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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逆_夏滟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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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太不健康,细思恐极,唐湘芝连忙抹了情绪,拿了药,回到本家。
唐湘昔看见药时沉默了一阵,继而连水服下,昏睡之际,他跟他哥说:“哥,不论你看到什么,统统是假的……统统是……”
唐湘芝鼻子一酸,他忍住,和善摸摸弟弟的头:“行了,睡吧。”
他吁口气,关灯掩门走出房间,今晚精神耗费太大,他犹自震愕,难以平复,父母亲走过来问:“怎样了?”
“他睡了。”说完他睇向母亲,“妈,我能跟你谈一谈吗?”
第59章 《宠溺》03
那是一座森林。
林木环绕,蓊郁苍翠,浓浓白雾带着水气在四周漂浮,苏砌恒漫步其中,赫然发现自己已然不是人形,而是成了一只……兔子。
脚掌踏入泥地,带来黏湿水泞,有着模糊的草木土味,经历奇异,他撒脚奔驰,好像本能忽然间告诉他危机逼近,他想赶紧找个洞窟躲进去,可倏然一道黑影掠过,一头猛狮赫然出现眼前,遏止“它”的脚步。
它全身哆嗦,在此威压下,感受自己命不久矣,眼前狮目圆睁,张嘴一口獠牙全现,吐息间带着肉食动物浓浓的腐臭气味。
兔子想,它要死了,可窝里还有崽子呢。
这是自然法则,无人可违逆:狮子搏兔,兔子吃草,最终它们都会依随食物链,老去死亡,化作尘土,培育下一代生存连绵,生生不息。
兔子等待命运降临,可最终狮子仅是踏步而来,在它纤白软毛上嗅闻一番,舔了它背脊一口,就此离去。
那舌头上倒刺刷过白毛的触感,意外没有不适,兔子圆圆睁目,奇异地用人声喊了一句:“等一下!”可狮子没有停步。
铃……铃……铃……
差不多同时,苏砌恒听见闹铃大作,他睁眼,四周是墙壁,西雅图的阳光自窗口拂入,丝毫不见梦里森林景致,他扶额,顿然有种庄周梦蝶之感。
直到门外出现喊声:“舅舅!舅舅!起床啰!太阳晒屁股了~”
“好,等等。”苏砌恒回了一声,附近有公园,景致良好,尽管离市区有段距离,交通不便,但房东夫妇十分亲切,合租融洽。
他很庆幸,自己能找到这样一间share house和同居人。
苏砌恒盥洗完走出房间,一名男子背着小熙,陡然自他背后黏贴上来,苏砌恒习惯成自然,听见他用英文喊:“苏,我饿了!”
小熙跟着用英文喊:“舅舅我饿了!”
“等我一会,要吃什么?”苏砌恒好脾气,任由对方推搡自己到厨房,小熙十岁了,虽仍娇小但有重量,可男人……不,少年不以为重,依旧任其撒娇。
“干贝粥!”少年尽管是美国人,却意外喜欢米食,大概跟收养他的两位华人双亲有关。
“小熙呢?”
“我跟威尔斯哥哥一样!”
苏砌恒捏捏孩子鼻子,他晓得小熙对黏糊糊的东西没兴趣,纯粹不想让他多操劳,另一方面,他很重视威尔斯的喜好。
快四年了,当初他带着孩子申请留学,起先读的是语言学校,约莫一年,之后转考学院,延长居留期限。房东夫妻年纪大了,膝下无子,最终决定收养,他们的养子威尔斯是标准美国人,苏砌恒初见他时他才十四岁,金发碧眸,眼珠色泽在蓝绿之间,十分美丽。
苏小熙甚至惊呆言:“哥哥你是天使吗?”
也不知怎地戳对点了,俩孩子感情一下子好起来,可惜岁月不饶人,威尔斯十八岁,老美的成长基因实在恐怖,从前是金发碧眸小天使,现今……身高抽长,肌肉坚实,简单来讲就是零到一号的转变,有回苏砌恒目睹他与小熙戏水,被调皮抽了裤子,里头那玩意儿……飞龙在天,大鹏展翅,体积质量远超于他,世界为何如此不公平!Who can tell me why?
