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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不隔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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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他这出手在大排档上太过阔绰,许是他们仨清一色穿了惹人注意的花衬衫,又许是柳修豪和楚清都是颜值感人的帅小伙,原先埋头吃着海鲜的那一片黑压压的食客都抬起头来,眼光不停往他们身上扫。
  接收到一众灼灼目光的程放陡然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小声对柳修豪道:“不用都来一份,我又不是大胃王!”
  柳修豪挑了眉:“放胆吃!就算你超越了大胃王的境界,哥也请得起。你说你活着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口好吃的么?哥还能把你这点仅剩的人生意义给剥夺了?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每天吃那么撑还能有力气做点啥饭后剧烈运动么?会不会造成胃下垂啊……”
  程放压根儿没心思理他在说什么,喜不自胜地捧了新鲜出炉的爆炒海瓜子,屁颠屁颠去占座。招招手让楚清跟他坐下来,留柳修豪一个人站着点菜。
  楚清提了筷子,才尝了一口,一只热气腾腾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进食。
  “……嫂子?”
  楚清仰起眸子,看到板寸头一张油腻腻的脸咧着嘴向自己笑,黑黝黝的皮肤下只有一口牙是白的。
  板寸头看到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就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了,欣喜地笑着:“哎?嫂子还真是你啊!”咱嫂子今天穿了花花衣服,看上去更标致了啊,啧啧……
  程放嘴里塞满了海瓜子,咬了一双筷子哇哇反驳他:“哎大叔你瞎叫谁嫂子呢!认错人了吧?”男女不分的怪大叔,赶紧把你黑黢黢的爪子从阿楚肩膀上挪开!
  没想到楚清却极其平淡从容地向怪大叔点了点头:“嗯。”
  程放满嘴海瓜子都要诧异得喷出来:“他怎么叫你嫂子啊?”
  板寸头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在楚清一旁坐下,殷勤地絮絮叨叨唠嗑:“嫂子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咋都没听单哥提起啊?嫂子啊你可得好好说说单哥啊,他最近老老不对劲儿了,我以为他是大姨夫来了,可这大姨夫他妈的也来得太久了吧?都快几个月了还没走啊……”


第16章 套马的嫂子威武雄壮
  单冽接到板寸头的电话时,还在工地的办公室里和施工方反复核对雨季施工方案。他听到板寸头神秘兮兮地对自己说:“单哥,你猜猜谁来了?”
  单冽没回答他,手上一刻不停地计算着工期和造价。
  板寸头见他没搭理自己,继续循循善诱:“哎?你都不猜一下啊?”
  回应他的是单冽挂了电话的“嘟嘟嘟”。
  板寸头哀怨地转过头看着楚清,指了指手机:“嫂子你看,单哥最近残忍得很!”每天不眠不休,疯了一样在工地加班加点,拦都拦不住,冰得跟块砖头似的,大姨夫不调啊,愁啊!
  楚清满脸黑线地从报纸后飞去一记雪亮眼刀:你就不能说重点么?
  眼看他一张雪白精致的脸变得凛凛冻人,趁宿舍里还没刮起八月飞雪,板寸头连忙递过手机上交:“嫂子,你别气啊,我估计单哥是在工地忙不方便接电话哈,要不等下你直接打电话给他?”
  楚清摇了摇头:“别打了。我等他。”然后就靠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翻报纸。
  板寸头默默看了一眼宿舍墙上的时钟,眼神愈加哀怨:等单哥加班回来天都要亮了啊……那我还得坚守岗位陪着嫂子等他啊……在恩爱狗旁边做单身狗心好累啊……
  单冽核对完方案,就戴了安全帽去工地勘察进度,遇到几个加班的技工正在按着图纸搭接建筑部位的钢筋,焊了几次长度都不到位。单冽默默站着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去接过电焊枪,戴了面罩帮他们焊接。
  技工们急了:“单哥,这活儿一不小心可得伤了眼,还是咱们来做吧!”
