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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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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眠差点当着陈北斗的面呕吐出来。
“哎呀,小少爷,二爷没了,您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千山赶忙上前拍了拍白鹤眠的后背,四两拨千斤地转移了话题,“陈副司令,白小少爷身体不舒服,恕不能奉陪了。”
“节哀顺变。”陈北斗异常好说话地放他们走,却在白鹤眠的身影消失之后,招手喊来一个亲信,“找机会给他下点药,要最厉害的,一碰就倒最好。”
“……我倒要看看,封老二宁愿不要名声也要娶的人有多带劲儿。”言罢,发出一串**的笑声。
走远的白鹤眠似有所感,浑身恶寒:“千山,我要去找封二哥。”
千山连声答应:“二爷等着您呢。”
他听见封栖松在等着自己,心里头宽慰不少,迈着步子往东厢房跑。
封栖松为了营造出自己已经身死的假象,将宅中的下人尽数遣走,往日就荒凉的东厢房更是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白鹤眠见左右无人,准备将头上的白布扯下,哪晓得胳膊刚抬起,就听见了封卧柏的嘶吼:“白鹤眠,你把我哥的家产藏在哪里了?”
封老三听到了分家的风声,因为即将到手少得可怜的钱财,再次疯癫:“你他妈……你他妈嫁给我二哥,是不是就是为了我们封家的钱?”
“你把钱还给我,你把钱还给我!”封卧柏边说,边要扯白鹤眠的衣领子。
白小少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躲,什么也不会,但他坏心眼多,躲过去了就拿鞋踩封卧柏的脚尖,可再怎么踩,终究比不过封家出身、视财如命的封老三,连千山都拦不住,眼见着要挨揍,他电光石火间脱口而出:“你瞧瞧这是哪儿!”
荒芜的宅院里传来几声凄厉的鸟鸣。
白鹤眠狠狠地后退,伸手指着残破的宅院:“封三爷,这是你大哥生前住的地方,你真要在这里闹吗?”
封卧柏混沌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抬起的拳头没能落下,白鹤眠趁机躲到了一旁。
他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封老三,我看疯的人是你!你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若不想把家产给我,我还能逼着他写遗嘱?”
白鹤眠仗着封栖松的喜欢,肆无忌惮地讽刺着封卧柏:“我看你现在不该来骂我抢了你们封家的财产,而是该担心担心自己未来怎么过!”
封老二“死”了,他们肯定要分家,白鹤眠得了封家大部分产业,封卧柏只能灰溜溜地从封宅里滚出去。
封老三原本想吼上一句“你别欺人太甚”,可看见东厢房残破的门,再次心虚。他咽着唾沫,从散漫的神志里寻出一丝畏惧,哆嗦着后退了几步。
封顷竹死了,封栖松也死了。
封家只剩他了。
封卧柏被风吹得一个激灵,瞪着白鹤眠,用干涩的嗓音问:“你知道以前那些信,都是谁给你写的吗?”
“三爷,您……”千山忍不住插嘴。
封卧柏一声怒吼:“你他妈也敢管我?”
千山噎住了。
“白鹤眠,你给我听好了。”封卧柏恶劣地勾起唇角,“既然二哥把家产都给了你,你就去查查,咱家谁名下多了栋洋楼,谁往金陵城鼎鼎有名的白小少爷身上砸了钱!”
反正二哥已经死了,没人能识破他的谎言,封卧柏阴暗地想。
更何况当年封栖松怕事情败露,让白小少爷陷入危险的境地,洋楼的的确确是以封卧柏的名义买的。
封卧柏越想,越觉得自己这着棋走得高明,得意地点着自己的心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鹤眠:“是我,是我!白鹤眠啊,我封老三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如今就换来你的恩将仇报?”
“……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混蛋!”
