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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降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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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一直想要。”林既抱着草稿本,让写着相十方字迹的那一面贴着胸膛。
  他实在低估了相十方对他的影响,仅是这样一件小事,就已经让他失去分寸,甚至想绕圈跑。
  他可不可以这样想,相十方允许他加入自己学习以外的时间?
  “为什么?”相十方紧盯着林既的眼睛。
  “因为……”林既从相十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被狐疑和警惕环绕的自己的身影,他骤然冷静了下来,抓着草稿本边缘的手指收紧,平息了情绪说:“我如果在家遇到难题就也可以问你了,有次我写数学的时候被三角函数难倒了,差点一晚上没睡。”
  他说完又小心加了一句:“这样会打扰你吗?”
  “九点之后别打就行。”相十方移开了目光。
  林既松了口气。
  “哟,还打算让十方当你的家庭教师啊?”一道凉飕飕的声音说。
  林既看过去,谢照风已经走到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既连忙摇头。
  “就你问题最多,怎么不去问老师?”谢照风有种咄咄逼人的意味。
  林既自然不敌,脑袋低垂,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谢照风只看得到他的发顶,还有后颈凸显的细瘦脊椎。
  “因为有很多人……”林既弱气道,他很害怕谢照风的直球,感觉他什么都扒问得出来。
  相十方开口道:“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林既摇头说没有了,然后逃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缩起来。
  谢照风啧了一声,有点烦躁:“搞得像我欺负他一样。”
  “你刚才难道不是针对?”相十方眉梢一挑。
  “我是看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谢照飞撇嘴道,“就没见过比他问题更多的。”
  “眼瞎了吧你。”相十方淡淡道,在他看来林既的表现没什么不妥的地方,除了某些时候过于盛放的情绪,但性格阴沉内向的人总会有点儿异于常人的地方,这可以理解。近一个学期的相处下来他对这人的感觉平淡,不过至少是个可以说话的人。
  “切,不说他了。今晚我去你家复习呗。”谢照风说。
  相十方冷冷道:“别来。”
  “为什么——”
  “谁知道你又会带其他东西。”
  “让乔诺知道你这么形容她,哼哼,有好戏看了。再说上次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吗?”
  “事儿别那么多。”相十方戴上了耳机表明态度。
  林既虽然得到了相十方的号码,也顺势加上了相十方的微信,但谢照风的话让他不敢有所作为,连在微信上打招呼都要犹豫好久,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就好像他对相十方别有居心一样。
  不是的,他只是很在乎与相十方的友谊。
  关系更好了,就要更严谨的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轻浮的聊天,不然会被相十方看出他品味不高,是个只会读书的草包。
  林既暗暗计划着假期要多看点儿古典音乐方面的书,向相十方高雅的艺术品味靠近。
  他还特意去图书馆借了一本《西方古典音乐入门》,利用中午这段时间看。
  等他从图书馆出来,学校已经非常清静,教学楼也安静无声,各个教室除了高三的人比较多,其余几乎是空无一人。
  这时的林既还不知道教室里在上演什么,他抱着书本,脚步轻快的走进去,却忽然顿住。
  教室里竟然有人,一男一女。
  他们的姿势暧昧亲昵,男生坐在座位上,女生在他身前挨得极近,她居高临下,低头凝视,她抬起男生的下巴,高高的马尾从肩膀垂落。
  他们越靠越近。
  最后,嘴唇贴在了一起。
  林既的呼吸被死死扼住,他只看到,相十方被亲了。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忽然被推下万丈深渊,仿佛踩不到实地。恍惚间他撞到了教室的铁门,发出“哐”的巨响。
  相十方偏开脸,拒绝了这个吻,他看到林既站在门口。
  乔诺也直起腰看过去。
  他们的目光,对林既而言就像凌迟的刀子,他后退两步,踉跄慌张地跑走了。
  “谁啊,胆儿那么小。”乔诺说。
  相十方推开她,皱着眉擦拭嘴唇
  乔诺瞪他:“这可是我的初吻!”