  单冽不以为然:“我以前常做。”手法娴熟地操作电焊机,那快狠准的速度看得几个技工一愣一愣。他们还不熟悉这个刚从总公司派下来的工程师,一开始只觉得他不苟言笑、脸绷得黑死人,还担心过这种脸臭的小领导会很难搞,没想到相处几天才发现这人随和得很,又专业又敬业,每天起早摸黑坚守在工地办公室里,干活干到凌晨还不回宿舍,并且特别乐意下地帮忙施工,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勤快,比他们这些个工人都拼命。大家伙儿心里真是又佩服又担忧:多几个这样一条龙服务的工程师,咱农民工还保得住饭碗么?
  被他抢了活计,技工们突然就清闲起来,光着膀子坐在地上喝啤酒。工地生活艰苦又枯燥,周围基本上都是大老爷们儿,工人们扎堆窝在一块儿,唯一的消遣不过是喝喝酒,聊聊天。邻里长短的八卦程度跟院子里的三姑六婆也没差多少,只不过话题的焦点围绕的总是糙老爷们儿最感兴趣的——女人。
  知道单冽面子冷却好说话,工人们就放着胆子聊开了。都是摸爬滚打的糙汉子,调侃之间的话语不免有些粗鄙,花痴着大学城的漂亮妹子和隔壁风情街的老板娘们,偶尔发出一两阵促狭的哄笑。有人转头见单冽一个人充耳不闻地操作电焊,一副隔离在人群之外的格格不入,就热情地招呼了他一起来谈天:“单哥,来跟咱一块儿聊几句呗!你瞧你一个人在那儿干活,咱多不好意思啊!”
  一旁的人也起了哄:“是啊,单哥,跟咱一起来喝喝啤酒聊聊美女吧,哎我昨儿在洗头店里刚认识一妞可正点了,要给你介绍介绍不?”
  有知情人士拿空啤酒瓶丢那人的身上:“少丢人现眼了啊,你那些货色咱单哥看得上吗?我昨儿和副工八卦,他说单哥那小媳妇儿长得跟天仙似的……”
  喝醉的工人听得糊涂:“啥玩意儿?长得跟天线似的?天线宝宝那种天线?”
  单冽仿佛没听见他们所有对话,还是只顾着低头专注自己手上的工作,沉默得没有一点回应。
  沉默得像一座上了发条似的工作机器,除了机械地重复着单调的指令动作,不会有其他的运作模式,在焊铁飞溅出的火树银花里,成为沉默的不存在。
  世界是怎样慢慢归于无声的,单冽没有去注意。大概也是一如既往,伸缩门断了电被守夜人紧闭,自行车的轮毂在道路上远去,起重机的吊臂安眠于缓缓夜风……然后,耳朵被呼吸淹没,声带被嘶哑隐没,心跳被黑暗吞没,一切习以为常地被无尽的无声逐渐盖没……最后,在没有尽头的寂静里,徐徐模糊出那个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雪白下颌那条美好的弧线,湿软的唇,流光交错的眼神……每一次错觉,都无限缓慢地模糊起来,先模糊他扬起的嘴角,模糊他靠在他的肩上,再模糊他依偎进他怀里,模糊他背对他转过身去,直到模糊一弯一弯亮起的声控灯光,消散进无声息的漆黑里,模糊成奢侈而遥不可及的温暖梦境,足够在他余生每一个平淡而漫长的夜晚,无声地循环回放,重播至天明。
  像一个寂寥的幽灵,在凌晨的工地上游荡,直到再也无事可做。单冽点了烟,启动了车子回职工宿舍。
  夜幕里,一整栋宿舍楼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他和板寸头那个房室的窗口还明晃晃地点着灯。远远看去,像是一颗耀眼的启明星。
  他上了楼,正要拿钥匙开门,房门就开了。
  板寸头从里面探出脸来,压低了嗓音对他说:“嘘……轻点儿,嫂子睡着了。”