第40章 加料
骂过白鹤眠没良心的,不止封卧柏一人。
良心这东西,自从白小少爷成了花魁,就变得累赘起来。
他若要对得起良心,就会对不起自己。
但白鹤眠从未想过,不露面的熟客就是封卧柏。他不愿信,也不肯信,哪怕明知金陵城里有财力包养花魁的人屈指可数,也不愿把曾经付出过情感的熟客和封老三画上等号。
因为字里有风骨,白鹤眠心中的熟客该是封栖松那样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一个人。
反观封卧柏……白鹤眠闭上眼睛后退了一步,抿唇往东厢房里走,姿态狼狈如落荒而逃。
他在一段堪称漫长的岁月里,将青涩的情感托付给了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骨子里被金陵城的浮华腐化的浪荡子,这样一个让他名声扫地、备受世人耻笑的公子哥。
白鹤眠踉跄了一下,千山焦急地扶住他的胳膊:“小少爷,三爷他……”
“你不必说了。”白鹤眠打断千山,面色苍白,“既然三爷要我查,那我便去查吧。”
封栖松将封家的账本都给了他,倒是方便了他翻看。
千山知道账本的底细,急得鼻尖冒汗,撇下白鹤眠去找封栖松,半道碰上护院,说陈北斗又来了,还带着酒,要和小少爷一起祭奠封二爷。
千山的头瞬间一个有两个大,跑进卧房,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全说了。
“带了酒?”封栖松面色不变,静静地凝望着半掩的窗户,“你想办法把酒带来。”
“那小少爷那儿……”
“让他查。”封栖松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封家的账不好查,买洋楼的开支我也没记在明面上,等他算出点子丑寅卯来,我肯定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千山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按照封栖松的吩咐,把酒硬换了过来。
陈北斗为了得到白鹤眠,下了不小的本钱,加料的酒竟然是上好的花雕。好在酒从陈家到封家的路上倒了好几个下人的手,千山绞尽脑汁安插了封家的亲信,勉勉强强将酒完好地送到了东厢房。
封栖松随意闻了闻,嗤笑:“加了什么?”
“仙人倒。”千山恨不得把酒瓶子就地砸碎。
仙人倒是种迷药,意为仙人沾了也倒。陈北斗明显想趁着封老二“死”,将白鹤眠据为己有。
“二爷,我这就去把酒倒了。”千山自告奋勇,拎着酒瓶子往屋外蹿。
“回来。”封栖松却叫住他,似笑非笑地摇头,“这么好的酒,丢了可惜。”
千山不解:“二爷,酒里下了药。”
“不过迷药而已,不伤身。”
“可小少爷……”
“不给他喝。”封栖松抓着酒壶,若有所思地摩挲。
往后几天,白鹤眠来找封栖松的时间明显少了,即便来,眼神也很是躲闪。
他在心虚。
心虚自己对封二爷动了心,还试图查出熟客的真实身份。
他并不想背叛封栖松,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长期以来的情感寄托落在封老三这个窝囊废的身上。
他白鹤眠要动心,就要爱上世间最值得他爱的人。
这个人,绝对不能是封卧柏。
然而越着急,白鹤眠查验账本的速度越慢,眨眼出了三七,封栖松的“灵柩”要下葬了,他还没能搞清楚洋楼到底是谁名下的支出。
夏日最后的余温在蝉声里燃为灰烬,萧瑟的秋风席卷了白鹤眠熟悉的金陵。
他带着丈夫的假棺椁穿街而过,只觉得满目凄凉,悲凉无比。他怕这真是封栖松的结局。
“蛇盘牡丹,富贵百年……”白鹤眠低着头喃喃自语,“封二哥,我要你一生顺遂,永世安康。”
文上牡丹花和蛇的伊始,他是为了自己。时过境迁,白小少爷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娇滴滴的花魁,他想着封二哥,念着封二哥,若不是熟客的事情没有解决,早就黏糊在封栖松身边,坦坦荡荡地求欢了。
天公不作美,扶灵的队伍行至城门口时,金陵迎来了第一场秋雨,寒冷的风宛若乱箭纷飞,打在白鹤眠的身上,激起他一个又一个寒战。
白鹤眠的身子没好透,淋了会儿就有些头重脚轻,他不敢倒下,此刻陈北斗的眼线必定在附近,若是倒下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得把封栖松的“灵柩”送到封家的祖坟里。
汗水混着雨滴,将衣衫粘在白鹤眠的身上,他硬撑着将假棺椁埋下,回到家又应付了嘘寒问暖的陈北斗,等终于回到东厢房,看见坐着轮椅等自己的封栖松,眼眶猛地红了,然后一声不响地拱过去,睡了个昏天黑地。