  相十方没搭理她,但表情并不开心。
  乔诺鼓着脸,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做什么表情都生动可爱,“喂,相十方,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嗯?”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相十方冷淡道。
  “你不需要谈,点头就好了。”乔诺说,“答应吧,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你呢?当然,我也一样。在一起,好不好?”
  相十方手撑着额头,他闭上眼,最终叹了口气。
  谁也不知道的是,这场足以震惊全校,并且能震碎全校起码一半男生女生的心的画面的目睹者,他在跑下楼的时候踩空了楼梯,滚下了三四阶台阶,磕到了额头,又崴了脚,狼狈地蜷缩在楼梯间。
  像个无人问津的配角小丑。
  ……
  他就是。


第5章 
  这一摔,好像把林既的魂也摔出去了,他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感觉不到疼……不,怎么会不疼呢?破皮的额头似乎还被一根针死命往皮肉里扎,崴伤的脚踝似乎被一双手用力的拧,心里困惑迷茫的痛苦百十倍的作用在外伤上。
  可他的表情是空洞的,安静的爬起来,失去知觉了一样继续下楼。
  回过神后,林既走到了图书馆前,他低下头,才发现那本《古典音乐入门》还被他抱在怀里,从楼梯滚下来也没让它破损半分。
  相十方被亲吻的画面又在他的脑子里回现。
  林既的心重颤了一下,表情也跟着皱了起来,像是要哭。
  他走进图书馆,把刚借的书还回去,然后去了卫生间,冬天的冷水冰气可以渗进骨头缝,林既却毫不缓冲的鞠起一捧泼在脸上。
  又冷又疼。
  他一连泼了五次,袖口都湿了,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湿漉漉的,像只落水狗,或者落汤鸡,总之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东西。
  表情也委屈得莫名其妙。
  他整个人都很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会想哭?
  只不过是撞破一起早恋事件而已,这个学校有的是情侣,林既甚至还在某天中午的厕所里听到暧昧的喘息,但他也只不过是感到害臊难堪,于是才悄悄离去。
  这次他本应该也这么觉得。
  可他却慌了。其他人做什么都与他无关,相十方不一样。
  ……他不想看到相十方喜欢别人。
  至于为什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喜欢。
  因为他,喜欢相十方。
  当林既承认了这份情感后,就像撕开封印了一般,强烈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死死咬住嘴唇,景象迅速模糊,冰凉的脸颊被温热的液体淌过,他低下头,眼泪落进洗手盆里。
  好了,够了。
  林既用力吸了下鼻子,再次打开水龙头洗脸,直到眼眶不再酸胀。
  他戴上眼镜,整理好额发,弄好之后,除了头发湿了点,就看不出异样了。
  在走回教学楼的路上,林既慢慢理顺自己的思绪。继想成为相十方的朋友后,他居然还敢有更天马行空的念头。
  他喜欢相十方,可又怎么样呢?所有喜欢相十方的女生都可以大胆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因为对她们而言是件骄傲的事,喜欢一个优秀的人是正常的。可林既的这份喜欢廉价而羞耻,他清楚的明白,只要他的心意暴露,不仅他自己会被嘲笑打击,甚至还会连累相十方被调侃。
  这份感情除了一些时候能给林既带来隐秘禁忌的欣喜之外,毫无用处。
  而且还会重重的反噬,就像刚才,林既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实质性的感觉到什么叫失魂落魄。
  这感觉一点也不好。
  在五楼的楼梯间,林既的脚步迟疑了。他大可在图书馆呆一个中午,来逃避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可他却又担心自己先前的举动太突兀可疑,会被相十方看出端倪。
  甚至还有个更小心的念头,是他不想这么错过一个和相十方同处一室的机会。
  林既不得不承认,无论他的理性再怎么清楚这是段无疾而终的单恋,是段见光必死的感情,他依然想守护着。
  他不想拉远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才靠近的距离。
  林既走回教室,庆幸的是,相十方还在那里,只身一人。
  林既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不想让相十方看出他的腿受伤了,于是走得很正常,代价就是脚踝钻心的疼,不像是走在平地上,而是走在刀刃上。
  相十方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见是林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问:“你刚才怎么了?”
