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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匠的农园生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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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相互之间隐约对立的态度持续了好几年,村里的干部问题更是老大难。
  选宝家的人陈家那边不满意,选陈家的人宝家那边又不干,派遣别的姓氏的人到村子里面去做工作,结果更是两家都不买账。
  一个村子被一条小溪分割开,河西河东两边如同楚河汉界一样,相互之间没事从不来往。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两个人,分别是周全的爷爷周礼人和宝家长支的长子宝辰。
  周全的爷爷是逃荒到陈家村的,被周全奶奶的父亲,也就是陈家大表舅的姥爷给救了。
  当初陈家的老爷子只是想做个好事,却没想到给自己的大女儿救出了一段好姻缘。
  周家爷爷娶了陈家的姑娘之后,就在这边安家落户,凭借自家祖传的侍候花草的手艺,在城里的园林管理处寻到了一份花卉养护的工作。
  工作生活生子养家,周家老爷子的生活简单快乐。
  相较于简单的周家,宝家这边就要复杂的多。
  宝家黄金家族的血统,族上在旗听说曾经也显赫过,村子里面那套占地好几亩,前后三、四进的院子就是他们家的老宅子。
  后来家族落魄,宝家那一代的长支长子机缘巧合外出学厨,后来更是凭借本事在帝都留了下来,成为了一家国营饭店的总厨。
  动荡开始时期,帝都那边的宝老爷子因为成分不好躲灾回了老家,在老家这边娶妻生女。
  因为住的近,周家和宝家的两位当家人就成为了至交好友。
  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来,后来改革开放,宝老爷子带着一身的好厨艺再度出山,在市里经营私家饭店。
  因为手艺好价钱合理,宝老爷子的饭店开的红红火火,而周家这边却是意外不断。
  先是周老爷子的妻子早早离开,后来在同一个单位工作的儿子与儿媳也因为抢救公家财产因公殉职,原本幸福的一家三代,顿时就只剩下周家的老爷子和当时还没上小学的周全。
  为了更好的照顾孙子,周家已经五十多岁的老爷子选择了提前退休,爷孙二人守在一起过着相依为命的日子。
  当时两个村子刚刚合并没几年,正是气氛最紧张的时候,偏偏周礼人的岳父还被委任成了两姓村的村长,那个焦头烂额就不用提了。
  为了支持老岳父的工作,也为了给孙子更好的生活,更为了想让村里的老少爷们有个手艺,村里的人们不用在受亲人分离只为挣钱的苦楚,周全的爷爷做了一件在当时非常时髦的决定。
  他要在村子里面盖花棚养花,养的还不是常见的盆花,而是刚刚在东北这边兴盛起来的鲜切花。
  作为一个大半辈子都在与景观植物打交到的手艺人,周全的爷爷在鲜花的养护上更是有的超出常人的技术。
  尤其他选择种植的鲜切花卉,是当时市面上最流行用量也最大的,常人称作是玫瑰,实际上是月季的鲜花。
  周全记得有一年他爷爷从宝家大宅喝酒回来,曾经抱着他对他说:“阿全你要记得,月季是咱们国家的花种,咱们老祖宗从几千年前就开始培育月季,名贵的品种不胜枚举。然而后人无用,到现在居然那些移植栽培的国家培育出来的月季品种居然要好过我们,知名度也远超我们,真是给老祖宗蒙羞。”
  那是周全少有的几次见到爷爷落泪,年过六旬的老花匠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周全这辈子都记得。
  花棚盖好之后,周全的爷爷不但自己种植鲜切月季,还愿意与村里的人家无私的分享自己的技术。
  不管是陈家的人还是宝家的人,只要愿意学周老爷子就愿意手把手的教,很快村子里面的鲜花大棚就一座有一座的被建设起来。
  周家爷爷的这一步走的非常正确,因为当时他们这座城市所有的鲜切花卉都需要从省城运输过来,作为整座城市里面最早种植和经营鲜切月季的村子,整个两姓村的村名们迅速的富裕起来。
