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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场-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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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文化馆的人并不多,可这会儿正厅那儿却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屏幕上。各大协会的成员对文化馆的比赛日程比较了解,一下子想起这几天应该是亚洲围棋联赛决赛的日子。什么时候围棋变得这么热门了?
各大协会的成员也忍不住驻足。有些平时曾关注过围棋消息的人抬眼一看,顿时惊讶地说道:“是西川江!”
这话一出来,听过这名字的、没听过这么名字的都议论起来,听过的说“啊原来是他”,没听过的则问“他是谁啊”。
很快地,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这场围棋赛为什么这么吸引人——这位西川江可是“亚联第一人”!
甘老也没走,他没去关注西川江,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等确认那年纪比较小的选手确实是自己的学生,甘老骂了一句:“这不务正业的小子。”
黎云景也在,他颇为认同甘老的意见:“确实不务正业。”
其他人奇道:“你们都认识那小孩?”几个年年都会看亚联赛的围棋爱好者更是齐齐看向黎云景和甘老,想知道那和西川江下得势均力敌的小棋手是什么来头。
没错,势均力敌。
从开局开始,棋局上就没有拉开过五目以上的距离,现在已经下到中盘了!
正是因为双方棋力不相上下,把对方咬得死紧,底下这些有内行、有外行的学生才会屏住呼吸关注着这场比赛,偶尔工作人员给他们转播别的比赛还会被他们催促着给换回来!
甘老说:“这是我的一个学生,学习挺厉害。我已经观察他一个学期了,准备下学期帮他抓来给我当助教。”他夸道,“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明明不是最聪明的那种,偏偏只要你逼一逼他,他立刻会比刚才进步一大截——没想到他还会下棋,而且连对上西川江都没有差太远。”
“原来是您的学生!”其他人恍然了悟。
甘老为了让更多人对陶瓷感兴趣,应邀成了首都大学的特聘教授,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甘老看向黎云景:“小黎又是怎么认识这孩子的?”
黎云景说:“我认识这孩子的时间可就早了。当初焕然不是被你们说是我们协会最小的成员吗?结果第二年老张就弄了个更小的进来。”
“哦哦,我记得这事儿,”有人接话,“那小孩挺厉害的,我还弄了两套他设计的餐具,我爸我妈还有我家孩子都喜欢得很,每天都指定要用它来吃饭。我记得那小孩好像叫袁宁对吧?”
“对,就是他。”黎云景说,“我记得褚老最喜欢的盆景还是从他那弄来的。这小孩就是不爱好好钻研书法,什么都掺一脚。”
又是餐具又是盆景,又是陶瓷又是书法,现在还下棋!
其他人都给弄晕了,只能咋舌:“年轻人就是精力好。”
黎云景说:“精力确实好。”他看向彩屏上专注于棋局的袁宁,在心里打起了袁宁的主意——这小子脑筋灵活,国礼的事可以把他弄来压榨压榨。
黎云景收回目光时察觉甘老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大屏幕,顿时心生警惕,开口说:“他可是我们书法协会的。”
甘老笑呵呵地说:“他可是我的学生。”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袁宁不知道甘老和黎云景都想找机会压榨他,他对着棋局沉吟许久,发现所有的应对方法都已经找不到赢面,长长地舒了口气,大大方方地认输。
回想起这半年来自己为挑战赛和决赛做的努力,袁宁觉得充实又满足。他一点没因为输在第一轮而沮丧,愉快地对西川江说:“谢谢西川前辈陪我下这么久,和西川前辈下棋是一种美好的享受。”其实袁宁在中盘就感觉自己没有胜算,他还是固执地下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才认输。
西川江恍然回神。他抬眼,对上袁宁诚挚的目光。
虽然西川江眼里只有围棋,可他这些年面对过无数对手,见过的人也不算少。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纯粹干净的眼睛——即使输了,这双眼睛里也看不到半分沮丧,这少年说感谢是真的感谢,这少年说是享受是真的觉得是享受。
西川江罕见地露出了笑容,朝袁宁伸出手:“和你下棋也是一种享受。”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被紧紧追咬着的紧张感。眼前这少年还这么小,假以时日他说不定真的会败在这少年手里。西川江也诚挚地说道,“很期待下次再和你对局。”
袁宁彬彬有礼地和西川江道别,把参赛证交回给工作人员,走出了比赛会场。
等走到门外,袁宁才发现外头都是黑压压的人,一个两个都好奇地看着他。
不等袁宁回过神来,这些人就七嘴八舌地说道:“哇,真人比屏幕上更好看!”“看起来年纪好小,成年了吗?”“你刚才下得真好,差一点点就赢了!”
