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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编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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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正良的魄力与眼光都不够,否则一个真正优秀的制片人,在听过故事之后,就会定夺下来这故事值不值得拍,看过剧本,就能够拍板签还是不签。如果他当场和袁渊签了约,袁渊想反悔也是没有办法的,但他这人过于谨慎,不轻易签约,所以就错失了机会。
柯正良不签约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是个极其抠门的人,他自己美其名曰是为开源节流,不肯多花一分钱,只听了梗概,没看过剧本,王瑞泽也没说非要不可,怎么能签约呢,否则买了剧本不能用,多亏啊。他刚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王瑞泽的车,便知道王瑞泽在这家咖啡厅见客,便打算拿到稿子后直接交给王瑞泽,省得再跑去找人的油费或者去外头吃饭的开销,结果被袁渊撞了个正着。精打细算到如此程度,也是可笑可叹了。
王瑞泽见柯正良不说话,叹了口气,想起来什么,便说:“好吧,这事咱们先不说了。他这个剧本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他跟你说过了吧?”
柯正良连忙点头:“说了,说了。”
王瑞泽说:“那好吧,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
“好。……”
第三章 初次见面
袁渊坐地铁倒公交回到家中,浑身如汗洗过一样,整个人快要虚脱了。他开大风扇,对准自己狂吹,夏天的平房屋跟蒸笼一样,风扇的风都是热的,袁渊干脆冲了个冷水澡,灌了一肚子冷开水,瘫倒在床上,只觉得头痛欲裂。门被敲响了,外面有人声响起来:“袁哥,在吗?给你送点西瓜。”
袁渊听出是隔壁邻居陆宋的声音:“谢谢小陆,不用了,我有点头疼,想睡会儿,你自己吃吧。”刚毕业的时候,袁渊的确是住在地下室里,不过现在已经搬到宋庄的一所平房院子里,离市中心很远,但是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白天可以享受肆意铺洒的阳光,没有霾的夜晚,还能见到几颗零落的星子。袁渊觉得人就像植物,是需要阳光雨露才能健康成长的,那两年的鼠族生活让他感觉太压抑了,他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在路上。而且郊区的环境比地下室安静多了,适合创作,周围跟他住在一起的,都是些有梦想的文艺青年。最最重要的,是房租便宜,他每个月需要往家中寄五千元,给术后的父亲买药,供家里还债,自己过得异常简朴,可以说,毕业至今,他还没有为自己活过。
“袁哥你感冒了?我那有白加黑,我给你拿两片过来。”陆宋听说他感冒了,赶紧折身进屋拿药,陆宋是个自由唱作人,一个追求音乐梦想的年轻人,袁渊曾帮他改过歌词,他很感激袁渊。
“不用了。”然而这句拒绝声音太小,已经走开的陆宋没有听到。片刻后,陆宋回来了,他锲而不舍地敲门,袁渊顶着湿毛巾来开了门,陆宋没进门,站在门口说:“袁哥,你这屋里好热,要不去我屋里休息吧,我那儿有空调。”
袁渊摆摆手:“不用了,谢谢,我这有风扇。谢谢你的药。”
“你先吃感冒药试试,如果不行,就去医院,需要人陪的话就叫我们,晚点乐然就回来了。”陆宋在酒吧驻唱,白天是不上班的,乐然是他的女友。
“好的,谢谢。”袁渊非常感动,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有这么友善的邻居,是他的福气。吃完药,一觉仿佛睡到另一个世界,直到手机铃声把他从那个世界里拉回来。他摸了半天,终于摸到手机,电话自己挂断了,过了片刻,电话又打了过来,袁渊睁开一条眼缝,接通了电话:“喂?”
梁硕实的声音响了起来:“出发了没有?”
袁渊清醒了点,抹一把脸:“几点了?”
