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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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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见他只是上下看着自己,就又问了一遍,“大叔,白呢?她在哪儿?”炼站在莲身边已经很不耐烦,皱着眉头冲他说,“问你话呢臭老头子!说!白在哪!”
  站在一旁的一个秃头男人见了,觉得有趣,就上前捏了一把莲的小脸冲着铃木庆一说,“铃木君,你今天带回的这个该不会脑袋有点问题吧。我看他脑袋很不灵光呢。”
  铃木庆一恶狠狠说道,“就算脑袋不灵光,只要长得好一样能卖个好价钱!有的人就是喜欢这种孩子,玩起来舒服,你懂个屁!”他看向莲的目光开始不和善起来,觉得自己被骗了。
  莲的脸被光头捏得生疼,眼底的红光开始若隐若现,低着头栗色的额发挡住半张脸,他低声说,“原来大叔在骗我。”
  “哈哈哈哈……”在场除了铃木庆一其他人都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傻子,现在才明白过来,哈哈哈,铃木君眼光不错啊,哈哈哈哈……”
  铃木庆一越想越觉得生气,觉得自己是受了莲的欺骗,让自己成了这些人的笑柄。他阴着脸一把将莲的领子揪起来向外面的房间拖去,一边拖一边说,“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傻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其他两个人贩子都哈哈笑着跟上去看热闹,他们就是喜欢看平日里高高在上业绩总是第一的铃木庆一吃瘪的样子,这回弄来一个小傻子看他怎么交差。这场热闹他们每个人都看得心旷神怡。
  屋子里其他小孩都噤若寒蝉低低抽泣,看着被拖走的莲不敢出声,有几个聪明的还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灵光一点,避免莲的厄运落到自己身上。
  莲的领子被人拽在手里,乱发挡着眼睛被拖了出去,一路也不哭闹也不尖叫,就这么沉默而狼狈地被拖出去,这让众人更加坚定了这孩子是个智障的判断。
  这里京都的郊区,四下无人就这么个废宅子,关孩子的房间本来是个卧室,出来就是脏兮兮的客厅了。客厅里有一个破旧的沙发和一个缺了角的茶几,茶几掉漆掉得斑斑驳驳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上面放着三份盒饭,还没打开,看来他们是正要吃饭了。这里通常没人来,而且离高速路口也近,被他们占了当成窝点,弄来的孩子先暂时存放在这里,等天黑了可以直接装进货车运走,走京都到池袋的高速路,路上也没什么人检查,安全又方便。
  莲被铃木庆一大力贯在沙发上,沙发里一块一块的弹簧硌得莲后背生疼,他抬眼看到铃木庆一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个小包,就支着胳膊挣扎着要坐起来。这实在太不给铃木庆一面子了,作为一个经常吓哭小朋友狼外婆式的坏人,铃木庆一觉的自己作为一个坏人的尊严遭到了严重挑衅,抬手就朝刚刚坐起来的莲脸上打去。
  一只细嫩的手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再不能移动分毫,炼眼里闪着红光,嘴角噙着天真的微笑,“大叔,你骗了我。你应该和我说对不起。”
  看到铃木的手腕被捉住,其他两个人都开始起哄,“铃木君,你连这小鬼都治不了啦!”铃木庆一额上冒着冷汗,少年钳着自己的手绝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无力,相反自己的手腕已经快被捏断了,他看到少年眼里冰冷的红光和嘴角恶毒的微笑,意识到这绝不是个普通孩子。少年歪着头对他说,“大叔,做错事情不道歉是要受到惩罚的。”
  “蠢货!快杀了他!杀了他!这家伙不对劲!”他朝另外两人叫道,说着用剩下的那只手拔出别在皮带上的匕首朝少年捅去。另外两个人这时也意识到不对劲,各自手忙脚乱地开始掏武器。
