样的人，一旦不受控制了，没人能预料。
　　但是还有一些地方是说不通的，夏警官没必要让钱文林绑架莉赛，更没必要让钱文林越狱，除非是为了钓他上钩，可是现在莉赛被救回来，钱文林已死，证明了并没有针对他的陷阱。
　　那么他是无意中让钱文林知道了莉赛的存在，还是说钱文林人在监狱里，却一直都在他身边还锲下了一颗更深的钉子？
　　夏警官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脑子太乱了，暂时还不能想任何的事情，但是仍然吩咐人找到夏军，然后带到他这边来。
　　一周后，经过了莉赛尔在电影院被钱文林掳走一事，尹斻很快就亲自将人送回了欧洲，更加派了保镖暗中保护她的安全，而在S市这一边的进展则是陷入了僵局。
　　他除掉了几个人，但都不能解释钱文林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夏军虽然承认了曾去探望过钱文林，却对其他的事一概否认，尹斻不可能将他怎么样，只好也让人暗中监视着夏警官的动态，以免这人做出什么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夏军果然就是定时炸…弹，尹斻永远也猜不透这个摇摆不定的人究竟想要什么，恐怕，就连夏军自己本人，都不明白自己想要的，一面是感性，一面是疯狂，夏警官的理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样的人，除非死，否则永远也不会站在分明的立场上和你对峙。
　　实际上，这世上哪来的什么立场分明的说法，连黑白，都是分明不了的，何况是立场？

　　☆、第一百零五章

　　杯子里的咖啡又喝得干净，尹斻按住咖啡杯不让秘书再去倒，咖啡喝太多手抖，他准备休息一下，于是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边眺望远处，捏了捏鼻梁放松眼睛。
　　夏军这几天倒是没有什么动作，但是有一点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位夏警官跑到了郊区的工厂附近，虽然什么也没有找到，但是却已是在探他的底了，先前因为莉赛的事情没有证据不能完全认定就是夏军做的，尹斻还是更愿意把夏警官想的好些，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牵扯进无辜的人，可是他心里面的想法其实很明白，他觉得夏军没多高尚，要是想整他，什么都有可能。
　　想整他的人不要太多，夏警官不算什么，糟糕就糟糕在于他们睡过一张床，彼此太熟，真要是翻脸，难免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些天他都在忙，夏军也不见得有多闲，尹斻有感觉，夏军这是想要抓他的尾巴，那点儿心思他门儿清，把他打回原形，夏军乐意看见。
　　本质上，夏军和他是同一种人，都觉得可以掌控，但就看到时候谁更棋高一手了。
　　夏军有道德，这很好，只要这人还能被那些无形的东西束缚，他就永远也不可能真的得胜，安盛前几天刚刚做完他吩咐下去的事情，他们把毒品工厂迅速转移了，埋掉几个鬼祟的种树，这件事安盛做的干净利落，但是没忘记留下了那么一点儿似是而非的痕迹给夏军追，尹斻就喜欢躲在暗处看夏警官变成一条警犬似的追着那点儿线索的样子，他觉得可乐，这成了他这几天工作之余的消遣。
　　说不定夏警官也是乐在其中的，他不是讨厌死人么，尹斻偏偏就喜欢看尸骨成堆，要是凡事都简单粗暴，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他恨不得向林渺买颗核弹，炸平了自己看不顺眼的地方，可是游戏要有好多人参与才会变得有趣，郑秋的场子最近不太平，都是夏军的同僚去扫的，这些个失去的利润他准备到时候全都算在夏警官的头上。
　　城市的另一头，夏军抽了今天的十四根香烟，嗓子有点发痒，他知道这几天尹斻在耍着他玩儿，可是他却必须追着那人给的线索跑，他觉得对方有些过分自大了，总有那么一个百密一疏的错漏等着他，到时候就等着看那张脸上的假笑变成真哭。
　　夏军知道，莉赛尔被绑架的那件事触到了尹斻的底线，这也让夏军了解到尹斻这个人并非是真的没有弱点的，他只是在尽力地将自己的弱点隐藏起来罢了，从前他们两个可以称得上是同床异梦，夏军发现自己对尹斻的了解的确是还不够多，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总觉得他在追着尹斻藏起来的那副真面孔。
　　凡事都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要是真的滴水不漏，他不如早早辞职回家——说起来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尹斻倒是从未提过这个，早先他是觉得对方尊重他，了解他热爱自己的工作，直到如今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尹斻不过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他们一个当真一个儿戏，现在的状态更是微妙的很，也不知他们现如今还有没有人把情真意切放在心上了，或者干脆是两个人都抱着玩玩儿的态度？
