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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尬戏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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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白格:我是个二傻子,有钱没地方花的二傻子。


第62章 升温7
  拍卖会迭迭推进到高潮,正在竞拍的藏品是陆望拿出的一尊半身人物石膏雕像。雕像保存得完好无损,线条流畅,色泽自然。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精壮男人痛苦地仰着头,近乎极限地张大了嘴巴,正在无声嘶吼,狰狞的面容和紧绷的肌肉纹理爆发出力量感。作品的名字贴合内容,叫《呐喊》,出自一名现已过世的当代着名瑞士雕塑大师之手。
  藏品通常都因为创造者的与世长辞而显得弥足珍贵,绝无仅有所以价值暴涨。在场的商界大亨们,无论是想砸点钱给陆望捧个场以,谋求伙伴关系长远发展的,还是真心实意有点艺术追求看上了这件藏品的,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当拍卖师一报出底价,这些人便争先恐后地举牌叫价,唯恐被他人抢了风头。常年混迹叱咤于名利场的人精们,个个都不是恬淡大度之辈,平日里就在明里暗里角力攀比,现在逮到个绝佳场合,既能高调炫富比拼财力,又能博得一个慈善企业家的名声,一举两得,全都卯足了劲儿。拍卖会现场一时间剑拔弩张,气场全开,热闹非凡。
  这是商人富贾之间的名利战争,白格些充其量只是来装点门面的艺人们无从插话,于是纷纷聚集到一起,热络地招呼攀谈起来。
  此次拍卖会之所以别出心裁选在露天举行,一方面是为了以新颖的形式博出位吸引眼球,一方面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允许宾客们在场地内自由活动。不必遵循一开始出于秩序考虑提前安排好的座位,这些来自不同行业的竞拍者们随时随地可以离席走动,和熟人朋友进行舒适的聊天会晤。
  白格刚刚结束和一位演艺圈后辈针对参演电影和电视剧孰优孰劣的深刻讨论,眼看着另一位圈内同僚也有走过来加入话题的趋势,连忙端起手边香槟,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起身往别处走去。
  正如以前那本八卦杂志所言,白格在圈内确实没什么朋友,反而是隔壁桌那几个富二代,他倒是熟得很。不过现在泾渭分明,谁都没有上前搭讪的意思。以前与你勾肩搭背,不过是因为荣望集团继承人的身份,现在你一声不吭地自动退出了,而且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自然也别指望这些人会在你身上多花一点心思。
  几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白格举杯邀了邀,略作寒暄。
  那人进行得还顺利吗?转过身时,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皱起眉头,颇有些心不在焉。比预计花费的时间延长了不少……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吧?该死的,他就不应该让他去,当初第一次听闻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觉得太过冒险激进,不可控因素太多,一着不慎随时都可能身处险境。他坚持过,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和摸索,徐承渡竟然温水煮青蛙一般,成功让他一步步妥协了……
  展台上传来一锤定音的声效,有人成功拍下了那座《呐喊》。右眼皮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跳了跳,如果不是跟徐承渡约定好一起戒烟的话,白格现在烦躁得能点根烟,而不是一点一点用皮鞋碾着脚底下的青草屑。
  周围的声音越发嘈杂,白格心下烦乱,信着脚下越走越偏,一直来到湖边。
  整个拍卖会现场其实就是湖边草地被圈出来的一块,三面环着木桩,一面临湖,风景清新别致。此刻晚风拂过银星湖,月光跟灯光交相辉映,脚下的湖水在白天碧绿澄澈,此刻却是幽黑一片,许是表面那层波动的碎光太过耀眼,才显得底下的湖水越发暗沉,深不见底。
  摇了摇手中郁金花形的收口高脚杯,浅黄色的香槟酒液沿着杯壁荡出一圈涟漪,在光的折射下溢出光彩,白格轻轻啜了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发呆,似乎水底有什么隐藏的喀纳斯水怪吸引着他的全部注意力。
  一切都很正常。
  徐徐的初秋微风,平静的湖面,相谈甚欢一派和谐的拍卖会。
  直到一位柔弱纤细的女士用她那略有些沧桑粗粝的嗓子,高声尖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专注于拍卖会展台上藏品的、凑在一起闲聊的、低头玩手机的,所有脑袋都齐刷刷地朝声源处转过去,相当一部分人认出来那位尖叫的女士是某位唱跳俱佳的实力歌星。
  “都看我干什么?不在我这边,那里那里,我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直直地栽进湖里去了!”歌星身材娇小,一头张扬的红色蜷发飘扬在脑后,此刻她正极力伸长了手臂指向对面。
  于是所有脑袋又都齐齐转了一百八十度,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离得近且反应迅速的一些人已经奔到了湖边那个角落,更是一眼就瞄到黑色湖水里急急往下沉的一抹银灰色。
  “my god,真的有人落水了!”
