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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和妖族叛徒-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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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命魂,从来都没有丢过。”姜桦还是用着平淡的语调,他深深的看了姜炳一眼:“是你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云焕是个大骗子,他到底骗了谁呢?


第142章 
  这短短四个字仿若惊雷在姜炳耳边炸响,他几乎是颤声问道:“什么意思?”
  姜桦没有直接回答,他突然扭过头去,看着脚下这翻涌的水浪,他的声线并没有多少起伏,他只是淡淡的陈述那段千年前的过往。
  人声喧闹的集市上,突然有人群的惊呼响起。
  惊呼之下,还有一阵杂乱的马蹄。
  行人慌忙向两侧躲避,一个身着华服,骑着高头大马的青年在闹市上纵马疾驰,嚣张跋扈。
  不免有人在身后议论两句:“这是何人?竟敢在闹市纵马,还有没有王法了!”
  旁边的人好心的提醒道:“小声点,这可是姜家的大公子,大名鼎鼎的姜云焕。”
  “姜云焕?!”一说起这个名字,刚刚怒气冲冲的人的语气陡然变得惊恐,透着发自内心的不敢置信:“他就是那个前不久,带兵击退楚国侵略的姜云焕?!”
  “正是。”好心人回道:“他十八岁掌兵,真正的少年英雄,而且他还跟咱们的太子殿下私交甚笃,你要是不想惹事,就不要在大庭广众议论他。”
  刚刚议论姜云焕的人立马住了嘴。无论是姜家还是姜云焕本人,他都惹不起,姜家是蜀国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爵位,代代都是皇帝身边的能臣虎将。
  而姜云焕更是姜家历代以来的、最为出色的一个后人,听说他不光善于兵法,更拜了什么玄门高人为师,一身降妖伏魔的玄术。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不过是在闹市上纵马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听闻宫中的陛下身体每况愈下,想必不日就要由太子即位,到时候,作为跟太子自幼伴读的好友,姜云焕的身份也将一跃成为新帝的心腹。
  这样一个人,谁敢说他的不是?
  京中下到百姓,上到权贵,都没有人敢对姜云焕的行为置喙两句。
  百姓是得罪不起,权贵们吗,是不想得罪他。
  他们并不是得罪不起,姜云焕虽然是太子面前的红人,但到底除了一个武将的官职,并没有其他职位。爵位还在他父亲手里,他父亲还建在,他自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六品武官。
  只是,与其得罪他,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把女儿嫁给他,这位一表人才,文武双全的青年虽然已经十八了,却还未娶妻。
  若是能跟他联姻,对朝中各种势力,都是如虎添翼的好事。
  是以,姜云焕愈加嚣张,几乎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唱过反调。
  他骑着快马赶到了京中的一处酒楼,其实他虽然为人张扬了一点,却也没有别人想的那么跋扈。
  他闹市纵马,不过是为了准时赴约。
  君子一诺千金,他自诩自己即便不如古时的圣人,也要当个德才兼备的君子。所以他一向将诺言看的很重,答应了要准时赴约,就一定要准时。
  只是出发时碰上了一点意外,耽搁了些许,他才不得已在闹市上纵马。
  姜云焕下了马一路不停的跑上了酒楼,他打开包间的大门,对着里面坐在茶桌旁的好友笑道:“可算赶上了,永昌。”
  永昌是当朝太子的名字,这位在茶桌旁端着茶杯的人,正是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面见太子,姜云焕并没有行礼,他直接走到茶桌边,动作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下去。
  这一路行来,实在有些口渴。
  李永昌看他这样,揶揄道:“我道是谁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在楼上远远的就听到了你的马蹄声,感情是我们的大将军,你也不怕伤着人。”
