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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场-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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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举荐啊!”肖盛昶插话,“别把我不当人,我好歹也是棋协元老,连小邱见了我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前辈’。我的推荐怎么就不作数了?我说老何啊,你要公私分明知道不?不能因为我们之间有点恩怨,你就滥用职权拦下我的推荐。”
  听着肖盛昶满嘴跑火车,“老何”咬牙说:“你这能叫推荐?长得好和下棋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下了一局,”肖盛昶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指着周聿林说,“他能和我下二十分钟,他旁边这孩子能看懂我的每一步棋。不是我说你啊老何,别以你那小人之心度我这君子之腹!”
  肖盛昶义正辞严地这么一说,老何顿时语塞。他考虑了一下,摆摆手说:“那好,你推荐的人你来带。你要是答应就让他们填表吧!”
  肖盛昶叼着烟,朝袁宁两人招手:“行,你们填表吧,我去抽根烟,回头我来带你们熟悉熟悉环境。”
  这倒让老何有些意外。
  肖盛昶走到屋外,掏出火柴,轻轻一擦,用那明亮的火苗点着了烟,放到嘴里抽了起来。那个个儿高一点、年纪大一点的小孩,长得可真像他父亲,不用问他的名字,他都知道那小孩姓周。他一下子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清晨,那个清秀羞涩的少年背着行囊来棋协报道,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在棋盘上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令人生气的是,明明都杀得他片甲不留了,还一脸腼腆地说:“我下得不好。”瞧那样子好像还真的是那么认为的。那少年长大了、结婚了,棋依然下得比他好,只是不爱出风头,所以声名大振的是他,而不是那个羞涩腼腆的男人。他以为他有机会超越,结果却听到了对方的死讯。
  不知道他的儿子在这条路上会不会比他们走得更远?
  肖盛昶抽完一根烟,走进屋,接过袁宁两人填好的表,在举荐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接着他领着袁宁和周聿林出去转悠了一圈,算是给他们把棋协介绍完了。他吩咐袁宁两人周末过来这边集训,摆摆手把他们给打发走。
  袁宁走出棋协时还是懵懵的。他真的是陪周聿林过来的!怎么这么巧就碰上了传说中的肖盛昶,还被他推荐进棋协了?
  袁宁瞄了周聿林一眼,说道:“肖先生刚才看了你挺久,他是不是认识你父亲或者你爷爷呢?”
  周聿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爷爷。”
  两人回到学校,各自打电话回家。
  袁宁还没来得及把今天的奇妙经历告诉薛女士他们,就从薛女士那接到了一个任务。


第129章 相亲
  天有点阴; 仿佛快要下雨; 首都刮着微冷的风; 带来了初秋已有的凉意。袁宁回宿舍套上薄外套,出了门。即使薛女士不说; 他也是要去章修严那边的,毕竟弟弟来了不可能不去看哥哥。只是来的时候要忙报道,刚才又陪周聿林去棋协; 所以才拖到打完电话。
  袁宁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章修严住处的钥匙。这几年来他一直拿着钥匙,偶尔也会和章修文他们过去住两天; 只是再也没有自己过去。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他们之间那种古怪的气氛就消失了; 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
  想到薛女士给的任务; 袁宁心里沉甸甸; 像压着块大石头。他正站在门前握着口袋里的钥匙发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章修严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袁宁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看着章修严。章修严还是比他高小半个头; 这差距好像一直拉不近。比起以前;章修严看起来更沉稳也更沉默了,他看起来很不爱说话; 可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能透进人的心里一样。袁宁说了谎:“找钥匙呢。”
  章修严从口袋里取出钥匙; 手从袁宁身侧往前伸; 插进了钥匙孔里,把门给打开了。
  袁宁感觉章修严的气息一下子袭进,让他无处可逃。眼前的门开启以后袁宁大步往里迈;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瞧了瞧屋里的陈设,发现和当初没什么不同。有些东西用完了、用旧了,章修严又去添置了新的,章修严记性好,买回来的和他当时挑的一模一样。
  大哥是念旧的人,不会轻易换掉习惯了的东西。袁宁平复好心情,说道:“大哥这么早下班了吗?”