“都六点了,就知道你还没出门,赶紧的,八点前赶到聚会地点,地址我已经从微信上发给你了,穿得正式点。”
“哦,知道了。”袁渊并没有以生病为借口不去,答应别人的事,就不能反悔。他艰难地爬起来,头痛的症状轻松了许多,只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中午没吃饭,他翻了一下,只找出两个当早餐的法式小面包,胡乱塞进肚子,洗了澡,换衣服的时候想起梁硕实说的穿得正式点,便翻出衬衫西裤来穿上。
傍晚六点多,太阳还没有落下去,西面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异常绚丽,白天的暑气已经散去了,清爽的风吹来,有一点点初秋的味道。袁渊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和云朵,又望望北面青黛的远山,伸了个懒腰,心情好了些,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陆宋坐在窗台上弹吉他:“袁哥,感冒好点了吗?”
袁渊冲他笑了一下:“好多了,谢谢啊。”
“要出门?”
“嗯,去见个朋友。”袁渊说。
“袁哥,我写了首歌,回头帮我看看歌词呗。”陆宋说。
“行,回来再说。”袁渊出了门,根据梁硕实给的地址到了聚会地点,非常远,一路辗转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聚会在一座私人别墅里,本以为是个艺术沙龙,没想到是个派对,来的不仅有人艺的话剧演员,还有不少戏剧学院的毕业生,随便扫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常在大小荧幕上出现的身影,大家都盛装出席,衣香鬓影,西装革履,穿着衬衫的袁渊就像个异类。
梁硕实知道袁渊见了场面多半要跑,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一到,便拉着他的胳膊:“等你老半天了,赶紧过来。”
袁渊低声问:“不是你们剧团聚会吗,怎么这么多人?”
梁硕实说:“团里一个老师退休,他也是我们系里的老师,卢明光老师你应该也是认识的吧?今天正好是他的六十五岁生日,我们师兄弟们帮他庆生,便一起聚聚。”
“认识。是卢老师过生日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是空手来的。”袁渊不禁有些窘迫。卢明光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名师,也是国家一级话剧演员,当年袁渊在学校的时候,卢老师还指点过他写的舞台剧。
“哪能让你破费,老师爱喝茶,我帮你带了盒茶叶,一会儿你拿去给他就好了。”梁硕实知道袁渊家里的情况,所以也不让他破费。袁渊觉得越发窘迫了,深觉自己不该来的。梁硕实拉着他准备进去,被人叫住了:“梁师兄!”
梁硕实和袁渊扭头,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顾予任。顾予任留着短发,露着光洁的额头,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极具辨别性的清澈凤眼,一管笔挺的悬胆鼻,薄薄好看的唇形,这是一张极其出众的脸庞。男人若长了凤眼,眼神一般都很凌厉,如果五官不好,就会连眼睛都显得难看,然而顾予任的五官比例形状恰到好处,与凤眼相得益彰,所以那双眼睛显得格外俊美有神,令人一见便印象深刻,只是也使他显得不那么亲切随和。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带了点笑意,令人看了禁不住怦然心动。
梁硕实笑起来,伸手拍拍顾予任的肩:“你小子居然也来了,刚才卢老师还在念起你呢。听说你的伤已经好了,怎么还坐轮椅?”
顾予任摆摆手:“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懒得走。卢老师呢?”他左腿骨折已经好了,但是走路还不十分利索,需要拄拐,拄拐的形象比坐轮椅难看,所以外出的时候,还是尽量坐轮椅。
梁硕实说:“在里头。对了,袁渊,这个是顾予任,你认识的吧?予任,这是文学系大你两届的师兄,袁渊。”
因为顾予任出演过《微光》的男主角,袁渊看他的感觉就像是看自家的孩子一样,他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袁渊,是你的忠实粉丝。”
但是顾予任仿佛没有看见袁渊的手,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完全没有跟袁渊握手的意思:“梁师兄,我们进去看望卢老师吧。”
袁渊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梁硕实也替他感到尴尬,没想到顾予任会这么大牌,他顺手抓住了袁渊那只手,笑着说:“走,我们去看卢老师去。”
袁渊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顾予任,他收回手,看着顾予任的助理推着轮椅进了屋子,很多同学围上来,将影帝同学围了个水泄不通。梁硕实领着袁渊跟在后面,很少人注意到他们,袁渊觉得一阵放松,应该没有人留意到刚才那尴尬的一幕。
梁硕实低声对袁渊说:“顾予任那小子少年得志,这两年架子越发大了,越来越耍大牌,以前还好一些,你别放心上,不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袁渊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要说心情不受影响那是假的,他不是个追星的人,但是在他心中,出演过自己剧本的演员自然与其他的演员是不一样的,他把顾予任当成了自己人,结果却发现自己连个普通粉丝的待遇都没有,那份沮丧就别提了。
梁硕实说:“卢老师在那呢!”卢明光正被一群学生围绕着,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卢明光是个令人尊敬的人,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演员,他都无懈可击,在戏剧学院任职四十多年,桃李满天下。他为人极为低调,今年适逢他退休,一众学生便借他生日的机会聚一聚,准备给他写一出话剧作纪念,很多表演系的毕业生得到消息都赶过来了,这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交际机会,你看,连一向都不露面的顾予任都来了不是。
梁硕实领着袁渊走到卢明光的小圈子边:“卢老师,您看看,这个学生您还记得不?”