  姜云焕喝完了水,在李永昌身旁落座,他神情笃定道:“不会的,我的骑术,绝不会伤着人。”
  凡事总有意外,但他偏偏就是这么自信,自信到有点自负。
  李永昌摇了摇头,他也习惯了,他这个朋友一直都这样,他也懒得劝他收一收锋芒。
  “你在塞外,有什么见闻?”李永昌又问。
  这是姜云焕带兵回来后,两人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朝堂上,姜云焕接受陛下封赏,这一回私下相见,两人才有机会像以前一样交谈。
  “穷山恶水,有什么好说的?”姜云焕想了想,笑道:“那些楚国人太没用,想占我们的国土,反被我打下了一座城池。”
  “我放火烧了他们全城,那楚国将领的一家老小好像也在城中,他死后怨气冲天,竟然还成了个厉鬼,想要找我报复,不自量力。”姜云焕说着说着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他拔下瓶塞,放到了李永昌的耳边。
  李永昌连忙后仰,他在瓶口听到了尖利的嚎叫,像人又像鬼。
  姜云焕炫耀的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瓶子:“他的灵魂都被我收了。”他说起自己放火焚城的事迹,自始至终都带着得意,毫无愧疚。
  他杀死的不过是楚国人,楚国人,跟奴隶是一样的,可以随意宰杀,他并没有任何负罪感。
  作为蜀国太子,李永昌跟姜云焕在一样的环境长大,他跟姜云焕的想法相同,楚国人而已,死就死了。
  只是,对于姜云焕把楚国将领的灵魂装进了瓶子带回来的事,他有些不认同:“你怎么什么都带在身上,这厉鬼又不是什么好玩的。”
  姜云焕将瓶子塞好收回袖袍里,他摆摆手:“厉鬼也不多见,我先留着,指不定哪天布置什么阵法就用上了。”
  “对了,说起这些鬼怪,我这回行军,其他见的都不多就妖怪见的多,你没出过京城,不知道外面有多乱。”
  姜云焕滔滔不绝:“我经过很多村庄,只要一入夜,家家户户都房门紧闭,不敢外出。妖怪大摇大摆的在村庄行走,隔着门板嗅新鲜的人气,碰着对喂口的,就直接破门而入将一家人拆吃入肚。”
  “这些妖鬼竟如此猖狂!”李永昌听到这,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都被他拍的震了震。
  姜云焕叹了口气:“八大妖王盘踞八方,正是有他们撑腰,他们手下的这些小妖才会如此猖獗。”
  李永昌也跟着叹了口气:“内忧外患。我父皇已经病成了这样,还要每天听朝政上传来的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姜云焕追问,他回京不久,对朝中局势不太了解。
  “长江水患,今年又决堤了,沿江百姓流离失所,伤亡惨重。国库虽然还有些钱粮,但也经不起这样折腾,长江江堤年年修年年垮,好一点,撑个三五年,坏一点,撑不过一年。”李永昌望着窗外,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忧虑。
  名义上他还是太子,但因为皇帝的身体,大部分朝政其实已经交给他打理了,这长江水患也主要是他来处理,他看着各种奏折焦头烂额。
  可翻遍了堆满了桌案的奏折,愣是没有一条良策。
  姜云焕没有说话,他学的都是兵法道术,并不会治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水患。
  “云焕,我父皇的身体快不行了,预计不过一月,我就会正式即位。”李永昌突然道。
  姜云焕惊讶的抬起头:“那么快。”
  李永昌沉重的点了点头,他继续道:“我以前常跟你说,我要做一个开创盛世的明君,不说比什么秦皇汉武,也要向前人看齐。”
  “但。。。眼下,我看到举国上下,满目疮痍。连年水患,国库日渐空虚,乱世妖鬼,又犯上作乱,我实在不知,到底要怎么开创这盛世。”
  他的语气有些悲切,作为太子,更是不久之后的皇帝,为了令朝臣信服,他对外一直是英明果断的形象,但他内心的迷茫,也只有在这自幼相识的友人面前肯倾吐一二了。
  姜云焕沉默不语,半晌,他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李永昌道:“想要开创盛世,说难,也难,但是说简单,其实也不过是要解决两件事。”
  他举起两根手指:“这两件事为两大祸患,一为长江水患,二为八大妖王。只要解决了两大祸患,自然是四海昌平。”
  “你说的在理,可这两大祸患,哪是那么好解决的?朝中那些大臣,论起阿谀奉承,一个比一个强,但让他们解决水患,都装起了哑巴。”李永昌忧色不减。
  姜云焕却突然挑了挑眉:“这有何难,长江水患而已。我今日回去就闭关,研习前人治水的方法,等你即位后认命我当水司提督,我先去帮你根治长江水患,保长江水万世无波,再带兵去降服八大妖王!”
