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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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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我不会死的,琉生君。”克莱尔笑一下,在黑暗里那笑容显得很苍白,“我没事,小公主,你呢,你还好吗?”
  “我没事。克莱尔你不要死,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藤堂琉生哭着说。
  “我真的没事,我发誓。”克莱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安慰着藤堂琉生,“我们在顶楼,所以很容易就会被找到,放心吧,琉生。”
  “你真的没事?”藤堂琉生不太相信,他左胸的弹孔散发着火药味和血腥味,让人没有办法相信他没事。
  “嗯。我真的没事。”克莱尔回答。
  黑暗里,一条钢筋斜斜插入克莱尔的背部,血顺着钢筋默默流着。“我没事。”克莱尔说。 
  藤堂琉生听着克莱尔的声音有些安心,他平静下来,靠在克莱尔怀里,“老师,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克莱尔说。
  “老师,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嗯。”
  “老师,如果我们能出去,那我就不做雅库扎的社长,我和你去美国,去西班牙……你去哪我就和你去哪……”藤堂琉生说。
  克莱尔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傻话,你走了,雅库扎怎么办。”
  “我不管,我要和你在一起!”藤堂琉生似乎又开始偏执起来,用力抱着克莱尔的腰说。
  克莱尔发出一声闷哼,似乎在忍耐痛苦。“老师?”藤堂琉生疑惑地抬头,只是黑暗里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受到克莱尔淡淡的呼吸。
  “没事。”克莱尔说。
  四周都是无尽的黑暗,藤堂琉生说,“老师,你唱歌吧,你唱歌我就不怕了。”
  片刻的寂静后,克莱尔轻轻哼起来。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
  轻轻的歌声里,藤堂琉生在那一瞬间觉得,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尔的歌声停了,他推了推藤堂琉生,“琉生。”藤堂琉生抬头,“怎么了,老师?”
  “有人来救我们了。”克莱尔看着头顶说。果然,话音刚落,支在他们头顶上的水泥板伴随着簌簌跌落的泥土被移开了,一束光透进来,藤堂琉生抬头看上去,他们上方开了一个洞口,光就是从那里透过来的。
  “社长?”是小野鹭桓的声音。
  “我在下面。”藤堂琉生回答,借着光,他看到克莱尔狼狈而苍白的脸色,金发失去光泽耷拉在脑袋上,他胸口的枪伤染红了整个衬衣,“克莱尔,你有没有事!”他喊道。
  克莱尔的蓝眼睛依旧像天空般蔚蓝,他温柔地笑笑,“我没事,琉生君,你先出去。”
  “不!要走一起走!我要和你一起出去!”藤堂琉生看着克莱尔,眼里有些许泪光。
  “小公主,你看看那个洞,我们两个是出不去的,我先推你上去,我随后就出去了。”克莱尔有些好笑地说。
  “……那好,你说话算话。”藤堂琉生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当然,小公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克莱尔笑道。
  “社长,您有没有事,您上来的时候小心点,我们的人在上面接应您。”小野鹭桓对着洞口喊道,一条绳索被抛了下来。
  克莱尔将绳索绑在藤堂琉生腰间,在他额上吻了吻,“小公主,我爱你。”说完,伸出手臂将藤堂琉生推向那一米阳光的洞口。
  藤堂琉生被上面接应的人拉上去了,他只觉得眼前一亮,短暂的失明后,渐渐看清了四周。四周围着的是雅库扎的下属,还有政府派出的搜救人员,“快!克莱尔还在下面!拉他上来!”他急匆匆说。
  “是。社长。”小野鹭桓回答,“社长,您先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我们的人会将克莱尔先生平安救出来的。”
  医护人员将藤堂琉生抬上担架,为他裹上毯子,藤堂琉生坚持要等克莱尔出来,小野鹭桓拗不过他,示意医护人员将他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让他可以看到搜救情况,然后指挥工作人员继续救人。
  只是,绳索刚刚放下去,余震就来了。剧烈的摇晃伴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咔咔折断声,烟尘平息后,大家再望向那里时,发现那里已经整个坍塌下去,原来的洞口也没有了。
  “不——”藤堂琉生激动地要冲上去,被一旁的侍从阻拦住,“危险,社长,不能过去……”藤堂琉生挣脱侍从,跌跌撞撞跳下担架,刚蹒跚走了两步,“轰隆——”整个废墟爆炸了。