他煮好粥,又弄了起司肉丸,搭配沙拉跟水煮蛋。
小熙什么都做得好,独独不会剥蛋,总是弄得一桌子碎蛋壳,可这问题自从威尔斯出现,就获得了解决。
威尔斯会帮小熙剥,无论苏砌恒阻止几次,让孩子自己学习亦无用,而一向独立的小熙,奇异地十分依赖他。
只能说是缘分了。
除此之外,威尔斯会陪小熙玩,教小熙英文及作业……房东一家对他们甥舅充满照顾,于是当夫妻俩意欲出国走走,环绕世界为期半年,苏砌恒当仁不让揽下顾家之责,作为回报。
他生活精省,尽管先前赚了不少钱,他亦不敢动用太多,加上姊姊的保险金,日子堪堪过得去。
他曾追问陆律师违约金事宜,对方道:“唐湘昔怕你短了孩子吃喝,说等小孩大了再谈。”
等孩子多大?十岁?十五岁?二十岁?这违约金就像悬在头顶上的剑,不知何时斩下。苏砌恒惴栗难安,却又无法否认眼前最重要的便是小熙的生活,食衣住行全部钱钱钱,他只能俭省自己。
为未来的偿还之路做打算,他才会给自己申请专业学院,学习编写程式,跟从前一般,跨国接一些台湾的案子,勉强平衡收支。
果然,这才是属于他的人生。
一家三口吃完饭,威尔斯会开车,便载小熙去学校。
苏砌恒课晚一些,留在家做家务,他已养成做事时哼歌的惯性,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怀念那趟奇幻之旅,更怀念崔贺忱等人,当然……也会想到某人,而回忆泰半都是好的。
他表里不一的温柔、他的宠,以及两人的曾经缱绻。至今他依然没扔弃掉内心那些杂物,更没去触碰收拾,四年时间,其实没什么恨,因为离开了,不打算回去,所以很平静。
还好,他并没活在怨愤里。
弄好一切,苏砌恒拎包出门,西雅图偏北,入秋跟台湾寒流时候没两样,他套上厚外套及围巾,遮眼口鼻,然而毫无预兆的,他一锁门转身,便惊见男人一身寂影,周围声音瞬间消失,唐湘昔就这么在秋风底下,傲然而立,好像他理所当然该出现在这儿。
苏砌恒一阵胆颤,四年了,男人瘦了些,脸上显露沧桑,他一身羊毛大衣长至膝盖,看着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个沼泽,拖人沉堕。从前他在这种时候给人感觉都很暴戾,此刻却很寂静,甚至带上了几分疲累。
好像他们之间,千山万水,千里迢迢。
没人说话,一切仿佛静止,直到远远一声喇叭响,把苏砌恒震回现实,他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最初以为男人不会找他,毕竟找到了就是一连串麻烦,他已清楚孩子生父,绝不会配合唐湘昔心思演出。
后来觉察有人监视,恐惧了阵子,可对方没动作,他猜仅是为了关切孩子过得如何,索性放任不管。
直到男人出现,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天真──唐家,终归没要放过他。
可提早觉察又如何?世界说大不大,除非他违法弄假身分,否则结果一样的。
“你……”苏砌恒掀唇,不料男人走了过来,背后是门,他刚刚锁牢,苏砌恒告诉自己有底气些,了不起打官司……偏偏太过错愕,导致思维涣散,收不了神。
唐湘昔停在他三步远之处,青年嗅闻到他身上浓烈烟味,男人一袭黑色大衣,装束恍若死神,只缺了把镰刀。唐湘昔抬手,苏砌恒以为他会给自己一巴掌,下意识闪躲,然而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痛楚。
他只是,只是在他脸颊上轻轻触摸了一下,然后转身,无言而去。
※
唐九事件发生以后,唐湘芝曾一度与唐湘昔长谈,他发现那些照片,问弟弟“你是不是爱着那人?”时,唐湘昔却说了声“不”。
唐湘昔脾气顽固,没人拧得过,尤其唐九之事,他死活不认错,唐湘罭裁决之下终究拿出家法棍来:那棍由实木雕成,最上头刻了一头龙,眼珠是黑耀石,传了五代,龙麟多处已遭磨平。
就为这根棒子,一家子的人代代相争,唐湘昔在祖宗牌位前挨棍,一边挨一边想:自己忙活了这么多年,窝囊至此,究竟何苦?
棍子打在背肉上的声音又闷又显,还得全家见证,罗颖又气又急:“我儿子都病了,你这么打他……”
唐湘罭:“他一认错,我就停手。”
可唐湘昔终归没认。
宁背一身伤,中途他甚至笑起,疯狂而病态,全部人悚然,他冷汗直流,咬着牙说:“妈,你还记得我们一家,窝在厨房吃年夜饭的场景吗?”
