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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歌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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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嗓子不舒服?”送个花内心不安了半天,霍止这才敢正视尹里的眼睛。
  “上个礼拜就有点感冒,一直喝着药呢。”尹里想了想家里的感冒药,总把它当安眠药吃,大概自己的身体对感冒药里的有效成分都免疫了。
  尹里脸颊和嘴唇都泛着苍白,却不穿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嘟囔着说热。霍止寻思了下昨天刚下过雨,今天一整天的阴天,哪儿热了啊。
  别是发烧了吧。
  “尹里。”
  “怎么。”
  “你是不是在发烧着呢。”
  尹里一只手护着吉他,一只手拎着外套,随便想了一下说没有。
  霍止跟上前去,腾出一只手在他额头上试了一下,都不用对照自己额头的温度了,跟碰了一下电暖气似的:“这还没有,一会儿能煮鸡蛋了。”
  “所以呢。”
  所以,你生病了,我有机会照顾你了啊。
  霍止不知道为什么尹里一副不关心自己身体状况的样子,于是更加担心:“我送你去医院,烧得很厉害。”
  尹里没说同意,甚至微微退了几步以示抗拒,霍止此刻也顾不上他不高兴什么的恼人情绪,拉住他的手腕拽进了自己的车里。
  系好安全带,又把外套在他身前盖好,大概是烧得更严重了,尹里苍白的脸色浮起了一层红晕,霍止看他眯着眼蹙着眉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有些忍不住生气:“你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我真要是个坏人你是不是连还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都被你关进车里了,你要是坏人我也只能认了。”尹里一张嘴声音更哑了,透着可怜劲儿,霍止没心思再责备他,驱车向最近的医院出发。
  到达的时候尹里已经接近半昏迷的状态了,霍止下车走到副驾驶边,嘴里小声地解释:“虽然我喜欢男的,甚至对你有些言不由衷的想法,但一会儿我抱你只是因为你生病,你别再给我减分了,我不是那种宵小之徒。”
  尹里一个字都没听清,只看见霍止嘴巴一张一合,表情乖巧得像个忘带家长签字的小学生。
  靠在怀里,热腾腾的,嘴里嘟囔着什么,霍止低下头仔细听,才辨认出他在说“疼”,都烧得发疼了,得有四十度了吧。
  挂了水,烧退了一些,人也清醒了,霍止想问他还疼不疼,想问他要不要告诉家人一声,但又不想让他叫别人来,想再多陪一会儿。
  正想着,尹里叫了他一声:“霍止。”
  “怎么了,还难受吗?”
  “不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外套里的手机吗?”
  唉,果然还是要联系别人吧。
  霍止不情愿地取出手机递给他,看他打开手机飞快地发了消息出去。
  “问吧,想问我什么,看你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是,你这么突然一提我还有点紧张,跟要调研采访似的。”
  “需要给你点时间准备一份提问大纲吗?”
  “行,那我平复一下心情先。”
  尹里笑了,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小,但确实在笑。
  霍止倒了杯水给他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晾着,装作闲聊般地问了句:“一会儿有人来接你是吗?”
  尹里看着那杯水回答:“嗯,刚刚给经纪人发了消息。”
  挺好,基本说明他没有一起生活的恋人。
  “感觉你对我印象不太好,为什么啊。”
  “其实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放一般人身上,这天儿可能再聊两句就要死了,但霍止已经找回了能言善辩的状态,也不觉得尴尬或是难堪,在他眼里尹里只是足够坦诚而已。
  “没关系,那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霍止,磨刀霍霍的‘霍’,到此为止的‘止’。”
  这个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搞得尹里有点想笑,嘴上忍不住使坏了一句:“那你的介绍也到此为止吧。”
  看他脸上神情放松了不少,霍止发觉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其实是举止不凡的‘止’。”
  尹里皱皱鼻子,心想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能接。
  “难不成,你们宣传部入职之前,有专门教人嘴上功夫的培训,要真是的话,那你还学得挺好的。”
  霍止闻言十分谦虚地回答他:“这是我的个人能力,跟组织的培养没关系。”
  医院这种地方,到了半夜也十分忙碌,发烧感冒这种小病简直不值一提,拔了针之后再没有人过来问询,除了十一点半左右有一个护士跑过来催着腾床位。正因如此,霍止得以和尹里在一方忙乱中获得片刻的安静交谈。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尹里的经纪人来了,进门走到尹里病床边上左看右看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尹里已无大碍的时候才回过头看见霍止。
  “是你陪他过来的吗?”
