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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悠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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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这些年我一直太强悍了,让你没有机会这般的好好爱我?”
沈轩霖见裴克韬一直抚着他的肩,来去摩挲,却一语不发,于是他淡淡的笑问道。
这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到裴克韬总是无法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所思所想。
爱情这种事情,棋逢对手才能尽兴。挑个高明的人,宠溺或虐恋,都不过是完成情之一字的手法而已。
“自作多情了,只是在想中午该吃什么而已”裴克韬冷了一句,他坐他站,手却还是一直放在沈轩霖的肩头。
沈轩霖懒得和他争,只是笑笑,又道:“克韬,我想喝温水。”
“我去拿”裴克韬听罢,二话不说,就去检查室外的热水箱给沈轩霖倒温水。
其实,沈轩霖不是想喝,只是想漱口。刚才的检查,留了很多液剂在他的喉咙里,极为难受。
来来去去,漱了将近四杯温水,沈轩霖才觉得口中味道淡了一些。
“好些了?”裴克韬在他身边蹲下,双手捧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怎么总觉得沈轩霖这几日的手温那么凉。
沈轩霖抬眼看他,抿起唇角微微一笑,就朝着裴克韬的嘴对了上去。
“你尝尝?”
“胡闹!”猛的这么一来,气的裴克韬差点咬他嘴唇一口。
正说着,沈轩霖的手机响了,是秘书的。
这电话又一打就是几分钟,上上周谈好的项目,现在对标的公司老总又要商改,其中有些条款变得更加苛刻。这个项目体量不小,占到这个季度业务量的最大比重了,沈轩霖一直很重视。
“下午得开会,争取今天搞完。这样吧,克韬,我先回公司一趟。”
沈轩霖挂下电话,身不由己这四个字,也真是到了一定年龄才能领会。
“沈轩霖,什么最重要啊?”
裴克韬见他说变就变,说走马上就要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的手术,你当是儿戏吗?
沈轩霖看裴克韬面色一变,也知道惹怒了他不好收场,尴尬中,他道:“下午你先帮我取了检查和化验报告吧,然后咱们再看怎么办。”
说罢,抬手看表,又道:“下午让他们去接遥遥,你不用管。另外,我今天会让人物色两个全职看俩宝的人选,若是要手术,爸妈又走了,这段日子就先这么将就吧。”
沈轩霖轻轻拍了拍裴克韬肩,这一刻,似拍档又似好友一般渴望默契。
裴克韬长叹一口气。
他明白沈轩霖现在的事情多半也是身不由己,只是在他心里,没什么比沈轩霖的健康更要命的了。可沈轩霖似乎早已没有刚刚获知病情时那般沉重了,他总是一个凡事向好去想的人,也总是一个甘愿将担子都担在自己肩上,为别人带来幸福的人。
“你先去吧,下午我和医生谈谈,再去你那”裴克韬懒的理他,他本是陪他来医院看病,现下却像是给自己看病。
也许他真是病了吧,才能这般纵容沈轩霖的肆意。
“那我去了”沈轩霖也不多说,整了整衣装,这就准备离开。
“中午记得吃点东西,记得。”
裴克韬看他那风风火火的架势,这才又一次叮嘱道。
“不会忘”沈轩霖应道,顺带吻了他一口,也就快步走出了大门。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工作的事情,不想在这里耽误一分钟。
大概有那么十分钟左右吧,裴克韬靠在椅背上,闭起双眼,什么都不想去想。虽然还没到正午,他却觉得很累。
电话信息提示音响。
裴克韬没有理会。
提示音又响了起来。裴克韬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显示的来信方是沈轩霖的律师。
原来是沈轩霖那份信托计划收益权的稿件,律师在签用裴克韬印鉴之前,先发来给他审阅。
裴克韬打开那份文件,当指尖下滑,页面一直送到预计收益额时,他看到了那一条横杠上的数字后沈轩霖给了他多少个零。
霎时,裴克韬泪流满面。
………………
满满5000字,写的我好舒爽啊! 如无意外,下章可完结。从2015年9月到2016年2月,这篇番外也算跨越了半年时间才呈现给大家的。写它的初衷很简单,就是去年九月夏末秋初一次在公园晒太阳,内心感受到了这样一种如同故事般的美好,恰巧写完悠远也5年多了,决意再洒点糖水上去呗!