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向袁宁解释:“他们刚才在下面看比赛转播,知道你比赛完了就跑上来了。”
袁宁:“……”
不是说输了会被骂吗?为什么这些小孩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来骂他的?
这时一旁棋协会长和肖盛昶朝袁宁招手:“袁宁,到这边来,有人找你。”
袁宁转头看去,只见甘老和黎云景站在会长他们旁边,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第169章 询问
在等袁宁出来的这段时间里; 甘老和黎云景已经商量过了。既然袁宁“多才多艺”; 也没必要把他拘在哪个协会; 让他跑跑腿汇总一下各大协会的意见就好。甘老和黎云景都晓得袁宁人缘极好,很多事由他去协调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黎云景和甘老都是前辈; 袁宁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反正方案不是由他来拟,他只负责汇总各方意见而已。这明显是甘老两人想给他锻炼的机会。
任务急,时间紧; 袁宁没来得及缅怀自己输掉的比赛就被塞了一大捧资料。袁宁抱着资料在外面等公交,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叫出租车,一辆车突然停在他面前。袁宁一愣; 只见车窗缓缓降下,出现了一张他熟悉的脸。
居然是韩闯。
韩闯说:“怎么抱这么多东西?”
袁宁说:“是我今天要整理的资料。”
“上车。”韩闯朝袁宁抬抬下巴; “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谢谢。”袁宁没拒绝; 把章修严住处的地址报给韩闯。
韩闯见袁宁乖乖坐上车; 挑了挑眉:“随随便便就上别人的车,就不怕被拉去卖了?”
袁宁说:“韩学长你肯定看不上卖我的钱。”
韩闯觉得这小孩确实挺有趣; 光是说话就很讨人喜欢。他按照袁宁报的地址往前开; 随口问起黎雁秋的情况。
袁宁说:“出来时黎哥已经结束了第一轮比赛,被会长叫去说话。等一下他还有一轮; 赢了的话下午还得继续。”
韩闯点点头; 把袁宁送到楼下; 不等袁宁好好道谢就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韩学长这是……和黎哥和好了?
袁宁唇角抿着笑,抱好资料往楼道那边走。才走出几步,一阵清幽的香气就从旁边飘来。袁宁转头看去; 只见一楼的花圃里栽着一排水仙花,在银装素裹的冬日里露出一抹抹绿。绿丛深处又伸出浅青近白的纤细茎秆,撑着那小小的白色花苞。有一些花苞已经开了,露出黄色的芯子,幽香就是它飘过来的。
袁宁驻足和水仙花打招呼:“你好啊!”
水仙花扭过头来,看了看袁宁,又转回向阳的一边,沐浴着冬日难得的阳光。它说:“阳光好!”
袁宁说:“阳光确实好。”看来大部分花儿都是喜欢阳光的。他记得小时候他们被老师带着去给向日葵授粉,向日葵真是连名字都在追逐阳光!一眨眼已经这么多年,齐老师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呢。
袁宁上了楼,章修严和栾嘉都不在,他借用章修严的书房开始忙活。到中午章修严回来,袁宁才放下资料和章修严一起准备午餐。
章修严得知袁宁又被抓壮丁,有点无奈地揉揉袁宁的脑袋。他说:“我也被逮着了。”既然是国际贸易交流会,自然不能光捧国外商家,国内品牌也必须出来露把脸。章修严虽然年轻,能力却很出众,这次国内品牌的资格审核和展示计划都被扔给他来办——他早上被找去开临时会议就是因为这事儿。
袁宁笑眯眯地说:“那我们接下来得加把劲了,一起加班当约会吧!”再忙也要吃饭,袁宁把章修严拉到厨房,让章修严给自己打下手。
两个人分工合作,没一会儿就把午饭做好了。栾嘉早就打过电话说中午会在外面吃饭,袁宁和章修严没等他,两个人把饭菜全解决了。外面天气冷,下午他们都不打算再出去,开着暖气在书房里整理资料。两个人的任务有些部分是重合的,时不时交流一下,着实省了不少功夫。
傍晚的时候栾嘉回来了,见外面没人,找到书房,才发现章修严和袁宁还在工作。栾嘉没打扰他们,只打电话叫人送三人份的晚饭过来。等布好饭菜,栾嘉才把他们喊出来:“吃饭了!”
