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小牧场-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谢老听到他有些结巴的称呼,说道:“到新家这么多天了,还是不习惯?”
  “没有,”袁宁迭声否认,“他们都很好,也都对我很好。大、大哥很好,父、父亲很好,妈、妈妈也很好……”
  “那你喊起他们来,为什么总是结巴?”谢老毫不犹豫地指出他话里的破绽。
  “我、我天生的。”袁宁紧张起来。
  “那好吧。”谢老也不逼他,站了起来,主动把手伸到袁宁面前。
  袁宁郑重其事地牵起谢老的手,认认真真地引着谢老往回走。
  若是平时有人这般小心翼翼地指引自己,把自己当成不能独自行动的废人,谢老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坦。可听着袁宁稚气的“指挥”,谢老却莫名地想要发笑。
  这小娃娃自己都差点绊倒了,偏还紧张兮兮地抓紧他的手不放。
  两人沿着人行道缓步回到谢宅。
  招福冲了出来,朝他们叫了两声,尾巴直直地竖了起来,对着他们左右甩动。袁宁夸道:“谢爷爷,招福它比上次更精神了!而且也比上次胖了!”
  招福:“……汪汪汪!”
  ——我这叫健壮,不叫胖!
  招福在抗议,谢老听了袁宁的话却很高兴。
  自从他的眼睛不行了,以前的故交好友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失明的事实,而那些眼里只剩下钱的亲戚们就更不用说了,见他眼瞎了就把他当废人看,样子都不做一做,让他早早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难得袁宁肯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他。
  谢老说:“我失明时招福才一岁大,现在都九岁了。”他叹了口气,“我都想象不出它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袁宁说:“那您为什么不摸摸它啊!”
  招福闻言马上跑到谢老身边,尾巴甩得更起劲。
  袁宁说:“招福在甩尾巴,甩得可用力了!我真怕它会把尾巴甩掉!”
  招福转向他,朝他汪汪汪地叫了好几声,意思是“我才不可能把尾巴甩掉”!
  谢老听到袁宁和招福“吵架”,不由笑了起来。正笑着,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那只小手把他的手放到招福毛茸茸的脸上。
  袁宁说:“谢爷爷你摸摸看呀!我就说招福胖了,它还说不是——你看它的脸是不是都有你的两个巴掌宽了?”
  谢老感觉掌心痒痒的,热热的,仔细摸去,发现果然有两个巴掌合拢时那么宽。他肯定了袁宁的话:“是胖了不少。”
  招福难得和谢老亲近,也顾不得向袁宁抗议了,伸出舌头舔了舔谢老的手掌。这双手第一次摸上自己脑袋时,还没有这么干瘪,也没有这么瘦小。
  根本不是它胖了,是主人瘦了才对!
  招福眼眶湿润了。
  袁宁实时转播:“谢爷爷,招福它高兴哭了!”
  招福:“……”
  谢老的眼眶也红了。
  其实老友们的小心翼翼,何尝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耿耿于怀。
  眼睛看不见,不是还有耳朵、还有鼻子——还有双手和双脚吗?
  这个世界一点都没变,变了的,是他自己的心态——是他自己越来越消极、越来越颓靡,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谢老眼前的黑暗丝毫未减,心里的阴霾却散了不少。他张开手抱了抱招福,感觉招福的躯体似乎已经比自己还要大。
  谢老对袁宁说:“那天招福扑向你的时候,一定把你吓坏了吧。”
  袁宁说:“当然!它那么大,比我还高,牙齿又那么尖——那天以后我做了好几晚噩梦!”
  谢老叹气:“你是个好孩子。”受了那样的惊吓,还肯来看他和招福。
  袁宁也伸手摸了摸招福的脑袋,小声说:“我还要谢谢招福呢。”
  谢老一愣,问:“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妈妈来梦里看我了,还抱着我睡觉!”袁宁高兴地说,“我已经两年没见到妈妈了,我、我可想她了。当然,现在的妈、妈妈也对我很好,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袁宁蹲到谢老旁边,垂着脑袋问,“谢爷爷,我这样是不是不对?”
