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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个坏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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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应薄川细长的指,迅速地帮他系好鞋带儿,“能不能有点出息。”
应薄川比李三七高半个头,穿着下午去西餐厅吃饭的那身正装,腿长个高儿脸好看。李三七透过电梯反射的光看应薄川,越看越觉得自己比不上,身体也不自觉的的往旁边挪了挪,马上要缩到电梯拐角。
“我长刺儿了?”应薄川蹙着眉头把李三七拽到自己前面,“离我近点儿能扎死你?”
“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应薄川满意地用手扒了扒李三七枯草一般的头发,“看你穷的啊,连头发饿的都不想活了。”
“你有病吧。”李三七一把推开应薄川,“离我远点,能有点我是你情敌的自觉吗?”
电梯停在十五楼,李三七不再跟应薄川讲话,他在十五楼第三间病房门口趴着。
应薄川看见靠窗的病床上,背对着门躺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李三七盯着他看了两分钟。
有护士来病房,李三七拉住了她,把钱搁到治疗盘里:“给靠窗的小杨规,说他三七哥今天忙着考试,时间来不及,所以不能看他,先走了。”
“你钱从鞋里拿出来的。”应薄川诧异,又去损李三七,“臭不臭啊?就往人治疗盘里放。”
李三七给了应薄川一下,回头跟瞪人:“好闻不好闻我不知道,藏好了没被人抢走,给了小杨规用到比什么都强。”
“你刚才跟你小苏哥又哭又闹的。”
“怎么跟我就不能婉转一点呢。”应薄川跟李三七下楼,“好好说话,别一见我就炸刺儿。”
“切。”李三七出了大门,迷惑地看应薄川,“你干嘛阴魂不散总是跟着我啊?”
应薄川找不到理由就瞎说:“怕你去骚扰白苏。”
雾城的春天,昼短夜短长,他们走到医院大门口,已经华灯初上了。
俩人沿着人行道往东走,一直没讲话。
“谢谢你啊。”李三七忽然跟应薄川开口,声音混着夜色传到应薄川耳朵里,“好心回来看我。”
应薄川愣了一会,原来李三七知道自己在关心他。
“其实你不用可怜我。我知道,我追着小苏哥来雾城这段日子过的很惨,被人去学校搅的退学,还要去照顾一个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的弟,连档案上也背了污点。”
“可是。”李三七踢飞了脚边的石子儿,回头看应薄川的眼睛很亮,“只要小苏哥过的好,前途光辉灿烂的,我替他背负着什么,我都愿意。”
“应薄川。”李三七说,“你别可怜我。”
“这样我也会觉得自己可怜。”李三七用很欢快的语调,表述并不欢快的情绪,“然后就坚持不住了。可我要挺不住,那小杨规的腿怎么办?有人去白苏公司闹怎么办?”
“别对我太好了。”
应薄川在人行道上止住了脚步,他的身边不时有三两人走过,背后是渐渐亮起来的人工灯光。
“怎么了?”李三七停下来看他。
“你想要钱吗?”应薄川静静地看着他,“我可以给你。”
“要打借条吗?”李三七笑笑,“不用啦,欠太多人情,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对小苏哥好一点,我就很开心了。”
李三七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真的糟糕透了,但我也没想着一定要追他回来。”
“我就是不懂,小苏哥为什么这么抵触我。”李三七并不失礼地拉着应薄川的袖子,像是好朋友那样,带着他往前走。
“明明,从前他说喜欢我来着。”李三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到底怎么了?”应薄川问。
“别问啦。”李三七摇头,“我暂时还不想讲,再说了我们俩关系也没那么好。”
应薄川似乎没有再怎么听李三七讲的话,他一直盯着李三七清秀的侧脸,过了少时,他说:“李三七。”应薄川的声音不大,好像在无意思地讲自己的心里话,“我愿意拉你一把。”
“是吗。”李三七像是听着玩笑话一般,并没有往心里去。
“那你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别再喜欢白苏了。”应薄川的态度很诚挚,他拉了下李三七,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又抬手把李三七的刘海拨到一边,“李三七,你点点头。”
李三七见应薄川说的那么认真,搔自己的发顶,“其实你不用这样。”
“我不是……”
“小苏哥要是真喜欢你,我不会再缠着他。”李三七打断应薄川的话,把他的手拿开。又踮着脚笨拙地拍应薄川的肩膀,故作坚强地说,“你放心吧,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好好生活的,不打扰你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应薄川不答话。
李三七的眼里跳动着水光,听起来要哭了,他说:“应薄川,你就跟我说,李三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会有很好的人生,会交很多朋友,也会有很光明的未来。你会过的很好,小苏哥不再讨厌三七,三七也能重新开始。”
李三七那么瘦,那么可怜,眨着一双泛着水光的大眼睛,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应薄川伸出手,缓缓地把李三七揽进自己怀里:“都会好起来的,李三七你以后会幸福的不得了。”
9 第9章
李三七准时在夜里七点钟下班,多半在二十分钟后会在小路边看到放下车窗的应薄川,李三七扫几眼,手一顿,提包里的书本抻着他手臂向下耸。
他走到应薄川的车旁边,吸了口烟问道:“你老开车看我干嘛?”