番外里没什么大起大落大彻大悟的跌宕起伏,尽是琐碎的日常生活。无论怎样,能有一个相知相爱的人常相伴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paradise within。月华悠远这故事的背景从一开始就是多伦多,悠远月光下俯视静美无涯的安大略湖。anyway,元宵快乐!
风烟幻 于 2016年2月20日
☆、《夏末秋初》
第二十章
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它最自然的属性就是丈量这世间绝大多数东西的价值。
当然,这也包括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份量。
一个人没钱时说只能拿心来爱你,和有钱时还说只能用心去爱你,前者或许是窘迫的真实,后者则大有耍流氓的嫌疑。
裴克韬本就是这行业里最顶尖的对冲基金管理人之一,无论黄金、大宗、外汇、期货、期权、股票,凡所涉及,极少无所斩获。他从来自信自己兴许会被情感所束缚,但这一生都绝不会为物质所奴役。这也是一个从业者能够超越平凡所必备的素质。
但,当他看到这串数字下包含着沈轩霖对自己的信任和感情的时候,他无法不动容。
用不用,在于他。给不给,却是沈轩霖的心意。
裴克韬合上手机,就那么静静的坐了那一刻钟的时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心底,突然觉得十分释然。他确信现在的一切正是他所想要的生活,然而这一切,会随之改变吗?
沈轩霖的检查和化验报告均不是很理想,至少比昨天他们所预计的严峻许多。医生说了两种方案,但都涉及到可能要切除部分胃,裴克韬听的心里本就难受,想着沈轩霖这时候还在忙工作,心里更难受。
无论现代医学有多么发达,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世间不可回避的规律,很多疾病一旦突发,只有尽力想办法去医治,却没有全然清除的保证。
裴克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因此也无法知晓自己家族病史的点滴线索。但从经历了两次培植手术,生育了三个孩子的成果来看,裴克韬这一系的家族基因还是非常不错的。沈轩霖那一系的,裴克韬没有详细问过,只听他隐约提起自己家族中曾有几人均因为肿瘤而故去,这事实今天想来,不由的在裴克韬心头蒙上了一片阴影。
他当然希望他的轩霖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拿着诊断报告,走出医院的一刻,裴克韬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平生之中,第一次这般骤然的对沈轩霖产生了一种眷恋和怜惜之情?
也许这样的感情,早已在他不曾察觉的时候就根植在了心底。只是,现在面对现实,突然显得更加强烈罢了。
裴克韬没有去沈轩霖那里,而是先回了自己公司,处理了一些手头的事情。沈轩霖一直没打过来电话,直到下午将近5点的时候,裴克韬才打了过去。却被告知沈轩霖还在开会,裴克韬看看表,手术的时间要赶快决定,不能再这么由着他了。
其实换了新公司之后,他们俩的办公楼也离的不算太远,不堵车的话,十几分钟的车程也就足够。可这一天,即是高峰堵车,又遇上两起小型车祸擦碰,短短的路就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弄的裴克韬十二分的烦闷。
手机突然响了,他还正被卡在路的中央,是沈轩霖。
“克韬,你在哪?”他开口就问,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十分疲惫。
“在路上,你忙完了吗?”裴克韬一手掌控着方向盘,一手拿着电话,眼神看着面前闪烁不定的红绿灯,世间一片繁杂。
“嗯,你过来吧。”
沈轩霖很少听上去这么累,裴克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平日裴克韬还会停车去停车场,这一日,他只是随意泊车在了写字楼门前的大道上,这样更快一些。上了十七楼,沈轩霖公司里的人大多都还在,一片忙碌景象,裴克韬径直向沈轩霖的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却见他披了一件大衣,横躺在长沙发上,屋内的灯光很暗。