  而周家爷爷的日子也就在养花、教徒弟、看孙子这三点一线之间来回穿梭。
  与平顺下来的周家相比,进城经营饭店的宝家则是出了大事,宝家那位入赘的女婿被人发现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那女人肚子都七、八个月,马上就要临盆了。
  周全记得那天,上一年级的他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就见村里面宝家的人纷纷上了宝二龙家的拖拉机,气势汹汹的向着城里开去。
  后来周全听说宝家的莲阿姨离婚了,宝爷爷家的那位上门女婿听说被扫地出门。
  家产都在宝爷爷的名下,那个上门女婿其实什么都没得到。
  但是宝家的爷爷还是很生气,因为他真的是把女婿当成接班人在培养,一身从厨艺几乎是倾囊相授教给了对方。
  幸亏那个家伙有些好逸恶劳,学东西的时候不肯吃苦,只学了皮样没有学到精髓,但就这样老爷子也还是不甘心,总觉得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
  因为这一场事情,宝家奶奶和阿姨的精神与身体都变得特别差,宝爷爷为了照顾他们只得关掉城里面的饭店,带着妻子女儿和外孙回到了村子里面生活。
  一场变故之后宝家老爷子的精力大不如从前,回到村子里面后,他靠着过去的积蓄与耕种田地养活一家老小。
  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在村子里面过的有声有色,教导徒弟非常开心的样子,宝老爷子也动了心,表示村子里的年轻人如果有谁想要学习厨艺的,都可以到他家来。
  于是村里的青年除了养花之外,就又有了另外一条活路。
  因为两位老人的无私,村子里面原本隐隐有些对立的宝姓与陈姓迅速的融合在一起,关系变得融洽起来。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老人更习惯叫村子过去的名字,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习惯而已,小姨奶就是其中之一。
  陈家表舅对此非常的无奈,村长他妈每天口误什么的,一度成为大家茶前饭后的调笑焦点。
  当然这种调笑并不是恶意的,调笑的对象也不是小姨奶而已陈有德这位大村长。
  对此陈大村长除了笑骂之外也无其他的办法,因为村子里面比他年长的基本上看着他长大,与他同岁的全是发小,大家调笑也只是因为关系亲近,两姓村的人对不熟悉的人是非常客气的。
  见小辈们都安全的回来了,小姨奶笑的见牙不见眼。
  拉着他们回到屋子里面,大家重新围坐在火炕上。
  给周全倒了半杯小米烧,陈家大表舅说道:“外面天气凉,刚回来喝口烧酒暖暖身子。”
  倒完酒的大表舅把烧酒瓶递给自己的儿子,对着周全说道:“也不要多喝,一两就好,大舅这边的杯子一杯正好是二两,你喝半杯就行。”
  周全虽然不抽烟,但是酒量很好,这源于他有两个酒量更好的死党发小,其中一个现在正忙着给自己满杯。
  作为一名公交司机,爱酒的陈文礼在平时只能控制自己的爱好,不过今晚他打算破。
  周全抿了几口小米烧,还是没忍住的问道:“大表舅,那个赵二棍不是带着他带着小三和孩子到别的城市去打拼了,听说混的还算不错,怎么又找回来了?”
  陈有德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阿全,你去上大学,对后来的事情不了解。那个赵二棍和阿莲姐离婚之后,就带着那个大肚子的去省城了。凭着在宝叔那边学的手艺,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混的不错,做了大厨后来又自己开了餐馆。不过这人缺德到哪里都是改不了的,他做菜的时候用地沟油,还使用过期的面粉和腐败的食材,叫食品卫生那边发现,不但查封了店铺,还狠狠的罚了他一笔。”
  “是狗就改不了吃屎。”同样为老宝家报不平的小姨奶不屑的说道。
  “所以他这是在省城混不下去就又回来了?”
  “可不是咋的,被罚的卖了房子,口碑臭了饭店在省城那边也开不起来,就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
  “他们直接回的村里?住咱们村了?”