  藤堂琉生被人护在身下,烟尘飞屑射过来,热浪扑面而来。
  “不——”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喊叫的力气,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火海,怎么被属下拉起来,怎么被护送着撤离现场,怎么样躺在医院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那个男人,克莱尔他死了。
  这下他永远地离开他了。
  他永远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永远都能远远地将他甩在后面,任凭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他是风的子民,这下他永远地自由了。
  永远地。。。。
  ……………………………………………………………………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年初夏。
  那年初夏,在樱花落尽的时节,东京大地震里,他失去了他的爱人。
  小野鹭桓在事后交给他一个指环,说是在瓦斯爆炸的现场,搜救人员找到的。银色的指环被烟熏的焦黑,他不知道这个指环的主人是不是也像这个指环一样,曾被烈火烤炙。
  将指环放进小盒子里,放进那人的墓地。藤堂琉生看着刻着那人名字的墓碑,泪如雨下。
  现在。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在风中飘荡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
  寂静的酒吧里,金发的歌手坐在椅子上,拨弄着手里的吉他琴弦,闭着眼轻轻吟唱着。酒吧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只有偶尔的玻璃杯碰撞吧台的声音。
  今天的客人大有来头,包下了整个酒吧。
  藤堂琉生放下酒杯,眼神迷醉地望向吧台,朦胧中他看到了一头漂亮的金发和深情的蓝眼睛。踉跄地站起身,他向着那个人影伸出手,“老师……”
  就在他差点摔倒的那一瞬间,一个黑色西装的胳膊从后面扶住了他,小野鹭桓俯身轻声说,“社长,您喝多了。”
  藤堂琉生站直身子,捏着额头清醒了一下,再向那个歌手看过去,发现那只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歌手,正在抱着吉他唱歌,整个酒吧都飘荡着他沙哑磁性的声线。
  他推开小野鹭桓,向吧台走去,“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个外国人用生硬的日语回答他,“《Blowin' in the wind》,在风中飘荡。”
  “在风中……飘着……”藤堂琉生愣了片刻,朝那外国人微笑了一下,“你唱的很好。叫什么名字。”
  “布鲁斯。”外国人回答。他是个来自美国的流浪歌手,现在来日本讨生活,在这个叫做Gate的酒吧里驻唱。
  “布鲁斯吗?”藤堂琉生伸手,虚虚抚摸着外国人金色的头发,“你想要钱吗?想要出名吗?想要世界都听到你的声音吗?跟着我,我会让你出名,我会给你钱。”
  外国人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我愿意!”他知道自己遇到了贵人。
  藤堂琉生看着外国人的蓝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示意小野鹭桓去办,然后踉跄着出了酒吧,在酒吧门口看着闪烁的晃着眼睛的霓虹,用手捂着脸蹲在街边,似乎在哭。
  小野鹭桓躲在阴影里,身体站得笔直,看着藤堂琉生的背影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藤堂琉生起身,他从黑暗中走出,将手里的外套披在藤堂琉生身上。
  “社长,您该回去了。”
  西班牙的一个小酒馆里,棕皮肤的女郎将威士忌放在木桌上,然后拧着肥硕的屁/股去招呼下一桌了。那个木桌的客人喝了一口威士忌,转头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有风吹过,一浪一浪的青草波涛随着风的脚步迅速向前,阳光灿烂地照耀着,似乎要燃尽般的耀眼。
  “嘿!伙计!我一猜你就在这里喝酒,这次准备呆到什么时候?”一个长着雀斑的白皮肤青年拍拍那位客人的肩。
  “芬尼,我才回来没多久,怎么会想着离开?”那客人不客气地反击。
  “别吹牛了克莱尔,你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呆的下去。”芬尼笑道,“你喜欢危险,喜欢冒险,喜欢自由,呃,当然我也是哈哈哈……”
  克莱尔喝了口酒,“我只是回来散散心,你知道,我会很快就离开的。”他起身,将零钱放在桌上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转身问道,“芬尼,你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永远留在某个地方吗?”
