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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道神-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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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路荣行没回来,因为第二天归黄灿请客,关捷有点不习惯,睡前趴在床上,说得贼好听,打了一排想他。
结果路荣行发着发着,对面没动静了,感情就是这么想他的,想他不如睡觉,路荣行一边觉得他可能属猪,一边扔了手机,在别人的家里和呼噜声里失眠。
这么跑了几家,在路荣行的作息彻底稀烂之前,院里迎来了他家摆宴席的日子。
做流水席的师傅们前天就在他家门口搭起了油布遮阳棚,折叠的桌椅一席一席摆开,门口还贴了张红纸,写着亲戚们给的红包。
关捷目前还没有“名分”,只能算个百家客,按照镇上的习俗,百家客就是乡里乡亲认识的人,随大溜给个50的人情钱,给主人家捧个热闹的场子。
不过李爱黎记着儿子说的,自己能被保送,路荣行帮了很大的忙,她也为隔壁的孩子高兴,和关宽商量了一下,随了个实在亲戚标准的200块。
靳滕平时和关捷动不动就揶揄路荣行是土大款,今天终于暴露了财主的气场,悄没声地随了1000。
记账的师傅是路荣行的表叔,都不认识这个靓仔先生,看见这重礼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能站起来递了根烟,干巴巴地笑道:“呵哈哈欢迎欢迎,你好你好,来抽根烟,随便坐。”
靳滕摆手婉拒了,还没转头,就见关捷笑眯眯地从板凳缝里钻了过来:“老师,你来了啊。这边还要坐半天,人又多,先别坐这儿,走,去我屋里歇会儿。”
靳滕边走边环顾:“小路呢?”
关捷到处瞟了几眼,也没看见人:“不晓得,去外面接他同学了吧可能。”
路荣行确实在路边,他寝室的室友除了复读的两个,其他都来了,隔壁寝室和女生们也来了不少,一会儿来几个,他都来回接了好几趟了,这一趟等的是刘白兄妹俩。
这两人开车过来的,路荣行看见车牌号,在五六米开外招了下手,刘白将车停到行人道内侧,和他妹妹从车里的出来的时候,臂弯里还夹了一束鲜花,下来就甩给了路荣行。
路荣行箍着花走进大院,旁边跟着一对长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同龄男女,弄得满大棚里心思各异。
有的以为刘白兄妹俩是一对。有的看出两人长得像,看在花的份上,又以为刘谙是路荣行的暧昧人物。然后班上的女生也不是吃素的,渐渐就有人直接上去问刘白、关捷、张一叶要电话qq了,总之场面乱七八糟。
路荣行作为被恭喜的对象,管接送还得管娱乐,一天下来头都吵炸了,忙到下午5点多,终于送走了同学朋友,回头等车一走,立刻就挂在了关捷背上,像个背后灵一样,让关捷拖着他往家里走。
关捷嘴上说:“你说你是不是个渣渣?这么点事都累劈叉了。”
可是动作上却又挺威武,弯腰伸手去捞他的腿,准备把男朋友背回家。
路荣行觉得他腰那么细一截,怕自己给他压闪了,在体贴里被迫又不累了,拉拉扯扯地拽着他回家。
走到家门口,家中里外一片狼藉,路荣行的头更大了,但还是拿起扫帚扫起了垃圾。
这天过后,令人疲惫的饭局在路荣行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班上还有人请客,不过跟他关系很一般,他没去,慢慢收拾起了上学的东西。
新的行李箱,应季穿的衣服,以及寝室租房里的床单被罩等等。
关捷陪路荣行去买了趟衣服,张一叶热爱逛街买买买,自然非要三人行。
路荣行不像他那么臭美,以前天天穿校服,现在毕了业,又投奔向了运动服的怀抱,赶上店里打折,他摁头拉着关捷买了一套,他是上百下黑,关捷那套颜色倒过来。
两人换好了往镜子前面一站,情不情侣看不出来,但朝气和笔杆条直的成分确实足够。
张一叶围着他俩转了半圈,难得良心发现说了句实话:“还可以,能有我的一半帅吧。”
关捷盯着镜子里的路荣行,在身高和衣服质量上都得到了提升之后,他自己的变化其实更大,但关捷有点注意不到,目光总是会落在路荣行身上,宛如一个痴汉,觉得他对象天天看还能天天帅,真是邪门。