之后,白小少爷发了小半个月的热,陈北斗大约是真的信了封栖松被炸死的消息,以为他悲痛欲绝,久病缠绵,便没再来纠缠。
白鹤眠每日烦心的,只剩时不时发疯的封老三。
按理说,封栖松的葬礼已过,封老三应该从封宅搬出去,可一来,封栖松没真的死,二来,白小少爷没搞清楚自己的熟客是谁,所以分家的事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入了冬,封栖松受伤的腿明显好转,白小少爷的病根也快拔了个干净。
账本上的支出终于有了眉目,却不是什么好的眉目——洋楼果真是封卧柏名下的。
白小少爷差点被打击得再次大病一场,当晚抱着封栖松的腰气得直磨牙。
封栖松对他的一举一动掌握得清清楚楚,心情也同样低落,既怕白鹤眠对熟客用情至深,又担心他忘了自己的好。可事实上,熟客就是封老二本人。
自从入了冬,晚间的风就不再温柔。
白鹤眠缩在封二哥温暖的怀抱里做了个胆战心惊的梦——不是噩梦,胜似噩梦。
梦里他正和封二哥缠绵。
封栖松温柔地亲吻他身上细小的蛇,湿热的唇舌在一片水意中游走,文上的花瓣仿佛真的被风吹得来回摇摆,白鹤眠舒服得像登上了极乐,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他惊慌地抱住封栖松的腰,将自己揉进封二哥滚烫的怀抱,可踹开门的人还是把封栖松推倒,继而露出了一张属于封老三的狰狞面孔。
“你就喜欢这种残废?”封卧柏猖狂地大笑,踩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封栖松,得意地抱住浑身发抖的白鹤眠,“你是我包养的!”
白小少爷吓得大叫着惊醒,扑到封栖松怀里又叫又闹。
结果闹了没几分钟,身子又软了,他低头喘了两口气,发现封二哥捏着他的小火苗,正帮他泄火呢。
怪不得会做那样的梦……
白鹤眠翻了个白眼,就在封栖松以为他会生气的时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认真地问:“封二哥,你不会真不行吧?”
他怕极封栖松像梦里看见的那样,一推就倒,害得他被封老三欺辱。
封栖松揉弄的手微顿,好笑地叹息:“为何这么问?”
白鹤眠老老实实地把梦说了。
“如果是我,就可以?”封栖松的心跳紊乱了一分。
“嗯,可以。”他挺了几下腰,把火泄了,疲惫地滚进封栖松的怀抱,像扎了个猛子,“封二哥,帮我擦……”
“好。”封栖松起身,拧亮了床头的灯,帮白鹤眠把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对上了他迷糊的目光。
昏黄的光仿佛日落前最后的晚霞,给白小少爷的面容笼罩了一层情欲的旖旎,那双眼睛成了泛起涟漪的湖水,粼粼波光晃得封栖松满心荡漾。
是时候了,封二爷对自己说。
白鹤眠彻彻底底是他的了。
然后白小少爷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浑身的酥软送给梦境,留给封栖松一个无情的背影。
站在床边上的封二爷幽幽叹息,关掉了床头的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很快就抱住了软绵绵的白鹤眠。
*
白小少爷重病的消息是封栖松让千山故意放出去的,半真半假,反正封老三信了,因为他见过病歪歪的白鹤眠,像是能被一阵风吹跑。
封卧柏既希望白鹤眠死,又舍不得他死。
白鹤眠若是死了,封栖松的家产自然就回到老三的手里,可白鹤眠真的死了,封卧柏又觉得人间少了抹靓色。
再说了,没了白鹤眠,谁来应付陈北斗?
封老三的顾虑暂且不提,白鹤眠还在为自己查到的所谓的真相犯愁。
熟客给予的帮助对他而言,是雪中送炭,是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份珍贵的回忆,就算真相与白鹤眠所期待的背道而驰,他也不能因为一时的偏见忘却曾经的恩惠。
白小少爷揣着手站在屋檐下,用下巴蹭了蹭衣领上一圈雪白的兔毛。
天已经很冷了,白鹤眠的厚衣服都是封栖松一早准备好的,他还没想起来,千山已经按照封二爷的嘱咐,将衣柜里的衣服全换了。
封栖松的腿也好很多了,白鹤眠亲眼看的,纱布拿去后,露出新长的皮肉。可他总也无法忘记曾经看见过的景象——封二哥的腿上缠满纱布,丑陋的疤痕宛若藤蔓,寄生在原本结实的小腿上。
白鹤眠打了个喷嚏,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封栖松替他披上外衣,然后将一碗温热的粥塞进他手里:“想什么呢?”
