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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野姜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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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这份体恤的背后,又藏着多少爱薰的震惊和伤痛!
  尔荻走了!爱薰的梦,也碎了!
  那句“就算我回英国,也不会把你忘记”的话,还温热地留在她的耳中,但他却依然毫无眷恋的走了!
  爱薰不甘心,就一张支票和一句片段失亿症,竟完全把她的爱一笔勾销,把她的情付之东流。
  也正因为不甘心,爱薰在出院的每一天里,都会跛着重伤未愈的腿,伫立在奥森对街的绿荫人行道上,注视若在奥森门口的来往人群,想着、盼着,全是尔荻的身影可否会再度出现在她的眼眸里。
  虽然,她曾试图要提早销假上班去,为了尔荻,她是顾不得自己的病,但事情并未如她想像中的顺利,电话中的胡墨翎不是要她多休息,就乾脆在话里摆明,公司目前没有适合她的位置。
  此刻,人世变迁、人心无常的感慨,爱薰又何上体会二字而已!
  自医院回来后,已有个把月徐,炎热的夏季转问,亦有了秋的凉意。
  爱薰被风吹乱的发满天飘逸,而她伸着手轻拢着身上的线杉外衣,那憔悴不堪的神情中,又平添沧桑几许。
  “卖花喔很便宜的花。”沙哑的叫卖声挑起了她的注意,一个回头,映入她眼帘的,是纯白无瑕的野姜花。
  她当下买了好几把,不是贪问它的花香,而是——花香中,有着尔荻给她的种种难忘。
  爱薰抱着花,又一跛一跛地走向回家的路上,而满腹心事、低头沈思的她,却始终没注意到前方疾走而来的步伐。
  “哎呀!”她倏地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连手上的花都不听话的摔落在地上。
  “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好个熟悉的怒骂!爱薰蓦然地抬起头,无法置信的激动瞬间涨满心头。
  是尔荻!我的尔荻终究回来找我了!爱薰眼眶转着泪,正等待着他的温柔。
  尔荻有哭笑不得的冲动!向来不迷信的他,根本不相信他的八字和台湾相冲,可是,在经过一次车祸、一次被砍之后,而今,他又才刚从饭店放下行李过来,就又遇到这等麻烦——被个女孩撞个满怀,又不小心把她的花踩烂,而偏偏她又不说话,只是闪烁泪光,一副要他负责到底的模样。
  “喂,你不要哭嘛!最多……我赔你花嘛!”尔荻有些不耐烦地掏出千元大钞,并随意地瞟了地上的碎花一眼。
  野姜花!尔荻不由得心颤了一下。
  爱薰转在眼眶中的泪还未及落下,就让眼前残酷的真相敲碎了心房。
  他真的不认得我了!就这么近在咫尺,而他却依然没半点印象!
  爱薰说不出半句抗议的话,颤抖不已的手只是直觉地把尔荻塞给她的赔偿,又猛地塞回他手中。
  “你——不要?”尔荻觉得这女孩挺别扭。
  不要、不要!爱薰在内心呐喊着。
  我的爱怎么可以就这样打发!爱薰拚命地摇着头,连泪都忘了流。
  “那……我走了。”尔荻突然间,有莫名的不忍上心头。
  不要……不要走!爱薰想抓住他的手,扑进他的怀中,向他哭诉他们曾经如何深深相爱过……
  但是——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此刻就算她说得再凄美动人,尔荻也只会把它当故事看待,听归听,人不了心坎,回不到他记忆中失落的那刻。
  既然如此,她又何苦强求得如此不堪!
  她索性挥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爱薰弯下腰,抬起地上的野姜花,那烂了的花瓣、那扑鼻的花香,就如同“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坚持,也犹如她梁爱薰对尔荻的爱,纵使相逢对面不相识,她依然默默守候,永不更改!
  她捧起花,再度一跛一跛地走回家!
  殊不知,早离她有十公尺外的尔荻,竟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停下脚步,目送着她苍凉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这一晚,尔荻满脑子全是她跛着吃力的身子,黯然离开的景象。
  “我是怎么搞的?只不过踩烂了一堆花,也犯不着内疚成这模样!”尔荻在房里踱来踱去,睡不着觉。
  “铃——”电话声倏地响起。
  是郎起波,他来向尔荻报告公司的运作事宜。
  “这个财务危机,我是不敢替你拿主意,只好把你赶紧叫回来,以便应付这个问题。”郎起波说着。
  “其实,这难题……在我那段失亿期间曾经做过处理,我的抽屉里还有四、五份资料档呢!只不过,都缓不济急。”尔荻又不免叹着气。
  “那你翻过那本黄皮的记事簿没有?”