  在他捅向莲的同时,莲另一只手出手如电,手腕一切一翻,铃木庆一手上的匕首已经落入了莲的手中,电光火石间冷光闪过,铃木庆一被莲抓住的那只手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他抱着血流如注的胳膊蜷在地上惨叫,少年手里的刀子不断滴着血,随手扔掉手上的残肢缓缓站起身,赤红的瞳孔让他看上去像一头出笼的兽,“大叔,就算你现在冲我说对不起,我也是不会说没关系的。”
  突如其来的血光之灾极大地冲击了另外两个人,他们不知道铃木这家伙是从哪儿找来这邪乎的家伙,方才的心旷神怡全都变成了苦不堪言。光头刚从腰间拔出枪要瞄准,眼前一花,少年手上的匕首就插到了他手上,他手腕一痛枪掉到地上,大叫着跪倒在地捂着自己的手。少年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枪,随意地将食指伸进板机,将枪在指尖转成一朵花,然后伸手拔出了插在光头手上的刀子,光头猝不及防被来了这么一下,反应强烈地将手捂在怀里惨叫着缩成一团。
  剩下那个人眼见情势不对,三个人唯一一把枪现在在那少年手上,他看看手里的匕首,转头就向大门口跑去,手刚摸上门把只听身后“砰砰”两枪,他一下子惨叫着倒在地上,两颗子弹从后面打穿了他的膝盖。
  卧室里的孩子们听到外面一片嘈杂不知发生了什么,低声哭着抱成一团,然后就听到两声枪响,他们哭得更大声了,觉得下一个被解决可能就是自己。
  少年的脚步就像是地狱的通讯,一声一声踏在客厅每个人心弦上,割得人神经发疼。赤瞳的少年笑得天真烂漫,他说,“大叔们骗了我们,我们和大叔们做个游戏吧。”
  电影院里,Bye的手机响了,Bye低头看了看,对坐在她身边的筱原纪司说,“筱原君,我出去接个电话。”
  筱原笑着点头。
  放映厅外面,Bye接起电话,“富美子小姐。”电话那头传来富美子焦急的声音,“小姐,莲少爷不见了,哪儿也找不到。”
  Bye听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要着急,我这就回来。你打电话给佐藤先生,让他过来。富美子小姐别担心,阿莲能照顾好自己。”
  富美子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哭,Bye安慰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回到影院对筱原抱歉地笑笑,“筱原君,真的很抱歉,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得赶快回去了。”
  筱原问,“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Bye低头在黑暗里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小事,不用你。周末记得来我家,我和叔叔都等着你。”
  “我送你出去吧。”筱原感受着少女柔软的唇问道。
  “不用,你继续看吧。家里的司机在楼下等着呢,我直接就回家了。”说着将一颗糖塞进筱原嘴里,“亲爱的,拜拜。”
  “再见。”
  走出放映厅,在楼梯的窗户边看着桃子小姐坐进了停在电影院门前的黑色丰田,筱原纪司舔舔嘴里的糖果,目送丰田远去,觉得自己和桃子小姐真心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时候他有些讨厌这个世界,他觉得为什么桃子小姐和记忆里那个人有着那么相似的笑容,但桃子小姐却有着良好的家世,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享受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而那个人,却只能被所有人厌恶,被家人背叛,被至亲抛弃,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东京也有一个桃子小姐,但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妓/女,只能靠讨好男人过生活,以后不是被男人干/死在床上就是得性/病死在没人知道的阴沟。这个世界真是面目可憎,处处透着腐臭。想到这儿,他呸地将嘴里糖吐进了垃圾箱上的烟灰缸里,看着渐渐融化的糖块——生活这么苦涩,你又凭什么这么甜?