  他口出狂言,明明对治水一窍不通,但张口就是要根治水患,甚至还要去降服那为祸八方的妖王。
  李永昌笑了笑,姜云焕一向如此,他虽然张狂,但他每每说下的话,他都一定会做到。
  李永昌又拍了下桌子,笑着许诺道:“孤就依了你!你可要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姜云焕自信满满的应下了。
  茶楼小聚之后,李永昌继续去宫里处理政务,而姜云焕也如他所言,闭门不出,翻遍前人治水的书籍心得,寻找根治水患的方法。
  一月后,皇帝驾崩。
  并没有人意外,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只是早晚的事。
  丧葬仪式早早就准备好了,同时准备好的,还有新帝的即位仪式。
  即位大典上,新帝下的第一道圣旨,认命姜云焕为水司提督,总管长江水政,并且特许其面圣时不用行跪拜之礼。
  一言既出,满座哗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两个自幼在一起读书的人交情好,但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好到这种程度,竟然连跪拜之礼都免去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一时间,京中,姜云焕的风头无两。
  各方势力都在密切关注他的一言一行,借着姜云焕的态度,来揣摩这位新帝的意思。
  姜云焕对于那些隐藏在各种地方的监视视若无睹,他在京中最好的酒楼举办宴会,美酒珍馐,铺满了桌席,他大宴宾客,一为升官而庆贺,二为辞行。
  既然领了水司提督的官职,自然要启程去往长江沿岸治水了。
  宴会中,无论平常的关系怎么样,即便远的姜云焕基本不认得的生脸,也要凑上来给他敬几杯酒。
  他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人人都想巴结他。
  姜云焕来者不拒,他喝的满面潮红,看似已经熏熏欲醉了,便有别有用心的人凑上来七拐八绕的向他询问,陛下最近有什么动向?
  新帝即位,伴随的,自然是朝堂的一次大洗牌。那些得先帝重用的朝臣却并不一定会受新帝看重,他们惴惴不安,想要撬开姜云焕的口风,听听消息。
  结果姜云焕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向自己提问的人。
  提问的人将问题说的弯弯绕绕,姜云焕这么一个醉鬼,想来不会多想,应该脱口而出。
  哪想到姜云焕却是这么一个带着嘲讽的表情,提问的人这才惊觉,姜云焕虽然脸色通红,但偏偏那双眼睛还是一片清明。
  一场宴会下来,别有用心的人什么都没打听到。这位新任的水司提督本事不知道怎么样,但确实是海量。
  而且特别嚣张。
  嚣张,是在这场宴会后,所有人对姜云焕的印象。
  姜云焕喝了不少酒,虽然没醉,但却也有点微醺,他借着酒意当众撂下了两句豪言:“陛下待我不薄,微臣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替陛下排忧解难。”
  他一手拿着酒壶,另一手竖起两根手指:“我要替陛下解决这天下两大祸患,一为长江水患,二为八大妖王,有生之年,我一定要永镇长江之水,降服八大妖王!”
  宴会上的众人配合的鼓起了掌,然而私底下,怎么想,却只有自个知道了。
  当晚回家,关起房门来对姜云焕指指点点的不在少数。
  姜云焕年少轻狂,口出狂言,张口就是要根治长江水患,降服八大妖王。
  当真是竖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长江水泛滥了千年,从依水而生的华夏文明诞生以来,从不曾停歇过,他一介凡夫俗子,竟然想根治水患?
  再说那八大妖王,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神通广大,妖境诡谲莫测,不然人们怎么会容得他们盘踞八方?早带兵过去将他们灭杀了。
  姜云焕这两句豪言,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众人一边在私下数落姜云焕,一边等着看姜云焕笑话。
  姜云焕离京时,由皇帝带队,文武百官来送行,仪仗队站满了一条街,人人都要道一声好大的排场。
  送行的官员们各个面带笑容,姜云焕也面带笑容,他对自己此行非常自信。
  他冲皇帝行礼道:“短则三年,长则五年,臣一定解决这长江水患!”