袁渊朝卢明光鞠了一躬:“卢老师,生日快乐!这是我给您的礼物。”说着递上梁硕实塞给他的茶叶盒。
“来就算了,还带什么礼物。”卢明光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着袁渊,用手指着他说,“你不是表演系的,是文学系的袁渊对吧?”
袁渊又高兴又惭愧:“卢老师,难为您还记得我。”
卢明光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记得,怎么不记得。学生年年都还在排练你的《青春作伴》,非常不错。怎么样,这些年还在写剧本吧,都写了什么新剧啊?”
袁渊更加无地自容了:“写得不多,主要是忙工作。”袁渊的同学毕业之后,很多都在坚持他们的金牌编剧梦,专职写剧本,哪怕是刚开始一无所有,也要一往无前,因为现在的编剧市场好了,给了编剧很大的生存空间和机遇,梦想看起来并不遥远。如果袁渊没有家累,他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哪怕是睡桥洞子,喝自来水吃泡面,也都是无所谓的,为梦想吃苦并不算什么。但是他没有任性的权力,首先得解决生存问题,毕业后他找了一份策划工作,现在在一家品牌策划公司从事企业形象策划,兼职写剧本。就算是兼职,他的产出也不比专职的少,毕竟,编剧才是他的真正爱好和梦想,遗憾的是,至今都不见成效。
卢明光抬起眼睛,仔细地看着这个学生,眼中的期许不亚于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要不忘初心!老师期待再看到你的舞台剧。”
袁渊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老师教诲。”
正说着,人们簇拥着顾予任过来了,袁渊赶紧退到一边去。顾予任坐在轮椅上:“卢老师,生日快乐!”
卢明光看见顾予任,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这不是顾予任吗,你也来了。怎么,伤还没好?”
顾予任赶紧扶着轮椅站了起来:“已经好很多了,老师。就是走路还不太利索。”他的助理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卢明光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开车和拍戏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否则受影响的不仅是你们自己的身体,还有工作。干演员这行,因为身体原因耽搁一天,剧组就要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我们得上点心。”
顾予任乖乖点头:“老师教诲得对,以后我会多加小心的。一杰,将盒子拿过来。卢老师,这是我给您送的生日礼物,紫砂茶壶。”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破费了,这种风气可不大好,以后可不要再这么破费了。”嘴上这么说,卢明光还是很高兴的,学生们都知道投其所好,作为老师,岂有不自豪的。
梁硕实见那对师徒聊得热络,便对袁渊说:“你还没吃晚饭吧,这边有自助餐,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晚点一起讨论剧本。”袁渊点点头,和梁硕实走开了。正在跟卢明光说话的顾予任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袁渊离开的方向。
自助餐非常丰盛,在场的人虽然多,但是大部分食物都没有动过,大家都忙着交际去了,吃饭多耽误事。袁渊一整天就吃了两个法式小面包,早已饥肠辘辘,便放开了肚皮猛吃,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需要顾及形象的名人,主人家肯定也不会计较他这一顿饭的。袁渊第二次去盛扬州炒饭的时候,听见有人用嘲讽的语气说:“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那可怜的自尊要来干什么,做遮羞布吗?”