  回到家的时候佐藤胜平已经赶过来了,低声在她耳边说着现在的情况。她听后点点头,和众人来到莲的房间,看到一地纸屑和打开的窗户,环顾四周,发现这小鬼就带走了装糖的小包,一言不发地将头探出窗户左右看了看,转头命令道,“通知日本情报部,尽快找到阿莲,找到立即汇报,不要轻举妄动。佐藤,联系清道夫,让他们做善后处理,尽快将现场处理干净。”
  佐藤弯腰应了一声,“Bye大人不用太担心,莲一定会没事的。”
  Bye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末了补充了一句,“一定要在警视厅的人察觉之前找到莲。”
  “是。”
  上野学园,理事长办公室,上野夫人靠在转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手机里收到一个全是乱码的消息,她看后笑了一下,“那位大人养的小狗在咬人了。”说完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推门出去了。
  郊区的小屋现在已经成了人间炼狱。孩子们相互抱着对方,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从震耳欲聋到含糊的呻/吟,再到低低的哼哼,最后连哼哼声也弱了下去,外面安静了下来。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端,有浓稠的血从门缝渐渐蔓延进来,静悄悄不知死活地流着,吓得孩子们哭着躲到房间的最角落,尽量离门口远一点。
  客厅里到处是血,墙上地上,就连天花板上也溅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血污,粘稠着暗暗流动着,三具残缺不全的身体躺在上面,更多的血不断从他们的身上流出来融进血海,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让人都以为他们死了。铃木庆一——如果那还是个人的话。那块原本叫做铃木庆一的人形物体上下颌抖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可他的嘴唇和舌头都已经被割下来塞进了光头的嘴里,被光头咽进了肚子,他就剩下光秃秃的牙齿,还不停从嘴里泛着血沫,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皮也被割掉了,眼睛骨碌骨碌在满是血的眼眶里不停打转,只能直勾勾看着蹲在他身体上方那个恶魔般的少年,少年脸上沾着血,眼睛是骇人的赤红,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微笑,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刀在自己身上随意割划,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末了还疑惑地问自己怎么不说没关系。
  其实要是他现在还能说话,他还能说什么?无非是求那恶魔给自己个痛快。他就是个小人贩子,就敢在一些妇女儿童面前威风威风,拿着刀无非是为了恐吓,从不敢真的杀过谁。他知道自己是个坏人,造的业障也许足够下十八层地狱,他一直以为自己某天会被警察开枪打死,或者运气好一点被抓进监狱过后半辈子,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就是在路边拐走了个长相漂亮的少年,也不一定非得是那少年,那少年要是不和自己走那自己就很快可以拐走下一个目标,可谁知道他就这么和自己回来了,但没想到拐回来的不是漂亮的摇钱树,而是给自己的死亡丧钟。
  他现在后悔极了,后悔拐回来少年,后悔今天去那条街,后悔当人贩子,甚至后悔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上,让他遭受如此酷刑。
  光头的眼睛现在已经是两个血窟窿了,但他还舌头还在,方才被强迫吃下铃木的嘴唇和舌头让他呕得不能自已,满身秽物血迹,他嘴里神智不清地不停念叨,“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门口那个四肢耷拉着,嘴里的牙都被敲掉了,咕嘟咕嘟向外吐着血泡,喉咙里含混不清地□□着,眼见也快没气了。
  看着三个有气出没气进的骗子大叔,莲和炼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和他们计较,站起身将有些卷刃的刀子握在手上,跨过一个人的身体,从墙上将挂着的小包取下来,小包上溅了一点血迹,不过不明显。他打开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就将它挎在肩上,大方地冲屋里的三个目前还有气不过也许很快就要死掉的大叔宣布道,“既然大叔们不知道白在哪,那我们就走啦!大叔们,虽然你们既是骗子又很没有礼貌,但我们还是原谅你们啦!再见啦,大叔们。”
  打开门的时候,外面有一片樱花飘进来,落在血泊里泛起轻轻的涟漪,明媚的阳光照得莲的眼睛眯了一下,清风吹在脸上很舒适,随手擦一下脸上的血迹,他走出了这个宅子。
  

☆、熊孩子归来

  这里是郊区,沿着公路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人烟,莲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着,他看着走在前面的炼,“阿炼,你饿不饿?”
  炼一脚将一块石子踢得老远,“我快饿死啦!那骗子臭老头到底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莲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摸摸小包,“要不我们吃点糖吧。你吃不吃?”
  炼的红眼睛里露出嫌恶,“我不爱吃甜的,要吃你吃吧我不吃。”
  莲将手放下,“那算了,我也不想吃。”
  正说着,炼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地拉拉莲的手,“看!那儿有个房子!”