  谢老只知道袁宁是章家收养的,却不知道袁宁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了那颗小小的脑袋。
  “没有不对,”谢老宽慰,“孩子想妈妈,丈夫想妻子,都是很正常的。我也……我也很想念我的老伴,”失去妻子这么多年之后,谢老第一次对人说出自己的心结,“我以前总是很忙,总有做不完的事,心里像是憋着一团火,非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烧进去才甘心。我脾气不好,创作不顺的时候总是会发脾气,但我老伴一直很温柔,从来不会骂我,她像水一样,包容我,支持我,而我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
  袁宁不是很懂谢老话里蕴含的感情,只夸道:“谢奶奶真好!”
  谢老说:“是啊,她真好,世上没有比她更好的人了。”话匣子一旦打开,所有向外人言说的思念便倾泻而出。
  袁宁好奇地问:“谢爷爷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谢老说:“我是作曲的。”
  “作曲?”袁宁不是很理解。
  “歌听过吧?”
  “听过。”
  “每首歌都有特定的曲调,我就是写这个的。”
  “那谢奶奶一定很喜欢听歌吧!”袁宁笃定地推断,“她肯定非常喜欢谢爷爷您写的歌!”
  谢老一愣,莫名想起妻子在世时的事。
  那时每次听到他的新曲,妻子眼底都会泛起异样的光彩,有高兴,有欢喜,更有崇拜——那种光彩即使是在那段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里也不曾消失。
  所以说,他也曾经带给妻子快乐吗?
  谢老感觉自己死寂的心仿佛缓缓活了过来,有力地在他行将就木的躯体里跳动着。
  谢老说:“是的,她很喜欢。”他把手伸到袁宁面前,“扶我去屋里的那钢琴那边,我去看看我还会不会弹。”
  袁宁马上牢牢抓住谢老的手:“好啊!”
  一老一少回了主屋。
  招福一步一脚印地跟在他们后面,斯文得像只小猫儿,生怕惊扰了前方的袁宁和谢老。
  到了琴房那边,袁宁陪谢老在钢琴前摸索起来。
  虽然生疏,但并没有遗忘。
  谢老的双手越来越灵活。
  忧伤而悠长的乐曲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袁宁在一边听得入迷,回过神来才发现太阳已经要下山。
  六点多了。
  察觉这一点时,袁宁呆愣在挂钟前,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走过头的指针。
  天黑了。
  大哥没有来。
  外面雷声轰隆隆响,没一会儿就噼里啪啦地下起了雨。


第21章 下面
  天黑黝黝,大地也黑黝黝,袁宁觉得无边无际地黑暗像只猛兽,凶狠地朝他张开血盆大口。
  以前村里经常停电,要是碰上下雨天他睡不着,外头的闪电就会让树枝在窗户上投下可怕的影子,吓得他更没办法入睡。
  现在有灯!
  有灯不用怕!
  袁宁深吸一口气,睁大眼看着亮堂堂的屋子,心里的恐惧散了几分。
  他与护工一起把窗户都关上。
  谢老听到袁宁跑了回来,和气地说:“饭好了,先吃饭再说。这么大雨,你大哥怕是不好过来。实在不行你就在我这边住一晚,”谢老语气有些寂寥,“反正我这边空荡荡的。”
  袁宁乖乖说:“好。”
  谢老家的饭是请钟点工做的,钟点工殷勤地把饭菜都摆上桌。
  袁宁去洗了手,跑过去帮忙盛饭。饭碗里装满了米饭,捧在手里暖暖的,袁宁掌心的冰凉少了几分。
  袁宁夸道:“谢爷爷你家的米饭真漂亮,看起来亮晶晶的!而且闻着香喷喷,一定很好吃!”