  “怎样?”
  “那里面有几页写着解决危机的方案和执行,怎么?不是你的笔记吗?”郎起波是替他当了几个月的兼职总裁。
  “我以为那本诅事簿是你忘记带走的!
  由于郎起波的提醒,使尔荻在千头万绪的方案中,找到了最有力的解决方式。
  但是——这本记事本是谁的?那娟秀的字迹、那清晰的思路分析,还有在其间随意乱划的史努比……在在都令尔荻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工作狂的他,又加班到近九点,才离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一出大门,尔荻又不白觉地望向对街的人行道——
  “是她!”他有无法形容的诋异。
  是的,是爱薰!她已从傍晚等到此时,足足五个钟头有余。她始终不怨不悔地坐在人行道上的椅子里,只想见一见她心爱的尔荻。
  而他看见她了!爱薰屏着呼吸,静待着他记起她的奇迹。
  然而,他没有。他只是在眼光扫过她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爱薰不灰心,依旧每天在同个地点等候尔荻的来临,不论是刮风下雨、不请是夜寒凄清,爱薰总要看到他走出奥森的大门,才满足地回家去。
  她心疼着尔荻的忙碌,虽然,她无法分担他肩上的压力,可是——至少,她会默默地陪他一路下去,这是她的心意,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天,台北的天空变换得令人措手不及!早上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空,偏偏在临下班前,下起了倾盆大雨。
  “糟了!”在会读室里的尔荻,早已无心听着台上的筒报,整个心思全飞去那位每天都站在对街的女孩身上。
  她今天该不会来吧!她到底在等谁?
  下这么大的雨,她有没有带伞?
  人家有没有带伞是人家的事,你操什么心哪!
  不行!要是淋湿了,铁定病得奄奄一息!
  就这样,尔荻心头是七上八下,而偏偏这时,天空又问起一道闪电——
  “轰隆隆——”接着又是几声雷。
  “不行!”尔荻终于捺不住地跳了起来,并把当场所有的人都吓得目瞪口呆。
  “你们谁有伞?”尔荻问着。
  全部的人虽被尔荻的行径搞得莫名其妙,怛,也无人敢再多说话,只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毫无办法。
  “我这儿有一把,不过是女用的。”伶莉是逮到机会的得意,立刻把伞递给尔荻,并露出妩媚的神情。
  可惜,尔荻没空看仔细,他迅速地把伞拿在手里,便倏地消失在众人惊愕的眼光里,奔向对街而去。
  爱薰的伤腿,因遇上湿冷的雨水,又抽疼了起来。
  她艰难地跛着腿,在滂沱的大雨中,缓慢地走向前方不远的骑褛。
  这场雨,下得突然、下得毫不留情,那斗大的两珠打在爱薰瘦弱单薄的身子上,倍觉痛意,而慌乱的人们拚命地奔跑推挤,好几次,爱薰就差一点被推落在地。
  看着自己的狼狈,再坚强如她,也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狂喊着一遍又一逅:“尔荻,你在哪里呀”
  突然,一只有力的臂膀握住了她的手肘,而头页上倾盆的雨也不再滴落。
  “小心,我扶你到那头。”是尔荻的温柔!
  爱薰既惊且喜,为着他的“记忆恢复”激动得无法言说。
  好不容易躲进了骑楼,尔荻收回他的手,递给她一把伞,满脸疏离又陌生地说:“伞给你,不必再还我。”
  说罢,他又走了。只留下一脸落寞的爱薰,连声谢都来不及说。
  回台湾还不到一个月的尔荻,平静的心又再起风波。
  由于苏灿珍的恶行败露,使得尔荻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十九岁的漩涡中逃脱。
  但是,当尔荻除尽阴霾,想重新耕作着他曾荒废过的心田时候,才发现,又是莫名其妙的阻碍重重。而上天,似乎就是摆明了不让他好过,不是派个可怜兮兮的女孩来干扰他的脑袋,就是夜阑人静时,教浮躁反覆的情绪来让他难受。
  “是曼芸姐的关系吧!”尔荻感觉到有份爱盘踞在心头,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在他仅有的印象中,他的心只有黎曼芸曾经停伫过。
  当然,他这分不安并未对谁说,包括他的至友郎起波。
  “喂,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喔!”郎起波的尔荻去探视苏穆言。
  “有吗?大概是昨天太晚睡了。”尔荻不敢说,昨夜他又把自己心里面的怪异感觉给臭骂了好几逅。
  “你呀!习惯要改了啦!”郎起波握着方向盘,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喂,尔荻,你看——“他突然用手指向前方一旁的人行道上。
  “是她!”尔荻当然没看漏,只是不免露着疑惑说:“怎么,你也看过她?”