邪门的路荣行也看着镜像的他,觉得矮子的腿是真的长。
这两个对着镜子都要暗自互吹一把的万恶初恋党,买完衣服又去吃了顿情侣餐。
张一叶虽然没有情侣,但他饭量大,一个人吃两份他更开心。
因为要先去租房,路荣行29号就去了大学,汪杨不放心,请假送他去了。
关捷的课题组11月份开,10月下旬才集合,路荣行入学他不会跟着去,只将路荣行送到了客运站,回家扣了两天手机,就收拾铺盖回了学校,去帮老明哥刷试管了。
彼时路荣行也租好房子,安顿好琵琶,领了军训服,开始了为期三周的暴晒军训。
H市的天气和市里差不多,要一直热到10月份,路荣行在烈日下面晒得脸皮差点起火,室外热得像汗蒸房,他的汗流得很凶,但很奇怪的是,过了这个汗如雨下的夏天之后,此后入冬,他几乎就不怎么感冒咳嗽了。
不过这时还早,没有时间的比对,军训使人健康的结论还没法成型。
眼下他只是站得脚底板生疼,晚上给关捷打电话,随口提了一句,自己都没上心。
关捷却是暖宝宝他爸,不仅留意了,还采取了实际行动。
隔天路荣行听见他有点得意地说:“我给你买了双按摩脚底板的拖鞋,填的你租房的地址,过几天应该就到了,你注意一下电话。”
“网银卡不是在我这儿吗,你怎么买的?”路荣行有点没搞懂。
关捷:“教练有啊,我去办公室找他,他刚好在买东西,我就借他的号和卡用了一下。”
路荣行本来挺暖心的,但是过了三天快递到了,他拆开一看,又被唬得一愣,连忙打电话去问关捷:“我说关捷,你给我买的拖鞋,是论双买的吗?”
关捷被他没头没尾地问糊涂了:“拖鞋当然是论双了,不然还能论什么买,论斤吗?”
“可是我收到的快递里面,”路荣行蹲在盒子跟前,越看越想笑,“只有一只拖鞋。”
关捷呆了两秒,接着比他更震惊地说:“啊?”
捷式倒霉,从来不会让路荣行失望。
第150章 番外五一起
虽然老板的售后态度良好,不仅没要求他们把那只漏发了另一半的拖鞋寄回去; 还重新给路荣行发了双新的; 但关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还是不可避免对网购产生了一种“敬畏”心理。
至于他买的那拖鞋,脚面上全是针状的塑料按摩倒刺,路荣行虽然不怕痒,踩上去却觉得有点疼; 寻常不怎么穿。
不过关捷问他有没有用; 他就谎报军情,说每次穿完神清气爽。
关捷一听他那个闷闷浅笑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扯淡; 不过无论真假,他乐呵的源头都只是路荣行乐意奉陪的态度而已。
大半个9月,路荣行白天在H市的艳阳下日渐炭化,不可避免地晒成了一个非洲人。
不过大家都黑了; 他又没有找男女朋友的主观能动性,所以没什么形象压力; 因为不爱抢; 基本和阴凉无缘,休息间隙里还在暴晒。
下午的训练解散之后,路荣行吃过晚饭,会回租房弹会儿琴,顺便和关捷谈谈情,相互共享一下今天身边发生的事; 捡好玩好笑的说。
关捷其实就是来听笑话的,但他长大了,会讨恋人欢心了,于是每天上来就先嘘寒问暖。
“你那边今天降温了没有?”
“你还好吗朋友?”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感冒了吗?还是快累熄火了?”
路荣行头几天确实差点熄火,大腿酸膝盖疼,一蹲下去就有点起不来。
不过在教官的铁血操练下过了几天,他慢慢开始适应了,汗还是暴流不误,四肢除了不太扛得住定格式的正步,其他项目都越练越轻松。
军训开始有点苦,但也是一段仅此一次的人生经历,因为人多的关系,乱七八糟的事层出不穷。
路荣行是个不紧不慢的性子,碰上的教官却是个火暴脾气,上进心和团队荣誉感都满仓,动不动就让他们第几列、第几行出列,去隔壁挑衅经管系的方阵。
又或者列队长途跋涉地跨越同性训练区,怼到女生的队伍前面唱军歌。
去聊骚当然要派最靓的仔,路荣行动不动就被点到名,出列唱完了归队,教官批评他,说声音不够响亮,没有男子气概。
女生方阵里却有人大概看出了他有一个温文尔雅的灵魂,休息的时候大老远跑过来要他的联系方式,被他以不是单身为理由拒绝了。
路荣行心里累得很,不过这种细节,他很少会跟关捷说,他只会说:“我今天发现我们那个方阵里面,有个人气质跟你挺像的。”
关捷向来内心没数,在电话那边异想天开:“我什么气质,博学吗?”