  谢老说:“是这样吗?那我好好尝尝看。”
  袁宁说:“下、下次我给您做饭。”
  “你会做饭?”谢老有些讶异。
  “不是很会,”袁宁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会炒饭,隔夜的米饭加点酱油,吃起来就很香。我、我在奶奶家帮忙烧过火,也帮忙煎过鸡蛋,但是大堂哥说不是很好吃。煤气我也不会用,奶奶家是用土灶的……”
  谢老沉默地听着。
  “但是谢爷爷你留我吃饭,”袁宁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我也要请回你。我、我会让沈姨教会我的……”只是他不敢请人到章家去。
  谢老说:“傻孩子。”他扒了一口饭,觉得平日里味如嚼蜡的米饭竟异常美味,每一颗饭粒仿佛都在口腔中迸发出格外香甜的滋味。谢老缓缓说,“你肯陪我吃饭,我心里已经很高兴,还说什么回请。这样吧,下次你给我下面条,我喜欢吃面条。”
  袁宁用力点头,记下谢老的话。见谢老只夹眼前的菜,袁宁下地推了推椅子,把它推到谢老身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坐好,认真给谢老夹菜——夹的时候还把它们都夸了一通。
  谢老比平时多用了小半碗饭。
  外面还下着下雨。
  谢老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该让袁宁做什么好,一时有些犹豫不定。没想到袁宁主动说:“谢爷爷,你家有书吗?”
  谢老说:“当然有。”
  袁宁小声问:“我可以借来看看吗?”
  谢老点头,叫护工领袁宁上楼找书。谢老没有小孩,自然不会买童话书,袁宁挑了一会儿,找到本比较有趣的音乐史。
  这本音乐史有图,字不太多,介绍得又生动幽默,袁宁抱着书坐到谢老身边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袁宁已经把常用字认得差不多,只是含义还不能完全弄懂。他连蒙带猜地把一篇介绍看完,笨拙地和谢老讨论起里面提到的人物来。谢老本来就是做音乐的,知道的可比书上多多了,随口说出一段趣事就听得袁宁惊叹连连。
  一老一少聊到九点多。
  袁宁本来只是一下一下地打盹,后来终于坚持不住,靠着谢老睡着了。
  谢老让护工帮忙把袁宁抱到客房去。
  这时谢家的电话响了。
  谢老摸索着走过去,拿起听筒。那边传来章修文的声音:“宁宁还好吗?”
  谢老说:“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找到了。”章修文说,“我们家的四弟找到了……”
  谢老也知道章家丢了个孩子。他欣慰地说:“那就好,找到了是好事。”
  “不,”章修文的声音有些低落,“只找到一具戴着四弟长命锁的骸骨……已经隔了两年,很难辨认出来。大哥和父亲都第一时间赶去那边,妈妈精神状态很不好……暂时不能过去接宁宁。”
  谢老说:“那就让宁宁先住我这。”
  章修文向谢老道谢,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袁宁很早就醒来。
  外面雨已经停了,天还没完全变亮,只有草地上的雨珠子在熠熠发光。
  袁宁简单地洗漱过后,见到招福趴在门外。袁宁跟它打招呼:“招福你醒得真早!”
  招福却说:“出事了。”
  袁宁一愣。
  招福说:“你的四哥找到了,但是,听说找到时已经是一具骸骨。这是章家附近那只流浪猫趴在章家窗户外听到的,昨晚章家乱成一团……”
  袁宁心头一跳。他跑出去,迎面撞上谢老。谢老迟疑片刻,把章修文说的消息告诉袁宁。
  袁宁很难过。
  他说:“谢爷爷,我回去一趟……我认识路的……”
  谢老一顿,叹了口气:“去吧。”他让同样早起的护工送袁宁回章家。
  袁宁抬手擦了擦眼角,又用力吸吸鼻子。他听韩助理对二婶说,家里的孩子丢了,薛女士收养别人家的孩子是在为那孩子积个福缘。现在他才刚来不久就得到这样的消息,章家还会要他吗?
  章家不要他,他该到哪里去呢?
  袁宁咬了咬下唇,小跑着往章家跑去。章家看门的保安自然认识袁宁,打开大门让袁宁进去。护工目送袁宁进了门,才转身回谢宅。
  袁宁跑进家门,看到章修文坐在那里,神色憔悴,显然一夜没睡。袁宁喊道:“三、三哥……”
  章修文皱起眉。他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章修文揉了揉袁宁的脑袋,“别担心,等大哥他们回来再说。”
  这时楼上传来薛女士的声音:“别拦着我,我也要去!”