  “嗯。”
  “今天真的谢谢你啊。”
  “没关系,我求之不得的荣幸。”
  “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改天请你吃饭。”
  霍止翻了翻口袋,抽出两张名片,一张放在经纪人手里,一张压在了水杯底下,然后走到经纪人身后看了眼尹里,张嘴说:“有机会再见吧,走了。”
  尹里也歪了歪身子看他,眼神里明明是有内容的,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说再见,霍止猜他大概是想说谢谢的。
  还没熟到可以挤开经纪人看顾他的程度,他自然没理由再留下去。另一方面霍止也是真困了,工作了一天,听了两个小时的演出,刚刚又强打着精神找话题,逗了尹里这么长时间,再有十几分钟他可能就直接趴在尹里腿上了。
  霍止刚转身迈出一步,经纪人喊了他一声:“先生,你的花。”
  回过身眼神往尹里身上扫了扫:“是送他的。”
  “哦,是粉丝吗?”
  “你好,我是幸运粉丝霍止。”霍止伸出手问好,心里暗想,等着吧,小子,以后会经常见的。
  临出门的时候,他听见那个经纪人的声音响起:“里哥,怎么又病了,五月二号那天就别去演出了吧。”
  尹里之前应咖啡俱乐部老板的请求,在五一假期期间加了一场演出,毕竟这期间肯定有不少从外地过来的粉丝,老板也想趁机多招揽些顾客。
  因为早就答应下来了,身体自我感觉也没有差到不能演出,尹里并不想反悔:“没事,能去。”
  霍止一边担心,一边把日期默默记在心头。
  短短的假期很快就会过去,若是往常,霍止跟普通上班族一样,趁机睡几个好觉,吃几顿好饭,换几天好心情。
  但这个假期霍止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些,五月二号那天晚上又去听了一场尹里的演出,经历了在医院的那个晚上之后,尹里对他的态度明显熟稔了很多,甚至唱歌的时候有好几次,目光确确实实地投向了他。
  虽然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但这种似有若无的关注,对霍止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鼓舞了,更何况那天晚上最终还达成了帮尹里拿吉他的成就。
  回去之后,霍止躺在床上扒拉着手机瞎玩儿,手指无意地划开音乐软件上关于尹里的那一页,仔细想了想这一个月同尹里的几次交集,喜欢歌也喜欢人,最近几天更喜欢人。
  心里犯难,不知道怎么才能跟尹里更亲近一点,也不知道尹里有没有可能喜欢男生。


第6章 
  这一晚上尹里睡得很不好,梦里是反复的流血场景,混合着玻璃的破碎声。
  凌晨五点多,他终于从那一片鲜红色中解脱,冲到卫生间一顿干呕。
  尹里撩开头发对着镜子看了看,额角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暗红色的血痂掉干净,只留下隐隐约约的浅粉痕迹。
  两个礼拜前回郊区的那个周三,孟咏芊――也就是他妈妈,意识恍惚之间把他推倒在了书柜前,额头刚好蹭过了柜子门把手。
  好像那个女人一发起疯来力气比很多男人还大些。
  尹里洗了把脸躺在地毯上,再也无法入睡,噩梦惊醒的时刻,将明未明的时刻,好像是最不想活的时刻。
  他眼神空洞洞地看向天花板,那上面白得像天堂的墙壁。
  他十岁起就一直幻想着天堂的模样,最后只记得天堂有很白的墙壁,是摔多少东西也不会弄脏的那种白,不像小时候他家的墙壁,有妈妈的血迹,有摔烂碗溅上去的汤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十岁那年,他失去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爸,换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妈。
  十岁那年,他爸牵起了别的女人的手,他妈拿刀滑向了自己的腕。
  如今想起来,只记得放学一进家门看到很多的血,妈妈眼睛睁得大大的,浑身颤抖着看他。