  皇帝笑着应道:“好!有你一诺,朕便安心了。”
  一派和气的送行队伍里,等姜云焕走远后,有人低低的说了一句:“三五年?哈哈,老夫就等等看,三五年后,姜云焕还有没有脸回来!”
  周围的人一起发出了讥讽的笑声。
  姜云焕此人虽然于兵法一道上厉害,但是为官上,还是太嫩了。
  新帝即位,不借着自己跟新帝的交情把持朝政,竟然主动请调,外放去治水了。
  治水可不是什么美差,江水本来就非人力所能阻挡,再碰上天公不作美,雨势下的大一点,管你用了多少心血修的江堤,都能给你冲垮。
  到时候皇帝可不会管这些,只会找总管水政的水司提督问罪。
  而且姜云焕这一走,京中朝政他就再插不上手了,众人逐渐将他抛到了脑后,即便有记得他的,也是等着看姜云焕治水失败后失魂落魄的样子。
  曾经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只会说大话的废物,该是多么好笑的笑话。
  五年转瞬即逝。
  姜云焕这五年过的并不好,一如众人所料,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治水第一年,他自信满满的仿造着前人治水的方法修了座堤坝,结果刚入夏,汛期刚来,在他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被冲垮了。
  堤坝建成时,他曾夸下海口,向两岸百姓许诺,江水永远不会泛滥。
  结果不过一年,江水就漫过了沿岸的村庄,村民们躲避在屋顶上,看着自己毁于一旦的粮食家畜,声嘶力竭的嚎哭。
  哭声震天,让站在高坡上,眺望着这片汪洋的姜云焕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他一向顺风顺水,学什么都比旁人快几分,无论是教他排兵布阵的先生,还是授他玄术的恩师,都说他是不世出的天才。
  他也这么觉得,觉得自己应该无所不能。
  可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他失败了。
  姜云焕五指握拳,他第一年失败的消息传到了京中,不少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立马写了折子参他,要皇帝对姜云焕治罪。
  皇帝面对这些奏折,并没有批,他在群臣面前维护姜云焕,并且私下里写了封信来宽慰他。
  皇帝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其余想跟风来参姜云焕的大臣立马停了手,皇帝不想治姜云焕的罪,他们再怎么参也没用,不如顺着陛下的意思来。
  所以朝中一时安静,再没有人当众说姜云焕的不是,但私下那些讥言笑语,还是有意无意的,传到了姜云焕耳中。
  姜云焕初时愤怒难当,直想冲回京城,教那些说闲话的人好看。
  但冲动之后,他又默默忍了。
  他确实失败了,旁人笑话他,他并没有理由反驳。
  想要挺直腰板回京,只有真正根治水患。
  所以,他在一段时间的低沉后,再次闭关,挑灯夜读,翻遍各种孤本书籍,寻找治水之法。
  不光如此,他还放低身段,去请教各种地位并不高的工匠,询问他们有关筑堤的事项。
  他沉淀了两年,经过多方考证后,设计出了一个千里江堤。
  正式动工时,他亲自去现场监督,吃住比河工好不到哪去。曾经的京城贵公子,现在一身粗布麻衫。
  眉宇间的张扬不再,并不是他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被磨平了,而是他变得更内敛,他憋着一股气,要证明给别人看。
  又是两年,治水已经有五载。
  曾经十八岁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也已经二十有三。
  忙于治水,即便家长父母一封封书信的催婚,姜云焕还是不为所动,他天天在江岸跑,哪里有功夫娶什么亲?
  要娶也得他风风光光的回京时再娶,姜云焕以各种理由搪塞,好歹也拖到了大堤完工。
  完工那日,他扬眉吐气,蹲下身摸着这坚若磐石的堤坝,几乎有些爱不释手。
  他借着监察的借口,请了一批资历深厚的水政官员来大堤上巡视,说是监察大堤的质量,实则是炫耀。
  姜云焕对自己这第二次建成的江堤非常自信,他投注了那么多心血,自然想要人肯定。
  最好再夸的狠一点,将消息传到京城,让那群当年说他坏话的人知道,姜云焕要回来了,带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秋功业。
  结果,在大堤上巡视时,官员的一席话,让姜云焕几乎呆在了原地。
  官员确实给了他肯定:“不错,有了这江堤,长江水三年内不会泛滥。”
  姜云焕不敢置信道:“三年?”