袁宁和章修严这才解除工作状态。
栾嘉说:“你们怎么都这么忙?我管着一个公司都没你们这么废寝忘食。”
袁宁说:“大哥要安排一大串公司的展位。”意思是这比管一个公司要难多了。
栾嘉:“……”
栾嘉说:“我也在你们这边蹭了挺久,是时候该搬出去了。我这段时间一直让人物色房子,相中了一套现成的,带装修,随时可以搬进去住。你们要忙了,我这两天自己搬过去,到时候叫你们过去吃个饭就好!”
章修严说:“没问题。”
袁宁问:“不用我们帮忙搬吗?”
“也没什么东西,不用了。”栾嘉咬了咬筷子,“吃饭吃饭,吃饱再说。”
章修严开口问:“霍森没找过来?”
栾嘉一顿,说:“他爷爷病得很重,所以他被叫回去了。”不久前他还为一个外人的插足和霍森闹得快分手,眼下霍森因为他爷爷得了病而不得不回去,栾嘉算是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栾嘉说,“他上飞机前打过电话给我。”
袁宁和章修严对望一眼,都没多说。
*
黎雁秋比赛结束时眼尖地瞧见了等在外面的韩闯。下午第三轮比赛结束后只剩下四个选手,其中周聿林第一轮赢了郦国的李哲浩,第二轮对上了西川江,再一次输在西川江手里。
华国只剩下黎雁秋和邱东。
另外两名进入决赛的选手分别是岛国的西川江和郦国的李胜智。
最后两轮决赛会在下个周末举行,到时将会在竞技频道和文娱频道全国直播!
黎雁秋本来打算和邱东去吃顿饭,见到韩闯就改变了主意,决定和韩闯一起回韩家吃顿饭。韩闯边开车边说:“还以为今年会杀出一两匹黑马,结果第四轮比赛的名单一出来,还是只剩你们几个。”
“黑马没那么容易出,对于这个层次的比赛来说经验还是很重要的。”黎雁秋笑着解释。事实上袁宁和周聿林能撑到决赛已经出乎许多人意料,接下来他们肯定会被棋协当成重点培养对象!
韩闯点头,没再说话,转了个弯,把黎雁秋载回韩家。韩老爷子和李女士都在家,韩老爷子在楼上处理文件,李女士则在楼下晒太阳。
夕阳的余晖落在李女士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宁静和安详。
比赛了一天,黎雁秋快把昨晚的怀疑给比忘了。结果李女士知道他来了,立刻拉着他说话,而话题只在他的比赛情况上停留了几句就转到袁宁那边:“袁宁那孩子也进了决赛吧?下得怎么样?赢了吗?”
黎雁秋一顿,不动声色地说:“他第一轮就遇到西川江,没赢。”
李女士心中一紧,面上也透出了紧张的关切:“那他岂不是很难过?”
“不会,宁宁他一向积极开朗,即使输了比赛也不会沮丧的。”黎雁秋非常了解袁宁,“他说不定很高兴能进到决赛呢。”
“是的啊,”李女士点头,呢喃着重复黎雁秋的评价,“那孩子又积极又开朗。”
黎雁秋注视着李女士失了神的侧脸,对心里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为什么李女士只有他一个外孙,小时候他想要亲近李女士,李女士却总是有些闪避?他以为那是小孩子的错觉,没想到其实不是。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他当时的感觉也许并没有错。
黎雁秋陪李女士说了挺久的话,找个理由上了楼,敲开韩老爷子的书房门。韩老爷子见是黎雁秋,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说:“怎么不陪着你姥姥?”对黎雁秋这个外孙,韩老爷子还是挺满意的,识大体知进退,能力也不弱,最重要的是李女士喜欢。
黎雁秋说:“心里有点疑惑,想问问您。”
韩老爷子示意黎雁秋坐下说话。
黎雁秋端端正正地在韩老爷子面前做好,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问:“听说当初妈妈曾经走丢过对吗?”