  尔荻想,莫非这女孩早在郎起波在奥森“兼差”时,便已在哪儿每天守候?否则,郎起波这个向来对女人都不会有印象的王老五,怎么会认得。“
  “我当然看过她嘛!”郎起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真难得嘛!你郎大公子竟会喜欢这类型的女孩。”不知怎地,尔荻这话说来酸味四溢。
  “老兄,你可别冤枉我呀!尤其是待会儿当着穆言姐的面。”郎起波说话,是两句不离苏穆言。
  “事实就是事实,还狡辩!”尔荻口气甚差。
  “什么嘛,她是你回英国前交代给我的跑!”
  “什么!”
  “你又忘记啦!你不是要我拿张支票给她吗?还要她安心在家休养……”
  “那是我叫你去代我慰问因伤住院的梁秘书——梁秘书。”尔荻此刻才恍然。“难道……她就是?”
  “不然你以为她是谁呀!”郎起波给了他一记白眼。
  原来,她就是他的秘书小姐!难怪,每当他面对她时,总有一份熟稔的亲切,但,为什么她始终未曾提及她的身分呢?尔荻毫不犹豫地下了车,并直直地追着前方不远的身影。
  “梁爱薰!”尔荻叫出了她的名。
  “是你!”一回头,爱薰愣得无法置信。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尔荻仔细地看着她的神情,仿佛她的眼中藏着直捣他心的秘密武器。
  “你想起我了?你真的想起我了?”爱薰激动得又是珠泪盈盈,她伸出手,直想扑进他的怀里。
  “我没印象,是郎起波告诉我的!”又是一次打击!爱薰倏地把欲脱轨的情绪拉紧,伸出的手还在半空中悬着,而心,却被摔落在地。
  听说他们要去探视刚交保候传的苏穆言,爱薰也跟了去。
  在车上,爱薰不发一语,毕竟刚才的一场空欢喜,又教她难过至极。
  但,尔荻却沈不住气,心中的问号是一题接一题二你每天站在那里做什么?等人吗?“
  “是的,我在等人!”爱薰气凄清。
  “等谁?怎么我从来没看见?”尔荻有试探的心。
  “等一个……早就把我遗忘的人。”爱薰把脸侧向窗遑,神情悲切。
  “是……是你男朋友?”尔荻内心百味杂陈。
  “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以这句做结论,爱薰便故意合上眼,不再回答尔荻欲出口的一切。
  有些感觉忘了就是忘了,说得再多再美,又能追回多少依恋?爱薰的苦,就在于说与不说,都无济于事!
  但是,尔荻不懂!他只感觉到内心那无来由的痛!
  十 十 十
  车子上了阳明山,驶入了郎起波租来的一楝两层楼的别墅内。而苏穆言被暂时安置在此,是郎起波为了就近照顾她的用心。
  “穆言姐。”尔荻一进门,就看见倚在窗边面容憔悴不已的苏穆言。
  “尔荻!”苏穆言一开始是惊愕,接着就是掩面哭泣:一我没这个脸见你,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十九年来痛苦不已,是我的错、我的错……“
  “穆言姐,不要这样,尔荻他根本就不怪你。”郎起波迅速上前把她轻揽在怀里,并像对待孩子似地,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脊。
  “是啊!穆言姐,你也有苦衷,为了补偿我,你也牺牲了你的青春哪!”尔荻对穆言本就有姐弟之情,再想到她竟因苏灿珍的行为,也内疚了十九年,那股心疼更是油然而生。
  “梁小姐,我也代灿珍向你道歉。”穆言走近伫立于一旁的爱薰,仍是泪流不停。
  “不,该是我要谢谢你,打翻了那杯有安眠药的果汁。”爱薰说得诚挚。
  “可是我还是阻止不了。”穆言自责甚深。“希望不要误了你的婚礼才好。”
  “婚礼?”尔荻诧异地望向爱薰。
  “穆言姐,没有婚礼,已经没有婚礼。”爱薰急欲阻止穆言说下去。
  “你本来是要结婚了吗?”尔荻心口抽紧。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是你自己说。”穆言不解。
  “穆言姐,他不记得了!他把住进休兰山庄的那一段全忘了。”爱薰插嘴,心中淌血。
  “忘了?!”穆言一脸愕然。“那你——”她看着爱薰。
  爱薰不说话,只是轻摇着头,用悲凉的眼眸传达她的请求——她希望穆言不要说出这个秘密,因为,在尔荻失忆的状态下,这只会使他和她更难堪而已!