  “唉呀,那件衣服,那不是白格吗?!”立刻有人辨认出来。
  “白格?是白格吗?天呐,怎么会是白格?我说保安呢!这里有人落水了!再不来救人就要淹死了!啊啊啊啊啊,快来人!”一位从头精细到脚的年轻女孩急得直跺脚,眼泪顿时就在眼眶里打转,众人推测她可能是白格的粉丝。
  “姑娘,你先别急,是谁还不一定呢,也许不是你们家白格。”
  “不管是不是,你们,你们这些男的没有会游泳的吗?先把人捞上来再说啊!”女孩撸起袖子,一副恨不得自己上的架势。
  “游泳谁都会一点,问题是这湖深不深?”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老总一边脱上衣,一边还有点犹豫不决,“保安马上就来了,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少不了这一时半会儿的。”
  当这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关口,水底忽然就迅疾地蹿上来一个人影,在水中就像一尾漆黑的旗鱼,简直快如闪电。
  谁也没看清他是从哪个方向凭空出现的,等人浮出水面,人们只看到他一手搂着白格的颈项,一手劈波斩浪奋力往岸上游来。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搭把手啊!”
  “诶,你什么意思?推我干什么?有本事你刚刚怎么不下去救人啊?”
  “哟,李总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您大人有雅量……”
  “小伙子,快,把人先递给我。”
  有人朝快速游到岸边的黑衣年轻人好心递出手,那人却是丝毫不领情,冷着一张寒冰雕塑般的脸,紧抿着泛白的嘴唇回过去一个不善的眼神。眼神里满是寒星和冰碴,冷风吹过,那人一哆嗦,直接就把手又缩了回去。
  徐承渡把人打横举起平放到岸上,自己双肘一撑,“哗啦”一声,轻松跃出水面。
  围着的人群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湖水溅在自己名贵的华服上。徐承渡把他们全都当做透明人,跪到白格身边,把手上的水甩干净,轻轻拍打他的脸颊,“白先生,白先生?”
  白格仰面躺着,双目紧闭,滴着水的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头和眉间,濡湿的睫毛黏在一起,安静地贴在眼睑上,没有丝毫颤动着将要醒过来的迹象。初秋夜晚的湖水,寒意侵入骨髓,静静地等了两秒,那人毫无血色的唇瓣和白透了的皮肤令徐承渡心底的不安和恐惧一点点放大。
  他迅速俯下身,凑到白格耳边,一边把白格湿透的棕色蜷发整齐地梳到脑后,一边压低了嗓音,用只容彼此听到的音量轻唤:“白格,计划成功了,别演了。快醒醒。嘿,够了影帝!”
  他没意识到,自己说话时,浸了水的声带竟然在小幅度的颤动。
  徐承渡这辈子没怕过什么,枪林弹雨不怕,流血负伤不怕,死神来了他都能从容地递过去一根烟,好声好气地请对方下手轻点。但是现在,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一动不动僵直得宛如死人的白格面前,这种恐惧甫一出现就攫住了他所有呼吸,令他呆若木鸡。
  “让开,都给我让开!”围观的人群里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一个天青色的身影,使足了力气一把推开徐承渡,半抱起白格。
  同时间,三个穿着白大褂的救护人员拎着急救箱火速赶至,七手八脚地检查起心跳和脉搏,并开始按压肺部,进行常规的心肺复苏。
  徐承渡愣怔地坐在地上,维持着荣雨棠把他推开后跌坐的姿势,失神地望着眼前忙乱的景象。他现在的大脑进了水,已经成了无用的摆设,停宕在远处生了锈,完全运作不起来。
  他甚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难道白格真的不会游泳吗?不对,就算不会游泳,从他落水到自己冲过去把他捞起来,短短的时间内也不至于呛水至昏迷啊?