　　其实真的压断夏军脊梁骨的稻草不是什么正义道德，他早就不信奉那一套了，这一点尹斻做的很成功，可是偏偏有一点尹斻不懂，他不懂夏军是需要情感回应的，这事解决起来并不困难，只要他们循着电视剧的套路相互演演戏，表白一番，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想看对方下去半条命，然后成落水狗。
　　至少，夏军是抱有这份心思的，至于尹斻，他猜不透，但不信对方不想也报复报复他。
　　夏军等了一个星期，尹斻的报复迟迟未到，他大大方方地在情人节那天约了张明哲罗曼蒂克，两个人虽然没复合，但是好歹睡过了，又有过感情，如今身边都没人，一起过节倒也没什么，可是夏军却有些目的不纯，故意在约会当天“拨错电话”给尹斻。
　　听筒那边倒是没马上就挂断，夏军“喂”了几声，尹斻那边都是沙沙沙，张明哲轻轻地唤了一声夏军的名字，尹斻那边传来了倒酒的声音，夏军再“喂”一声，结果听见一声惨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
　　“夏警官。”
　　尹斻终于说话了，夏军盯着桌子上的蜡烛发呆。
　　“情人节快乐。”
　　“乐”字刚说完，那边的惨叫声又开始了，这回他听明白了，那边正在执行“家法”。
　　“嗯，你忙。”
　　夏军挂了电话，心中感觉有点沮丧，他觉得尹斻是知道他和什么人在一起的，想试探试探对方的态度，可是电话那边说不上是什么态度，只觉得像是两个陌生人不咸不淡的一声问候罢了，或许，夏军还能感觉到其中的那么一点儿威胁的意思，就好像是在告诉他明天一早起床工作就是收尸。
　　收尸，这是赵法医的活儿，管他屁事！
　　夏军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转脸继续和张明哲浪漫，结果愣是将自己浪漫的直犯恶心。
　　第二天一大早，夏军听说凌晨三点从护城河里捞出来一具没有双手的男尸，他心里百分之九十九确定是尹斻做的，但是却没理会，只是让人着手调查清楚，将来这些都能是他用得上的，等到了中午，赵法医一沓现场照片拍在了他的饭盒旁边，夏军什么也没说，但是清楚的感觉到了赵法医比平时更不好惹。
　　掐灭第十四根香烟，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往窗外扫了扫，空气里的烟味有些发臭，这几天市里不太平，大家都很辛苦，估计再闹一段时间，那帮黑社会分子也该消停一会儿了，其实关于钱文林越狱一事的□□夏军是有所了解的，只是不同于以往，他这回不打算告诉尹斻，就看尹斻在局里的那些眼线有没有用了。
　　更何况他不可能找到尹斻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钱文林出来，和他有着一定关系。
　　至于是不是牵扯无辜，夏军倒是没想到这么多，警局的顾问许心瑶对于钱文林一案上早就有所怀疑，夏军发现她私下调查以后并没有阻止，只要许心瑶没有查到他的头上就好，回来后他适时地插了一脚，许心瑶就和他成了一队，放钱文林走就是许心瑶的提议，她觉得钱文林一定会寻仇，而且是一出狱就行动。
　　所以那天仓库附近他们也埋伏了几个人，只是相对位置比较远罢了，夏军没有动用警局里的人，害怕引起尹斻在警局眼线的注意，他知道高层有尹斻的人，但是不能确定是谁，就算是知道了也暂时动不了，不如低调一点，把那些“外援”用上。
　　干他这一行的几乎总有那么几个线人，平时罩着他们混日子，用的时候也算顺手，这帮社会闲散人员没有什么大用处，但是眼神都很好，心思活络，激灵，当天就给他发了尹斻那些人的装备、车牌号，以及当时仓库周围的情况。
　　夏军对那张尹斻抱着个小姑娘出来的照片皱着眉看了很长时间，许心瑶则通过一张照片分析出了好多，夏军听着，觉得和他认识的那个人有很多相似，却又无比陌生。
　　许心瑶可以画像，夏军则是身在其中，他一边听着许心瑶层层剖析尹斻，一边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年前，他们就是这么研究钱文林，现在轮到了尹斻。
　　甚至，夏军也觉得自己走上楼煜的老路，与楼煜虽然不完全相同，至少目的不同，但是他们的境遇却是这样的相似，一样是在整个警局暗藏杀机中求生。

　　☆、第一百零六章

　　正副书记向来面和心不合，顾荣伟要是能把新上任的这位拉下马，大体上应该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的，但是他们这帮人要是真把S市搞得像J市一般乌烟瘴气，各个自封为王，估计S市的沦落也就不远了。
　　尹斻其实倒并不太对新来的这位有什么不满的，至少除开顾荣伟的关系，他觉得这两个人相互牵制也是好的，顾家独大的场面他可不愿意看见，正好新上任的书记可以制衡一下姓顾的，哪怕是人家女儿嫁了过来，尹斻却依然不太放心，尹树性格绵软，拿不拿的住顾美琴都不一定，更何况是顾荣伟这样的老油条。
　　顾语也是个外表斯文的老瘪三，这些日子表面上支持他，暗地里简直算是明目张胆的占他便宜，当钞票是大风刮来的一样，更何况是让他给顾铖当保姆，他连自己表弟表妹都懒得教，还管顾铖？
　　更何况……