裴克韬关上房门,轻轻走了过去,俯身在他身旁蹲了下来,看了看熟睡的沈轩霖,这才抬手抚了抚他的黑发。
“轩霖”他轻唤了一声,却实在不想打扰他歇息。
沈轩霖其实本也没睡着,只是在等他。抬手就拉住了裴克韬的手,就那么一刹,裴克韬只觉得他这几日下来,手上的肉似乎都少了许多,本就修长的手更显得精瘦。
“下午,我见了三个全职照看儿子们的阿姨,选了两个,都还不错。明天爸妈走,这接下来半个月就让陈姨帮衬着带这两个人照看儿子们和濯遥吧。”
沈轩霖说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却还是一直握着裴克韬的手,裴克韬于是在他身旁坐下。
沈轩霖看人的眼力很准,一般不会走眼,这一点裴克韬向来相信。三个孩子都是他们的亲骨肉,而且陈姨他们也一直用的很好,这个决定裴克韬没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他们都在市内,随时都可以回家看孩子。现下,他最担忧的,还是沈轩霖的病情。
一直都觉得这么疼,可怎么得了,这手术一定要尽快做。
“医生怎么说?”沈轩霖拿过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终于问道。
裴克韬没有想隐瞒他,反而希望他重视自己的身体,如实道:“尽快手术,情况不是很好,可能……需要切除部分胃。”
沈轩霖又咽了一口水,眼神一直落在面前的窗台缝隙上,那里窗帘疏离,有些光投射在案台上,杂乱斑驳。
“那我以后肯定吃的比你少了?”忽然,他转头对裴克韬笑笑道。
裴克韬对沈轩霖笑容从来不陌生,但这种苦涩又不太靠谱笑容他见的真不算多。
“我……”
“嗯?”
沈轩霖也不知裴克韬想跟自己说什么,挑眉看了看他。
“唉”裴克韬话到嘴边还是决定咽下去,只是伸手就抱住了沈轩霖。
他办公室里的沙发分外宽大,坐起来和单人床也没什么区别,沈轩霖又喜欢那种松软的沙发,这么一抱,两人倒是陷到一边儿去了。
“干嘛?”沈轩霖笑,伸手将裴克韬揽到了怀里。
“不会有事的,不怕。”裴克韬在他怀里说的十分坚定。
这笃定的样子可是逗笑沈轩霖了。其实,无论他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惧怕这个词也从来没有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过,要说怕,也只是怕自己不能再向以往那样对自己爱的人、对自己的家和孩子们尽责罢了。
“你怕了?”
沈轩霖伸手点了点裴克韬心脏的位置。现在他的模样已经复原成以往的消瘦和健硕了,当初带着遥遥和俩宝在身体里的时候,胸膛和心脏可不是这副平展的样子。
裴克韬抬头看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他是担心,这一点他在沈轩霖面前隐藏不了。
“眼镜怎么这么反光?”沈轩霖抱怨了一句,拉下裴克韬的眼镜就轻轻吻在了他薄薄的眼皮上。
“不怕,说过陪你一辈子,绝不会半路失言的。”
沈轩霖说的分外有底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英雄末路般的决绝。
裴克韬听他这么说,只是笑笑,又问,“晚上回家么?”
“你想回吗?”沈轩霖尊重他的意思。
其实,他今天他已经安排好了,父母大概后天离开,最迟大后天就可以手术。这件事,他从始至终也不想让自己的父母知道,并为他担心。
“你想什么时候手术?”裴克韬问。
“大后天吧,等我父母走了之后。”
“你……和他们说了?”裴克韬听了这样的安排,倒是有些意外。
“对,说了。而且,这两日你也不用回家见他们了,我就说你不舒服,他们会理解的。”沈轩霖搂着裴克韬的肩,将已然安顿好的决定一一告知。
“不舒服的是你吧”裴克韬瞭了他一眼。
“还行,能撑得住。你呢?”
沈轩霖看他,疲倦的目光里带着挑衅。
裴克韬眼光一闪,看着怀中人,就差说出“我心疼你”这四个字了。
“你生遥遥和儿子们的时候不是挺淡定的么?”沈轩霖可是被裴克韬这眼神感动了,无法自处,只能调侃他。
“就是因为知道你没我这实力啊!”