应薄川避重就轻也吸了口烟:“来跟你炫富,让你好好欣赏一下买不起的车。”
“顺路再看你跑没跑,你偷着跑了我借条可就瞎了。”
“我都说了会还,至于吗你?”
“至于。”应薄川有理有据,“我这人比较抠,一块钱都恨不得掰两半儿花,你自己想想借条里有多少一块钱。你不还,可就要我的命了。”
李三七对着应薄川嘿嘿的笑,笑完了踢了两脚应薄川的车,骂他:“缺德,也不怕哪天打雷闪电的老天爷看不惯你总欺负人,劈死你。”
骂完了,舒坦了,李三七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儿。
第二日上班,应薄川让助理在他指定的餐厅点餐,特意跟老板说要李三七送。
电梯上行三十六楼,李三七止步到应薄川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有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李三七看见应薄川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没有一点追着他要债时的无赖样。
应薄川很耐心地听下属讲话,待对方讲完他提会出几点建议 。他的工作效率很高,礼貌不冰冷,李三七却隐隐地觉察到应薄川对人很是疏离,完全的公事公办就事论事。
下属陆续离开,他抬起头伸手捶后背。看到玻璃门外的李三七,应薄川笑开了,眼尾皱起来,像是一缕和煦温暖的光照在李三七的心脏上,血液被温的躁动起来,四处流窜汇集到脸上。
“办公室真的热。”李三七自言自语,“应薄川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不讲话的时候还挺可爱。”
李三七在门口等了一会,转过身看见应薄川朝他招手,跟逗狗一样,特别败坏他刚生出的好感,他觉得自己刚才真的瞎了。
他把一堆吃的放到应薄川办公桌上,并不打算理人,扭头就要走。
应薄川哪能让呢,他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下。”
李三七眨着眼睛看他:“我还有事要回去上班呢,没工夫跟您逗闷子,你自己好好吃吧。”
应薄川见李三七穿的餐厅新制服,白色的掐着腰,身量又单薄了不少。他看着有点难受,心里堵的慌,就站起来,走了两步把李三七按在椅子上。
“你就坐这,别动。”应薄川补了一句,“动了,就跟老板举报你。”
“我真要回去上班。”李三七像是屁股生了钉子,浑身上下不得劲。
“你下午两点钟才开始上班,撒什么谎。”
李三七炸了,他对应薄川喊:“我是上辈子抢你老婆了?还是杀你全家啦?”
“大中午的外面多热!!你自己看看手机天气预报,多高的温度啊!大家都不愿意出来,你还给我老板打电话,点名让我送,大路上温度都快四十了,出来半个小时胳膊都晒蜕皮了。我求求你直接撒了我吧。”
应薄川没想到这一层,心虚地夹了块排骨扔嘴里,“这不是让你锻炼锻炼吗?看你都瘦成糖醋小排了。”
“王八蛋!”李三七眼睛睁的老大,瞪应薄川,“你就是王八蛋!”