  “嗯。”章修严注视着袁宁稚气褪尽的脸庞。他提前下班本来是准备去找袁宁。自从他们之间的关系被莱安从中搅和,他们便再也没了当初的亲近,他甚至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看过袁宁。他提前下班,是想去找袁宁的。袁宁毕竟是他的弟弟,如果袁宁来报道而他不去看一看,反倒显得有些古怪——
  这六年来,他面对袁宁时一直在考虑“正常的哥哥”应该是怎么对待弟弟的——少一些亲近、少一些亲密、少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念与关切,和对待章修文他们没什么不同,即使几个月都错开了没有见面也不会过分想念。
  一切仿佛回到了正常轨迹。正常得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一生就该是这样过的,每一天都独自忙碌而孤独地往前走,从不停歇、从不回头、从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念想。也许那几年的无限亲密才是意外,这才是他一生都摆不脱的生活。
  如果袁宁从不曾出现,这样的人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没什么不好,每天都很忙碌也没什么不好,他有他的理想、他有他的抱负,即使章先生不要求他也永远不会让自己松懈。
  如果袁宁不曾出现的话。
  章修严收回目光。屋子好像变得狭窄,不管袁宁跑到屋子里哪一个角落,他们之间好像都没了距离。袁宁就在他的眼前,他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么地贴近。
  不。
  章修严深吸一口气,正要说点什么打破这安静到古怪的气氛,就看到袁宁转过头来开口说:“大哥,我们出去吃饭吧。”
  章修严望着袁宁。
  袁宁说:“廉叔那边出了新菜,叫我们过去尝尝呢!”袁宁脸上带着笑,声音也非常自然。
  章修严知道袁宁的牧场与廉先生那边有合作,闻言点点头,也找出薄外套穿上,与袁宁一块出门。章修严已经有了驾照,也有了车。他刚开始工作没几年,每天让司机接送有些过于招摇了,所以平时都是自己开车。
  袁宁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瞄了眼准备专心开车的章修严,忍不住说:“大哥平时如果工作到太晚,还是得让钱叔叔去接你才行,疲劳驾驶很危险的。”
  章修严点头。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即使工作再忙他也不会让自己忙到太晚。
  “大哥是不是要经常应酬?”袁宁继续问。
  “偶尔需要。”工作了毕竟不比从前。他又没有到章先生那种不需要理会应酬的层次。
  “那喝了酒也要叫钱叔叔去接。”袁宁认真叮嘱。
  章修严转过头,对上了袁宁过分明亮的眼睛。袁宁从小就爱操心,连一棵花有什么不对劲他都要担心半天,更何况是他这个大哥。袁宁是敏感的,他只稍稍表露疏远的意图,划出那条并不存在的线,袁宁就乖乖站在线外。
  这对袁宁而言并不公平。毕竟他们之间的窘迫与袁宁没关系。在袁宁眼里,他是很好很好的大哥,能力强,办事可靠,对人也非常不错——袁宁觉得他什么都很好,所以想要靠近他、想要亲近他。这是非常自然的事。
  是他不敢让袁宁太靠近。
  他害怕自己会贪恋温暖,害怕自己会变成那年秋天被枪毙的变态恋童癖,害怕自己真的会如莱安所猜测地那样对自己的弟弟怀有那种不该有的恶念。章修严喉咙微微一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向袁宁保证:“我不会疲劳驾驶,更不会酒后驾驶。”
  “大哥自然是不会的。”袁宁也意识到自己在瞎操心,“大哥考驾照时都考过这些的!”
  章修严点头。
  袁宁数了数,有些失落:“我还得两年才能考驾照。”没等章修严说话,他又自己安抚起自己来,“不过首都交通特别方便!不管是公交还是出租车都非常方便!”
