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险道神-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东西本该由关捷的小舅来准备,但他常年在外面打工,姥姥的5个孩子当中,近在身边的只剩李爱黎,所以就是她在张罗。
  关捷对他姥姥的感情比较复杂,闹时厌、哭时怜,眼下听说人都起不来了,心里莫名就堵得慌。
  他三下五除二地忙完李爱黎的交代,骑上关敏用不上的自行车去了小舅家。
  姥姥住在小舅家厨房后面的闲屋里,关捷站在门口,就能闻到一股组成复杂的异味。
  呕吐物、排泄物、霉味和老人清洗不掉的体味夹杂在一起,当地管这个叫老人味。
  关捷进去的时候,李爱黎正穿着做饭用的罩衣,戴着劳工编织手套和一次性口罩,持着扫帚在扫床边的草木灰。
  姥姥背对门侧卧着,整个人蜷成了小小的一团,不停在发出一阵让人堵心的齁喘。
  关捷被她喘得鼻子发酸,走到床边叫了她一声,老人充耳不闻,她的意识和现实已经剥离了。
  李爱黎扫完呕吐物,接来一盆水给她擦了身体,接着挥开关捷又来给她穿衣服。然而老人很沉,李爱黎又要穿又要抬,根本把姥姥拉不起来。
  关捷连忙伸手说:“妈,我来穿。”
  李爱黎的眼泪在眼眶里滚了两转,然后猛地转开了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叹了口气:“不要你来,不干净,她又不是没儿子,去把你舅舅叫过来。”
  关捷依稀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怨怼,心里也明白她对舅舅舅妈不满,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身出去了。
  很快舅舅跑来扶他的老娘,关捷就站在闲屋里打量。
  姥姥的床头有个老木箱,是她年轻时的嫁妆,现在装着她的家当,她平时喜欢把小辈给的钱卷成硬邦邦的小卷,包在手帕里外面裹塑料袋,团起来塞在衣柜里。
  关捷和舅舅家的表妹都知道这个习惯,以前表妹还小的时候,关捷没少听姥姥抱怨,说这贼丫头片子偷她的钱用。
  后来姥姥眼睛花了,是5块还是100她根本分不清,出去买东西小卖部的人总骗她。
  所以每次关捷过来,她就问关捷哪张是几块钱,关捷就给她把不同面额的钱分开,塞在不同的衣服口袋里,告诉她找小票就掏春装,大钱都在冬装里。
  那些钱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关捷只是突然想到,要是那时候不让她攒就好了,怂恿她全部用掉,买吃的买穿的,怎么都好过攒了用不上。
  木箱旁边有个学生桌,应该是表妹淘汰下来的,桌上放着箱方便面,桌膛里放着个碗,上面搭着根筷子,另一只掉在下面。
  关捷注意到碗没洗,并且里面的剩饭已经干枯发霉了,这个画面让他突然觉得异常悲哀。
  就一副碗筷,都没有人给她洗。
  关捷将那个碗端出去的时候,李爱黎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既欣慰,却又不愿意他洗那个碗。
  凭什么该她的儿子来洗,她弟弟一家子,这么久了都没人伸一下手,就等着她来收拾,李爱黎偏不,她要看看那碗里的霉能张到多深。
  它长了半厘米厚的一层。
  关捷蹲在水池边,用水管将剩饭冲进了下水道,然后接了碗水,蹲在那儿等它泡发。
  他倒腾钱的计划,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因为为了好好地送姥姥最后一程,李爱黎暂时停了制衣厂的工作,天天在姥姥的床头和小舅家的水池那儿驻扎,他妈没有收入,关捷根本没法开口。
  隔天关捷自己揣着钱去报了道,正式拉开了他的初三生涯。
  暑假的补课让他适应了朝六晚十的作息,他上课不太打瞌睡了,就是饿得像胃里装了一个黑洞,每到第4节 课肚子咕噜得后面的包甜都能听见。
  高强度的课程把这个胖姑娘都压迫得瘦了两圈,她看起来仍然很胖,但是自己能感觉到那些减掉的体重带来的轻松感。
  包甜也老饿,但她不敢吃太饱,买的零食小半被肖健瓜分了,多半留给了前面那俩。
  胡新意完全成了她偏心关捷的幌子,偏偏这三个男生的头脑都很简单,一致将包甜奉为组里的人气女神。