  指尖没能燃完的烟蒂坠落在水泥地上。他的目光越过板寸头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到白雪化成的少年用胳膊支了脸,正微微斜着脑袋半眯着眼打盹。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幽聚在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圈毛茸茸的浓密阴影,安静地遮掩住他粼粼的眸光。
  存在于无声梦境里的人,和每一次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一样的,那么静,那么美。
  理智在告诉单冽,别靠近,远远走开。身体却不可抗拒地放轻了脚步慢慢接近。有点怕惊扰了他,怕他是虚幻的,怕一碰就会消失的。
  可再细微的脚步声,都还是打扰到了浅眠的楚清。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慢悠悠地睁开眼来,看到单冽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样的相逢时刻,按照八点档那些个神剧里演的,应该是有千言万语要倾诉的。可他们两人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注视彼此。
  空气凝滞,呼吸流失,一切戛然而止,没有声音,如同哽在喉室的话语凝固成一刻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似乎并没有冻出冷气丝儿来。
  天花板上被扰乱电磁的白炽灯管发出“吱吱”电流声,引来窗外嗡嗡绕着光芒飞舞的硬壳虫,鸣声燥乱,打扰这片沉默的宁静。
  可没人去责怪它们。为了一刻的温暖,选择刹那的永恒,要熬过炎凉的春、萧索的秋和一整个漫长又漫长的冬,终于等到夏的破茧,它们才能小心翼翼而又庄严地向光热馈赠自己短暂幽暗的一生。义无反顾的美好。
  板寸头站一边儿看他俩这两两相望,脉脉不语的样子,在身后嗳嗳地笑:“那个……单哥你们好好聊啊!要不……我今天出去旁边旅馆睡啊?”
  转身就要识相地溜出门,单冽的声音传过来了:“不用了。我们出去。”
  凌晨的天空里还披洒着夜色,但已经见不到一点星子了。海里吹来的夜风很凉爽,拂干了紧贴在身子上的燥热,缠绕在路边的椰树叶间,沙沙作响。
  单冽和楚清没有交谈,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路灯把他们俩的影子投射在一块儿,纠缠成一团。
  单冽穿的一身黑,大步走在前面,只留给楚清一个像是要消融在夜色里的背影。
  楚清的步伐乱了,泄露出忐忑的不安。
  语文书上说的“近乡情更怯”,大概也就是他现在这种慌乱的心情。带着点儿期待,带着点儿惶恐,又带着点儿自暴自弃的后悔。他不管不顾地想见单冽,不管不顾地来见单冽,压根儿不知道单冽会抱着怎样的心情看待没头没脑来找他的自己,也从来没想过单冽是不是乐意见到自己。
  瞥一眼疾步走在前头、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单冽,他又闷闷地想:看来是……不待见了……
  一瞬间,沉默突然又变成令人窘迫的尴尬。
  也不知走了多久,单冽终于开了口:“怎么来的?”
  楚清回答说是和程放还有柳修豪一起来旅游的。答完了才发现单冽好像问的是自己怎么来他宿舍的。
  单冽默了一会儿,又问:“住哪儿?”