  “永远留在同一个地方……上帝,这比杀了我还难受,不过我想我应该会找一个热辣的吉普赛女郎吧,她会陪我一起浪迹天涯……克莱尔,你为什么这么问……”
  克莱尔笑了一下,转身走进灿烂的阳光里,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这样吧。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我。
  一个漂亮的东方少年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他羞涩地笑着,“你好,我叫藤堂琉生。”
  有风吹过,克莱尔的金发飞舞着,他看着风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
  

☆、番外一 天色即白(一)

  筱原纪司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女孩,是在藤堂家本家。她穿着灰色的麻布和服,蹲下身子去捡方才大少爷掉在地上的点心渣子。她一直低着头,齐齐的刘海挡着眼睛,看不清长相,正将点心渣子送进嘴里,筱原纪司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些淤青。
  奇怪的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三四岁而已,出现在藤堂家却打扮的像个小乞丐。筱原纪司想着,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咔吧”一声,小女孩警觉地抬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跳一跳地逃走了。
  筱原纪司记住了她漆黑的眼睛。
  筱原纪司的母亲是藤堂家的女仆,父亲是藤堂家的管家,他与两位少爷差不多同龄,所以被接到本家当少爷的伴读。那时候两位少爷的母亲长谷莉久夫人还是本家的当家主母,她吩咐他要对少爷们忠诚,可他在来到本家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女孩儿。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本家的大池塘边上,她站在池塘边上,盯着水面沉默着。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像是怕惊走蝴蝶一般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小女孩没有逃跑,她指着池塘说道,“妈妈。”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水底渐渐飘上来一具长发的女尸,脸上缠着水草。
  那时筱原纪司才是个八岁的孩子,见到水底浮起来的尸体就尖叫出声,很快,这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混乱中他看到那小女孩被扭着胳膊按在地上,之后他就被被赶来的母亲捂住了眼睛。
  在别人的窃窃私语里,他隐约明白了大概……“邪物”,那个小女孩被他们称为“邪物”。他们说她的母亲是一个来自中国的妓/女,说她眼里泛着邪气。他们说她只是看着,就可以令勺子弯曲,说她体内藏着恶魔。他们说她血统不纯,是个污秽的杂/种。他们说不久前伺候他们的女仆就是被她杀掉的。他们说看吧,她这次杀掉了自己的母亲呢,真是个邪恶的孩子……
  恶魔……筱原纪司有些不相信,那个小女孩真的杀了自己的母亲吗?
  听说那个小女孩现在被家主关起来了,可是,关在哪儿呢?筱原纪司迫切地想再见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是无辜的。
  “筱原君,”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藤堂佑辉和藤堂浩二叫他。
  “少爷。”筱原纪司应道。
  “嘘—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走。”藤堂佑辉神秘兮兮地说,然后就带着他们穿过本家层层叠叠的建筑,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子。
  “这里有个地下储藏室,听那些老人们说原来是用来储藏战时物资的,后来本家越来越大,这里太偏远就废弃不用了,现在里面关着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筱原纪司似乎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藤堂浩二神秘地晃晃手里的钥匙,“一个……怪物!”他做着鬼脸像是想吓筱原纪司一跳,可筱原纪司紧紧绷着脸完全没被吓到,于是无趣地撇撇嘴,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这钥匙是我偷偷从送饭的女仆那儿配来的,厉害吧!”他炫耀着。
  里面很黑,而且很大,湿潮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太舒服。几声铁链的当当声传来,让人不由地怀疑里面是不是关着什么猛兽。顺着台阶下了很久,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筱原纪司渐渐看清了里面的情况。高高的天花板上一盏积着厚厚尘土的电灯亮着,但它的亮度只能照亮它所在的那一小部分地方,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哎呦!”藤堂佑辉叫了一声,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发现绊住他的是一根铁链,顺着铁链看过去,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被锁住的“怪物”。
  那怪物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筱原纪司注意到她躲的,是距离亮光最远的那个角落。
  是她。
  并没有什么感人的重逢,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的交流。他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拽着链子拖出来,被两个少爷揪着头发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他们牵着她脖子上的链子让她在地上爬行,他看到她满脸是血地爬行,浓重的黑暗里像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他发现她没有哭,被欺负的惨了只是小声地尖叫,整个地下室只有铁链剧烈的碰撞声和两个少爷的哈哈大笑。
  藤堂佑辉拽着手里的链子向筱原纪司笑,“筱原君,你也来嘛,试试看。”不由分说地将链子送到他手里。
  筱原纪司硬着头皮,接过链子小小地走了几步,她沉默地在后面爬着。“你这么玩不对,要这样才有意思!”藤堂浩二拿过铁链做着示范,他狠狠地拉动铁链,拉的她几乎要摔倒,然后拖着她快步走着。
  一个四岁小女孩的体重对于一个九岁的少年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她被拖着,叫了几声就沉默了。
  时间过的很慢,每一秒都仿佛身处地狱。
  藤堂浩二为藤堂佑辉出了许多好玩的点子,两个少爷玩得心旷神怡,筱原纪司几乎都要以为那小女孩被他们弄死了。
  他不能阻止,也没有办法阻止。
  一个孩子……或者说一个人到底能邪恶到什么地步?筱原纪司沉默地看着两个哈哈大笑的少爷——他们几乎不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错事。
  终于,他们玩够了,叫着筱原纪司离开了这里。
  出地下室的最后一秒,筱原纪司地下室里看去,只看到地上躺着的小小的身影,黑暗里他几乎不能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抱歉。他在心里默默说。
  傍晚,看送饭的女仆离开后,筱原纪司偷偷从一旁的草丛里出来,拿着偷来的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顺着台阶走到下面,他发现她又躲在了黑暗里。见到有人来,连忙抱膝缩成一团。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记得他的声音,是方才和两个哥哥一起来的人。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力。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她吓得一缩。“别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她沉默地将脸埋在膝盖里,一点也不信他的话。
  “刚才……对不起。”筱原纪司说,“我带了药过来……你要不要试一下?”他笨拙地示好,可她丝毫没有回应,显然不信。
  “你刚才受伤了,你在流血……我帮你上药好不好?”依旧得不到回应。
  “那我把药放在地上了,你自己涂吧。”
  “我叫筱原纪司,我们之前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就那次,在池塘边上,我问你在看什么那次……”突然意识到说错话,筱原纪司连忙闭嘴,“抱,抱歉……”
  得不到回应,筱原纪司觉得时候不早了,怕别人发现,就告别道,“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药,记得涂,额头和手心记得多涂一点,膝盖也破了吧,也涂一点……这个伤药很好的,不骗你……记得涂哦,那我先走了……”
  四周恢复安静,在他走后良久,她抬起头,看到脚边的一小管药膏,默默地挪了个地方。
  奇怪的人,她想。
  

☆、番外二 天色即白(二)

  “我来了。”筱原纪司一边摸黑下着台阶一边说。黑暗里铁链叮叮响了两声就沉默了,她似乎又躲了起来。
  筱原纪司借着昏暗的灯光来到她身边,“药有好好擦吗?伤好了吗?”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在黑暗里触碰到她柔软的发,然后感到她猛地一缩,似乎想将全身都缩进膝盖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小小少年用轻柔的声音说。“我叫筱原纪司,上次来告诉你的,你还记得吗?你叫什么名字?”