袁渊扭头一看,身旁除了坐在轮椅上的顾予任,就没有别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当要饭的了?想到这里,袁渊手上盛饭的动作迟缓了一些,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顾先生是在和我说话吗?”
顾予任抬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袁渊端着盘子:“不知道顾先生从哪里看出我连饭都吃不饱。主人家做出食物来,就是给人吃的,比起做面子功夫,我更忠于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我的吃相困扰了顾先生,那么实在抱歉,这并非我本意,如果你不看我,那么就什么都不会看到。”说完端着刚盛了一勺炒饭的盘子走了。袁渊已经可以肯定顾予任是在针对自己了,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顾予任无声地盯着袁渊的背影,他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清高文人,个个都跟刺猬一样又尖又利,嘴上从来不肯吃亏,难怪一个个都落魄潦倒!
第四章 师兄赏个脸
后面的饭袁渊吃得如鲠在喉,他匆匆扒完盘子里的饭,跟着梁硕实进了书房,和话剧团的人一起研讨剧本。
其余的人则继续他们的交际,联络感情,套近乎拉关系。顾予任走到哪儿都会跟着一群人,虽然他目前正在调养中,但是作为偶像兼实力派的影帝,资源最丰富的就是他,跟他打好关系,碰到剧组需要角色,他张嘴推荐一下,要比自己找过去管用得多。
顾予任似乎也并不排斥大家的热情,对几乎所有人都很友好,让大家都分外惊喜。只是他大病初愈,精力不济,聊了一阵,便找了个借口,躲到院子里去休息了。他拿出火机来点上烟,刚抽上一口,便听见树丛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声:“没想到会见到袁渊,看样子混得不大好。说实话,真是挺可惜的。当初那么有才的男生,没想到居然是昙花一现,后来就再没听他写过什么剧本。” 戏剧学院和普通的大学不一样,每年招生都只有三四百人,很多专业都只有一个班,二三十个人,是真正的精英教教育,再加上各专业之间需要互助合作的很多,所以各专业各年级之间的互动非常多,大家认识的机会也就比较大。袁渊当年是学院风靡一时的大才子,长得又好,连表演系的不少女生都钦慕他。
另一个女声说:“其实我听说,当年顾予任演的《微光》就是他写的,他们班很多同学都看过这个剧本,后来不知道怎么变成王瑞泽的了。”
“真的吗?拿金马奖的那个?不应该吧,这么好的剧本被人偷了,他不得闹翻天去?”先头那个女生不太置信地说。
“应该不是偷的,听说当时他家里有困难,估计是把本子给卖了,网上有人爆料过。去年我还看见网上有传,王瑞泽的《石破天惊》和《皆大欢喜》两个电影也是抄袭袁渊的剧本。”
“真的假的?没打官司吗?”
“网上搜一下,都有对比的。打了官司,都没赢。这种官司有多难打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王瑞泽的后台硬着呢,有影晟在背后给他撑腰。”说到后来,声音都低了。
“……”
两人后面还说了什么,顾予任已经没听见了,他嘴上的烟掉了下来,差点烫伤了自己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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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左右,袁渊和剧团的人讨论完剧本。有人提议换个地方喝酒,继续嗨,袁渊第二天要加班,便要先回去。梁硕实皱眉:“明天星期天,怎么还加班?”
袁渊笑一下:“没办法,客户公司周年庆典,策划是我做的,我得去盯着。”
“你们做策划的还管这些?真够麻烦的。我送你回去吧,晚了坐车不方便。”梁硕实掏出车钥匙。
袁渊摆手:“不用了,我出去坐地铁,很方便。”
“你家那边不通地铁吧。”
“转公交,有直达的,还算方便。你别送了,跟他们去玩吧,平时难得从嫂子那儿请到假。”袁渊跟梁硕实的女朋友涂小茶也很熟,涂小茶是个很会撒娇的女孩,但也很黏人。
梁硕实嘿嘿笑了一声:“那我送你到地铁站吧。”
袁渊没有拒绝,正准备上车,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梁师兄。”扭头一看,顾予任倚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袁师兄要回去了吗?我送一下他吧。”
袁渊以为自己重听了,一时间都没敢相信耳朵。梁硕实看着袁渊,笑着说:“顾师弟要送你,你要不要坐他的豪华保姆车?”