罗颖一怔。
“‘人生呐!我不过为自己争口气,错了吗?错了吗?’”他复述台词,问在场众人:“我错了吗?”
没人答腔,独独唐湘芝站出来道:“你错了。”
唐湘昔瞪大眼,见他自小敬爱追随的哥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奈眼神瞅他。
“谁都没忘那段日子,所以才有天演跟唐艺,但比起那口气,血缘兄弟更重要,你看看牌位,上上一辈相争下场如此凄凉,难道你想重蹈覆辙?”
沅字辈三人,一人已由家谱除名,济字辈其中一人死于牢狱,唐湘芝不笨不蠢,前后推敲,自然晓得弟弟这般行为用意,他心痛至极,更对无辜受牵连的小九感到抱歉。
他平时说话缓慢,此际却铿锵有力:“管教弟弟不力,做哥哥的不可能没责任,齐家治国,家都顾不住,更遑论管理公司?我自愿退出决策小组的位置,往后唐家大小事,我放弃所有过问权力。”
无人料到他会突然发表此般宣言,全场震惊,尤其唐湘昔,赤红了眼大喊:“哥!”
唐湘芝叹气,看着弟弟的眼神恢复从前柔度。“你不认错,就要有人替你领错,事情因我而起,那便由我了结。”
唐湘昔双唇颤抖,震撼无语。想从前每回他闯祸不认,哥哥总是当仁不让,不是陪他一并受罚,就是替他揽去所有罚责,他怎忘了呢?
唐湘芝朝弟弟安抚一笑,望着父母亲说:“你们希望我仔细想想,我想透了,这么多年,坦白讲这口气我也争累了,我打算跟珊珊去瑞士,换个环境教育孩子,顺道调养一下身体。”
提及身体,没人敢讲什么,众人皆知唐湘芝体弱。唐湘罭没再打,可唐湘昔顿刻颓然,整个人反倒瘫软下去,若为这样结果,那他从头至尾,究竟为了什么?
他看着母亲盈泪、父亲失落,侄子还小,不清状况,可十年、二十年后,当他知晓今日之事,是否会恨他剥夺了他原本好好的起跑点?就像当年,他们……不,只他一人,那么怨、那么恨。
唐湘昔伸手紧捉家棍,瞬然道:“我错了。”
没人回应,他嘶吼:“我说我错了啊!”
他狮目噙泪,真真切切认了错,可已无人在乎。
第60章 《宠溺》04
事后,唐湘罭挽留唐湘芝,可后者心意已决,平素温和的人一旦固执起来,万头马车都拉不动。他很快做出交接,某方面来讲也是做止血,家法有言若对家族名誉有所损害及残害家人者,可由家谱除名,上上代有例子,他不愿弟弟沦落到那般下场。
他知道,弟弟终归是在乎这个姓氏、这个家族的。
偏偏表现得不屑一顾。
于是他与妻子长谈,再与父母相商,作为最终手段,说出之前他心头难免遗憾,毕竟为此付出、拚搏多年。然而正式表态以后,他反倒感觉一颗长年压在心头上的大石不见了,整个人轻松许多,连呼吸都不再感到滞涩。
原来放下,如此简单。
唐湘芝一派坦然,唐湘昔却陷入深深茫然。
这么多年,他为他哥做的脏事不仅此桩,他不在意,士为知己者死,他甘为大哥死士,可到头来发现对方压根儿不求,全部人都说他错,无所谓,可独独唐湘芝一人否定,就能毁了他至今坚持一切。
然而大哥否定归否定,仍旧保护了他──跟小时候一样。
家法非说笑,唐湘昔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好了些许。
醒后他想去公司,罗颖却说:“董事会决议暂时废除你的职务。”
唐湘昔怔了片刻,木然问:“为何?”
“你需要治病。”罗颖拿出病历,她以儿子身分证件及印章作为代理人申请,这是伪造文书,却是不得已中唯一的办法。“重度忧郁、燥郁……情况如何你比我清楚,心病还需心药医……”仿佛下了艰难决定:“你去找他吧。”
这个“他”,她也是听大儿子那日提及,是唐湘昔心里一块柔肉,他生生割下,没包扎,任其溃烂成疮,鞭笞肉体与精神。
唐湘昔仍是那句:“不。”
罗颖怒了:“你到底发什么疯?!”