  林既笑笑:“拉肚子了,我去了厕所。”
  相十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林既故作轻松语气:“今天你怎么不回家?”
  相十方说:“家里不方便呆。”
  是显然的不想再继续下去的口吻。
  林既便再换个话题,“刚才那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
  相十方叹了口气,说:“刚才你看到的,不要告诉别人,忘了最好。”
  林既的手悄悄握成拳头,他低低地“哦”了一声,不再提问了。
  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话,教室里偶尔只有相十方翻书的声音。
  林既躲在书堆后头,闭着眼假寐。
  他没否认呢。
  在学校大半天也没被人发现的伤,路倩然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回事?”路倩然撩起林既的刘海,看到了额头上结痂的伤口。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林既说。
  路倩然皱起眉,“又是不小心?小既你别瞒着我,是不是又被那些人欺负了?”
  “没有,真没有。我中午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林既解释道。
  “摔下楼?还伤到哪儿了?”路倩然急道。
  林既自知藏不下去,便坦白:“脚也崴了一下。”
  “怎么那么不小心?疼不疼?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不严重,回去喷药就行。”林既说。
  然而回到家,路倩然看到的是林既拳头大的脚踝。
  “这还叫不严重?”路倩然心疼得生气,“坐好了,我帮你喷云南白药。”
  林既乖乖坐好,也不叫疼,只是微微蹙眉。
  “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你要跟我说。”路倩然絮絮叨叨,“咱们样样都有,什么也不比别人差。”
  林既低着头,心里说,差好远了呢。
  “怎么,真的有事情?”路倩然察觉出儿子的情绪。
  林既摇头:“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吗?我感觉你这个学期比之前开心了很多。”
  林既不说话了,他累积的所有“开心”,全在今天被粉碎得彻底。
  “儿子。”路倩然温柔地看着他,“别藏在心里,告诉妈妈,让我帮帮你。”
  林既对上了母亲包容的眼眸,心里松懈了一片,他小声说:“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路倩然眼睛睁大,这个话少内向的儿子和同龄男生的闹腾完全不沾边,青春期就像潭死水,可没想到有天死水居然翻起了浪花。
  “是谁?”路倩然有些激动,完全不想一般母亲那样如临大敌的样子,“现在的同学?还是以前的?长什么样?我见过吗?家住哪里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既无法招架,他连忙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没关系没关系。”路倩然乐呵呵的,“有喜欢的人是件好事,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也高兴高兴。”
  “别!别!”林既急忙说,“又不是件光荣的事情。”
  “怎么不关荣了?”路倩然说,“有喜欢的人多美好啊?”
  林既低下头,带着失落说:“不美好,有很多人喜欢他,他也有喜欢的人了。”
  路倩然忽然明白了儿子今天低落的情绪,她把林既受伤的腿小心地搁在凳子上,然后坐在林既身边,拉过他的手:“儿子,听我说,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和对方在一起,而且你这个阶段谈恋爱,不算一件好事。但是,如果你的这份喜欢能让你变优秀,让你心中有光,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心意,无论有没有结果,这都回事一份非常宝贵的回忆。”
  林既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转头看着路倩然,有什么话要呼之欲出,但却不知怎么开口。
  路倩然微笑道:“怪不得你这个学期要比之前更努力了,看来你喜欢的是个很出色的人。”
  林既用力点头:“他是全校最出色的。”
  “真好的。”路倩然说。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结束得也很快,一中的传统是考完试之后还要留三天来把试题讲解完才放假,这期间成绩也陆续下来。
  林既拿到了成绩,除了语文和英语和期中考差不多,其余均有进步,物理甚至提高了二十分,是林既高中以来拿到的最好的成绩。
  看来这两个月的上进没有白费。
  林既的总成绩也是直线上升,从原来的倒数第二突飞猛进到了二十四,刚刚好把谢照风压在身后。
  林既看着全班的成绩排名,从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在往下看到自己。
  进步了,可中间还差了很多。
  他还是想靠近相十方,虽然相十方不会知道,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林既朝相十方的位置看去,心里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搞什么啊,我怎么掉出二十了?”谢照风举着成绩一脸不爽,“回去有得我爸说的。”
  相十方看着原文小说,免疫了他的抱怨。
  “倒是这个问题宝宝,一下跳了二十几人,***都没他那么夸张。”谢照风说,“开挂了吧他?”