  “……嗯……哈哈。”筱原纪司干笑两声,故作有趣地说,“名字果然还是要保密呢,哈哈,那等你想告诉我时再告诉我吧,哈哈哈。”
  “嗯……我是筱原管家的儿子,我妈妈是伺候莉久夫人的女仆,嗯,我现在和两个少爷在樱花町小学上学,对了,上学,你上过学吗?你这么小肯定是不用上学啦,上学也挺有趣的,你可以认识很多朋友,可以一起玩游戏……嗯,当然你也要写作业,老师每天会布置作业,完成不了的话还会罚站,不过不用怕,罚站而已,挺有意思的,你想想啊,别人都在里面上课,只有你可以在走廊看风景,哈哈哈……悄悄告诉你,其实佑辉少爷和浩二少爷的国文作业都是我帮他们写的,哈哈哈,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筱原纪司像个小话痨般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小女孩只是在黑暗里缩着身体,也不说话,也不回应,这让筱原纪司产生了一种她是一个秘密树洞的感觉,似乎所有的秘密都可以讲给树洞听,想到这里,他哈哈笑出声,有些得意忘形地拍拍她的肩膀,“哈哈哈,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皇帝,他长了一对驴耳朵,哈哈哈,有趣吧,驴耳朵,哈哈哈……他从来不让理发师给他剪头发,因为他怕别人发现他的驴耳朵,有一天,宫里来了个理发师,皇帝让他帮自己剪完头发后让他保证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要是说出去的话,就砍掉他的脑袋。这个理发师……”筱原纪司弯腰弯的有些累,就靠着小女孩坐下来,自顾自地讲,“累死我了,这样舒服多了……你有在听吗……嗯,理发师保证完后就出了皇宫,他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渐渐憔悴下去,几乎快要病死了,就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他来到山上,找了个树洞,对着树洞大喊'皇帝长了对驴耳朵!'喊出来后他的病就好了。可是,你猜怎么着?他喊完后,一棵树种掉进树洞,长了颗树出来,一个牧羊人折下树枝,做了个笛子,他一吹这个笛子,笛子就大喊,'皇帝长了对驴耳朵!'就这样,全国的人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哈哈哈,有趣吧……”
  筱原纪司笑完,才发现那小女孩已经抬起了头,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他注意到她脸上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
  被这么盯着他有些不自在,傻乎乎地挠挠头,“看…看我做什么。呵呵。”
  “皇帝为什么会长驴耳朵?”她问。
  得到她的反应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这个……皇帝长驴耳朵是因为……因为……因为驴耳朵长,所以皇帝可以听到很远的声音,这样遇到危险就可以提前听到了……哈哈哈,是这样,哈哈哈。”
  她没有理会他的干笑,“皇帝最后杀掉那个理发师了吗?”
  “没……没有吧……那个理发师在说出那句话后就逃到外国去了……嗯,这只是个童话而已啦,不要想那么多啦!”筱原纪司安慰道。
  那小女孩转过头将脸放在膝盖上,不再说话。
  “糟了!已经这个时候了!我得赶快走了,下次再来看你。”筱原纪司急匆匆起身说道。
  就在他就要出储藏室的时候,“桃子。”
  “嗯?”筱原纪司转身看向下面无尽的黑暗。
  低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叫桃子。”
  筱原纪司的心情像是散去阴霾的晴天,他露出大大的微笑,冲着黑暗笑着说,“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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