路荣行没说是与不是,被那个不要脸的“博学”逗得直乐:“你不先问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发出这种感叹吗?”
关捷隐约嗅到了一种叫做“坑”的气息,及时止损地说:“不问,感觉你后面没什么好话。”
路荣行低笑出声:“没法聊了,挂了。”
看在他被训成死狗的份上,关捷决定宠他一把,就是语气没什么求人的样子:“大哥别挂,我这就来问你,你为什么突然感慨?”
路荣行边笑边复述了一下引发感慨的情景。
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下午教官教大家练军体拳,有个招式要拉弓步,那位大兄弟腿一拉开,屁缝里就响应了一声突兀的“滋拉”,裤子当场撕裂了。
路荣行真爱无下限地说:“我感觉这像是你会干的事。”
关捷一句“你少放屁”都到了嗓子眼,良心发作想起自己前科累累,临到出口突然换成了抑扬顿挫的另一句:“去你大爷。”
话音未落他又开始笑,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位滋拉大哥,但跟他把跳远蹦成狗吃屎一样,有的笑点本就低俗。
训练期间,雷人雷事不止这一件。
有个脚底板比较娇嫩的人才,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个偏方,说是卫生巾对呵护脚掌疗有奇效。结果一个正步踢出去,鞋子打在前排的后背上,摔出了一张浸透着脚臭味的姨妈巾。
半场哄然大笑,教官却很严肃,板着脸喝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谁再笑就20个俯卧撑。”
说完像是火上浇油,大家笑得更欢了,团结一致地把教官也传染了。
路荣行其实并不觉得男和卫生棉的组合好笑,但觉得很热闹。
队里还有个身娇易倒哥,三天晕倒了两回。教官吓得够呛,火急火燎地将他背到校医院,医生问完状况,得出了一个没有中暑的结论。
倒哥气息奄奄地说热,想吃雪糕冰棒,赶来的辅导员一样给他买了一个,人吃完就满血了。
事后经过队友们的拷问,发现倒哥确实没装,天生具有逃避军训的正面技能,无奈个个皮糙肉厚,只能顶着火辣的日头,看倒哥在供水棚下面纳凉喝水。
关捷听得啧啧称奇,未雨绸缪地做梦说:“学到了学到了,明年我去军训,要是热得不行,也用这一招好了。”
路荣行赌他不敢欺骗老师,纵容地说:“可以啊,你要是有那个‘嘭’一下砸在地上还不觉得疼的演技的话。”
关捷听得心里立刻打起了退堂鼓,疼他可能忍得住,但演技必须没有。
张一叶更惨,他们警官学院的军训强度比普通高校要大,天天在地上摸爬滚打,碍于没有女朋友可以倾诉,只能给路荣行打电话抱怨。
路荣行这边安慰完,挂掉之后转头就能卖了他,隔着电话跟关捷分享发小军训的那些事儿。
“你叶子哥,”路荣行说,“说他一天要在操场上匍匐前进10个来回,爬得浑身都是草,所以经过他们组织的统一讨论,他们给那个训练取了个代号,你猜一个,是什么?”
关捷回忆了一下他叶哥平时的话风,随即猜道:“叫,呃……去他妈的、匍匐前进?”
路荣行笑了一声,提示引导说:“意思接近了,用词稍微含蓄一点,关键字是爬和草,再来。”
关捷脑子里全是无形的乱毛线团,顿了两秒不想玩了:“来不动,猜不出来,你直接说吧。”
路荣行没再吊着他,愉快地笑道:“他们的代号叫卧草,仰卧的卧,小草的草,是不是形象生动又贴切?”