  莲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不远处的路边确实有户人家,“我们有吃的了。”他看着那家人的窗户说道。
  松田家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四周荒凉就他们这一户人家,松田先生最近正张罗着在靠近市内的地方买一幢房子,毕竟这里太过荒凉干什么都不方便,上班也麻烦,最要命他们家的房子靠近公路,常常大晚上就听到汽车的发动机声和汽笛声,家里又新添了小孩子,噪声和尾气对孩子的健康也不好。
  门铃被按响了,“来了。”松田太太穿着围裙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门廊上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她打开门,“小朋友……”嘴角的微笑凝固在脸上,一把刀子直直□□她的腹部,那孩子眼里闪着红光,将刀子□□随手甩了甩上面的血。松田太太捂着肚子倒在门口,那孩子踏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她听到那孩子说了声对不起。
  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松田先生听到响声,穿着拖鞋叫着亲爱的向门口走去,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看到倒在地上的松田太太,又看到她身边站着的少年,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大叫着伸着拳头就向少年冲过去,少年稍稍侧身,他扑了个空,然后后心一凉,少年一刀捅进了他的后心。
  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莲说,“你不应该杀他们的。”
  炼甩甩刀子上的血,向屋子里面走去,“我说过对不起了。”
  莲虽然隐约觉得这么做不太对,但是阿炼已经说过对不起了,那就应该不是阿炼的错了。他对着门口的两具尸体也说了声对不起,就跟在炼身后来到屋里。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莲和炼同时看过去,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卧室门口,“你是谁?我爸爸妈妈呢。”
  炼眼里闪着红光,歪着头看了看他,“对不起。”他说。
  卧室里传来婴儿的啼哭,莲朝卧室里看了看,里面还有一个摇篮,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炼没有再把刀子从少年身上拔下来,而是跨过少年的尸体推门进去,莲跟着他,“它怎么哭个不停?”
  炼看着摇篮里的小婴儿,哭得小脸通红,“它饿了吧。小孩子一饿就哭。”
  “那怎么办?”莲问。
  “你那儿不是有糖吗,小孩都爱吃那个,剥一个喂给它它就不哭了。”炼想了个办法。
  莲觉得很有道理,从小包掏出一颗糖,剥掉糖纸将糖块塞进了小婴儿的嘴里,那婴儿哽咽了一下,果然不哭了。
  “你真厉害。”莲说。
  “本大爷是谁!”炼有些得意,红色的瞳孔闪闪发光,“走吧,我们也找点吃的去。”莲与炼一前一后出了卧室。他的身后,那婴儿脸色发着青,渐渐没了气息。
  厨房里正煮着鱼汤,案上放着做到一半的饭团,炼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好吃!阿莲快来尝尝。”莲吃了个饭团,又在锅里舀了一小碗鱼汤,端起来小口小口喝完,炼在别的房间里转悠着,在那少年的房间找到一身衣服,冲莲摇了摇,“我们洗个澡吧,身上快臭死了。”莲放下碗点点头。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阻挡了屋外的阳光。屋里一片阴暗,客厅里电视一闪一闪发着蓝色的荧光,电视里的脱口秀主持人没有声音,只见他的嘴不停动着,脸上表情夸张滑稽,台下的观众也无声地笑着,一切都静悄悄的。门口躺着两具沉默的尸体,一动不动,血悄无声息地蔓延,卧室门口少年的尸体已经僵硬,摇篮里的婴儿也静悄悄的连呼吸声也没有。整个房间里只有浴室哗啦哗啦的水声,花洒哗哗地将水喷到少年单薄的身体上,少年脚下的水混着淡淡的血迹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
  洗了澡,莲穿着那少年的衣服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头发湿漉漉地凝着水汽,不断向下滴着水。炼拿着干毛巾站在他身后将他的脑袋包进去,不断替他擦着头发。电视里无声的节目将他的脸映得一明一灭,莲轻轻说,“我想家了。”
  炼手下停了停,然后继续擦着,“放心吧,那女人肯定会找到咱们的。”
  莲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包,炼在他旁边紧挨着他,伸着小胳膊抱住他,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着沉沉睡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
  佐藤家,“Bye大人,找到了。”佐藤胜平弯腰向坐在沙发上的Bye汇报。
  Bye起身,“替我接情报部。”
  “铃铃铃……”刺耳的电话声突兀地划破房间里的寂静,莲被惊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揉揉眼睛,清醒了片刻走到玄关,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点头说好,然后挂了电话背起小包,绕过门口的两个人,打开门向公路边走去。刚走上公路,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身边,他上车后车子绝尘而去。