“哈哈哈……”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呆了一会儿,只见着天色渐渐全然暗下来了,决定今晚还是住在裴克韬的公寓吧。沈轩霖实在疲惫,无法陪着三个孩子们,只想静静休息,蓄积一些体能。裴克韬自然也是想陪着他。
公寓的一夜,说快不快说慢倒也不慢。这房子,他们俩住的频率不高,但各方面还都算适应。
尤其沈轩霖堂而皇之的睡在裴克韬卧室里,只觉得那张大床真是分外舒服,里里外外都是心爱之人的气息,让他十分惬意。
日子一晃就是两天。这两日,沈轩霖一直服药控制着病情,胃痛能稍微缓解一些,心理的感觉却没那么容易挥之即去。
这一日下午,沈轩霖的父母暂时先回去了。沈轩霖特意去机场送了父母,方方面面都打点的妥当,二老临走还叮嘱一定让沈轩霖好好照顾裴克韬,希望这次再是个孙女那多好,沈轩霖当然不动声色照单全收。
趁着他们去机场的间隙,裴克韬立即回家,开始带着陈姨将两个新来的阿姨如何照顾宝贝们的细节讲的清清楚楚。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晚饭吃的十分十分简单。沈轩霖饭后抱着俩儿子在客厅里做牛做马的玩了好一会儿,看着他俩乐不可支的样子,心中分外满足。
等到哄着宝贝们和濯遥都安睡了,沈轩霖这才洗浴更衣和裴克韬一起去了医院,和老人们一样,孩子们没有必要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
这一夜他必须住在医院,为明天的手术做好充分准备。
裴克韬就在他身边,陪了他一整夜。
若是时光倒流,他也能记起,沈轩霖曾这样守候在他床前的日日夜夜,带着对新生的祈盼和未来的向往。而现在,之于裴克韬,这心中亦是同样。或许,还带着更多的虔诚祈祷。
沈轩霖本不想看着裴克韬这么累,但他一直要陪着自己的这份心,却让沈轩霖满足又感动。
这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但手术的情况因人而异,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结果是不是会百分满意。
沈轩霖长了这么大,进医院的时间屈指可数。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不可战胜的,从来都没有像在手术车上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
天花板上晃眼的灯光一盏一盏过去,手术车在推进,时间在前行。
裴克韬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旁,一直走到手术室外。
沈轩霖感觉自己被各种输液管缠住了似的,想扬起身体和裴克韬说句话,却怎么都起不来,觉得要挣扎才能起身,只见裴克韬快步走过来,将他按在手术车上,安安稳稳的就在额头上吻了一口。
“在门外等你,准时出来。”
裴克韬说罢,左手给他摆一个V型的手势。动作之利落,让沈轩霖哭笑不得,正要张口,却已然被护理员们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就此紧紧关闭。
裴克韬心情忐忑,已然无法用语言详述。
这一个家最主要的构成就是两个人,现在门外只剩下了50%,那50%在里面生死未卜,从风险角度来看,这感觉着实不是太好。
钟表划过一个又一个小时,手术室外十分安静,落针可闻。
裴克韬能够听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
想来,那一年,在手术室外,沈轩霖也这样经历过一次次的煎熬,而现在却轮到了自己。
不知怎样才能打发时间,裴克韬盯着手术室外的钟表,开始轻轻转了转手上的婚戒,一圈、再一圈、再一圈……
沈轩霖此刻不知游走到了哪个地方。
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在闭眼的一刹那高高跃起,可以在一个绝对俯视一切的角度观照面前所发生的事情。然而,躯体脉络又仿佛完全不能够随心所欲的移动,被什么狠狠的钳制住了,从一阵内在的痒痛渐渐化为剧烈焦灼的疼痛。
“啊——”他无法抑制住的呻/吟出声,然而那声音越变越弱,直至消失……
大梦随风,飘扬万里。
跨崇山峻岭,夷四海为平。
天境人间尽是一片白茫茫雾霭漂浮来去,分不清界限在哪里。
似乎,面前有着一条奔腾东流而去的江水,江面宽阔,波浪温柔来去的拍打在岸边,激起阵阵如细雨般的晶洁浪花。
江岸上,站着一位素衣端雅的翩翩公子,正凝望着江面,身上所系的缎带随风飘扬,彷如仙子矗立于凡尘之间。
万物静籁,时间彷如静止凝固一般,岿然不动。
他就这样静静的望着那个方向,无法呼吸,也无法言语,一切感知皆来自于目光。
薄雾忽来忽去,那人的轮廓也也随着细雨微风,渐渐、渐渐的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克韬……是你吗?