  苏穆言懂了!她激动地紧握住爱薰的手,表达了她的心疼与鼓励。身为女人,她毕竟了解有爱不能说的委屈!
  “尔荻,你……你一定要努力地再把那段失去的记忆找回来,否则,你会遗憾一辈子!”这是尔荻临走前,苏穆言唯一能给的“暗示”了。
  第十章
  尔荻拒绝了让爱薰回来工作的要求,因为她的腿伤未愈,尔荻希望她再休息一阵子再说。
  不过,由于尔荻身边的事务大多,着实需要一位秘书从旁协助打理,为了这件事,尔荻还特别徵询了爱薰的意思。
  “梁小姐,”他过于生疏的称呼,令爱薰听起来刺耳。“你觉得吴伶莉怎样?”他问着。
  “她!”爱薰想了半晌,但却也只能这样说:“她挺能干的,反应也快。”可是,我讨厌她!爱薰吞下这句话。
  “那就好!我打算用她暂时代替你,当我的左右助手!”尔荻说。
  爱薰微微一愣,但却也无话可说,只是随即低下头,藉由搅拌眼前咖啡的动作,来掩饰她内心深沈的落寞。
  暂时?当尔荻遇上了明艳的吴伶莉时,恐怕就不是这么筒单的事了。而届时,她梁爱薰又不知会被挤到什么角落。
  刹那间,爱薰有坠入深渊的失落!
  自从与尔荻“相认”后,爱薰就没有再于街旁守候的理由。虽然,有时她仍会偷偷地躲在奥森对街的骑楼,只为了消融心头泛滥的思念深重。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教她难受
  在尔荻神采飞扬的笑容,还有吴伶莉妩媚动人的神情相互交融!
  此情此景,对爱薰而言,难免有被背叛的挫折,只是情何以堪的她,又能向谁诉说?
  一个女人最难忍受的,不是“不被选择”的选择,而是“不为所爱”的结果,因为前者尚有情有可原的无奈可说,而后者,就是一条死罪,什么都没有了。
  事已至此,爱薰已然心灰意冷,连郎起波三番四次约她出来,和尔荻一起吃顿饭的撮合,都被她回绝了。
  “爱薰,你真的放弃他了吗?”这段日子以来,反倒是苏穆言成了她精神上最佳的支柱。
  “这不是谁放弃谁的问题,”爱薰叹着气,悠悠地说道:“是爱放弃了我。”
  爱薰一直相信,真爱是不会被遗忘的,除非,它只是被夸大其实地泛滥在人们善变的心中。
  初秋的台北街头,有低调的柔和!
  坐在公园里发呆的爱薰,突然怀念起休兰山庄里的静谧。
  “不知道秋天的那里,会是怎么样的美丽?”爱薰突然间升起去趟东部的念头。
  她把这个冲动对穆言说,而穆言立刻答应了她的要求,并自愿陪她回去台东。
  旧地重游,有甜蜜、有辛酸在此中交错。而爱薰不说,却在面容中依然流露了所有。
  “可惜了这楝楼。”爱薰凝望着早已被烧成废墟的芸园,不禁又想起了尔荻冒险救她的情景。
  “这恐怕是灿珍的杰作,”穆言摇着头,眼神怔仲:“她一直很讨厌这楝楼。”
  “是因为黎曼芸住过?”爱薰脱口地说。
  “嗯,”穆言点点头,又说:“那里面有黎老师最爱的野姜花。”
  “和一张有Rain And Tear的老唱片。”爱薰接口说。
  “你怎么知道!”穆言大吃一惊。
  “我怎么知道?”爱薰也甚感述惑。“我也不清楚,我怎么这么说,或许,是我的幻觉、也是巧合吧!我经常在梦中听到这首歌。”
  “这么玄?难怪,你来这儿的第一天,全叔就说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话呢!”穆言拉善她的手,又缓步踱向凉亭处。
  “古怪的还不止这些呢!”爱薰不由得回想着梦境里的情节。“我竟然还梦见这里曾是座湖,而我,就掉进湖里面呢!”她原本只拿它当恶梦来看待。
  不料,这一提,苏穆言的脸刷地一片惨绿,在愣了许久之后,才无法置倍地说:“没错!黎曼芸就是这样死的,而你……莫非是——”
  最后的话,谁都没有说出口!然而,个中的种种巧合,又何须多说!