  章修严说:“有事可以找我和钱叔。”
  袁宁用力点头,然后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再说话。他和大哥之间生疏了很多,以前他遇到什么事总是忍不住要跟大哥说,好像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每次都舍不得挂断电话。现在他见到大哥这么久了,还没和大哥说起今天去棋协的事,也没和大哥说起暑假时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安静得有点可怕。袁宁有点难过,看着外面泛黄的叶子,心里微微发涩。
  即使大哥就坐在身边,他还是好想好想大哥。
  他好想那个可以让他亲亲抱抱的大哥。
  明明章修严没有改变太多,明明人还坐在他的身旁,感觉却已经不是他的大哥了。
  那么陌生那么远。
  让他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
  如果他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告诉大哥他的喜欢和他的渴望,大哥一定会厌恶他、一定会离他远远的,觉得他不懂事也觉得他不正常。袁宁鼻子泛酸,忍不住吸了一下。
  “感冒了?”章修严拧着眉问。
  “有点。”袁宁抽了张纸巾,捂住了鼻子,声音有点哑,“可能不太习惯首都的天气,这边比家里干燥多了,鼻子不太舒服。”
  章修严看了看路旁的招牌,在前方停了车,转头叮嘱袁宁:“在车里等着。”他下了车,走进药房买了点感冒药和感冒冲剂以及一些润喉糖,顺便跟店员讨了杯热水,拿回车里塞给了袁宁,“刚过来可能是很难适应,晚上吃过饭后吃点药,喉咙难受的话吃颗糖,润润喉咙。”
  袁宁握住温热的杯子,乖乖点头,鼻子却莫名更酸了。还好他的眼睛没有红,眼泪也听话地没往外涌。
  袁宁把水喝完的时候,水云间也到了。水云间还是安安静静地开在那儿,与周围喧嚷的环境截然不同,却又丝毫不显得突兀。袁宁比章修严走快了两步,向服务员报出房名。
  袁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急促,章修严心生狐疑,跟着服务员往里走。等包厢门一打开,章修严那种怀疑更重了。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包厢却订得不小,倒像是多人聚会。
  袁宁心虚地拉章修严坐下,还没开口解释,门又被推开了。推门的服务员背后跟着几个人,前头是一对夫妻,男的长相和气、步履稳健,女的温柔端庄,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他们背后跟着两个女孩儿,一个二十岁左右,一个才十多岁,和袁宁差不多大,模样都很不错。两个女孩脸上带着几分怯意,那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小心地看了眼章修严,与妹妹对视一眼,怯意中又多了几分怕羞。
  章修严搁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都这样了,他哪会看不出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蹿起一阵怒意,想要发火,良好的家教却让他做不出这种事。章修严站了起来,迎上去和最先走进包厢的男人握手:“梁叔。”
  梁先生见章修严主动起身相迎,心中欢喜,在章修严的招呼下落座。他热络地与章修严攀谈起来。自从章修严迈入仕途,已经有不少人看上了章修严这个“女婿”。他妻子就是其中之一,他妻子是薛女士的同窗,对章修严是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托薛女士把章修严约出来让双方的孩子见一见面。
  孩子都不小了,薛女士那边听了也有些意动。不过薛女士也说了,她没办法干涉章修严的感情——章修严从小就有主见,很难被别人左右,还是看章修严自己的意思才行。相亲这种事章修严也是不乐意的,好在他弟弟刚到首都大学报到,由他弟弟把他叫出来应该没问题。
  于是就有了这场会面。
  袁宁心里也很忐忑。他很了解章修严,哪怕心里再不高兴,章修严也不会在旁人面前流露出来。如果章修严会生气,大概也只会生他的气。袁宁见章修严和梁先生交谈起来,不由望向那两个女孩子。
  长得真不错,叫人一看就心生亲切。袁宁朝她们笑了笑,向坐得离自己比较近的女孩介绍起这边的菜色。他与廉先生相熟,许多需要排队预订的菜他都能直接点,旁边的梁夫人听了有些意外,对章家的能耐更为佩服。她注意到章修严一眼都没看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有些失望。
  章修严这性格一看就知道不是温柔体贴的,自己只有两个女儿,她从小悉心教导,都是当宝贝宠爱着的。要是找了个不贴心的女婿,日子可能不会太美满啊!