巨大的感动与惊喜混杂为一种莫名的感知,牵引着他向前走去。
很像,但是……还看的不够清楚,正在他想向再前一步,将那面容看个究竟的时候,却有什么横亘在了他的面前,犹如一张透明的屏障,不可跨越。
一切光影在这一瞬间迅速断裂开来,带着一股肉体无法解脱的剧痛在莫名的空间里挣扎变换。
直至一处看似漆黑无底的深渊。
莫名的远处,似乎有着一种牵引人而去的光明。他站在那里,正在踌躇之间,只听四面八方涌向自己一种声音,犹如一股巨大的力量。
“这一世,你还想再遇见他么?”
那声音如此发问,清冷而幽深。
无法发出自己咽喉里的声音,他只能遵从自己的意志向着声音最强的方向点头。是的,他还没有看清楚。
若那一刹就是此生的全部,他相信,那是他的克韬,他怎么可以不遇见他?
“若是要灭生死,断轮回,你还想遇见他么?”
在一个狭小而闭塞的空间和时间混合体中,那声音紧紧追问道。
他毫不犹豫,又点了点头。
是的,他想。也必须要。
真正看清那面容,见到克韬,是他这一刻所希冀的全部理由。
“去吧……”
挣扎之间,一句被无限放大的指令倏然像是引来了光明,渐渐击退了周身的所有黑暗,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乘风而起化羽为楫,遨游天地十万里。
然而,他却如何也再见不到那江畔所站之人了……
克韬!!
他轻轻开口,一遍又一遍呼唤那熟悉的名字……
克韬……
克韬……
“在,我在。”
病房里,裴克韬见沈轩霖渐渐醒来,一手向上乱抓着什么,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这麻药的效力终于过去了,已然午夜十分了。
手术顺利,但沈轩霖还是失血不少,因为肿瘤原因切除了一少部分的胃,应该不会影响大局,接下来需要再观察几日。
沈轩霖缓缓睁开眼睛,才适应了这病房里昏暗光线。一看就是夜里了。
裴克韬看起来怎么比他进去的时候还精神?!这个夜猫子……这家伙究竟有没有担心自己?!
“你感觉怎么样?”裴克韬站在病床边俯身轻问道。
沈轩霖觉得全身轻飘飘的,也特别渴,腹部上似乎已经有了伤口,被胶布和导管弄的乱七八糟一点都不舒服。
正想开口,却见裴克韬手里拿的电子平板上颜色光鲜闪烁不停,和这病房里的各种仪器光亮真是相得益彰。
“你……在干嘛?”沈轩霖吃力的问。
“哦”裴克韬见他望着自己手里的电子平板,笑笑道:“离岸市场开盘了,我看看数据。”
沈轩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像是要吐血一般的干咳了起来。他在这儿生死挣扎,而他却在炒股赚钱!
“你居然!!!”
沈轩霖控诉,真是虚弱到没力气瞪他。
真是莎士比亚也写不出沈轩霖此刻的愤怒,又何况风烟幻呢?
“你向来言而有信,没那么容易死的”裴克韬泰然处之,随手抽了张湿巾给沈轩霖擦了擦嘴唇,道:“再说,时间就是金钱,良机不可浪费,难道不是?!”
沈轩霖真是没病死也要被裴克韬气死了!
哼哼了两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漫身上下的疼痛一起涌了来,他皱紧眉头,将头别了过去,懒得看裴克韬。
叮咚两声,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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