  “美的他们,敢过来!最开始回来的时候在市里打工,在市里租的房子,听说因为手艺不错还挺受老板器重的。后来因为偷后厨东西,被老板抓住了差点报警,为了不坐牢又赔了对方不少钱,山穷水尽了,就回那个赵二棍老家的老房子了。”
  赵二棍是隔壁桃树村的人,桃树村的位置在山沟沟里,只有一条土路,电也是十几年前才通进去的,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贫困村。
  要不是那么穷,当年的赵二棍也不会动了当上门女婿的心思。
  “他一个入赘到别人家的儿子,过了快三十年又要回来,有多招人嫌就不用提了。他大哥三弟都不同意,不过他住的是父母的老房子,所以也只是吵吵,还没谁赶人。”
  对于赵二棍的这种下场,村子里没有任何人同情,和宝家关系亲近的人家,更是鄙视他。
  “那他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处戏?”
  “不知道,反正不管他想做什么,总之别想坑我们村子的人。”
  陈文礼这时候夹了一块红蘑送入口中一边嚼一边响起什么似的问道:“这家伙别是听说宝焵回来了,要翻修老宅子,想要过来分一杯羹的吧?”
  “我呸,就他凭什么?当年宝焵十几岁到穗州去讨生活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宝焵出息了他想回来占便宜,也得问问我们这些叔伯们答不答应。”
  “宝焵哥他回来了?”握着酒杯的周全诧异的问着。
  “嗯,回来了,就比你早几天,没住在老宅,住市里大酒店,正打算翻修老宅子。”
  “哦,是这样。”
  “别说那些烦心的,今天你回来我高兴。来,和哥走一个。”
  吃吃喝喝的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又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各位市场上现在贩售的鲜切花,大家称作玫瑰的其实是现代月季。月季花原产自我国,已经有2000多年的栽培历史,又名长春花,月月红等。17~18世纪,我国的月月红、月月粉、淡黄香水等月季品种相继传入欧洲,深受当时欧洲宫廷贵族阶级的喜爱,经过多年与欧洲蔷薇的杂交,培育出了具有芳香,四季常开的品系与品种,并且迅速的风靡世界。
  月季、玫瑰、蔷薇同属蔷薇属,是形态十分相似的姐妹花,但月季花朵大,枝干硬,颜色丰富多用于观赏,玫瑰则药用价值高,芳香浓烈多用于食品、药品以及化妆品、香水等原材料提取。蔷薇多藤蔓,花朵较小成多朵簇生,只在夏季开花,适应能力很强。
  从品种上来看,现代月季是比玫瑰更适合做鲜切花卉的。
  中国的月季与欧洲的蔷薇反复杂交之后,在1867年孕育成功了四季开花不断的‘法兰西’新品种,故而这一年成为了现代月季与古老月季的分界线。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因为特殊时期的问题,国内古老月季品种遭到了大规模的毁坏,很多非常珍贵和古老品种一度几近失传,真的非常遗憾。
  所以亲们,你们手上捧的花束,其实不是玫瑰而是月季吆~~


第6章 梦回
  当天晚上周全还是有些喝多,虽然大表舅那边照顾他,每次都是只给倒半杯,但几个半杯下去,积攒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斤两数。
  小姨奶精心烹制的那盆老母鸡炖红蘑,周全一个人解决了至少一半,好久都没有吃过的家的味道,让周全忍不住胃口大开。
  吃美了也喝好了,周全打算告辞回家。
  小姨奶、大表舅、表舅妈还有他表哥,一家人非常热情的想让他留下来过夜。
  他们担心周家的房子太长时间没人住,又湿又潮的不适合人直接住。
  周全拒绝了小姨奶一家的好意,表示咱大东北啥时候潮湿过?