  楚清报出了酒店的名称。
  单冽上前开了副驾驶门,示意他坐进去:“送你回去。”
  看他一副急着要赶自己走的冷淡样儿,楚清一双耳朵都失落得耷拉下来,冰冷了一张脸,带点儿赌气地坐进车里。
  单冽又像以往那样,探过身子来为他系安全带。这一瞬的姿势暧昧得好像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单冽多日不见的侧脸近在咫尺,带点儿疲惫的瘦削,下颌有醒目的干涸血痕,大概是剃须时心不在焉割伤的,那双眼里尽是凌乱的红血丝,只有漆黑的瞳仁是没有情绪的平静。他横在楚清身前的手臂上结实坚韧的肌理跟着动作微微颤动,没一点儿汗水,却散发出被骄阳酝酿的淡淡汗味来。
  令人贪恋的,属于单冽的味道。
  楚清忍不住就悄悄蹭近了他一点儿。
  单冽的侧脸突然转过来,与楚清极近地面对面,几乎是要用鼻尖挨着楚清的鼻尖。他嘴里湿热热的呼吸就拂在楚清的唇上,燥乱不堪地要唤醒楚清藏匿在嘴唇里所有温柔粗暴的记忆。
  楚清的心慌意乱从耳根烧到脖子里,一张小白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一颗心像乐谱失了章法,节奏杂乱却又疯狂愉悦地剧烈跳动着:他不会是要吻我了吧要吻我了吧吻我了吧了吧吧——
  单冽却在下一秒拉开了距离,帮他扣好了安全带,径直坐回了驾驶座。
  心里那枚砰砰砰的倒计时还没开始数秒,就已经结束。
  一切都很稀松平常的样子。没有电视里那种相逢偶遇的狂喜,单冽也没有一点儿主人公似的惊喜和感动,他只是像往常那样,咬了一根烟,专注地打着方向盘。
  车厢里弥漫出一股熟悉又呛人的烟味儿来,很安心。也很挠心。
  楚清的失望中带着点儿委屈,又带着点儿自作多情的丢人现眼,佯装起冰冷的模样掩饰自己的窘迫,咬了唇死忍着嗓子眼儿里要被烟雾呛出来的咳嗽,若无其事地打量车窗外的夜景。
  夜色浓郁,浓到几乎晕成一片漆黑。
  这样黑漆漆的车窗玻璃就好像一张光线反射的大荧幕,映射出敞亮车内的情景剧。
  一个耷拉脑袋、冻着一张脸靠在窗边画圈圈的楚清,和一个毫无表情、正伸了手去开外循环按钮的单冽。
  上演哑然寂静的无声默片。
  扑鼻的烟味和微涩的汗味,还有混合着单冽身上骄阳的气味,随着外循环慢慢从车厢内消逝而去,就仿佛单冽正在离楚清渐渐远去。
  楚清恹恹地抬起头。却诧异地看到玻璃窗上反射出的单冽,一丝不苟端坐在驾驶座上,脸逆着光正对着挡风玻璃,斜着的眸子在逆光里忽明忽暗,一瞬不瞬,灼灼地看着他。
  楚清豁地转过头,透过缭绕的烟雾却只看到单冽目不斜视的侧脸。好像刚才那样灼热的视线,只是他的错觉。
  楚清却没再移开眼。
  没见到单冽时,心里只是想着要相遇啊……相遇的话,不过是想见见面,只要看他一眼也就够了。
  直至见到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轮廓线条刀刻的清晰,薄薄的唇没有笑的弧度,漆黑的眼睛会发亮,才发现一眼怎么看得够呢?那些远远近近的记忆里,温柔的单冽,冷漠的单冽,狂野的单冽,沉默的单冽,各种各样的单冽,每一个样子都让他留恋……
  他就这么一眼不眨地看着,以至于连单冽嘴里那根烟慢慢化成一串长长的烟灰,都一点不漏看在眼里。
  烟灰摇摇欲坠,燃着火星,坠落下来掉到单冽的手臂上。
  他怕单冽被烫到,伸了手去拂掉它们,才触到了单冽的手,就被单冽反手抓住了手腕。