  刚满十岁的尹里忍着胃里的翻滚敲开了对面的门,像个得了失语症的孩子一般说不出话,只怔怔地指向自己家门。
  起初的几年,她正常的时候占了大部分,还会给他做饭,盐和酱油也不会放多。十八年过去,孟咏芊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在日复一日的恐慌和惊惧中,他慢慢失去了对生命的期待。
  他的妈妈,曾经也当得起秀外慧中四个字的,他也曾当过十年的孩子。
  可现在闭上眼,只有十岁那天回家时满地的血和一个眼睛睁得像厉鬼的妈妈。
  他胡乱地成长着,稍微大些了就故意以和十岁之前不同的活法度日,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
  当然,后来他也确实真的没法好好睡觉了,睡眠障碍让他的休息时间十分困难且不规律。
  瞎活着,竟然也活到了二十八岁。
  霍止收到邢元柏的电话时,第一反应是不想接。
  邢家那二公子自庆典之后,已经叫了他好几次,这一回另一个同学也张了嘴,市里纳税前三的大户,三分之二的接班人请他,实在是推辞不过,霍止不得不应承下来。
  对方为了表示诚意,甚至把聚会地点定在了他家对面那条马路上的小酒吧,要知道那几尊大佛一向不踏足这种消费水平低于五位数的地方的。
  下班后霍止先回家换了身利索的休闲风衣,衣服往身上一套就想起来第一次看尹里演出的那天。
  十天了,距离五月二号那场演出过去已经十天了。他记得很清楚,在医院那天留名片的时候,尹里是看见了的,或许就直接扔在那儿了吧。
  果然根本就是自己一直自作多情。
  烦死。
  出了门到达地点,看见那帮人更觉得烦。
  “哟,这不是市长家的公子嘛,听说邢元柏叫了你三次,今儿总算赏脸来了。”电话里另一个同学赵钦,故意提高声音喊着,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不是我躲懒,这不是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嘛。”霍止还不得不虚与委蛇地应付着。
  霍止只顾着自己心情差,视线也懒得挪动,怔怔盯着酒吧门口缺失的一块儿灯牌。
  如果他抬头的话,就会看见酒吧隔壁是一家经纪公司,经纪公司门口站着一个叫尹里的艺人。
  刚才那人嗓门太大,在场的尹里把那句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市长家公子啊,原来这人竟是这么大的官二代。
  尹里那一瞬间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觉得这种区别于普通人的身份很麻烦。那些人,与人相处,大概会先假装礼貌,后来失去耐心便会搬出身份吓人。
  他可要不起这样的粉丝,更不敢跟这样的人交朋友,世人都知豪门多金,官家重权,但无论怎样,在尹里心里只深谙一点——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会很麻烦,而他最讨厌麻烦。
  瞪得眼睛有些疼,霍止按了按眉心,眨了几下眼的片晌,尹里的脸在自己瞳孔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幻觉不会连着出现这么多秒的。
  下一秒邢元柏他们便要招呼他进去,霍止推说自己要打个电话,让他们几个先进去了。
  霍止走向尹里,但尹里看向他的眼神不仅没有温度,甚至还夹杂着些反感,他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尹里便像完全不认识他似的往公司走。
  霍止想到可能尹里是听到了刚刚他们的对话,但这个身份就让尹里这么介意吗?霍止不明白,追过去想问问怎么回事。
  “尹里。”
  尹里没有立刻停下,仍然自顾自往前走。
  “尹里!”
  这次喊的声音大了些。
  尹里怕引人侧目,只好站在原地等他。
  他跑过去拽他,拽完又道歉。霍止面对着他,观察他脸上的情绪,试探着又叫了一声:“尹里?”
  “市长公子?”