  “医生,医生,别按了,给他吸氧。不是溺水,这孩子对水有恐惧症。”荣雨棠瘦肉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涌出来,清冷淡定的贵妇气质早就被扔进了湖水里,现在的她只是一位因为儿子昏迷不醒而惊惶不定的母亲。
  但常年在商界运筹帷幄的她威仪犹在,泪可流,手可抖,声音里却不见半分慌张,她厉声呵斥:“别愣着!快给他吸氧,他快窒息了你们看不出来吗?”
  闻言,医生忙不迭地翻出氧气袋,熟练地插入鼻导管,用胶布固定住,并开始轻轻挤压氧气袋。
  徐承渡恍恍惚惚听了进去,荣雨棠刚刚说什么?白格对水有恐惧症?开什么玩笑,白格怎么会恐水?一个洗澡的浴缸都谁都大,拍个艺术照都要在水底拍摄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等等,记忆深处忽然闪过一个黯淡的小火花。
  他隐约记得,白格曾经说过,他讨厌世上的一切江河湖海。
  他嗤之以鼻,因为白格当时的语气和神情,就跟熊孩子说我讨厌吃胡萝卜一模一样。
  思绪一环扣一环,徐承渡湿透的衬衫下又出了一层冷汗,因为迟钝的大脑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当年白氏父子的那场车祸。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车子最后撞破栏杆跌进了江里,白格九死一生,而白格的父亲,白清让,淹死在了江底。
  创伤后应激障碍,恐惧事物的强烈刺激会引发极度紧张和痉挛,从而导致气管封闭,严重情况下可引发窒息。
  白格他……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
  徐承渡的右手和瞳孔,一起不可抑制的剧烈颤抖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沉睡的白格,想象着源源不断的透明氧气通过导管被挤压进他的鼻腔,然后进入血液和心肺,唤醒那些撑到极限濒临死亡的细胞。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且煎熬人心,外界所有的景象和声音都褪色虚化,直到消失不见,全世界就只剩下那么一个静静躺在那儿的白格。
  徐承渡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挖出来,丢进了沸腾的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烹煮煎炸,没有人来解救他,而锅底下的烈火越烧越旺。
  直到他看到白格的喉结在苍白的肌肤下跳动了一下。


第63章 升温8
  当徐承渡以一个完美的跳水姿势没入微凉的湖水,屏住呼吸耐心等待了近两分钟后,他知道自己成功地穿过了那两秒的扇形安全区域。没有刺耳的警报声,没有纷杂的脚步声,除了不远处的灯火,四周的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头上一轮明月,他慢慢伸展开四肢,像一只潜伏的鳄鱼,静悄悄地把眼睛和鼻子浮出水面,排出肺里即将爆炸的二氧化碳,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湖腥味,这种潮湿的腥味可能是从某种水生植物身上散发出来的,弥漫在整片水域。
  徐承渡吸了吸鼻子,吸进从湿透的头发上蜿蜒而下的水流,鼻腔一痒,差点呛得咳嗽出声。胡乱抹了把脸,他开始往岸边游去。好几次尝试着游近,都会被岸上巡检的安保人员打断、返回,他们的来回走动机械且毫无规律,全靠心情。一眼看过去,这些人个个都心不在焉,神情游离,但个个都保留着一丝警惕,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大活人突然从湖里蹦出来,再怎么玩忽职守,他们也很难不去察觉。
  湖水的寒意渐渐穿透衣服和皮肉,浸入骸骨,徐承渡如同一只逡巡不去、等候时机的鲨鱼,随时准备逮住空隙扑向猎物。然而时机实在可遇不可求,今天晚上的他已经一而再地受到时机女神的眷顾,再奢求未免显得太过贪心。
  体力抽丝剥茧般跟随着热量一起,渐渐逃离四肢。再不想办法上岸,他可能就这么光荣殉职了……
  智取不行,剩下的就只剩武力突破。但那无疑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他煎熬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保护身份?再等等吧,一定会有办法的。
  游动的过程中,徐承渡一直有意远离着拍卖会的湖岸,一来那一片光线充足,二来人多眼杂,很容易暴露身影。但现在他远远地瞄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临时的救场计划,狂喜压制了犹疑,他试图隐在光的折射和水波的阴影里一点点靠近。
  这世上可能真的存在什么缘分或预感,徐承渡游近后,本打算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脚踝,但当他甫一冒出一双眼睛,就不期然地对上了一束探索惊疑的目光。
  那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单手插兜,一手拿着流光溢彩的香槟玻璃杯,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就这么直直地望了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徐承渡罹患渐冻症的心脏又活了回来,宛如罢工的水泵重拾动力,继续跳动着把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压进血管,驱散了遍体寒冷。
  两个人的交流几乎不需要言语。
  稍纵即逝的惊讶后,白格的眼神里立马刻满了担忧:你怎么会在水里?行动失败了吗?你是从哪里游过来的?