  片刻,上野夫人穿着灰色西装挽着精干的头发出现在人贩子们的据点,打开门时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刺得她微皱了一下眉头,听到卧室的方向还有小孩子的哭声,踏着一地浓稠的血污向卧室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停下来,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人生艰辛,早早成佛去吧。”说完就转头出去了,大门又在她身后关上。
  这座废宅外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此刻,那些植物都开始兴奋地抖动柔软的躯体,跃跃欲试地生长着冲破了宅子残缺的窗户,触手一般疯狂从窗外涌进来,这屋子里的血腥味像是最好的激素,刺激着它们不停向里延伸,卷起了这座宅子里一切有机物,疯狂地吮吸着他们身上的养料,它们绿色的脉络里开始有暗红闪过,越向里叶子就变的越红,直至蔓延到卧室,那些叶子已经红得开始发黑,鲜活的生命带着诱人可口的气息,它们将那些哭叫着的养料卷起来,包裹着享受着这可口的甘霖。直至一切都安静下来,它们才慢慢退出这所宅子,静悄悄在房屋外蛰伏,无辜地随风舒展着自己的叶子。
  上野站在公路边靠着自己的车,看着远处冒着浓烟的房子,轻蔑地笑了一下,“清道夫那些家伙吗?做的真是太粗暴了。”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气急促地说,“喂?警察先生吗?京都西郊的十六条,松田先生家发生了火灾,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
  警视厅那边连忙询问,“女士您说清楚一点,到底在哪……”话还未问完,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干扰信号,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上野笑了一下关掉电话,回到车里发动汽车。黑色的汽车在夕阳下行驶,一只手机从驾驶室的窗户扔出来,扔进路边茂盛的草丛不见了。
  “老爷小姐,莲少爷回来了!”汽车刚一停下,富美子就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喊道。
  Bye坐在沙发上沉默着没出声,佐藤笑了一下,“富美子啊,莲回来想必也饿了,你去厨房做点点心一会儿给莲端过来。”
  富美子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莲跟着几个黑西装的男人进门,佐藤冲那几个男人挥挥手,他们都知趣地退下了。莲挎着小包,低着头走到Bye面前,“白。我回来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将他打得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莲的眼里红光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不见,他低低叫着,“白……”
  Bye看着他,“你还知道回来。”佐藤在一旁陪着笑,“Bye大人也不用太生气,莲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在外面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也敢回来。阿莲,我是怎么教你的。”Bye墨色的眼睛里充满愤怒。
  莲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可以随便伤害别人。”
  “那你是怎么做的?松田家一家被你灭门,连不到三个月的婴儿都不放过,你的本事不小啊!是我教你让你随意屠杀普通人的吗?”
  莲低声说,“我错了。”
  “不经过我允许偷偷跑出门,随意相信别人,发现被骗后杀人手段残忍,肆意屠杀无辜人,这都是你在今天之内干的好事!”Bye越说越生气,“从今天开始,关禁闭一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也不许出来。在房间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看着关上的房门,莲把自己抛到柔软的床上,趴在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一边脸肿着阵阵发疼。炼垂着头坐在床边,捏捏他的小手,“都是我不好,你刚才怎么没和她解释清楚。”
  莲露出一只琥珀色的眼,“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那为什么……”炼急冲冲就要开门去解释,“给她说那些人都是我杀的,给她说你没有杀那个婴儿,给她解释清楚让她放你出去!”
  莲闷闷说,“我和你不管是谁犯错都是一样的。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炼捏着门把手,“可明明你是你我是我啊,怎么能让你承担我犯的错!”
  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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