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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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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就够了。”封栖松自言自语,“有你,我还要别的做什么?”
  敞开的窗外又传来了别的声响。
  封栖松收敛了情绪,坐在书桌前,淡淡道:“说吧。”
  “二爷,我们收到了让三爷去剿匪的命令。”
  “意料之中。”
  “陈北斗有意请小少爷去陈家做客。”
  “呵。”
  “对了,还有一封信……”
  “还有信?”封栖松卷衣袖的手微顿。
  外面那人迟疑道:“算是信。”
  “给我看看。”
  封栖松的桌头多了张卷起的纸条,他捏起,抚平,其上只有四个字:“莫去,莫来。”
  “莫去”指的大概是不让三爷去剿匪,“莫来”则是说白鹤眠别来陈家。
  字迹潦草,笔锋模糊,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本身就不善于书写。
  封栖松将纸条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几遍,重新卷好,塞进口袋。不论是谁传递来的消息,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
  做好这一切,封栖松继续在桌边坐了会儿,听白鹤眠在院中问下人晚上吃什么,又想起他方才信誓旦旦的话,忍不住抬起左手,哭笑不得。
  “好一个熟客。”封二爷对着掌心苦笑,“阴魂不散。”


第47章 心疼
  “你说什么呢,封二哥?”白鹤眠不知何时趴在了窗边,笑吟吟地往屋里望,“事情都办妥了?”
  他出门不仅仅是为了问晚上吃什么,也是为了避嫌。
  “办妥了。”封栖松将手自然地伸进口袋,“你想吃什么?”
  白鹤眠报了两个菜名,双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身进了卧房,坐在封栖松的桌前,跷着二郎腿,把衣领拉散开来:“封二哥,有件事我还是要跟你坦白。”
  封栖松抬起一条手臂,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先等等。”
  封栖松帮白鹤眠把衣领抚平,然后端正地坐在椅子里:“说吧。”
  他不安地扭动了两下:“其实也没什么……”
  白鹤眠的迟疑让封栖松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意识到他起了疑心,或许要问熟客的事。
  坦白与否,全看白鹤眠如何问。
  封栖松等这一天很久了,久到被白鹤眠的不安传染,手指不受控制地敲着书桌。
  嗒嗒,嗒嗒。
  白鹤眠垂着脑袋,肩膀一耸又一耸,像是在吸气。
  “封二哥。”他怯怯地开口,眼尾浸着羞意。
  “没事,问吧。”封栖松握住白鹤眠的手,鼓励地揉·捏。
  白小少爷顿住一瞬,忽而大笑:“封二哥,其实你在床上挺厉害的,不进去也很舒服!”
  说完,从书桌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封栖松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掌心,有一刹那非常想把白鹤眠逮回来,按在床上教训一顿。
  就不该对这个小少爷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封栖松叹了口气。
  而跑出去的白鹤眠,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退去,直到走到院外,撞上千山,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害怕。
  白鹤眠咬着唇,摇摇欲坠,他怕熟客是封老三的事情成为他和封二爷之间拔不去的一根刺;也怕事情败露后,封栖松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待他。
  所以白鹤眠在坦白的刹那,选择了逃避,他怯懦地抱着双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注视着千山越走越近,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千山手里拿着信,行色匆匆,没注意到白鹤眠的异常,随口劝道:“小少爷,别站在风口,风吹多了容易感冒。”
  他点点头,挪到了游廊下。
  北风难得和煦,白鹤眠身上穿的是封栖松特意给他买的大氅,领口镶着圈雪白的兔毛,正正好遮住妖娆的牡丹花纹路。他的手缩在袖口里,只露出半截粉嫩的指甲盖,风一吹,又往里缩了一缩,倒真有几分像白兔。
  若是真论起来,白鹤眠觉得自己和封栖松之间总差着一线。
  他仰起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几只身体狭长的鸟在盘旋,他的心情低落无比,觉得那一线就是过去的熟客。
  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白鹤眠只有对封栖松更好,才能勉勉强强抵消掉心里头的愧疚。
  他又在院中坐了几刻钟,然后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卧房。
  封栖松和千山已经说了好半天的话,见白小少爷回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去哪儿了?手这样冷。”
  “就在外面坐着呢。”白鹤眠注意到了书桌上的请柬,偏头去看,“谁家要办喜事?”
  “不是喜事。”封栖松冷笑,“是陈北斗过寿,请你去喝酒。”
  “陈北斗过寿?”白鹤眠想到灵堂上陈北斗赤·裸裸的目光,猛地打了个寒战。
  千山在一旁嘀咕:“儿子死了才多久,他就有心情过寿?”