  不信看看三伏天,也只是闷热的要人命而已。
  况且他一回家就给屋子开窗通风,现在火炕都烧好了。
  听到周全这么说,小姨奶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同意让他回家自己睡。
  不过这位小老太太强烈要求周全明天早上必须过来吃早饭,说是不信任他一个‘孩子’的手艺。
  带着酒气微醺的周全借着手机上自带手电筒走在回家的路上,来到自家的大门前的时候,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向着不远处的宝家老宅子望了过去。
  浓浓的夜色当中,宝家那栋前后三、四进,二十几间房的老宅子静静的伫立在那里。
  在整个两姓村最气派的就莫过于宝家的那栋老宅子了,就算是现在盖起来的二层楼,都比不上那栋大宅院。
  大概祖上真的是显赫过,老宅的房檐屋顶,还有屋子的石墙上面都雕琢着威严精美的图案。
  虽然已经历尽沧桑,但老宅子的基础不变。
  周全从那些遗留下来的画风精美的雕刻品上,依稀还是能够看得出这栋宅子曾经的风光。
  然而长时间没人居住和搭理,还是让那栋宅子看起来很残败,就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一般,宝家老宅整栋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暮气当中。
  周全就站在自家的门口凝视着不远处的那座宅院,看着看着右手下意识的就摸到了自己的颈间。
  在周全的高领衬衫下,有一片高高的凸起,似乎衣服的下面盖着什么东西。
  摸到了自己颈边的红绳,周全缓缓的向上提拉,一块色泽洁白质地温润,牌头雕刻祥云纹饰的平安无事白玉牌出现在了红绳的最底部。
  那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白玉牌,温润的和田白玉上已经因为主人长时间的佩戴而出现了包浆。
  周全轻轻的抚摸着那块玉牌,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正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晃了晃已带睡意的头,周全有些踉跄的进了院子。
  扶着墙一路走回自己的屋子,手不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墙上的电源开关。
  啪的一声屋子里面一片白亮,周全惊讶的看着头顶上的电灯说道:“居然还能用?咦,不对,应该是居然还有电?”
  三年多没人住的房子,电力居然还能正常应用,可见这里平时还是有人在注意照顾的,不用说一定是小姨奶他们。
  用锅里烧炕的热水简单的擦洗了一下,从院子里取回自己的被褥,周全觉得自己家的小二层也应该修正一下,别的不说,至少院子和那间老茅厕都得重新翻修。
  还有屋子里面得家装一台热水器,最好能修出一间专门的洗漱间。
  脑子里面一边过着各种想法,身子却埋进了厚棉被里面,嗅着被子上阳光和风的味道,周全安心的睡了过去。
  隐约当中周全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东北冬季的夜晚从来都不温柔,几可入骨的西北风混着冰凌似的小雪花一刀一刀的刮在人的脸上,几乎要将人的皮肉一起冻下来。
  狂啸的北风当中,年少的小周全捂着耳朵从挂满对联挂牵充满年味的小二层里跑出来,向着不远处宝家的那栋老宅院跑过去。
  在一片鞭炮与爆竹的声响当中,周全看到了站在宝家老宅门口等着自己的那个大男孩。
  他又高又瘦,却站的如同旗杆一样。
  过于肥大的旧棉衣穿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像一个大麻袋套在了柱子上,每当有风雪刮过,兜风的棉衣就全部贴在主人的身上,勉强为寒风中的主人抵挡一些严寒。
  家中连续的变故让这个大男孩心力交瘁到几乎脱像,唯有那对丹凤眼,依然如过去那般明亮。
  看到跑过来的自己,男孩原本紧绷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些松动,他把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周全挡在身后,为他挡住从路口那边吹过来的冷风。
  “阿焵哥,今天是初五,我爷爷说初五得吃饺子。我们家包了牛肉馅的,我还帮着包了的,你到我们去吃好不好?”