  自此,回台北后的苏穆言,眉头不再深钻!因为,她隐的知道,黎曼芸没有死,她只是换张脸孔,来亲自为尔荻解开这十九年来的枷锁!也让自己这十九年来的自责内疚有个尽头!
  是啊!尽头。
  而尽头就是促成这对恋人相爱相守!
  好个黎曼芸!好个深重不移的两世一生情!
  苏穆言望着天空,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今年尔荻的生日,有不同的意义在其中,一是,庆贺他终于自梦魇中解脱,重新面对自我,二是,苏穆言的第一步棋就在里头。
  “不过是个小生日,干嘛如此隆重?”尔荻也被郎起波和苏穆言的好意吓了一跳,毕竟,这十九年来,他早就不兴做生日这个念头了。
  “难得穆言姐有这个兴致,我当然是替她办到罗!”看到苏穆言不再慢郁寡欢,郎起波的内心喜悦自是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区区一顿生日大餐!
  “搞了半天,你不是为了我的生日啊!”尔荻故意闹着起波。
  “我才没这么无聊呢!”郎起波白了他一个眼光。
  “那算我是托穆言姐的福,才能敲你一顿竹杠。”
  “何只是一顿竹杠?还有美人伺候呢!”
  “谁?”
  说时迟、那时快,餐厅的门日就走进了一位翩翩佳人,一袭柔和的粉橘色洋装和微雩散
  落的长发,议原本素雅的爱薰,更增添女人的柔媚风韵。
  当然,那件粉橘色洋装是苏穆言特别叮咛她穿上的,因为,那是出自尔荻的馈赠之。“
  “是你!”尔荻的碓有些吃惊!不只是因为爱薰的美丽,而是——而是在她身上,有种令他心悸的熟悉感应。
  照理说,对个秘书不该有这等感觉的。但,尔荻似乎没有时间去厘清这一切,因为,他早在爱薰的一颦一笑中沈醉了。
  “郎起波,想不想请我这个老女人跳只舞呀?”苏穆吉两用眼神暗示着正在大啖盘中飧的起波少爷。
  “跳舞?”郎起波是差点没被刚入日的食物哈到。“你?穆言姐?要跳舞!”真是天方夜谭哪!
  “走是不走?你真是罗嗦呐!”苏穆言索性硬是把如坠五里雾中的郎起波拉了就走向舞池中。
  “这下子,郎起波可乐坏!”尔荻笑说着。
  “他对穆言姐真是好得没话说。”突然间,爱薰羡慕得有些心痛。
  “是呀!他从二十二岁那一年,就暗恋上穆言姐了。”
  “就像你暗恋黎曼芸一般?”爱薰话一出日,才惊觉失言了。
  “胡说,你懂什么!”尔荻立刻反驳。“曼芸姐也是爱我的,只是她不敢说!”经由爱薰这无心的撩拨,不由得尔荻一阵怒火。
  “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敢说?”只是他这一恼,让爱薰的醋意更多,竟也顾不得一切地和他辩论起来。
  “因为……真爱是不必说出口,就彼此能体会的,而这种感觉只有天知、地知、她知、我知……”
  “这么说,你还把自己沈溺在十九年前的那段记忆中,无法跳脱。”爱薰意说愈激动。
  “是的!在我心里,曼芸姐永远是我无法自拔的痛,我薛尔荻这一辈子无法再爱其他女人,像爱曼芸姐这样的深重。”
  尔荻此话一说,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爱薰像是被抽空了心,无法反应思索。
  而她不是早就心灰了吗?那为何还坐在这,活像小丑似任由尔荻掴着她的耳光?爱薰突然觉得自已好似乞儿,乞讨着别人剩余的施舍。
  只可惜,尔荻连剩余都没有,他的心全给了另一个死去的女人。
  “嘿,你们聊得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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