  初三的生活不想充实也不行,每天上到晚上10点,大部分偷鸡摸狗的人都没了作妖的精神。
  关捷在学校里的时候,既不会想路荣行,也不会想他姥姥,因为老王考一次就骂他一次,问他作文写得都是什么垃圾。
  英语老师也像是被传染了,经常喊他谈话,问他有什么不懂的。
  主谓宾动形副助,关捷一概都不懂,他连汉语的那些组成都分不太清,英语就更不用说了。
  而老师们纯粹是觉得,比起班上的其他人来说,这个学生还算有点值得抽打的潜力,他的数理化生放到重点班都不算弱,唯独这两个主科,回回都在及格线上试探。
  关捷自己也很绝望。
  他就是小学生文笔,干巴巴又没辞藻,英语也不像路荣行,同样不太懂各种语,但别人就知道该选哪个,这种天生的语感他羡慕也没用。
  为了少被老师批,关捷只好去求靳滕救命。
  靳滕嘴上温柔地说“没问题”,手上毫不留情地给他布置了一堆额外的作业。
  语文这边让关捷先找一本作文书,把其中所有被引用到的名人名言都抄下来,英语这边把每篇课文都背熟,他周末放假前来抽查。
  关捷听得心脏一阵紧缩,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大错特错的决定。
  ……
  班上一共有71个人,不合群一个人独占一排。
  路荣行直到周三上体育课,也不知道别人的姓名和性别,后来知道也不是出于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体育老师在起跑线上喊:“男生站左边,女生站右边,迅速分开站好,体育委员再叫3个人过来掐表,测个100米。”
  然后路荣行才看到,不合群站到了女生的队伍里。
  他呆了一瞬,还难以置信地跟旁边同寝室的钱园确定了一下。
  钱园拍着他的肩膀,表示非常能够理解他:“我第一天看见她,也以为是个男生,寝室里一半以上的人都看错了。后来听班长说性别栏上是女的,这才晓得的,不过这妹子真的,有点……太酷了。”
  路荣行听见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立刻释然了,接着他从旁边人的议论里听见她叫好像叫刘案。
  体测4人一组,每隔前面的快要跑完了,老师就会再喊一声预备。
  100米很短,女生的及格线是18s,很快就轮到了刘谙,她个高腿长,跑起来甩第二名一大截,依稀是个运动健将。
  跑完了她也不跟女生扎堆,一个人靠在没挂网的足球架子下面。
  十来分钟之后,路荣行跑了个及格分,随后体育委员搬来了一堆球类,老师让大家自由选择喜欢的运动,路荣行选了个最不费力的兵乓球,猫在台子那边偷懒。
  张一叶最喜欢打乒乓球,上初中之前他还做梦以后要当国手,上了初中被迫进了篮球队,现在到了一中,也不知道怎么样。
  路荣行睹物思人,突然就有点惦记他,顺便也想了想关捷,不知道他那张烂脸好了没有。
  经过几天的摸索,路荣行毅然投向了清音的食堂。
  这边的学生少食堂大,而且吃的是自助餐,12块钱一顿,主食配菜随便吃,最主要的是它不用排那么长的队。
  路荣行每天下了课就去练琴,练完在艺校吃饭,吃完了中午还能回教室趴20分钟,日子过得比初中还要轻松一丁点。
  碍于下课的时间一样,他每天都能碰见刘谙,两人的话都不多,充其量只是对上眼神互相点个头的交情。
  但是跟在刘谙后面的那个男生不见了。
  不过路荣行并不在意这个,练他的琴、吃他的饭,旁的闲事一概不管。
  路建新给他租的琴室在艺校东边的角落里,建筑的原身是以前的演播厅,后来学校扩建,在食堂后面建了个新的礼堂,这个地方就废弃了。
  小三层的楼房外面爬满了爬山虎,平时除了卿卿我我的情侣,很少有人往这边走。
  清净让路荣行对这儿很满意,他磕磕绊绊地练上了《赶花会》,有时也会重温一下旧曲。
  然后窗户后面的健身器材上,意外地迎来了一个路过的听众。
  刘白最近忙着躲人。
  他不知道人恋爱了之后是不是都一个德行,缠人缠得特别紧。
  刘白不喜欢这样,开始之前他就打过招呼了,不要说什么爱你爱我、不要过问他的行程。每个人之前都答应得好好的,耍起来之后就变卦了,好像以为睡过了一张床,就能够对他提要求了。
  可惜刘白不这么认为,他总是越谈越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过孙雨辰这个人还行,之前对刘谙很上心,宠得跟亲妹妹没什么两样,所以尽管刘白现在很烦他,但是也不想让他太难堪,撕不起就只能闪人了。