  梁夫人心思渐渐歇了,转头见袁宁正给小女儿布茶,眼前一亮。小女儿虽然还小,不过也快成年了!梁夫人笑着问:“你就是宁宁吧?你妈妈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你是最体贴细致的。”
  袁宁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妈妈是我们的妈妈,自然觉得我们什么都好。”
  梁夫人更喜欢了。她确实常听薛女士提起袁宁,这孩子年纪小,做事却很妥当,嘴巴甜,性格又好,简直是打着灯笼没处找。梁夫人想起薛女士说袁宁刚到首都大学报道,不由说道:“你这才十六岁吧?已经考上大学了?”
  “今天刚去报道。”
  “哇,真厉害,还是首都大学!”袁宁身旁坐着的女孩惊叹不已。比起绷起脸来和她们爸爸更像同辈的章修严,还是袁宁更让她放松。
  “没什么,”袁宁看着女孩,觉得她的性格和郝小岚差不多,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这里的花茶不错,你尝尝看,对女孩子挺好的。”
  章修严的注意力从对话里收了回来。他看向袁宁那边,发现女孩兴致勃勃地问起袁宁这些花茶有什么功效,而旁边的梁夫人则用岳母看女婿的眼神赞叹地看着袁宁。
  章修严脑中某根神经啪地断了。他不断地散发着低气压,让袁宁很快注意到他的视线。
  袁宁忙说:“菜应该快好了,我去看看!”
  梁夫人也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她带上小女儿也没想着把她和袁宁凑一对,毕竟小女儿还小。袁宁也还小,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带着儿子来相看自己没成年的女儿,自己也会不高兴的。梁夫人在丈夫的瞪视下硬着头皮跟章修严介绍大女儿,心里也知道这事儿多半是不会成的了。
  等袁宁从外面进来,菜也陆陆续续开始上桌。袁宁让服务员不用在旁边忙活,自己跟梁先生一家介绍各种菜色。美味的食物让气氛渐渐活络起来,两个女孩儿也终于可以忽略章修严的低气压兴致勃勃地拉着袁宁说话。到要分别时,她们主动向袁宁讨了宿舍电话,表示有空要找袁宁出来玩。
  袁宁不好意思拒绝女孩子,只能把电话写给了她们。
  章修严一语不发地在旁边看着。
  袁宁和梁先生一家道别,跟着章修严走回车子那边。章修严脚步迈得很大也很快,像是一点都不想等袁宁一样。
  袁宁小跑着追了上去。
  “大哥。”袁宁小心翼翼地喊。
  章修严没有停下,绕道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袁宁心里咯噔一跳,知道章修严生气了,连忙拉开车门坐到副驾座,觑着章修严冷冰冰的侧脸继续喊:“大哥……”
  章修严想到袁宁刚才和那两个女孩迅速熟稔起来的画面,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灼烧着。这家伙把他骗出来相亲就算了,还和女孩子聊得这么欢!当着他这个大哥的面都这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家伙是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章修严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车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静滞下来。袁宁心突突直跳。他很久没有见过章修严这么生气了。
  袁宁有些慌乱,连忙说:“大哥,我不是故意骗你出来的。”
  章修严一语不发。
  袁宁说:“是妈妈让我把你约出来的。”他心里酸酸的,“妈妈说你已经二十二岁了,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应该考虑一下谈个恋爱。现在开始谈,好好了解一下彼此,过两年才好结婚。大哥你不是也说过吗?到了年龄就该结婚的。”
  章修严一滞。他确实这么对袁宁说过,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到了应该做某件事的年龄,就应该去做某件事——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往前走,不让任何事偏离正轨,一向是他的人生信条。
  “我有自己的打算。”章修严硬梆梆地说,“我会结婚的,不过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袁宁安静地听着。他也发现自己这事做得不对,换成是他的话他也不会高兴的。没有人会喜欢被人骗,也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人生。
  袁宁压下鼻头的酸涩:“对不起。”
  章修严看着袁宁红了的眼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冷硬。他有些后悔,却不能放任袁宁再做这种事。他无法告诉袁宁,刚才他在看到梁先生一家人走进来时是多么地愤怒——那种愤怒是没有道理的——也是不应该存在的。