“又是粥。”白小少爷所答非所问,厌弃地望着手里的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喝了一个月的粥了。”
“你身体不好。”封栖松微微一笑,“等你养好了身子,我带你去……”
“你带我去吃我想吃的东西。”白鹤眠不耐烦地接茬,“封二哥,这话你说得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可封栖松总有一万个理由让他喝下白粥。
封二哥的严厉藏在温柔里,润物细无声。
白鹤眠蔫蔫地喝了粥,白皙的手捧着青色的碗,一边瞪着封栖松,一边把香甜的米咽进肚。
余光里千山正顺着游廊往东厢房跑。
“又怎么了?”白小少爷蹙眉嘟囔。
封家对外宣称家产归了白鹤眠,实际上还是封栖松在管事。
千山每回带进东厢房的消息,都会让封二爷忙上大半天,所以如今的白小少爷也不是很待见他。
“二爷,这是今日的账簿。”千山硬着头皮走过来,又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小少爷,这是您的。”
“我的?”白鹤眠迟疑着接过,心里已经有了数。
给他写信的除了熟客封老三,还能是谁?
“去看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封栖松发现了白鹤眠的不安,冷冷地扫了一眼信封,同时用目光刮了一眼千山,“你跟我来,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
千山屁颠屁颠地跟着封栖松进了屋,还没将门关严,就听封栖松问:“上回让你收起来的酒呢?”
“二爷,什么酒?”
“陈北斗送来的酒。”
“在后头的屋子里藏着呢。”
“拿来给我。”封栖松扯开衣领,轻轻吐了口气。
千山挠了挠后脑勺:“二爷,那酒加了料,您要它做什么?”
“自然是喝。”封栖松低头卷着衣袖,语气轻快,像是忍了许久,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仰起头,逆着光,目光比暮色还要缱绻。
他说:“我来喝。”
封栖松等不及了,再不下手,就要有人蹬鼻子上脸来抢他的小少爷了。
第41章 蛇盘牡丹,我盘你
上好的花雕盛在玉瓶里,陈北斗在白鹤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这份带着轻佻的罗曼蒂克落在封栖松的手里,成了恼人的挑衅。
封二爷用手指将瓶盖挑开,指腹摩挲着湿润的瓶口,继而在千山惊恐的目光里,一饮而尽。
“二爷!”
“嚷嚷什么?”封栖松把酒瓶随手扔到一旁,“仙人倒见效慢,还有好一会儿我才会失去神志。”
“您怎么能喝呢!”千山吓疯了,“二爷,二爷您吐出来……您快吐出来!”
“又不是毒药。”封栖松把千山推开,施施然走到床边坐下,“等会儿去把小少爷叫进来。”
“叫进来?”千山干巴巴地重复,继而恍然大悟,“对啊,您有小少爷,就算中了仙人倒也不怕……可是二爷,您绕这么大个圈子,为了什么?”
为什么?
封栖松折衣袖的手微顿。
自然是为了那个还在熟客与自己之间摇摆不定的白鹤眠。
封栖松太了解白小少爷了,在没搞清楚熟客的真实身份以前,他可以装作忘记过去,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可当封老三主动承认自己是曾经的熟客以后,他就动摇了。
动摇的是心还是理智,封栖松不敢去赌,所以他喝下了陈北斗加了料的酒,决定走出最后一着棋。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告诉鹤眠这些……”封栖松将眼镜取下,眼尾的泪痣越发淡了。
他把要说的话告诉了千山,然后沉默地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等待着药效发作。
千山出了东厢房,在花园里找到看鸟儿的白小少爷。
白鹤眠仰着头,揣着手,目不转睛地瞧屋檐上蹦蹦跳跳的麻雀。
瓦缝里长出的青草被鸟雀吃掉一茬,又冒出一茬,他恍惚以为还是春天,被北风一吹,立刻清醒,缩着脖子回头:“怎么了?”
千山满脸惊恐:“小少爷,出事了!”
他撇撇嘴:“封老三又喝多了?”
这些天封卧柏没少惹事,白鹤眠已经习惯于千山的大惊小怪,此刻他还没紧张,甚至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随他去吧,等封二哥解决完陈北斗,有的他好受!”