  章秀灵在劝说:“妈妈,家里总要有人在。修文和宁宁还那么小……”
  “鸣鸣死了!”薛女士的声音在发颤,“鸣鸣他死了,秀秀,鸣鸣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你唯一的亲弟弟不在了……我不想见到他们,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房门没有关严,她们的对话从屋里飘了出来,章修文和袁宁都听得一清二楚。章修文见袁宁垂下脑袋,不由安慰说:“妈妈精神状态不好,偶尔会说这样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袁宁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有点明白薛女士的心情,以前爸爸妈妈总是没时间陪他,却一天到晚都守着他们的学生,他有时也讨厌那些哥哥姐姐,觉得他们抢了他的爸爸妈妈……
  薛女士应该也是这样觉得的。
  四哥不在了,他却拥有了四哥的一切……
  袁宁脸色微白。
  他坐立难安地站在章修文身边,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熬。
  薛女士从楼上下来了。
  章修文上前喊:“妈妈。”
  薛女士怔怔地看着章修文,又看了眼一旁的袁宁,心情起伏不定,呼吸也变得有些艰难,竟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章修文跑上前和章秀灵扶住薛女士。
  袁宁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章修文与章秀灵叫来沈姨把薛女士扶上楼,叫来家庭医生给薛女士做检查。直至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才蜷缩在沙发旁,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去。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话,有大堂哥的,有二伯的,有薛女士的。二伯说得没错,他一点用都没有,总给别人添麻烦。
  他知道章先生和大哥接受他,都是因为薛女士想收养他。现在他的存在会让薛女士那么难受,章先生和大哥一定会送走他的吧?
  他们会把他送到哪里去?
  他、他有点舍不得……
  他有点舍不得大哥。
  大哥对他这么好。
  袁宁心里难过极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章修文下楼时,袁宁似乎哭累了,竟靠着沙发腿睡着了,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可怜的小虾米。
  章修文拜托沈姨帮忙把袁宁抱回房间。
  袁宁难受,章修文何尝不难受。在薛女士眼里他和袁宁都是鸠占鹊巢,占了本来属于章修鸣的东西。
  这几年章修文拼了命去证明自己,就是想让章先生和章修严看到自己的价值。
  也许他不应该这样?
  也许他不该表现得那么渴望出头、那么渴望抓住章家所给的一切。
  章修文坐在袁宁床上,一步都没再迈出房门。
  家庭医生过来后,给薛女士用了镇定剂。薛女士睡着了,章秀灵才悄悄溜过来,看着沉默的章修文和沉睡的袁宁说:“修文,你和宁宁都是我的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四弟出了事她也难过得很,可章修文和袁宁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由他们来承担一切。
  章修文说:“当然,你这么软弱,又这么容易被欺负,没有我这个弟弟罩着你怎么行!”
  章秀灵瞪着他。
  章修文说:“我知道妈妈是太痛苦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四弟刚出事时,妈妈经常睡不好,我们经常在阳台上找到她,每天都过得心惊胆颤。现在突然有了那么糟糕的消息,妈妈会这样很正常。”
  章秀灵也想到那段可怕的日子。
  面对洪水这样的天灾,章家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些年来他们心里一直盼着能有奇迹出现,但奇迹到底没那么容易发生……
  章秀灵抱了抱章修文:“没事的,会好起来的,妈妈一定会好起来。说不定消息是错的,那根本不是鸣鸣……”
  章修文点头。
  这一天对每个人来说都很漫长。
  袁宁醒来时,看到章修文坐在一边看书。
  袁宁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如果大哥要送走他,也许会把他送回二婶那边呢?那、那也不错。
  *
  三姐弟在沈姨的督促下吃了午饭和晚饭,章秀灵陪着薛女士睡觉,章修文则守在袁宁房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袁宁就爬起床。
  章修严不在,他不能去晨跑,于是拿出昨天没看的书开始看。
  孟兆这几天没过来,但给他布置了每天的任务,昨天他脑袋一片浆糊,根本没有看——大哥回来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袁宁看得越发认真。