“对,我发疯!”唐湘昔首度与母大小声:“我逼疯了自己才放他走,你们倒轻松啊,现在一个个装好人,那一口气统统大度不要了,还要我把人找回来……然后?儿子是同性恋不在意了?不是要把我塞回娘胎里闷死吗?你怎不做了?!”
罗颖深呼吸,面色恹白,因为大儿子的乖顺,令她以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是正确的,可二儿子却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因材施教,怨念加诸在下一代身上,一个力争上游,另一个同样争气,却争到了极端。
作为母亲四十多年,她首度这般无力,她说:“你们都没错,是我错了。”
错在把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延续到两个……不,三个孩子身上。湘叆不愿嫁入豪门,偏偏别无选择;大儿子则在发布离家宣言后,才与她坦诚:“其实经商真不是我兴趣,倘若可以,我想趁有生之年多走走,看一看各处风景。”到这时候,罗颖后知后觉大儿子小时梦想,竟是摄影。
他们看似拥有一切,吃穿不愁,却无从成全自己,只能照安排好的路子走。
孩子从不是父母的附属品,更不该是拿来炫耀的工具,从医生切断脐带那刻起,他们就是分割的独立个体,持有血缘亲情,可同时抱持不同的未来发展。
罗颖忽问二儿子:“你的梦想是什么?”
唐湘昔一怔,莫名所以。
他的梦想……他曾讥嘲苏砌恒没梦想的人如咸鱼,可反过来讲自己不是差不多?忙于公司的事、忙于实现别人的梦想,却从未深思面对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孙文初说他心灵空虚,不懂人生乐趣……可到了这把年纪,他已经没有力气跟闲情发梦。
罗颖:“天演和唐艺仍是你的,可你需要休息……我跟你爸带你们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我们’‘想’带你们去的,好好感受一下自己要什么,就算是……那样也没关系。”
这是她一个母亲,目前可以做到的极限。当然,她还可以、甚至应该再努力,但……难免需要时间。
对旁人她不排斥,只因不是发生在自家。
罗颖说完要走,唐湘昔突然道:“曾经……我想试试看做演员。”
所以他才做过几回替身,算是过把干瘾,甚至常常陪萧蔽日对戏。
罗颖笑,“做演员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我从不后悔入这一行,很遗憾没有让你实现这份快乐,我真正需要教导你们的,应该是这些。”
※
唐湘芝夫妻带孩子去了瑞士,打算先歇息一阵,继而安排旅行。
唐湘昔没了工作,赫然成了全唐家最闲的人──连唐九那小笨蛋都比他忙,在朋友公司里上班、谈恋爱(?),还我同志我骄傲,他压抑了一辈子,那小子倒是一句话,十分清爽。
真是好不爽。
问题是,他无法否定他。
唐湘昔仍定期收到美国那边捎来的消息……他原意是为孩子,可指示下去,八成变成跟拍那只兔子。有一张他在街头咬汉堡,大概艺人训练导致他随时都很上相,分明一个干扁的面包夹肉,被他吃得好似人间美食,吮指难忘。
他鼓着腮,样子十分可爱,下一张吃完了薯条在舔手指,唐湘昔瞟了眼,下腹一炙,瞬间勃起。
这反应不稀奇,三年来唐湘昔很习惯,夜半十分,他睇睐照片,在床上调整了个舒服姿势,拉下裤炼及内裤头,掏出里头半勃肉茎,上头血脉纠结,稍经摩擦便硬挺如铁,青紫色血管在上头突起、蔓延、纠葛,他握住茎头,闭目想像青年在照片里,舔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鸡巴。
青年口活极好,他舌尖小巧软润,能舔到他凹槽内部,而手指则摩搓他最为酥麻的那条筋,一张嘴似极了吸奶,重点是那口腔热度,黏膜软嫩,而肛腔内部更为诱人,肉褶一道道,缠绵他的阴茎,倘若他是教徒,那必然是到达地狱的捷径。
他躺在床上,放松身躯,就像多年来所做,给自己释放,根部发烫,腥臊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他一身肌肉因兴奋鼓起,涔下汗水,他没压抑,于是不一会精液一泄如柱,有几滴甚至喷溅到相片里青年的脸上。
唐湘昔胸口起伏,在粗喘里迷惘:这是爱吗?