李三七不讲话了,应薄川递给李三七一盒饭:“你也吃。”
李三七摇头:“打死我也不吃你家的饭。”
“不吃就举报你。”
李三七接过了餐盒,埋头吃起了饭,应薄川自己不吃,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
“真香了吧。”
“多吃点肉。”应薄川夹了根鸡腿扔到李三七餐盒里,“孩子太穷,今天还能在我这吃肉,下一顿吃上荤的,怕是要等到明年。”
“这个鱼好像也不错,吃鱼长脑子,弱智就得多补补。”
“今天心情好,得给李三七吃顿好的。”应薄川一边损人,一边给夹菜。
菜太多了,李三七吃不过来,嘴里塞的满满的。
应薄川伸手摩挲李三七的发顶,他的头发很软,摸起来舒服极了:“赶明个儿,养只和你一样的小狗。”
“你才是狗。”李三七把应薄川的手打掉,把餐盒放到一边,“我要是狗,你连狗都不如。”
“吃完了,我走了啊。”
“李三七。”应薄川拿纸巾给他擦嘴,擦好又忍不住用拇指去碰李三七的嘴角,“你得去上课。”
拿着纸杯的手停滞,李三七没了声音,转过头小声地说:“你管好宽。”
“再回去争取一次。”应薄川站起来,走到李三七面前,蹲着,像是在哄小孩儿:“找喜欢的老师,或者能说上话的校领导,解释清楚。试试能不能把处分撤销,就当争取最后一次。”
李三七没动,长睫却煽动得厉害。
应薄川很轻地攥了攥李三七放在膝盖上的手:“别让自己后悔。”
应薄川的手很大,温凉的覆在的手上,李三七像是被烫到了,慌张地抽出手:“我…… 我走了,再晚来不急了。”
说完风一阵地跑出了办公室。
没一会,李三七气势汹汹地跑回来:“把账付了,别想着吃霸王餐。”
应薄川付好了钱,李三七用力地踢了脚应薄川的小腿:“你个狐狸精,怎么到处勾引人。对不起小苏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办公室又空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应薄川坐回椅子上发呆,又想起了李三七穿着他的睡衣,坐在在自己家里吃的那顿早饭。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生活吵闹但很有趣,比起行云流水游刃有余的工作,和李三七碰到的每一面,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活着。
“再试一次,别让自己后悔。”应薄川说的话,一直萦绕在李三七的脑子里。
夜里李三七下班。他在玄关静止了许久,脱鞋走到墙角,就着逼仄出租屋里的灯光,仔细地翻腾起书包来。
包里是他的课本,有一本封皮少掉了一半,整本的纸张泛着被被火燎过的棕黄,那本免疫学本该在垃圾桶里烧掉,留下的灰烬会在清晨被市政局回收到垃圾车,然后挫骨扬灰地散到海里。
李三七被保释的那个清晨,跑的飞快,赶在环卫倾倒垃圾之前,将书捡了回来。
10 第10章
应薄川的话,像是李三七深陷混沌夜里看到的一簇火,引着他往有光亮的地方走。
“别让自己后悔。”李三七沉沉地呼了几口气,敲开何教授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没有来访的学生,教授正在窗边的座位上看文献。
何教授对李三七的到来并不意外。他与本科学生相处不多,但对李三七的印象极深。
这学生喜欢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听他的课仰着一张白净的脸,眼睛总是很亮。有时候讲到课本上关键的点,五官回变得生动,组合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何老师喜欢这个学生,喜欢从他脸上看到恍然大悟,那是一种为人师表的满足成就感,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医学生要学的知识很多,背的题目也很多。尽管是国内最顶尖的医科大学,临近考试也不少同学抱怨。
何教授没见李三七抱怨过,那学生总是在笑。他似乎没什么朋友,总是忙着打工,他见过无数次来上课的李三七都是带着伤口。
那学生在学校的四年里,情绪变化得极大,从最开始的懵懵懂懂,到最后好像什么都不再重要。好在李三七成绩一直很好,始终年级第一。
何教授在厕所碰到过李三七。他在洗手台洗手,镜子里反射出角落里吸烟的李三七。他的样子好像很无所谓,呆愣地看着远处,似乎周遭什么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李三七眼里的光渐渐在熄灭。他没有跟任何人求救过,直到被学校开除。
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来院长办公室举报李三。他自称是杨规的哥哥,杨规过马路被李三七驾车撞倒,交警来处理,现场只有李三七一人。他承认是自己无照驾驶,毁了杨规一条腿和半辈子。
他希望校方取消李三七保研资格,放他毕业,去赚钱偿还医疗费。他闹了太多次,有两次还将媒体带过来,校方只能开除李三七。
出事的时候李三七在读大二。
何教授终于知道李三七身上嚎叫的愤怒,来源于整整三年被杨规哥无尽的金钱索取,来源于无法全身心地学习。四处打工赚钱和保持学业将这个懵懂的学生拖拽得鲜血淋漓,疲惫不堪。
“杨规可好些了?”何教授接了杯水,递给李三七。
李三七坐在何教授对面的沙发上,闻言呆滞了片刻,一两秒钟后缓缓地说:“差不太多了,就是腿还有些不利落,他哥拖着不肯让杨规复健。”
“确实应该好些了,三年都在医院里治疗,应该恢复的不差。”
“外面累吗?”何教授坐到李三七对面,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累。”李三苦笑着说,“比上学累多了,钱太难赚了,人心也太贪婪。我一点一点地赚,一点一点地还,还是还不够。”
整整半分钟的沉默。李三七垂头喝水,何教授盯着李三七看。
“累就回来吧。”何教授忽然开口打破沉默,言语温和是长辈教育小孩的语气,“保研资格还在,你回来当我的学生。”
“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李三七心跳的有些快,他有一种好运降临自己身上的预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买彩票没有中过奖,喝饮料也没有再来一瓶的幸运。教授跟李三七说,可以回来,他就兴奋起来。
“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处分的事吗。”
“怎么现在如愿了,反倒不敢相信了?”