  徐承渡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之后,耸肩摊手:行动遇到了一些小挫折,这个小挫折具体表现为:我被困在了湖里。
  白格敛下神色,借着啜饮香槟的姿势环顾四周,索性绝大多数人都在沉迷百玩不厌的社交游戏,没人注意到这个僻静的角落。他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遮挡住光线,以避免水中的人被细心的人察觉,然后蹲了下来,把玻璃酒杯轻轻置于地上,并且压低了磁性的嗓音。
  “需要我做什么?”
  徐承渡在水中张开手臂,笑着看他:“跳下来。”
  聪明的白格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企图和计划,轻轻挑起眉。
  看出他眉宇间一闪即逝的迟疑,徐承渡拍拍胸脯,甩了甩湿透的刘海,“别怕,有我在。”
  说出这话的时候,徐承渡觉得自己的形象瞬间高大了三分,豪气直冲云霄,而白格淡粉色的唇边绽开一朵小小的笑容。
  那是一个宠溺的、包容的、告诉你我愿意配合你一切合理或不合理要求的笑容,徐承渡没溺死在坚持了近一个小时的银星湖里,却差点溺死在这致命的微笑里。
  就在他失神的空隙,白格已经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松开了领带和衬衫的风纪扣,他用一根手指拨开额前垂落的棕色碎发,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认真和专注,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徐承渡做了个ok的手势,询问对方是否已经准备就绪。
  白格两根手指抵在唇上,弯起眼角,直接轻佻狎昵地飞了个吻。
  心神俱颤差点吐出一口血的徐承渡啧了一声,转身没入了水里。直到游到一个别人看不出具体方位的安全距离,他才遥遥地用手表表盘反了个光。
  接收到讯息的白格根本不去看脚下黑沉的湖水,顿了顿,直接闭上眼睛踏出一步,听任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砸进水中,激起不小的浪花。
  记忆跟湖水一起,从四面八方极速翻涌过来。白格蹬动着双腿,想阻止身体继续往下沉的趋势,然而诡异且熟悉的无力感再一次从内而外地席卷全身,绳索般束缚起他健全的四肢,让他如同瘫痪。紧接着,一股骇人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由远及近,逐渐萦绕在鼻尖,为了避免闻到这种强烈的气味,他拼命挣动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男人绝望的眼神和猩红的血雾漂浮在目之所及的水域,这是幻觉,白格的大脑明白,但是他的身体不明白,如临大敌般收缩起一切该收缩的东西,包括气管。忽然脊椎一痛,仿佛有人给他注射了强力麻醉剂,他开始失去判断力和清醒的意识,甚至失去了自主呼吸的能力。
  但是前所未有的,所有阴暗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他独独没有感受到恐惧。因为潜意识中,他知道,某个人正在拼命朝他赶来。
  有你在,我不怕。
  *
  现场来了不少媒体记者,天还没亮,关于银星别墅慈善拍卖会的两大非主流消息就不胫而走。在一片歌功颂德的褒奖词中,这两大消息成功地脱颖而出,赚足了公众眼球。
  一是明星白格意外落水,被贴身保镖救起,同时根据现场知情者的不可靠猜测,曝出其罹患慢性精神疾病长达十数年。
  二是银星别墅当晚遭窃,陆望书房被撬,损失大量价值连城的藏品,疑似内部人员作案,现犯人已抓捕归案。
  外面的血雨腥风丝毫没影响到一室平静。
  白格的床边,徐承渡把前额抵在交握的双手上,怔怔然盯着沉睡的人。落水后被及时抢救回来,白格睁开眼睛恢复了短短一分钟的神志,他用这宝贵的一分钟看了徐承渡一眼,然后只说了一句话:送我回公寓。
  荣雨棠原本打算把人留在别墅过夜,好好观察一晚,没成想儿子似乎早有预料,再没力气也要把她还没开口说出的话直接扼杀在喉咙口。
  徐承渡记得当时荣雨棠欲言又止的落寞神情,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反而反过来叮嘱闻讯赶来的经纪人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子。
  这对母子之间的隔阂简直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知道吗?”萧图一直默默缩在角落里滑动着手机屏幕,此时突然出声。