韩老爷子面色微变。他叹了口气,说道:“是的,有这回事。我把她交给一个故人,后来才去接她回来。”没想到那边病的病,死的死,找不到故人,只找到个可怜巴巴的孩子和漫山孤零零的土堆。他怎么能告诉妻子女儿已经变成一抔黄土?他只能把那还没多少记忆的孩子带回家,告诉妻子女儿找回来了,只是玉佩丢了。
韩老爷子疑惑地望着黎雁秋:“怎么突然问这个?”
黎雁秋顿了顿,抬起头说:“其实很久以前父亲曾经指着我骂,‘你以为你真的是韩家的外孙吗?你根本不是!’”
韩老爷子浑身一震。
“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黎雁秋仰起头,对俊秀的脸庞第一次没有摆出面对韩老爷子时理应有的顺从和闪避,“昨晚我和袁宁那孩子去给小闯庆生,很多人打趣说袁宁和小闯长得像。我就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就是原因?妈妈并不是韩家的亲生女儿——她自己也知道,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韩老爷子手一哆嗦,想到养女要与黎雁秋父亲在一起时的鬼迷心窍,再想到养女当初被黎雁秋父亲辜负也始终不向家里开口,什么都明白了。当初养女年纪虽然很小,但却已经有了记忆,知道自己只是顶替了别人的姓名和身份——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没错,你母亲她不是韩家的亲生女儿。”他把当年的事情给黎雁秋说了一遍。最后他沉着脸,“至于你说袁宁那孩子和小闯长得像,应该是巧合吧。前不久他不是还因为他姥爷的事而发现了疫苗问题——”
“也许也不是亲姥爷呢?”黎雁秋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多巧合,“您没有发现姥姥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吗?”
韩老爷子沉思起来。
“就像妈妈不是韩家亲女儿、袁宁不是章家亲儿子一样,袁宁母亲也可以不是方家亲生的,”黎雁秋说,“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直接问一问他?”
韩老爷子神色凝重,颔首说:“打吧。”
黎雁秋拿起电话,拨通袁宁家的号码。
第170章 强硬
袁宁和章修严正忙着;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章修严拿起电话:“喂?”
“袁宁在吗?”黎雁秋开了免提; 让韩老爷子可以清楚地听到袁宁那边的回应。
“在。”章修严言简意赅。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 说话的人换成了袁宁:“黎哥?”
黎雁秋神色平静,声音也很平静:“我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隔着电话; 黎雁秋的语气和平常没多大区别,“你上次说去接你姥爷过来,是你的亲姥爷吗?我的意思是; 他是你母亲的亲生父亲吗?”