  果然是在介意这个。
  “嗯。”霍止只能把这个可笑的身份先应承下来,然后想该从哪里开始解释这个事。
  “李立臣市长确实是我爸。”
  尹里这才抬头看他,霍止看出他有很多疑惑。
  “我爸跟我妈在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后来跟我妈姓。”
  尹里不回应,霍止只好转移话题:“对了,你感冒好了吧?”突然来一句过期关心。
  “差不多。”尹里脸色向来不好,嘴唇发干,仍像是刚感冒过的人,这样一个人,大风天里也不拉衣服拉链,里面的T恤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霍止是真受不了他这个漠视生命健康的态度,有粉丝担心偶像的老妈子心态,也有心疼好感对象的少年情怀。
  心疼得忍不住了,双手便伸向尹里的外套拉链,然后动作很不自然地替他裹紧了衣服。
  因为尹里在躲他,那姿态十分抗拒。
  “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行了,你的朋友在那里面等你。”尹里指指酒吧,“外面的人,就当路人吧。”
  说完,扭头就走,霍止再也没勇气拦。
  霍止不知道尹里突然这是怎么了。
  霍止从进门脸色就变得很差,大家都注意到了。
  “跟谁打电话了,把我们霍儿惹得这么不高兴。”
  尹里刚刚说里面的人才是他的朋友,大约觉得贪图玩乐的纨绔子弟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吧。
  操,越看这几个人越窝火,越不想接话茬,然后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几个人喝完叫司机来接,邢元柏喊了喊霍止,问他立马回家还是再玩会儿。
  霍止也不回头,出了门就往隔壁走,到了门口却又犹豫,不敢上前。
  邢元柏安顿完另外几个人,看到站在玻璃门前一脸委屈的霍止:“霍儿,喝晕乎了,走错道了。”
  也不知道有多醉,霍止看着邢元柏也没那么烦了,小声回答着:“没错啊,他就在这儿。”
  邢元柏瞧了瞧公司牌子,总觉得有些眼熟,噫,这不是他哥结婚前创立的公司吗?那会大家还都纳闷儿,他哥为什么突然开一家跟自家生意毫不相关的经纪公司。
  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竟然还没倒闭。
  “霍儿,还能行吗?要不先到我哥办公室休息会儿?”
  霍止其实醉得还好,至少没有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找尹里问怎么了。
  怎么就不能做朋友了。
  他心事重重,没注意听邢元柏后面几句说了什么,于是稀里糊涂跟着进了大楼。
  进去之后,大楼的空调冷气立马把他吹精神了,正好瞧见要出门的隋和。
  隋和刚来,不认识邢元柏,只跟霍止点头示意了下。
  霍止突然叫住他,然后转过头看邢元柏,邢家二公子多人精啊,立马撇下一句“三楼最大那间办公室等你”便离开了。
  “你是那个……”隋和记性差,名字转头就忘。
  “霍止。”
  “哦,对。你怎么来了,保安怎么放粉丝进来了。”
  霍止一晚上心都乱,没来得及想自己怎么进来的,但既然进来了就不能白进来:“尹里呢,在吗?”
  “在呢,不过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霍止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但觉得有些话想跟他说清楚:“我能去看看他吗?”
  鉴于霍止之前刚帮过忙,看着也像好人,隋和一个新人又没什么警惕性,没想几秒就把霍止带到尹里的工作室了。
  尹里对于霍止出现在这里很吃惊,毕竟公司的保卫一向可靠。
  果然失去耐心,就打算用自己的背景压人了吗?