  “什么?”徐承渡抬起头。
  萧图瞟了瞟白格,“他那个什么怕水的毛病。”
  “不知道,第一次听说。”徐承渡据实以告。
  “是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知道呢?”萧图幽怨地搓着双手,“不过这人真的挺不把人当哥们儿的,什么事儿都不同你商量。我说怎么以前拍戏从来不肯下水呢,为这事儿还得罪了一个大导演,本来以为他是个旱鸭子,我还怂恿他去学游泳来着。这么一想,自己当时真混账啊,明明什么都不懂……”
  徐承渡沉默了。
  要说混账,大概没谁比他更混账了。
  明明什么都不懂,明明什么结果都没预先设想,却说出了什么别怕有我在的大话。
  差点就害死了白格……脑海里突然横空而降这么一条血字横幅。线人的生死往往从侧面反映了一个特工的业务能力,徐承渡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双手。
  那只右手从把白格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不停地抖动,也不知道是生理性的还是病理性的,魔怔了一般。
  这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被窝下伸出,虚虚地攥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徐承渡惊讶抬头,对上一双略显疲惫的桃花眼,一秒愣神后,他急切地张开嘴,刚想询问一下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对方又伸出另一只手及时地做了个嘘的手势。
  “唉,我应该再多关心他一点的,起码应该再强势一点,不能由着他性子来。”萧图毫无所觉,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自我忏悔着。
  白格朝萧图的方向挤眉弄眼完,扯开一个温润的笑,薄薄的嘴唇因为没有血色显得越发薄了,徐承渡担心他再盯得久一点,那薄薄一层的唇面就会被他盯得四分五裂。
  两人无声地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一想起这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就永远睁不开眼,徐承渡就心里泛酸。他心虚地移开目光,刚想把手也抽出来,却被白格先一步扯进了被窝,隔着睡衣,放到了起伏的肚皮上。
  热气熏潮了徐承渡的手心,再从手心一直蔓延到胸口。他这天晚上全身湿透地回来,匆匆冲了个澡换了套干爽的衣服就一直守在床边,由于心绪繁杂,这会儿才觉出来手脚一片冰凉。他看了看又把眼睛重新闭上了的白格,紧绷的身体因为感受到温暖而慢慢放松下来。
  “你说对不对,小马?”萧图终于觉察出一直都是自己在唱单簧,没人跟他互动,于是心有不甘地突袭问话。
  徐承渡一脸懵逼,“啊?”
  萧图撇撇嘴:“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出手。谢了。”
  徐承渡挠了挠头,“这是我的工作,总不能对不起我拿的薪水吧。萧哥,时间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吧?游医生说白先生只是还在睡着,等睡够了自然就醒了,没什么大问题。两个人守也是守,一个人守也是守,这会儿外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公关,休息好要紧。”
  萧图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他盯着徐承渡看了一会儿,越发觉得这个第九号安保队长招得靠谱!
  徐承渡被他打量得头皮发麻,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正在一句一句地分析,就听对方松了口。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格子一醒你就跟我联系。诶,你就别起来送我了,把人给我看好就行。”
  说着,萧图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就直直往外走,徐承渡原本想去送送,无奈一只手被某人拽着按在肚子上,想起起不来,又不敢大力甩开,只能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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