  他从教室闪到这犄角旮旯,没曾想还有人在弹古筝,虽然弹的不怎么样,但是曲子很轻快。
  刘白趴在翘了漆皮的漫步机上,闲得无聊一直听到别人弹停。
  不过他没有去扒窗户,去看弹琴的人是谁,刘白本能地以为是个女生,而他对女生不感兴趣。
  在两边跑的情况下,一周匆匆而过,城南从高一起一周就只放半天假,和荔南一中的假期一样。
  虽然后来很多学生认为跑来跑去太费车费,选择一个月回一趟家,但第一周没什么经验的高一新生们还是拉扯上脏衣服,兴致高昂地回了家。
  路荣行去老张那儿取手机,拿回来发现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拨回去那边很快接通了,接着传来了张一叶的声音。
  张一叶也买了个手机,在那边抱怨:“你搞什么啊大哥?买了手机打不通,有个锤子用。”
  路荣行边走边笑:“你怎么知道我买了手机,问我妈要的号吧?那她没告诉你我的手机放在老师那儿吗?”
  “告诉我了,但我没信,结果我服了,”张一叶嫌弃个没完地说,“你就是有病!居然把这种高科技放在老师那儿,简直活浪费。”
  路荣行其实有点怀念他的话多,但嘴上还是说:“有事说事,别扯远了。”
  张一叶立刻想起了正事,猥琐地嘿了两声:“我听说你们学校对面是个艺校,里面美女如云啊。”
  路荣行其实没太细看艺校的美女,因为他的活动路线跟别人不一样,但这种夸奖的话肯定就对了,他平静地说:“应该是吧。”
  张一叶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我草为什么你丫就有这种艳福,我他妈要羡慕死了,不行!你在学校等我,我要去那边找你,顺便看一下美女。”
  路荣行不想把时间花在无谓的等待上,撒谎不打草稿地说:“我已经在回家的大巴车上了,你自己去吧,5路公交,在北转盘下,下了就是美女的校门口。”
  张一叶气得不行:“你是不是男人!美女都不看,跑得这么块,你家有宝藏啊?”
  路荣行觉得自己也是醉了,居然跟一个男的煲起了电话粥,及时止损地挂了:“你管我家有什么,院子里见,挂了。”
  张一叶一句“草”还没传达过去,听筒里就开始“嘟”了。
  路荣行挂掉后去教室收了作业,再从寝室晃到琴室,背上琵琶和谱子去坐公交了。
  艺校里背琴的人不少,最常见的是吉他,最夸张的是大提琴,路荣行从艺校的门口上车,乘客们虽然见惯了艺术生,但还是冲他的脸和琴盒一阵打量。
  路荣行很小就背着琴坐长途火车,对此也习以为常,拉着扶手跟着车身晃。
  将近2个小时后,他回到了大院,本该放假的关捷却不在家,他家的门锁着。路荣行很少见到这种情况,在他的记忆里,关捷又小,又没有远处的亲戚可走,他总是在家的。
  路荣行问了下奶奶,被告知关捷的姥姥不太行了,他之前回来过,又骑车出去了,应该是到他舅舅家去了。
  路荣行跟奶奶说了会儿话,骑车去村委会找汪杨。
  汪杨看见他,差点笑成一朵花,过来捶背揉脸,说他好像又瘦了。
  在胖瘦上路荣行根本没法信她,跟她说了会儿学校的事,接着骑车往前去找靳滕,在老师家坐了一个多小时,又借了两本书。
  再回家的时候,关捷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大门口,躺尸。
  他这回没用愉快的两把椅子,只坐着一把,屁股还挺靠边,上身腾空斜溜,将后颈挂在椅背上,头倒搭着,胳膊直挺下垂,两条腿撑成大字,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的纸片人。
  路荣行觉得他应该是伤心了,因为他姥姥再怎么闹腾,对隔了辈的他一直都不错,而关捷怎么说呢,是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面临生离死别的邻居。
  于是仰面朝天的关捷眼里的蓝天白云,突然变成了一张倒过来的脸。


第55章 
  不管是人是鬼; 突然出现都挺吓人的。
  关捷被唬得心口打了个突,脚上一个没撑住,“哗”的一声溜了下去。
  他先是屁股着地; 紧接着后背又坎在了椅子边上; 给他疼得“啊”成了两截,不过呼声不大。