  那代表着他希望袁宁也在意他,如同他在意袁宁一样——明明这些年来他们已经离得很远很远,那种瞬间盈满整颗心的怒意又提醒了他这种悖逆伦理的感情的存在。
  章修严猛地意识到这一点,喉咙一下子被梗住了。他居然对自己的弟弟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原以为疏远了这么多年,一切都会不同,可是在再一次靠近之中心底筑起的牢固防线却在一瞬间冰消瓦解。章修严握紧拳,再一次痛恨起莱安来。要不是莱安捅开了一切——
  章修严回过神来。他在想什么?要是莱安没有把捅开一切,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和袁宁亲近、和袁宁保持着远超于兄弟的亲密?这种可耻的念头让章修严整个人像被火烧灼着。
  这是不对的。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种不正常的渴望、不正常的感情,就应该将它扼杀在它刚刚萌芽的时候,而不该妄想着保留它。
  章修严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转头注视着袁宁满是忐忑的脸。他说:“下不为例。”
  袁宁松了一口气。大哥不生气了!袁宁保证:“下次我再也不会答应妈妈了!”要带大哥去和女孩子见面,他心里也很难过。看不到、听不到的话,他可以默默地远离默默地祝福,看到了听到了,他会忍不住伤心。虽然那女孩儿很好很好,他还是会伤心。
  大哥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其实去年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表露过想把女儿嫁给章修严的意思。
  大哥说他会结婚的。
  袁宁眼眶红红的,鼻子也止不住地发酸,不敢看章修严,怕自己会难过地哭出来。
  “我记得我说过,”章修严严肃的声音在袁宁耳边响起,“章家的孩子是不许早恋的。”
  袁宁一愣。
  他悄悄看向章修严,发现章修严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
  袁宁愣愣地点头:“我记得的!”
  “下次不要对女孩子那么好。”章修严明白袁宁根本不知道梁夫人相中了他,也知道袁宁不是故意讨女孩的欢欣——袁宁只是天生就那么讨人喜欢而已。章修严说,“如果你对她们没那种想法,就不要那样。”
  “什么‘那样’?”袁宁迷茫。
  “不要对她们笑得那么温柔,”章修严说,“更不要对她们那么体贴。和异性相处的时候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想到当年的贾斯文,章修严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还有,如果有同性对你有逾越的举动,你也要保持警惕。”
  袁宁点了点头,可又有点疑惑:“可是妈妈说要照顾女孩子。”
  “可以照顾,”章修严绷着脸说,“但不能太照顾。你没发现梁夫人刚才已经相中你了吗?”
  “啊?”
  “相中你做她的小女婿。”


第130章 醉后
  章修严送袁宁回了学校; 相亲的事算是揭过了; 可袁宁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章修严的距离再一次拉远。在听到薛女士给的任务时; 他就是这样想的吧,想着大哥会生气; 想着大哥会朝自己发怒,这样他们之间的疏远会显得更顺理成章。
  袁宁甩开脑中的种种思绪,投入到崭新的大学生活之中。他和周聿林他们虽然都考进了首都大学; 但不是同一个系,宿舍自然也不同。好在新生们的宿舍隔得不远,他们要见面也容易。
  新舍友们也很好。
  开学几天后; 袁宁已经彻底适应首都大学紧张的生活节奏。周五的傍晚袁宁正要去图书馆学习,就接到了钱叔打来的电话:“宁宁; 你大哥喝醉了; 你过来看看他吗?”
  袁宁愣了一下。大哥喝醉了?他还没见过大哥喝醉的样子。大哥在家时是他们的榜样; 烟酒都不沾,更别提喝得烂醉。喝醉酒一定很不舒服吧?袁宁忙说:“我在学校呢!这就过去!”
  钱叔说:“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外的公共电话亭给你打电话; 车子停在东门门口; 你出来就能看到了。”
  “好!”袁宁挂断电话,想了想; 胡乱地收拾了几本书塞进背包; 对舍友们说; “我去我大哥那边住一晚。”
  舍友们都知道袁宁大哥在首都工作,纷纷表示会替他挡住宿管的巡查,让他放心地出去。
  袁宁笑着向他们道谢。大学管得没初中高中严; 宿管巡查是不常碰见的。他急匆匆地跑下楼,连路上有同学和他打招呼都没注意到,弄得几个同学都有些惊讶,对看了几眼,颇感兴趣地说:“啧啧,袁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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