  霍止看见尹里皱眉,呼吸一紧,发现自己身上酒气很重,忽然后悔,自己这样有些冲动了。
  鼻子不灵心还特别大的隋和话都没说就又走了,留下醉酒的粉丝与偶像独处一室。
  霍止往远站了些才开口:“我爸确实是市长,这一点我没法否认。”
  “但你看看我,哪有一点官家少爷那种骄横气。”
  尹里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霍止相当平易近人。
  “你刚刚看见的那几个人,是我高中同学,那会儿我爸妈刚离婚,我心里头难受,跟着他们厮混过一阵子。”
  “但就那么一阵儿,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后来正常上大学工作,为了大家不搞特殊对待,当时进单位还让舅舅家想了点办法瞒住了,所以我家里这个事儿我们单位的人都不知道,就是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你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见尹里表情恢复如常,他才小心翼翼地发问。
  尹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明明他都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宣传部办公室。
  “那这就算你和我的共同秘密了。”
  尹里还真没见过这种碰瓷手法。
  对于霍止的坦诚,尹里其实十分羡慕,因为对他来说,这很难。他的家庭,他无法跟任何人启齿。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还有一项可以傍身的特长,但在尹里自己心中,他来自一个糟糕的家庭,自己本身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人。
  于是从小到大他做的事摆出的表情好像都是为了给别人看,有时候甚至试图以此欺骗自己。每次有人夸他称赞他的时候,他都想说我不是人们看见的这个样子,你们不明白。
  尹里低头蹙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止以为误会解开了,尹里此刻只是在消化这些信息。结果对方其实是在想怎么才能把他吓跑。
  尽管霍止这个人坦率又阳光,但尹里确实不想跟霍止有更多的联系了,一是身份有别,二是没有必要,于是他开口就是一句:“那我也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是同性恋。”


第7章 
  霍止傻愣在原地,脑子里想说的话瞬间被打散了,这个坦白来得太猝不及防,以至于酒醒了但思绪更醉,走的时候连再见都忘了说。
  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回的家,睡前满脑子都是自己临走时尹里的那一句“我是同性恋”。
  第二天稍微回过神来一想,尹里当时那表情跟平常不同,眼尾带着几分狡黠,不像是真的,估计只是为了吓唬他。
  可事情巧合起来就是这么巧,霍止心道,你要是同性恋,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中午刚一下班,霍止便迫不及待地等在人家公司门口,探头探脑的,引得保安比他还紧张,不时地摸摸别在腰间的警棍。
  这是邢家的公司,昨天他可是跟着邢家二公子进来的。霍止不知道是保安换了还是保安没记得他的脸。就挺恼人的,他怎么就沦落到还得担心自己能不能被保安记住脸的地步。但更恼人的是,尹里这期间并没有出现,他酒彻底醒了,也没了再闯进人家工作室质问一次的冲动劲儿。
  傍晚时分,尹里从公司大楼出来,看见霍止等在那儿实在有些意外。不觉得自己恶心吗?昨天都说了喜欢男的了。
  对于霍止这个执着精神,尹里也是真无奈。反正吓也吓过了,没吓跑霍止也不能怪他的借口不够惊世骇俗,况且不是借口,尹里喜欢男人是事实。
  并且抛开心里压着的铺天盖地的心事,他不讨厌霍止。
  见尹里出来,霍止跟到身边,不说话光看眼色。眼瞅尹里要上车了,才略略委屈地说道:“我中午也过来了,等了快两个小时都没见到你。”
  尹里停下来回头看他:“何必呢你,唉。饭吃了吗?”
  其实霍止中午回单位的时候顺便带了盖浇饭,但他如果现在说没吃,估计尹里会小小心疼他一下,为了这点关怀撒个谎,还是值得的,说不定上帝听了也觉得他聪明。
  聪明的霍止演技也不差,鼻子一皱,压着嗓子张嘴:“没吃,水也没喝。”
  尹里单纯,竟然毫不怀疑,主要似乎也不忍心说出更严重的话:“先等我一下。”
  尹里打开车门,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这附近好像没什么吃东西的地方,甜品店倒是有几个。”
  “我都行。”霍止一副不挑食乖宝宝的模样。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向离得最近的一家咖啡店走去,尹里说不想吃东西,但霍止自作主张地把蛋糕咖啡各点了一份。
  等到点的两块儿蛋糕两杯咖啡都端上来,霍止喝了几口,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喜欢男的吗?”
  尹里两只眼盯着蛋糕上的草莓,没否认。
  下一句,霍止本来想说,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但忍住了,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慢慢来。
  尹里犹豫半天,拿起叉子把蛋糕上面的草莓喂到嘴里,咂摸出一口甜味儿后看向霍止:“不觉得恶心或是异类吗?对同性恋,人们不都这样评价的吗?”
  “我知道这个群体很难被认同。”
  “都知道了还来做什么。”
  “我也是同性恋啊。”
  这下轮到尹里说不出话了。
  一瞬间彼此都得知了对方了不得的性向,又各自揣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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