  周遭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交杂在一起,纷乱得仿佛在发生一场小型车祸。
  楚清大脑卡机反应不过来,只呆呆看着单冽飞快地单手打了方向盘停在路边,然后下巴就被长指用力攫住了,迫使他抬起头,看见单冽漆黑眼底带着微光越靠越近,趁脸又烧得滚烫之前,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
  这次是要吻我了吧……
  心脏都要期待得停止跃动,如愿地迎接一个炽热又激烈的吻。
  单冽的唇舌灼热,和着浓郁苦涩的烟味,反复地舔咬他的唇瓣。被单冽吻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在上面绽开一朵朵四溅的花火来,带着怒放的快感。惊心动魄的吻,和无数次梦见的一模一样。
  茫茫然中和单冽稍稍分开,背已经抵到了车门边儿。楚清缓慢地眨动一双波光悠悠的眸子静静看着单冽,心脏还发着热发着烫发着紧怦怦直跳,好像单冽的吻直接吻在了他心上,按紧了,不能呼吸了。
  单冽却突然跟清醒过来似的,猛地放开他坐回了驾驶座,胳膊靠在方向盘上,伸手捂了脸,不让楚清看到他任何的表情。
  车厢寂静。
  好一会儿,听到单冽的声音闷闷地从胳膊肘底下传来,低沉轻哑:“你……不该来。”
  楚清喘息着,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只看到单冽靠在方向盘上的手紧握成了拳,青筋暴鼓,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心里那簇刚燃烧起来的雀跃小火苗又啪嗒一下被单冽这副消沉的样子给浇灭了,还冒着丝丝乌烟气儿呢。搞不懂,前一秒还在热烈拥吻自己的单冽怎么下一秒又变得冷漠疏离,楚清困惑地睨了单冽一眼。
  作为一名在社会主义的亲切关怀下、在广大师生的殷切表彰中茁壮成长的先进典范,好学多思肯钻研的楚清在失败中反省自我,从信心中激励自我,熬夜研习的耽美漫画敲着小黑板噼里啪啦高亮在脑海里。
  上边儿有一篇打五角星列为着重考点的:【攻尽天下——解析“攻”一般的男子是怎样炼成的】
  “攻”字还被班长画了红圈圈,打一个箭头,指向楚清的名字。
  开头就是图文并茂的小笔记:搞基路漫漫,亲妈常相伴。本篇重点之打啵。当“攻”与“受”打啵时,一般会遭遇下图几种情况——
  1、受害羞躲避……
  2、受沉默不语……
  3、受给你一拳……
  4、受雅蠛蝶雅蠛蝶乱叫……
  以上实质:皆为受欲求不满的小贱样儿!
  处理方法:不能怂,就是干!
  技术支持:‘放清’亲妈党。
  楚清的解题思路豁然开朗,心里咯噔一下:难难难道单冽是在……欲求不满……么?
  偷偷瞄一眼依旧沉默不语俯在方向盘上形同石化的单冽,怎么看都是害羞躲避的样子啊,情况完全吻合!
  楚清一颗小心脏蹦跶得慌慌张张:怎么办他这是在等我继续表现么?怎么办啊我打啵的技术不行啊!怎么办啊不能怂必须干吗?不干的话单冽会欲求不满吗?
  看着单冽死死趴在方向盘上继续不动如钟。楚清闭闭眼咬咬牙,抖着他那只白得晃眼的魔爪舍生取义般摸上单冽攥紧的铁拳,内心煎熬地鼓舞自己:一回亲二回摸三回才能肉贴肉啊不就是打个啵吗实践出真知啊我相信我能行!