  路荣行哪儿想得到预谋的安慰会变成惊吓; 眯了下眼睛有一点小愧疚,又觉得他太不经吓,连忙隔着把椅子伸手去抄关捷的胳肢窝,准备将他提起来; 边忙活边说:“你是见鬼了吗?至于吓成这样。”
  关捷正反着右手,试图去揉后背,猛不丁被他戳到痒痒肉; 登时收拢胳膊; 将路荣行的手指夹在了腋下。
  其实他不太想笑,但生理反应他说了不算,关捷往前倾倒着笑起来骂道:“人吓人吓死人你懂不懂!鬼要是提前跟我打招呼,我也吓不成这样,你赶紧给我把手抽走,痒。”
  路荣行把手抽了,期间关捷还绷得像个棒槌,手臂也不打开; 被刮蹭挠得又咯了几声。
  没了这种像援手又像偷袭的外力之后,关捷屈膝撑手; 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上下扫了路荣行两眼,看他头发清爽眼睛明亮,一副正青春年少的模样,就知道他在高中过得挺滋润了。
  不过关捷还是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随口唠了起来:“你回来了啊,在学校怎么样,过得惯吗?”
  路荣行莫名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种爹妈的味道,看他表情有点痛苦,怕他磕出个好歹来,连忙摁着肩膀将他原地旋转了180度,拉开他的手把他T恤掀了上去,答道:“挺好的,你刚刚去哪儿了?回来没看见你。”
  他要看背,关捷压在T恤上的手就被扔下来了,他只好单手撑住了腰,任路荣行在后面视察:“去我小舅家了,我姥姥不太好了。”
  路荣行定睛看了看,发现他背上有道指头宽的红杠,上面刮飞了一层薄皮,路荣行伸手按了按说:“我听说了,疼不疼?”
  “有一点,”关捷半闭起一只眼,感受了一下之后往前走了两步,再反手将下摆拉下来的同时转过了身,“不管它,过会儿就好了。”
  路荣行闻言就真不管了,对这种小磕小碰习以为常,其实比起那层皮,他觉得关捷太瘦的问题更大。
  他回屋里搬了个板凳,出来摆在关捷的斜对面,坐下来顿了顿,说:“你姥姥那边,你还好吗?”
  关捷正在伸腿踩他板凳侧面的横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抬起眼睛眯来眯去就是不说话,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路荣行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对了几眼,总结道:“看来是不太好了,连好不好都不知道了。”
  关捷撑着椅面坐起来了一点,有点苦恼地说:“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就是……怎么说呢,我姥姥的亲戚这几天不是都回来了吗,他们见了她,每个人都哭得可厉害了。”
  求她长命百岁,涕泪横飞那种。
  说到这里关捷垂下眼帘,抠着手指甲说:“但是我不想哭,我一次都没哭过。”
  他也不难过,但他怕路荣行觉得他凉薄,就没敢说这话,只是问道:“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
  关敏是1点多回来的,现在还在那边,她也没哭,并且在看长辈哭的时候还跟关捷对过视线,两人干巴巴的眼眶里装的大概都是莫名其妙。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这些人平时一年见不上两面,哪来的这么深的感情?
  不仅如此,关捷甚至还觉得姥姥这么走了更好,她将不复病痛,他妈妈也轻松。
  姥姥已经有一个月吃不下东西了,之前还能喝两口水,眼下水都不进了,整个人越饿越瘦,关捷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骨瘦如柴。
  特别是再听到亲戚们窃窃私语,说她没福气,如果去了纯粹就是饿的,关捷就愈发不敢正眼看她。
  送进医院输液也不现实,医院不收,家里人也已经开始筹备后事了,大家都在等她咽气,姥姥断过两次气息,但又缓过来了。
  姥姥平时对他还挺好的,所以对于关捷来说,这么无动于衷的自己,比姥姥即将去世的消息还让他不舒服。
  路荣行的眉毛稍微往上拱了拱,依稀是个疑惑的形状,他说:“你刚摊在门口,就是在想这个吗?”