他把手心浊液抹到照片上,动作淫秽变态至极,却隐隐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
唐湘昔学他哥,给自己安排了一趟自我的旅行。
没有专属导游、没有定点接送,一切从简──半年后回来,他几乎成了流浪汉。唐湘昔严格控管自己的消费吃喝,不说无人知晓他是富家大少,他结交不少驴友,他们对旅行热衷,一站接一站,看山看海看风景,看这个世界,甚或于看自己,独独唐湘昔,说不出旅行的意义。
有人笑:“是不是有个分不了手的女友,离开她,就是你旅行的意义?”
唐湘昔没语。
他汲一身风霜回台,可心里一处仍空空落落,他没休息两天,再度收整行李,如此反覆,足足一年,就是没去找青年。
仿佛一种垂死逃避。
罗颖晓得儿子动向,他前会去了叙利亚,仿佛抛命,一年来专往危险区域走,她着实怕了儿子直接往加萨走廊、ISIS基地去,忧虑得不行,直接骂:“你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就是找死呢?!”
唐湘昔不以为然,“安心好了,死了就是命。”
“安你妈的心!!”罗颖咆哮,她快跟儿子一样得精神病了。
好在一番纠结,唐湘昔从巴基斯坦回来,整个人恍若焕然一新,眼神不再死灰,没多久机票出来,得知是飞往西雅图的,罗颖不禁大松口气。
她已完全放下,不再有芥蒂,若能有人制得住这疯孩子,管他男的女的呢,活的总比死的强。
于是唐湘昔就这样出现在苏砌恒面前。
青年不知的是,这一年里,他染过一身尘沙,子弹曾擦过他手臂,没进一个无辜妇女的胸膛,他背着她去了医院,人命的重量、以及血液的热度淌在背脊,伤口很疼,仿若灼烧,眼前漫长如一条殉难之路,汗水模糊眼睛,妇人死前以英文虚弱向他说了句谢谢,并讲了一段他听不懂的伊斯兰语。
他仅记住一些,事后询查,大体意思为:“愿真主阿拉祐你获得世上所有幸福快乐。”
瞬间,唐湘昔淌下了泪。
幸福快乐,谈何容易?
自呱呱坠地、幼时不晓世事起,他不曾哭过,但这一刻,他为充满争端的世界遗憾,为不及抢救无辜逝去的生命遗憾,为一切他曾有机会得到而错失的遗憾……更为他那般骄矜,不曾感恩而遗憾。
他在破败的旅社里孤独恸哭,无人可见,令他终于得以释放自己。
他想起青年在庙寺,虔诚谢天姿态,他感恩珍惜所有一切,不论好坏,反观自己对一切充满不平,迳自伤害,所有人都放下了,独他一人深困其中,走不出来,他迷失了整整一年,如犯错不敢归家的孩童。而现在,他在生命的流逝里,决心面对,找到旅行真正的意义。
第61章 《宠溺》05
四年未见,苏砌恒尚沉浸在骤然重逢的冲击中,不料唐湘昔仅深深瞅了他一眼,继而像个路过的人,转身走了。
就这样……走了?
苏砌恒脸发烫,心跳怦怦如擂鼓,他差点儿站不住,可看看时间快迟到,还是撑住精神,搭乘大众运输,忙往学校去。
事到如今,唐湘昔居然亲自出马……像练兵练到一半,陡然杀出S级大魔王,他做笔记的手颤抖,课堂上讲了什么,一概没听进去。
下了课,他离开学校,打算去小熙那儿看看。
然一走到中庭,唐湘昔又在那儿,如不散阴魂,他抽着烟,白烟氤氲,苏砌恒汗毛直竖,今早醒前作的梦如一道预警,若非被唤醒,谁知道狮子是打算回身反扑,还是追随他回窝,吞了他家全口?
他咬咬牙,鼓起勇气上前,站在男人面前。
唐湘昔抬目见他,挑挑眉,随后把烟熄了。
可残留的烟雾仍在二人之间飘飘荡荡,早上苏砌恒是满心惊恐,好像四年来所有的平静美好即将在此瞬遭受打破,现在反倒冷静下来,他们之间掺杂太多,几乎没有这样纯净平视时候,苏砌恒因紧张哑着嗓子,问他:“你来干什么?”
男人好似一脸从长远梦境里醒来,说:“没想干什么。”
相隔四年,苏砌恒二十八岁,比从前高了一些些,样子也有了更多男人味。
这些变化,照片里不明显,得实际看了,感受才深。
从前他没什么自信心,腰都是弯的,后来改变,抬头挺胸成了习惯,如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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