  章修严满身疲惫地推开门,只见袁宁开着台灯在看书,小身板儿坐得直直的,目不转睛地翻看着手里的书。而在袁宁床上,章修文横着睡在上面,一条腿藏在薄被下,一条腿跨在薄被上,睡姿特别奔放。
  “袁宁。”章修严点名。
  听到突然出现的声音,袁宁的心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像是犯了罪的罪犯,满心忐忑地等着章修严审判。
  他抬起头,对上章修严泛着血丝的双眼。章修严看起来像是两天都没休息,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下巴还长出了短短的胡子。
  袁宁跳下凳子,跑到章修严面前,喊道:“大、大哥。”
  他想问章修严会不会把自己送走,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怕自己一问出口就会听到肯定的答案。
  章修严却弯下身,用力把袁宁抱进怀里。他哑声说:“不是,那不是。宁宁,那不是你四哥。”饶是少年老成如章修严,确定这个消息后声音也忍不住发颤。
  袁宁呆愣。
  章修严说:“取了父亲的DNA做鉴定,完全匹配不上。”亲子鉴定在国内虽然还没普及,但章家想做自然不会做不了。章先生让人连夜开始做鉴定,经过漫长的一天之后,结果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出来。
  那不是章修鸣。
  虽然不知道那小孩为什么戴着章修鸣的长命锁,但那确实不是他的弟弟。
  袁宁怔怔地让章修严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回抱章修严,说:“四哥他一定还活着。”只有四哥还活着,薛女士才不会崩溃,这个家才能恢复原来的和睦。
  章修严说:“对。”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但谁都不想放弃希望。
  章修严把袁宁抱了起来:“在看书?”
  袁宁点头。
  章修严马上猜出事实,严肃地问:“昨天没看?”
  袁宁很老实:“……没。”
  袁宁原以为章修严会骂自己,但章修严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一些,说:“对不起,没有按时去接你。”他和章先生到了那边才想起袁宁还在谢老家,只好让章修文打电话去谢老家。
  袁宁怔住,小声说:“不要紧的。”他鼻子发酸。大哥真是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情况可能根本不会想起别的事,大哥却记得让三哥通知谢爷爷,而且还向他道歉。
  章修严把他抱回书桌前:“继续看完。”
  章修严离开袁宁房间,转去薛女士那边。
  章先生已经把那具遗骸不是章修鸣的事告诉薛女士。
  薛女士把头抵在章先生怀里,眼泪不断往下流,怎么止都止不住。她哭了出声:“不是鸣鸣真是太好了。”
  章秀灵悄悄跑了出来,向章修严说起昨天的事。听完章秀灵的转述,章修严眉头紧皱。
  章修文和袁宁都是非常敏感的人,他们有没有听到薛女士的话?
  如果这次找到的真的是弟弟章修鸣,这个家是不是就从此分崩离析了?
  章修严拧起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家里面藏着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的感觉,似乎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毫无用处。
  章修严推开薛女士的房门。
  薛女士止住哭意,望着章修严。
  章修严说:“虽然这次不是,但下次还是也有可能是。弟弟出事时才四五岁,能在洪水里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妈妈,我希望您能早些做好心理准备。”
  薛女士怔怔地看着章修严。
  章修严说:“决定收养章修文和袁宁的人是您。既然他们已经是我们章家的一份子,‘我不想再见到他们’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请您不要随随便便说出口。”
  章先生皱起眉头:“修严。”
  章修严不打算闭嘴。他说:“您既然选择收养他们、当他们的母亲,那您就该尽到作为母亲的义务,至少不要在他们面前这样伤害他们。”
  薛女士哑然。
  章先生说:“行了。”
  章修严却继续说:“如果他们到章家来的意义只是为弟弟积个福缘,那您大可不必提出收养他们,多花些钱资助各地的孩子就行了。你把他们接到家里来,让他们喊你妈妈,心里却没有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他顿了顿,把事情都摊开在薛女士面前,“修文这一年多来一直被生父骚扰勒索,甚至还被生父带人围堵,但他一直不敢告诉我们。”
  薛女士愣愣地看着章修严。
  章修严说:“有时候小孩比大人更敏感,你是不是真心实意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是有感觉的。”他望着薛女士,“如果您真的想为弟弟‘积福缘’,那就想象一下如果弟弟真的还活着——如果弟弟也像章修文和袁宁一样被人收养,你希望那家人怎么对待弟弟。”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