  “人家有名字。”相十方眼也不抬说。
  谢照风撇了撇嘴,“都怪你教他比教我用心,害得我被超过了。”
  “你不愿意好好学。”相十方说。
  “是是是,你稳坐第一你永远是对的。”谢照风用凉飕飕的语气说完这句,又转变为贼兮兮的八卦:“哎,听说寒假你会和乔小姐一起去澜市过节,真的假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相十方把书一合,拿出了耳机。
  谢照风了解他,这是他终止聊天最直白的做法。谢照风做作的揩泪:“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哥,我好歹也是你们的见证人,以后还得指望我帮你们望风呢……”
  见证人……
  这三个字让相十方想到了一个人。林既倒算事守口如瓶,过了一个多星期,也没见他把事情宣扬出去。
  相十方这么想着,视线就无意识地扫向林既,刚好和林既的目光撞上。
  林既似乎是意外的睁大了眼,继而腼腆地笑了笑,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相十方忽然有种奇怪又莫名的感觉,林既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随即他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林既只不过是个普通同学,他这样去想,实在是不礼貌。
  况且,他也不需要。


第6章 
  新年年初下了微雪,细细软软的,飘落在人的脸上立即融化,只留下冰凉从肌肤渗下去。
  下雪的时候相十方在外面,他刚从小提琴老师那儿回来,在路上便得到了一场新雪。
  相十方驻足抬头,一粒雪就停在他的鼻尖,像是一枚上帝的亲吻。
  接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家里的保姆何阿姨。
  “何阿姨,怎么了?”相十方接听起来。
  那边不过两句话的功夫,相十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说:“我知道了,还是按照以前的做法,别让她上楼。”
  挂了电话后,相十方抹了把鼻尖,神情也如同雪染了冰冷一般。
  相十方的家在高档别墅小区里,即使是在冬天,院子里也点缀着耐寒的花朵,家里的园丁总能把这里布置得像小园林一样。
  相十方穿过前院,走进家门。
  家是简洁精巧的北欧风格,正对门口是一个设计古朴华丽的壁炉,壁炉前是一张小几和两张高大的欧式实木椅子,而在其中一张上,有一位少女蜷缩着,宽大的椅子足以放下她的双腿,脚趾相互踩着,自带一股娇憨的稚气。温暖的壁炉让她昏昏欲睡。
  怎么看,都是一副令人忍不住软心的画面。
  可相十方提着琴箱的手却倏的收紧,家里棉花般充盈的温暖也依然暖不化他冰冷的目光。
  何阿姨连忙走到他的身边,接过他的琴箱,再替他脱下大衣,嘴里低声说:“来了有二十分钟了,我们说什么都不听。”
  相十方径直走向少女,壁炉里的火烧起了哔啵声,少女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朦胧中看见了站在身前的人。
  修长的身姿,俊美的容颜,以及那双足以冻结火焰的眼睛。
  “下来。”
  少女懒散的打着呵欠,坐直了,她抱着双腿歪着头仰望相十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相十方不跟她废话,直接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前一带,她本就刚醒来,有点儿迷糊,再被这样一下,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被拉了下来,摔在地上。
  幸好地上铺了柔软的羊毛毯,并不是很疼。但被当众摔在地上的丢脸比疼痛更让她无法接受!