  官员摸了摸胡子,见他好像被打击到了,便委婉的安抚了一下:“四五年应该也是可以的。”
  “四五年?”姜云焕并不满足,他努力了那么久,投注了那么多心血的江堤,到头来,竟然只能撑得过四五年吗?
  官员斟酌道:“人力有尽时,但江水滔滔,奔流不息,再坚固的江堤也无法阻挡,凡人之力是不可能彻底根治水患的。”
  姜云焕彻底呆住了,旁人想要安慰他,他只挥挥手,让这群人离开。
  他一个人站在大堤上,看滚滚长江东逝,江水冲击着大坝,沙土浇筑的堤坝并无半分松动的模样。
  但水流无孔不入,一刻不停。江水日夜侵蚀之下,再坚固的堤坝也会溃败。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永恒的东西,可笑他竟然想根治长江水患。
  直到此刻,姜云焕才意识到了当年自己的狂妄。他妄想解决这天下两大祸患,可他连第一件都解决不了。
  然而大话已出,三年之后,大堤决口,他又有什么脸面回京?
  姜云焕越想越失落,几乎生了几分投江的想法。
  他站到了堤坝边缘,翻起的浪花溅了他一脸,这凉意让他一个激灵。
  他突然想到官员说的那句“凡人之力不可及”,凡人寿数不过百年,造的东西也总归是有始有终,但这世上,当真便不存在永恒的东西吗?
  作为贵族子弟,皇家每年举办的祭神仪式,他也是年年参加的,虽然这五年因为外调治水所以没有参加,但他对这仪式非常熟悉。
  他们向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明献上贡品,有猪狗牛羊,也有奴隶,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虽然神明从未回应过祭祀之人,但人们还是年年祭祀,从姜云焕幼年持续至今,从未断过。
  祖祖辈辈至今,祭祀也差不多有几百年,那么多人都做的事,总不会是假的。再说,这天下,有妖魔鬼怪,自然也应该有神明。
  即便姜云焕从未见过神迹,但他也坚信神一定存在。
  神从未回应过人类,想来也是人类还不够虔诚,没有将声音传到神明之耳。
  而这世上,如果有一样东西,跟日月天地一样永恒的话,那只能是永生不死的神明。
  姜云焕越想越觉得对,他觉得自己从开始就走错了路,人力不可能根治长江之水,他应该去寻找神明之力,向神明诉说人世的苦难,祈求神明赐予无上神力,永镇长江之水。
  他突然从大堤上跑了起来,毫无形象,状若癫狂。
  他一刻不停,当即驾马回京,将自己筑好的大堤写成奏折禀明皇帝后,又写了一封辞呈。
  皇帝并没有答应,他这即位五年,每日都操劳不堪,朝中没有一位得心称手的能臣,这群官员们只知道见风使舵,什么事都看他的态度,一点自己的意见都没有。
  他劝慰姜云焕:“朕知道你的想法,你做的其实已经很好了,你修筑的江堤比之前的所有人,修的都要好。”
  “而且,朕真的很需要你回来帮着处理朝政,云焕,留下吧。”皇帝说的言辞恳切。
  然而姜云焕并没有被说动,他还是执意要走。
  皇帝不怪他的失败,但他却无法过自己这一关,仅仅是想象京中那些人在背后会怎么嘲笑他,他都难以接受。
  长江水已然成了他的执念,水浪声日夜在他梦里回响,无论如何,他都要寻找到真正的治水之法。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回京不过几日,就再次出发。
  父母对他的行为愤怒不已,当年姜云焕主动要外调去治水家中已是反对声一片,哪想到他这五年,非但没有磨平性子,竟然还更疯了。
  说什么要去寻找神明,古来皇帝寻丹问道的不在少数,然而皇帝倾举国之力去寻找,又何曾见过什么神迹?不过是游方术士骗人的把戏。
  姜云焕治水一事,已经成了京中这几年来茶余饭后最好笑的笑话,他竟然还不知羞耻的要跑去寻什么神明。
  姜云焕父亲气的撂下狠话,如果姜云焕执意要走,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断就断,姜云焕性格跟他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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