  关捷将一条腿架在椅子上,下巴托在膝盖上说:“嗯。”
  路荣行的爷爷去世得早,对于老人他已经没什么记忆了,其他3位目前都还很健康,他没有死别的经验,不知道关捷这种情况算不算正常。
  但是书看多了多少有点好处,就是该说话的时候不至于那么词穷。
  “你不要想这么多,”路荣行笑了笑,安慰道,“不哭不能代表冷漠吧,我觉得你平时对你姥姥够好了,你可能是……反应有点迟钝,要等别人哭完了才开始。别愁了,有你哭的时候。”
  不是有句诗叫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吗。
  关捷还是有点蔫,不过被他气笑了,唾弃道:“去!你才反应迟钝。”
  路荣行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听不听歌?弹个欢快的调调给你听。”
  关捷觉得他这种人说“调调”这两个字就挺欢快了,抿着嘴角点了下头。
  路荣行将琴抱出来,碍于家里没有备用的琴架,他只能将谱子斜靠在另一张椅子上,弹几分钟就得停下来去翻页。
  关捷有点心理的疲惫,倒坐在椅子上,将下臂叠在椅背上趴着,看他在近处按弹翻拨,一通忙活。
  这是一首新歌,轻巧欢快,旋律也不复杂,要是弹得好,能听得人摇头晃脑。
  不过路荣行才练不久,没那个让人陶醉的水平,关捷看他本来弹起来就不连贯,再被翻页一打断,就觉得弹得很稀烂。
  好在他是在路荣行最开始拿琴的时候成为的观众,有了被荼毒的深厚基础,这会儿也不觉得难听,就是在对方翻页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牵扯思绪的念头,可等回头去捕捉,脑子又空得像刚搞过大扫除,什么也抓不住。
  关捷也不为难自己,趴在椅背上安静地听歌,他很中意这种片刻,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寂寞。
  夕阳每逢傍晚,都会经过这个院角。
  马上又要翻页了,路荣行按完剩下的音阶,伸手的同时不经意抬了下眼睛,就见关捷被罩在自身后而来的橘金色光辉里,身前要比背后暗一些,但完全看得见脸。
  漫反射使得他的轮廓线上仿佛聚了层薄光,路荣行看见他的碎发茬翘在空中,给人一种十分柔软的感觉,而他的表情似乎比那种感觉还要软,安静又乖顺。
  路荣行突兀地怔了一下,并且回过神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愣什么。
  须臾间的感觉太难表达,他或许只是无端从这张原本看熟了的脸上,捕捉到了一种陌生的吸引力,姑且可以称之为好看。
  张一叶晃进大院的时候是6点半,左臂和腰侧之间夹着个篮球,路过球场还耍帅地灌了个篮,然后放任球在场上乱弹,自己继续往前走。
  关捷看他来了,让出板凳回屋里又搬了一个出来。
  张一叶继承了他原来那个,坐下来夸他真是个贴心的小可爱,夸完了回头痛批路荣行回家不等他。
  关捷不知道他的目的是看美女,虽然没说话,但看向路荣行的眼里一边流露出了一种“你为什么不等等这个可怜的娃”的无声谴责,一边误会地觉得他们感情真好。
  路荣行的曲速慢了下来,不过没停,盯着谱子亡羊补牢:“第一个星期没经验,下周吧,我星期六中午就把手机拿回来,完了跟你联系,带你去看美女。”
  张一叶激动地一拍大腿,迫不及待地说:“还什么下星期啊,我明天上午跟你一起,去你的学校转转。”
  路荣行假笑了一下,没有戳穿他的醉翁之意,只说:“随你,但是太早了我不起,我明天要睡个懒觉。”
  张一叶嘴上说着没问题,心里想的是由不得你。
  关捷听得满头雾水,先看了看路荣行,最后拐了下张一叶,求知若渴地说:“什么美女?还有你俩买手机了啊?”
  是有多好看?以至于一天都等不了,还要跨学校去看。
  张一叶应了手机的事,接着突然变成了假正经:“小孩子别问,专心搞你的学习,等你考上你路哥的高中,就什么都知道了。”
  关捷吊着眼睛说:“有本事看着你的初三,给我再说一遍。”
  张一叶觉得长成他这样,再怎么凶也没有威慑力,扒了下他的头挑衅道:“我说了你能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