是挺贴切的,但是关捷不服,抖着肩膀乐道:“卧草还含蓄?扯犊子吧。”
大学的住宿条件比高中好得多,四四方方的四人间,人手一张床和配套的桌椅柜,崭新宽敞又明亮,睡过高中12人间的路荣行对这里很满意。
寝室里有台座机,装在进门左手边的桌子上面,拿校园卡打电话比用手机便宜。
但它基本被安装点对铺的兄弟征用了,路荣行对此倒是不太计较,反正他也不爱在人前跟关捷唠嗑,他习惯在没人打扰的地方,安静地跟他的恋人东拉西扯。
暑假结束之前,在张一叶与时俱进的号召下,他俩其实都申了q,但关捷的手机没法登陆,要聊只能换手机,再要么就去网吧。
路荣行觉得他有点爱打游戏,怕他去泡几回网吧放飞了,选择继续作风老土地打电话。
有了那段说长不短的暗恋分离期,一个月对他们来说不算太难过,相互是有点想,想亲亲不着,但没钱没时间也没那么强烈的冲动,来抛下一切上演千里送环节。
路荣行在军训里锤炼体能,关捷在城南也忙得有滋有味。
首先是老明哥对他的利用率越来越高了,不仅让他刷试管,还让他帮忙出试卷模板,预备让他带10月以后进班的新一届化竞健儿们飞。
其次是李竞难去了大学,带着关捷和大佬在他们院系的论坛上混,很多材料方面的外文资料关捷都看不懂,他又想看那些产在时代风口上的产物,因此老是在翻字典。
再有就是秋天来了,胡新意却接了他的恋爱棒,反季地发春了,对一个只在食堂有过一面之缘的清秀妹子念念不忘,天天拉着关捷讨论感情问题。
胡新意:“你有没有暗恋过哪个妹子?”
关捷令他失望地摇了下头,暗恋有过,妹子却真没有。
胡新意撑着下巴,忧郁地又说:“你知道那种……啧,就是那种,时时刻刻都在做梦,一出教室和寝室就能碰到她的感觉吗?”
关捷当然知道,去年他开窍之后,臆想里就是这么要求路荣行的。
那个时期的心境酸甜交加,苦乐都不能对外人说,关捷能够感同身受地理解胡新意,但却没敢怂恿同桌大胆出手,因为胡新意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是哪个班上的人,就是有心也没有方向。
而且时光匆匆,他们在时分秒累积的推送下,已经顶上了高三学子的头衔。
青春期的成长总是有些被动,男生女生们还在茫然四顾,人生粗糙的分水岭就已经逼到了眼前。
关捷已经提前跨了过去,但对胡新意来说,这一年真是老师耳提面命的关键时期,关捷不敢措蹿着朋友享受人生。
他充其量只能给胡新意当个单相思的倾述垃圾桶,对方一喟叹他就附和:“我懂。”
胡新意一直知道他和路哥交往甚密,但因为他俩不在眼前,关捷一般也都在科教楼的天井里打电话,胡新意没怎么见识过他们眉目传情,直男的想象力又限制了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直当关捷是个光棍来着,闻言就总觉得他是个骗子。
F大的校园里,路荣行从正步练到踢方阵,迅速迎来了最后的评比。
他站在浩浩荡荡的方块队形里,像个机器人一样从主席台前面踢过,越过方阵终止线后走到入口处,军训的操练环节就算正式结束了。
他在草坪上坐下来,将手机举过头顶,盲拍了几张人山人海照,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给了关捷。
照片来的时候关捷正在食堂队伍里等着打饭,身边很吵,用的短信回复:'恭喜你终于解脱了,我这个实在人,决定在这边帮你庆祝一下。'
路荣行:'谢谢,来,共享一下你的庆祝方法,能力范围内我可以跟你弄个同款。'
关捷说是帮他庆祝,其实就是惠及自己,想吃学校外面买的冰镇水果了。
他喜欢吃冰西瓜,路荣行更偏爱哈密瓜,所以晚上关捷隔着校门口的道闸,两样都选凑了一碗。
班上的老师已经默许并习惯了,关捷晚上不在教室,他在化竞班还没开课的教室里,教练不指使他抽题的时候,他就用一种比较轻松的节奏重温竞赛时囫囵学过的教材。
看到以前强背的数理生知识点,他会发散着摸索过去,一点点了解以前没弄明白的东西。然后他越学越发现,自己懂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这种觉悟有时让他敬畏,有时又让他充满干劲。
在这些独自巩固的夜晚,关捷并不孤单,相同的时间段下在另一个城市里,路荣行都泡在图书馆里陪他。