　　他心里很清楚，凭顾先生那些本事，钱文林从监狱里跑出来他能半点不知情？尹斻是不相信的，只要顾语没从中搅浑水他就谢天谢地了，这种时候给他添堵的人不要太多，越是真要做大，越到这个时候就都成了个好似敌对的状态，除非你现在一棍子把宝座上的国王给打死，否则人人都想给你当绊脚石。
　　所以，新上任的李书记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朋友”——帮顾荣伟搞死自己的政敌，想得美！不论是出于如何考虑，尹斻不希望顾荣伟和李世祯任何一方独揽大权，这两人斗才好，斗的越久越好。
　　李世祯刚到S市他没动静，等到各方都挨个探底、巴结以后才邀人听戏，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这姓李的和顾老瘪三一个鸟味儿，爱听戏，尤其是喜欢大青衣，特别是爱宇宙锋这一出。
　　当天包了戏园子听戏，请的都是名角，这帮子人平时都窝在帝都，这回他是花了大价钱招待的这些艺术家，因为听说李书记还是其中一位的戏迷，他也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不就是喝茶写字聊八股么，当年为了讨好顾先生那一套现在仍旧好用。
　　当即，三人聊成了知己，不苟言笑的李书记拍着他肩膀认了兄弟。
　　其实真没这么简单，李世祯知道他和顾荣伟的亲戚，心里肯定有警惕，更何况这S市的状况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这一招棋走的不霸道，反倒是浸润了那层隔膜，他总要有个表态，自己不是完全偏向哪一方的才行。
　　第二次做东请客就没那么雅致了，送了副没什么大来头的字画，酒桌上和那些早就熟了的佛爷小鬼喝酒吹牛，说要把S市搞成最发达的城市，尹斻和几个商人附和着，酒桌上作陪的除了商政就是几个老总身边儿的助理，还大多都是男助理，这年头带着个女助理都要小心着点儿，以免马失前蹄，但是男助理也不一定就是省油的灯了，李书记身边两个助理，其中一个尹斻是第一次见面儿，总觉得看着有点眼熟。
　　喝多了半道告罪去放水，生意伙伴老胡跟着他勾肩搭背摇摇晃晃，一出包厢两个人就又都清醒了过来，对视一笑。
　　“老弟，你这是要一飞冲天啊。”两个人在站在小便池边上拉裤链，哗啦啦的也不知道这得喝下多少才能这般。
　　尹斻抬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顶棚，那上面的灯晃得他眼睛疼，这次做东他特地清了场，为保证各位大佛不被拍到，后门那边守着不少伙计，车子随时待命，听到这话，他笑笑，说道：“要飞大家一起飞啊，做一把神仙试试！”
　　“哈哈！说的对，做一把神仙试试！”
　　酒席过后，几个惧内的先行走了，但是主宾却是不能走的，老胡找了几个号称绝色的伴游，尹斻也预备了些节目，一帮人簇拥着晕乎乎的李书记就到了会所的地下一层，这时候他不知怎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李书记的助理，一愣，这哪里只是眼熟的地步！
　　张明哲被尹斻突然间看过来的视线吓得也是一怔，他没想到这人真的注意到他，但是随即又摆足了气派，他好歹也是政府的人，不信姓尹的能把他怎么样。
　　尹斻回过头不看了，酒上头的滋味不会好受，他没那个精力深究，但是心里却有了想法，这个张明哲出现的时间实在是有够巧的，先是在云南那边和夏警官“偶遇”，再是追到了S市，现在又成了李世祯的助理，他可不认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缘分。
　　看来，这个李世祯不简单，张明哲也是一样的。
　　和老胡暗中交换了个眼神，到了地方就让一群人将张明哲给隔开了，他们看表演的时候故意让人再多多敬张明哲的酒，老胡在节目后拍拍手，那几个尤物就从幕后挨个走了出来。
　　当夜凌晨两点钟，尹斻听到了张明哲对正在醒酒的李书记说的话后转身直接离开，他让手下的人告罪自己有事先走，反正一会儿老胡在也是一样的。
　　“让姓张的闭嘴。”
　　说完，上了车，黑色的轿车融进了黑夜里。
　　李世祯果然是没接受那些投怀送抱的，谨慎得不行，张明哲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这种时候在李世祯耳边说什么“忠言”就是不识时务了。
　　放眼整个S市，心怀鬼胎的何止只有他尹斻一个，别说是李世祯想和他不对付，就是真来了一百个李世祯他也不怕，拉拢是一回事，拉拢不回来，他也可以学学J市，做个一家独大。
　　顾荣伟是知道他请客的事情的，第二天请他去家里吃晚饭，表弟尹树坐在餐桌边上像一块木头，但是总体来说整顿饭下来都还是自在的，饭后两个人就进了书房。
　　“李书记还好？”顾荣伟喝了口茶问道。
　　尹斻看了一圈书房里书架上的藏书，挺感兴趣的，于是就一边看书一边回了一句好，他用余光看见了顾荣伟皱眉，却只是将书放回去，笑笑：“身边的人，都是好样的。”
　　“咱们现在可都是一家人了。”顾荣伟把倒好的茶杯向尹斻那边推了推。
　　“李世祯来S市就是练手的，他的前途十年前就走得太顺，不像我，全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