袁宁心突突直跳。他想起了昨晚的事,即使他把话题带开了,以黎雁秋的细心还是可能会起疑心。要不然回来的路上黎雁秋也不会说那种试探一样的话。黎雁秋突然这么问;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袁宁忙捂住话筒,把黎雁秋问的问题告诉章修严。
章修严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的。他顿了顿; 说道:“照实说。”
章修严伸手按了免提键。
黎雁秋清冽如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有些失真; 却依然很容易辨认:“宁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没有。”袁宁说; “我只是很意外黎哥你突然这样问。妈妈确实不是姥爷的亲生女儿……”
“你就不好奇你的亲姥爷、亲姥姥是什么人吗?”黎雁秋穷追不舍。
“不好奇。”袁宁坦然地说。他从小就只在意自己拥有的东西; 对于没有的、得不到的,他几乎没有半点好奇心。就像方家姥爷一样; 在没有去找方家姥爷之前他会定时关心方家姥爷的近况; 但很少生出去见方家姥爷、去认方家姥爷的想法。
若不是方家姥爷说妈妈的血亲可能一直在找她; 袁宁也不会拿着玉佩的样式去拜托廉先生帮忙打听。既然知道韩家并没有在找妈妈,而且已经有另一个人代替妈妈成为了韩家唯一的女儿,袁宁自然生不出相认的想法。
他早就已经过了渴望亲情、渴望长辈关怀的年龄。
他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
袁宁说:“我已经有姥爷也有姥姥了。”不管是方家姥爷还是薛家姥姥; 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都对他非常好。他不知道黎雁秋猜出了多少,但还是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妈妈已经不在了,我没必要再去找他们。都过去那么多年,也许他们早就把妈妈忘记了。”
黎雁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丝丝苦涩无声无息地泛开。
原来自己曾经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真正应该拥有的人根本就不在意。
黎雁秋开口说:“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另一边的袁宁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放下电话,看向章修严:“大哥,你说黎哥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章修严说:“应该是。”要不然的话,黎雁秋听到袁宁承认时不会那么平静。章修严仔细想了想黎雁秋刚才说话的语气,“刚才他好像在催促你承认你妈妈和你姥爷没有血缘关系的事。不管怎么样,你要有心理准备。”
袁宁点点头。
与此同时,韩老爷子的书房里气氛更为凝滞。黎雁秋安静地坐在韩老爷子对面,没有说话。
韩老爷子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脸色一变再变。
黎雁秋说李女士对袁宁的态度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韩老爷子回想了一下才发现果然如此。
他本以为是袁宁这小孩天生讨人喜欢,李女士对他特别喜爱才会这样,完全没往这一边想。
现在回想起来,李女士是不是已经认了出来?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就像当初李女士认出了养女并非他们的女儿一样。
韩老爷子手微微一颤。
李女士知道养女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后也是这样,没有开口质问他,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现实。他本应是她最亲近的丈夫,但她心里其实一直无声地抗拒着他——毕竟当初她就像一份投诚的礼物一样被嫁给了他。
那是个很糟糕的开头,而他又不是那种善于表达、体贴温柔的人。
她很可能认出了袁宁是他们的外孙。但是她想起了他逼走长子——想起了他对养女的遭遇冷眼旁观,所以即使那么想亲近,还是忍着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韩老爷子叹息了一声,看向坐在对面的黎雁秋:“雁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专横独断、不近人情?”
黎雁秋沉默。
即使他心里是这样认为的,也不可能当着韩老爷子的面承认。
韩老爷子明白了,在妻子和外孙心里他确实是那样的人。
事实上他这大半辈子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当得起“专横独断、不近人情”的评价,要不怎么别人都明里暗里喊他一声“韩老拗”?
韩老爷子站了起来,说:“你既然能把电话打到他那边,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吧?”
黎雁秋一顿,莫名地想起昨晚等在雪里的章修严——以及袁宁被章修严抱进怀里后马上搂住章修严亲亲蹭蹭的画面。
那样的亲近绝不是普通兄弟应该有的。
韩老爷子这样问显然是想亲自去见袁宁,可要是现在贸然过去,会不会撞上什么不能让韩老爷子看见的事?
黎雁秋犹豫片刻,才如实说道:“知道。”他补了句,“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大家都是晚上才有空闲。”韩老爷子说,“你载我去一趟,我先和他聊聊。不管我是不是他亲姥爷,我都没理由害他。你还怕我把他吃了不成?”
黎雁秋只能跟着韩老爷子下楼。他们没惊动李女士,只和出来问询的苏婶说要出去一趟,让她照顾好李女士。
黎雁秋昨晚刚送过袁宁回章修严那边,准确无误地带着韩老爷子来到昨晚那栋住宅楼下,按响了章修严住处的门铃。
袁宁正和章修严商量交流会的事,听到铃声响后愣了一下,跑出去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黎雁秋和韩老爷子,袁宁脑袋一蒙。
他本以为即使黎雁秋猜出来了,韩老爷子也不会那么快知道,所以才安心地和章修严继续忙碌。没想到才挂断电话没多久,黎雁秋就领着韩老爷子出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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