星期六的半天假他也从来不留校补课,他要关照的人还不少,回家了先去胡奶奶屋里献个殷勤,扶她下床到门口走走,再开着路荣行电话的外放,给耳朵不好的老太太当她孙子的扩音器,嗷嗷地转达。
等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臂,让他去玩,关捷就骑上自行车,去靳滕家里躺尸。
一个月换算成周,不过就是4个星期,结束军训的路荣行领了课本,上了几天今天三节课、明天两节课的大学课程之后,关捷接到了自己课题组长吕老师的电话,让他尽快办好学校的手续,到组里去报道。
关捷这时还到眷恋父母老家的年纪,接到通知明显亢奋,既对课题组有点好奇,又确实是想路荣行了,陀螺一样从老张跟前转到教务主任那边,签字盖章顺便聆听教导,再和同桌、教练、回家和父母师长们告了个别,接着卷起铺盖坐上了去省会的客车。
火车站里永远人流如织。
关捷是在夜里上的车,没有天眼又困得不行,并没有透视到偌大而杂乱的候车厅里,和他隔了5个检票口的铁皮排椅里,坐着一个有点缘分但又不够碰面的孙雨辰。
抵不住他老舅招惹来的讨债公司,以及工期违约的提货甲方,孙雨辰家里的几套房子通通卖了,生产线和剩下的设备也拿去抵押,一朝从小富小贵回到了解放前。
厂子里的职工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可怜他家的飞来横祸的,也有因为突然被迫下岗而过分索赔的。
孙雨辰在学校没少惹事和打架,但在社会人员面前,他那副年轻而又娇生惯养的身体,连个矮他一头的枯瘦中年人都拿捏不住。
没了家长的庇护,他再也没法享受部潇洒慷慨和不奋斗的安逸生活了。
为了保护他爸,孙雨辰在冲突升级的时候挨了不少打。在这小半年里,他对于生活关于灰暗那一面的领悟,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从最开始的无能为力和憎恨,慢慢变得麻木继而被迫坚强,以前在跟组的时候受不了的气,现在都觉得是小事一桩了。
毕业季的时候,毛子和举人都用电话和短信轰炸过他,喊他回学校照毕业合照,孙雨辰没有去。
他急着赚钱,和一个心术不怎么正的初中同学合作办了个临时拉起来的补习班,到处发广告拉学生,因为不管账,折腾到散伙连一千块都没挣到,都被捞进了对方的口袋。
孙雨辰失望又寒心,但不想跟对方动手,忍下了那口气,没参加对方组织的散伙饭,开学之后回清音领了毕业证。
那天他揣着硬壳的红本,脚上自己长了大脑,自顾自走到了刘白的小公寓底下。
天气阴霾闷热,破势的雨却一直下不下来,孙雨辰在楼下坐了8个小时,看见天色一点一点灰暗下去,而那个窗口里始终没有亮起灯光。
刘白毕业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孙雨辰很想他,但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在爷爷家的县城里茫然了一阵子,最后坐在了这晚的候车室里。
关捷在10点出头,上了往东的火车,半小时后孙雨辰随着人群起身,一个人去了听说机会遍地走的北方闯荡。
和他的目的地不谋而合,刘谙已经能够在人群里独自生活,刘白不用那么奶爸,在老师的推荐下,也去了首都的一所并不有名的艺校,专业仍然是舞蹈。
两人像一滴水一样融进了首都的茫茫人海里,一直到刘白毕业就业,都没能奇迹地拥有重逢。
至于刘谙,其实以她的高考分数,如果愿意参加F大的自招,其实仍然能够当路荣行的校友和关捷的师姐。
但刘谙并不太稀罕这对俊男,头上又没有控制系的父母,刘白也惯着她,她于是揣着一种N师待她不薄、她得知恩图报的潜意识,淡薄名利地去了N师。
她那位网友在世化奥的获奖照片见网之后,差不多也已经掉马了。
刘谙之前只走到了省队,没有见过这位外省的“未来”,但国家队一共五个人,排除她认识的李竞难和队里的妹子,再套上学校所在地,基本就能确定,正主就是那个绰号叫“情妹”的男生。
情妹的大名叫刘倾,和关捷一样,长得人畜无害,属于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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