  然后,以领导抚慰下属之势,意味深长地拍了又拍,示意单冽抬起头。
  单冽刚抬起眼,就看到楚清那张蛊惑人心的唇热乎乎地近在咫尺。
  呼吸一瞬凝滞。一点一点青涩的吻胡乱落在他紧闭的唇角。配合着他即将瓦解的理智,在笨拙的轻吻中,一片一片清晰地崩塌、粉碎、稀里哗啦……
  口水糊满单冽一嘴的楚清已经缩回副驾驶座去,落荒而逃地自暴自弃:果然不行啊我打啵技术没他好啊这是要被嫌弃的节奏啊扎心了啊小漫画……
  缩到半路就被手刀拦截腰身,横在胸前的安全带几乎是被扯着打开。腾空着被拉到驾驶座,楚清还晕眩着又又又什么情况,干燥烫热的唇已经温柔地吸吮住他的唇。没有其他动作,就那么湿热热地相贴着,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鼻息间的烟味灼心,唇膜上的触感温热,太熟悉的……也太留恋的……楚清忍不住,唇瓣和脸一样红,蹭一蹭单冽的嘴。
  下一秒就被单冽整个儿含住唇,近乎狂乱地噬吻舔吮。攻势激烈的舌头挑开他没点防御力的牙齿,纠缠搅弄他湿软的舌,口腔沾满烟的苦涩,浓烈地宣告占有。楚清张着嘴软着腰眯着细眼一阵阵在单冽迷乱的吻里晕得起劲儿,稀里糊涂的,心头滴出烫烫的水。
  热烘烘的胸膛在拥抱里紧贴着,闻到单冽肩胛上熟悉的咸咸汗味和不熟悉的涂料味。单冽应该是刚从工地上回来。以往也这样,从工地上收工就直接回家给他做饭,不怕被他嫌弃汗酸味儿。他确实不嫌弃,甚至觉得好闻得要死,蹭一蹭单冽绷紧的胸膛,蹭得更近。
  单冽气息不稳地贴着他的唇说出挫败:“别撩拨我……”
  楚清被他吻得晕乎乎,脑子沉得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头抵在单冽的肩胛骨,把脸深深埋进单冽的肩膀,贪婪地汲取单冽的味道。那温度浓烈真实那气味浓烈真实那胸腔里的心跳都浓烈真实。烦躁不安了好些天的心终于在被单冽真实拥吻的这一刻彻底静止了,不跳了,不在了,没有了,回归到单冽身上去了。
  好像他的整颗心本来就该是属于单冽的,只是寄存在他身体里罢了。
  空心的楚清餍足又疲倦地打起哈欠,也不在意驾驶座狭小空间的拥挤,蜷着腰任单冽紧紧搂着他,静静的不说话。抬眼又看到单冽下巴上那条碍眼的血痕,凑上去用唇轻轻贴上它,湿软温热,吻做的创口贴。
  热热的鼻息散在脸上,单冽被他吻得有点儿晃神,漆黑眸子里的那点儿光亮像旷野的星火一样燎人,灼热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从柔软的黑发抚摸到细滑的脖颈,下颌贴紧他的唇:“困了?回去睡觉?”
  楚清把困倦的脸藏进他的肩窝里,不去回应他。他瞌睡极了,却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单冽垂眼看他像小时候一样默默地闹脾气,用唇轻轻摩挲他温软的耳廓,低声承诺里带着宠溺:“晚上来见你。”
  楚清这才不情不愿从他的怀抱里探出脸来。车窗外的天际线已经渐亮,曙光隔着玻璃没有热度,只能感受到它跟朝霞一般绚烂的颜色。新的一天已经不知不觉在单冽的拥吻中到来。
  他想着单冽应该还要上班,只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单冽把楚清抱进酒店房间时,他已经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恬静。他轻手轻脚把他放在床上,又小心翼翼地为他盖好被子。低头看到他安然的睡颜,美好得犹如窗外蔚蓝海面上沉浸在煦日里的幽静泡沫。
  他就这么弯着腰一瞬不瞬地看了很久。
  床上躺着的人没有像梦幻泡沫一样消失,始终安静又慵懒地沉睡着。墨黑的发,雪白的肤,殷红的唇,真实又靠近得触手可及。
  不自觉地,嘴角竟微微扬了起来。
  太久没有笑容的唇,几乎遗忘了上扬的弧度。
  单冽在楚清床边坐下,低下头,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把不自然的笑容都掩进黑暗的掌心里。
  掌心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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