  “相十方你有病啊!”少女的娇憨不见,狠狠瞪向相十方的目光堪称阴毒。
  相十方不多看她一眼,而是对何阿姨说:“等会儿保洁来了,叫他们把这张椅子洗一遍。”
  “好。”何阿姨说。
  “相十方你什么意思?”少女愤怒地站起来,但她的个头只到相十方的肩膀,再怎么凶都气势不足,“这椅子镶金了还是嵌钻了?我凭什么不能坐?”
  “凭我不让。”相十方轻描淡写道,越是清淡的语气,就越体现出他没把她放在眼里。
  “看好她,等会儿保洁来了她还是不走,就把她锁进房间里。”相十方吩咐完后,便往楼梯走。
  少女哪里忍得下这样的委屈,她冲着相十方的背影喊:“你少高高在上!爸爸说了,这也是我家!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
  相十方似乎是嗤笑了一下,就像她轻信“莫扎特的亲笔手稿只卖两块五”一样无奈摇头。
  少女更是怒火中烧,“相十方,你给我站住!”
  相十方充耳不闻,他得赶快去洗手间洗手消毒。
  但几步之后,相十方听到身后传来哐的一声,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破碎。
  何阿姨慌忙道:“程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相十方转过头,只见小几被扔了出去,砸中了旁的瓷瓶。
  罪魁祸首带着扭曲的快意扬起下巴,傲慢道:“怎么样?”
  “疯子。”相十方目光并无波动,他冷静地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串简单的号码。
  少女皱着眉头,“你要打给谁?和爸爸告状,你以为他会……”
  “我在报警。”相十方平静道。
  少女愣住,高傲被冻结,她虽然厌恶这个人,但也了解他的为人,开玩笑这种事是从来不屑对她做的。
  “你、你神经啊!”少女气急败坏,“警察不会管的!放下手机!”
  相十方转过身面向她,斜靠着楼梯扶手,欣赏她的神情,说:“你好,一般民事。这里是景鑫别墅区1107号……”
  “相十方你不准说!”少女疯了一般冲过去要抢夺手机。
  相十方嫌恶地沉下脸。
  “今天过的什么节,家里这么热闹?”
  声音是门口传来的,声线略微低沉,裹挟着细雪。
  少女听到后浑身一僵,生生顿住,一瞬间她的尖锐全卷了刃,不敢造次了。
  相十方看过去,眉梢微扬,声音里都带上了一分惊喜,“妈妈,你回来了。”
  进来的人是一位高挑纤瘦的女人,她穿着藏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修长纤细,黑发在后脑盘成一个髻,整个人工整而一丝不苟,因为过瘦,她的颌骨十分清晰,但她的骨相很美,反而显得凌厉而难以靠近。
  “我说是谁敢闹我家。”相丘月边走边解开大衣,动作忪懒,目光淡漠,“原来是姣心来了,怎么?程平奕放心你一个人过来?”
  程姣心的双手背到身后,神情闪烁,声音嗫嚅:“相……相阿姨好。”
  相十方径直走向相丘月,眉梢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今天回来,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行程有变,提前回来了。”面对儿子,相丘月也柔和了下来,“你何阿姨告诉我前几天你发低烧了,好了吗?”
  “好了。”相十方说。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长高一点儿了?”相丘月抬手摸了摸相十方的脸。
  “应该吧。”
  趁着他们母子俩忙着其乐融融的重逢,程姣心悄悄往最近的房间挪,不用他们锁,她自己进去。
  “姣心,你要去哪儿呢?”相丘月眼睛没往程姣心那看,却准确逮住了她的动向。
  程姣心僵笑着说:“我回房间休息。”
  “我允许了吗?”相丘月淡淡道,相十方和她果然是一对亲母子,连说话的口吻都如出一辙。
  面对相十方程姣心敢怼,但相丘月却不是她能得罪的,程姣心只好低头服软,她长得秀丽,不说话时很有欺骗性。
  相丘月并不为所动,她牵着相十方到沙发前坐下,左腿抬起自然搭在右腿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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