  “周周,我要走了。”
  一句话让小周全之后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为。。。。为什么呀?我爷爷会照顾你的,还有宝家你的叔爷爷也答应会照顾你,供你读书。。。还。。。。”
  “周周,我不可能永远靠别人,姥爷临走的时候联系上了他的师弟,对方答应可以继续教导我学厨。只是对方现在身在穗州,我得到那边去找他。”
  “那你不继续念书了吗,高中还有大学都不念了吗?不然再晚几个月好不好,起码把初中念完。”
  方闻言用手揉了揉小周全的头顶,感受软软的头发轻轻擦过自己的手心,嘴角缓缓的向上弯了弯。
  “高中和大学,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念,初中会在那边念完。姥爷说他师弟曾经是国宴大厨,后来做了一家烹饪学校的校长,很会调教徒弟,我在那边应该能学会不少的东西。”
  小周全闻言有些手足无措,年纪并不是很大的他有心想要帮自己的好友,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帮。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小周全突然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把里面自己过年的时候,从长辈那边收到的压岁钱全部都塞到对方的手中。
  周全的爷爷现在可谓是‘桃李满村镇’,整个镇子上村子里只要是养鲜切花的人家基本上就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每年新年的时候,到周家来拜年的人随时都可以将周家的那栋小二楼填满,对于周家唯一的孙子,压岁钱给的都相当大方。
  对于孙子的压岁钱,周爷爷自从孙子上了初中之后就不再接手,完全让他自由管理。
  有些财迷属性的周全习惯在开学之前将自己今年收到的压岁钱都带上身上,这样他才会觉得心中有底,没想到这一次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高瘦的大男孩不想要小周全的钱,不停的想要把那些钱重新塞回到周全的口袋里。
  力气赶不上对方的小周全最后急了,跳脚的说道:“我爷爷说过的穷家富路,你要出远门身上怎么可以不带钱?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有钱,我偷偷听到了,宝爷爷在医院的时候钱都用在那里了,还有欠债的,总之这钱不拿这你就别想走。”
  最终在年假结束的时候,那个高瘦的大男孩带着行李和好友的压岁钱,在小周全的痛哭流涕当中,上了开往省城的汽车,他要在那边换火车远去几千公里之外的穗州。
  临走的时候大男孩把一直都戴在自己身上的平安无事玉牌取下来挂在了周全的脖子上,隐约中周全听到对方说:“周周,我一定会回来。”


第7章 红衣主教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周全是在一阵连续的,非常有规律的敲击声中醒来的。
  恍惚中周全有些发愣的看着棚顶,心想自己出租屋的天花板什么时候变成淡黄色的了?
  愣了几秒钟之后,回神的周全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回老家了,这里不是他在帝都的小单间,而是他家的小二层。
  怪不得会睡的这么舒服,要知道他在帝都租住的地方虽然是个小单间,但是隔音并不好。
  房东为了多收一些房租,将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隔成了八、九个单间。
  人一多不免就要嘈杂,偏偏周全还是个喜欢安静的,休息的时候稍微听到动静他就要醒过来。
  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好了,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的周全感觉自己现在神清气爽。
  窗台上的那盆银星吊兰,随着周全的动作无风自动,微微抖动着叶片,似乎正在和早起的主人打招呼。
  窗子外面敲击的声响还在继续,周全连忙跪着在火炕上爬行几步,拉开窗帘一看才发现,在他屋子外面敲玻璃窗的人是他表哥陈文礼。
  拉开双层的玻璃窗,陈家表哥挤挤自己的小眼睛说道:“我们家老太太让我喊你过去吃早饭。”
  周全闻言回身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发现都已经九点多钟了。
  这可是已经过了早饭时间了,陈家人不会等自己吃早饭一直等到现在吧?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不好意思了,不但麻烦别人还害得他们一大早的饿肚子。
  似乎是看出了周全的焦急和窘迫,文礼表哥抱着肩膀说道:“放心吧,知道你刚从帝都回来,一直忙着赶路今天肯定起的晚,早餐我们已经吃过了,给你留了一些热着而已。本来是想让你在多睡一会的,不过留在锅里面的饭菜等不下去了,在等估计就要亮了。”
  周全闻言立即开始穿衣穿裤,手脚麻利的把火炕上的被褥全部叠起来收好,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抓着钥匙和手机跟着表哥出了门。
  来到小姨奶家,表舅和表舅妈已经出门到花棚那边去了。
  小姨奶远远的看见他们过来,就已经把小炕桌放好,饭菜也都端了出来。
  炕桌上摆放的大多都是昨日的剩菜,回锅之后今天早上在吃,唯一新作的是一盘韭菜炒鸡蛋。
  从桌上的饭菜来看,陈家是一点都没有把周全当成外人。
  因为在村子这边能吃上回锅菜的一定是家里人,村里人即便是在困难,也绝对不会用剩菜招待客人,这是礼貌却也是一种带着疏远的客气。
  周全一边夹菜一边扒翻,还没忘记向着不远处玩手机的表哥问道:“哥,你今天休息?”
  “没有,下午班,一点多钟在过去就行。”
  “哦,那你一会把电动车借我用用吧,我去市里面买些东西,在到通讯公司那边把我们家的网络重新恢复。”
  “行,我陪你一起去。”
  “哥,你昨天说宝焵哥回来了,还正准备休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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