顾予任说:“其实我有点事想找袁师兄说。”
袁渊这次终于可以确信自己没听错了,顾予任在叫自己师兄,他有点警觉地看着顾予任,这唱的是哪一出?之前还在嘲讽自己要饭呢,态度简直是坐过山车一般的变化。袁渊不知道顾予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迟疑着问:“什么事?”
顾予任和颜悦色地说:“是关于工作上的事,袁师兄不给个面子?”
梁硕实笑着推了袁渊一下:“既然顾师弟恳切邀请,那你就去吧,横竖他也不会把你吃了。”
袁渊一想也是,自己并没有得罪过他,他总不至于把自己打一顿,便点了下头:“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顾予任听见他叫自己顾先生,也没说什么,只是拉开车门,自己扶着门,略有些吃力地爬上车。袁渊站在后面默默看着,也没伸手去扶一把,见他上去了,回头朝梁硕实摆摆手,才上了顾予任的车。他第一次坐这种保姆车,发现里面简直是奢华到了极点,不过他也只是扫视了一眼,便把视线落在了已经落座的顾予任身上。
顾予任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手边还放了一支手杖,他抬手,朝袁渊身后比划了一下:“请坐,袁师兄。”
袁渊在顾予任对面坐了下去,一个没提防,整个人都陷下去了,座椅之柔软,叫人意外,他赶紧坐直了身体。顾予任问:“袁师兄住在哪里?”
“宋庄。”袁渊面无表情地说。
顾予任问前排开车的助理说:“一杰你知道路吗?”
他的助理刘一杰说:“我可以用导航,没关系。”
袁渊说:“不用送到我家,你将我在随便哪个地铁口放下就好了。”他们现在位于西山别墅区,跟宋庄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路途可不近。
顾予任没有接袁渊的话,而是说:“今天对袁师兄有些失礼,还请师兄原谅。”
袁渊抬眼正视着顾予任,原来他还知道自己失礼,看来是故意的,不过既然道歉,那就算了吧:“找我什么事?”
顾予任说:“听说袁师兄手头有个古装电影剧本,不知道卖没卖?”
袁渊有些诧异地看着顾予任:“还没有,你怎么知道的?”他这个稿子除了给梁硕实看过,只向柯正良投过稿。
顾予任不回答他:“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故事,能说来听听吗?我最近在养伤,还不适合拍戏,打算自己做制作人,现在正在找合适的剧本。”
袁渊盯着顾予任,不知道他说这话的真假,他被人坑的次数多了,所以对别人买他剧本的用心都存了两分怀疑,从来没听说顾予任要做制作人,这唱的是哪一出?不过天下的人不会都跟王瑞泽一样无耻吧,便说:“故事暂定名《潜龙》。一名将军功成身退隐居市井,他离开后朝中王公大臣屡遭横祸,死于非命,所有矛头都指向隐居的他,将军被迫走上洗刷罪名的道路,最后发现这幕后主使是一同起于草莽的皇帝。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带点悬疑性。”
顾予任饶有兴趣地说:“背景是汉朝还是明朝?”
袁渊摇摇头:“其实我想写一个范蠡这样远走江湖的故事,故事背景都是架空的。”
“听起来故事场面很宏大。”顾予任伸手摸着下巴。
袁渊点头:“对,大制作。投资成本会很高。”
“故事结局呢?”顾予任对这个故事的结局很好奇。
袁渊笑笑:“我还没想好。”
“杀了皇帝自己做皇帝吧。”顾予任打了个响指。
袁渊笑不做声。
顾予任瞪他:“我现在是老板,你是卖家,你不说点能够打动我的东西,我怎么会掏钱买,赶紧告诉我结局啊。”
袁渊说:“我真没有定下来。”他不觉得顾予任真会投资拍这个电影,所以也没打算认真敷衍他。
顾予任说:“那已经写好的剧本可以给我看看么?”
要是换了平时,有制片人要看他的剧本,袁渊肯定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但是今天经过王瑞泽和柯正良的事,他变得谨慎了很多:“你打算跟谁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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