“小少爷,不是三爷,是二爷……”千山用一句话,成功将白鹤眠吓住,“二爷喝了陈北斗送来的酒,已经毒发了!”
“陈北斗送的酒?”白鹤眠知道陈北斗送酒来祭奠封栖松,他嫌晦气,压根没搭理,还以为千山已经把酒给倒了,如今听封二哥喝了,脚底板冒出的凉气直冲天灵盖,差点站不稳。
陈北斗下的肯定是毒药,封栖松喝了哪能活命?
他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甩开千山,疯了似的往东厢房跑。
“小少爷!”千山一愣,抬腿去追,封二爷交代的话他还没尽数说完呢!
可白鹤眠满心只剩那句“毒发”,只觉天崩地裂,先前操办假葬礼的画面一幕一幕翻涌而来。
他担心的、害怕的、试图抛在脑后的,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封二哥……封二哥!”
封栖松身体里的药效微微起作用时,听见了白鹤眠撕心裂肺的哀号,他迟钝地困惑了一瞬。
先前他教千山对白鹤眠说,自己中了药,得忠诚的爱人献身才能得救。
说法俗了点,但他赌白鹤眠就算察觉出异样,也不会拒绝。
哪怕有千分之一的真,白小少爷也见不得他死。
最多事后闹上一闹,但动过的心不会变,封栖松不怕白鹤眠跑。
可现下……封栖松头疼地抱住哭哭啼啼的白小少爷,忍着逐渐沸腾的欲·望,问:“你这是怎么了?”
“都这样了,你还要骗我?”白鹤眠狠狠推着封栖松,见他眼底泛红,以为是血,哭得更悲痛了。
他真是个丧门星,克死了爹妈,现在又要害封二哥。
封二哥那么好,那么苦,他还没表露心迹呢,就要撒手人寰了,这让人如何接受得了?
他还要跟封栖松过很多很多年,说不准还能有个孩子。
以后,以后……
他们没有以后了!
白鹤眠念及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隐忍的委屈一齐发泄出来。
封栖松被他哭得措手不及,两只手都擦不完源源不断的泪,只好去看缩在门边不敢抬头的千山。
看见千山蔫了吧唧的模样,封二爷猜到事情出了纰漏。该跟白小少爷讲的话,估计千山一个字也没讲出去。
可惜封栖松已经没精力再解释了。
仙人倒如同一簇随风而起的火,在白鹤眠的哭声里愈燃愈烈,封栖松替他擦泪的手开始颤抖,最后控制不住地捏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白鹤眠哭着打了个嗝:“封……封二哥?”
“你的封二哥真要疯了。”封栖松懊恼地亲吻他眼角的泪,“别哭了。”
“可你要死了!”
封栖松闻言,忍不住又去瞪千山。
千山约莫是无颜见人,早不知道溜去了哪里,封栖松只好收回视线,耐着性子和白鹤眠解释:“我不会死的。”
“可是……可是千山说你中了陈北斗的毒。”他浑身发抖,“陈北斗是什么人啊,警察署爆炸肯定是他的手笔!现在他给你下毒,能下什么好毒?我……我是真的要给你守寡了!”
“……封栖松,你给我听着,我就算给你守寡,那也要等到七八十年以后,不是现在!”
“……你怎么那么傻啊,他给你酒,你就喝,我都嫌晦气没碰,你怎么……”白小少爷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安地扭了扭腰,瞪着双兔子似的眼睛望向封栖松,“封二哥?”
封栖松扶额叹息。
白鹤眠打了个哭嗝,低头摸摸。
“鹤眠。”封栖松隐忍着按住他的手腕。
白鹤眠破涕为笑:“还能硬,你是不是不用死了?”
这不知道哪儿来的歪理同样逗乐了封栖松,他把白小少爷抱在怀里,走到床边:“嗯,不用死。”
“陈北斗到底给你下的什么药?”
“仙人倒。”
“啊……”白鹤眠怔住,又恍然大悟,“仙人倒,仙人倒……怪不得,可是他为什么给你下仙人倒?”
当过花魁的白小少爷自然知晓仙人倒的药效。有时客人看上的舞男歌女并不愿意卖身,便会被下药,仙人倒是其中药效最强的。
“还不是因为你?”封栖松已经快忍耐不住了,随手将衣衫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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