李三七笑的很愉悦,恢复了一点年轻人得蓬勃,“就是不敢相信,这么严重处分,回来好像太容易。”
“哪有免费的幸运。”何教授缓慢地扶了扶眼镜儿,从半面墙的书架上取文献。很厚的一沓子交到李三七的手里,他说,“我惜才愿意给你留名额,愿意去管事的人那儿说两句话。有人关心你,为了让你毕业亲自找校领导说和,还捐了不少钱给学校。”
“啊?”李三七伸手扶老教授的手臂,诧异地问,“是谁啊?”
“我哪知道?”何教授坐回窗边的椅子,“学术已经够我操心的了。”
“哎呦,还有好多东西没看。”
教授翻过一页教材:“听说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
李三七离开之前,何教授从书里抬头问:“杨规是你撞的吗?”
李三七思考了许久,摇了摇头咬很重三个字:“不是我。”
那是谁撞的呢?李三七想,他永远不会说出那个人说谁。
不是他故作成熟,逞强去替他背负什么。
他愿意为白苏成为一个坏人。是因为他知道小苏哥走到现在很不容易,他虚荣他傲慢,可白苏没有出身没有后台,根基太浅,很小的事情都能摧毁他。
就好像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根基浅薄但也开始有了一点存款,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可很不幸,他还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只是看着很好而已。比如一场癌症,或者烂人的纠缠都能让他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再没回转的可能。
白苏受不了。
可李三七觉得自己是不一样,他还没有开启新的人生,没有见识过好光景,就算摔下来也不会想着死。
李三七最近的心情都还不错,就连应薄川折腾他,也不觉得烦。
这天是星期六,老板叫李三七去给应薄川送早餐。
是阿姨给开的门,她让李三七去叫醒应薄川,阿姨说应薄川不习惯家里有人,她烧好了饭就可以下班回家,晚点再来帮忙收拾就成。
李三七进门,看见桌面上有煲好的粥,拌好的小菜,还有一盘煮熟的饺子。又低头看自己手里提的纸袋儿,里面是几份特别精致的港式点心。
“应薄川是猪吗?怎么吃这么多?”李三七将点心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抬脚去卧室叫应薄川起床。
应薄川睡的特好,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卧室里的窗帘挡着房子外头的阳光,偶然有一点执着的光亮顽皮似的透进房间里,把应薄川没掩住的侧脸照的越发好看,李三七心跳的厉害。
他压抑着心跳,走到床边叫:“应薄川,起床了。”
他虽然喊他起床了,可是李三七的声带并没有发出声响。上一次紧张的发不出声音,还是在李三七看自己被学校录取的时候。
李三七有些泄气,愈发看不起自己。
他伸手很大力气去拍应薄川,声音也提高两个度:“应薄川!起来了!别睡了!”
应薄川朦胧地掀开眼皮,并没有完全张开眼睛。
他像一只狐狸懒洋洋地睡在被窝里,看一眼李三七“噢”了一声,又闭眼睡了过去。
“你快点起来啊!”李三七叫。
应薄川不起,李三七就拉应薄川的手臂,想要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应薄川跟床天人合一了似的,李三七拽不动。
反倒是应薄川手臂使了一点力气,把李三七拽了一个趔趄,摔倒在他床上。
“别吵了。”应薄川把李三七揽进自己怀里,又掀开被子给李三七盖住,“你跟我一起睡。”
他将下巴搁在李三七的发顶。
李三七起能感受到应薄川喉结不轻不重的震动。
过了几秒的呆滞,李三七红着脸开始挣扎:“应薄川,你别抱着我。”
“就抱你。”
应薄川收紧了手臂,叫他:“三七。”
他叫的亲昵,怀里的人不再动了。
“你最近开心吗?”应薄川闭着眼睛问。
李三七在他怀里点点头,小声说:“开心。”又说,“你现在起来吃早饭我更开心。”
“嗯。”应薄川答应起来,还是扒着李三七不肯动。
“你说的话还挺有用的。”李三七吸了吸鼻子,“我去学校找了老师,他说我可以回去领毕业证,还能跟着他学习什么的,谢谢你啊。”
应薄川闭着眼睛开始得意,嘴角无声地弯着。
李三七又说:“我还要谢谢小苏哥,他没有不管我。老师说有个很好看的年轻人,帮我找了校长,小苏哥没有不管我,嘿嘿嘿。”
李三七笑的愉悦,应薄川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他“砰”的从床上坐起来,闹脾气似的一脚给李三七蹬到了地板上。
11 第11章
李三七屁股坐到地板上,睫毛簇拥在一起,眼眶通红委屈地盯着他看。
可李三七的眼眶红了,应薄川就开始后悔,虽然他没有用力,
“挺大的人了,你别告诉我你要哭。”应薄川决定先发制人。又赶紧慌慌张张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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