  “我记得梁太太打牌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他娶了新的姨太太。”白鹤眠喃喃自语,“难不成新的姨太太已经有了身孕,他才有心思过寿的?”
  封栖松但笑不语。
  别人想不出缘由,他还猜不出来吗?
  无非是看上了白鹤眠,想借着过寿的名头一亲芳泽罢了。如此卑劣的伎俩,换了旁人,或许做不出来,但对陈北斗而言,实在是家常便饭了。
  “要去吗?”封栖松问。
  “要去。”白鹤眠出人意料地坚持,“若我不去,白白落人口实,陈北斗还有借口向封家发难。”
  “……不过是个寿宴,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鹤眠,”封栖松不赞同地皱眉,强硬地将他拉到怀里,按坐在腿上,“别胡闹。”
  封栖松大部分时间都是温和的,可一旦触碰到底线,就会变得格外强势,从语气到姿态,都弥漫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白鹤眠垂下眼帘,将衣衫下摆的褶皱抚平,心平气和地说:“要去的。”
  他当然知道,就算不去,封栖松也有无数种方法解决掉寿宴的危机,可他想为封二哥分忧。
  “再说了,家里不还有陈家的眼线吗?我不去,陈北斗必定起疑,你的假死就没有意义了。”
  封栖松想要拒绝的话,在接触到白鹤眠透着哀求的目光时,全咽了回去。
  “怎么了?”封栖松稀奇地抱住他,半是心疼,半是揶揄,以为他还在想床上的事,“真弄疼你了?”
  白鹤眠狠狠地点头,小声嘀咕:“疼,封二哥,真的疼。”
  是心疼啊。
  白小少爷去赴宴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千山心不甘情不愿地去陈家回话了。半日后,脸色阴沉地带回来一箱子衣服。
  “给我的?”白鹤眠揣着手,绕着箱子走走停停。
  “那个老浑蛋竟然还想给小少爷送首饰!”千山快气疯了,“我说咱家小少爷在丧期,什么都不戴,他才作罢,可这箱衣服推不掉,待会儿我就拿去烧掉!”
  “为什么不要?”白鹤眠把箱子费力地打开,只见里头花花绿绿,全是做工精良的旗袍,不由挑起了眉,“哎哟,还知道我当过花魁。”
  “要什么要啊?”千山的头瞬间大了,“咱二爷给您买了好些衣服呢。”
  “你懂什么?”白鹤眠也不生气,伸手抚过柔软的布料,“拿回来卖钱,心疼的不是咱们!”
  千山噎住,茫然地张大了嘴:“啊?”
  “就算被他知道,咱也不怕,反正封家没落了,没钱,只能变卖财物。”白鹤眠扯过一条旗袍,拎起来对着光照照,“衣服也不必烧,料子是好料,叫人扯了,重新做些单衣拿出去卖,不比烧了好?”
  他精打细算:“千山啊,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咱们封家现在得藏拙,你一把火把衣服烧了,让外头觉得咱们还跟封二哥在的时候一样快活,怎么办?”
  “可……”
  “别可是了,快搬走让人重新裁剪吧。”白鹤眠挥挥手,轻而易举打发了千山,然后就被封栖松揽住了腰。
  “我不喜欢他送来的衣服。”白小少爷乖得不得了,转身抱住封栖松,先撇清关系,“封二哥,你给我的衣服比他的好多了。”
  封栖松注视着他,眼睛像两汪清泉。
  白鹤眠栽进去,再也爬不出来了:“封二哥,你想不想看我穿旗袍?”
  他进了封家的门,就不再是花魁,旗袍也全部束之高阁。
  封栖松顾及他的感受,准备的新衣尽数是正经少爷穿的,少有的几条旗袍,样式也都偏保守。
  白鹤眠没那么多讲究,在他看来,不过是几件衣服罢了,女人穿得,男人也穿得。
  封栖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白鹤眠已经跑到衣柜边,把旗袍翻了出来。
  上好的苏绣,连肩袖,墨蓝色的底子上盛开着暗红色的牡丹。
  “封二哥,这是夏天的款式。”白鹤眠抱着旗袍回到床边,脱了外衣,把暖炉往身边搬近了些,搓着手思索了会儿。
  躲在被子里换给封栖松看也不是不行,就是少了份情趣,也没了穿旗袍的意义。
  犹抱琵琶半遮面有意思,全遮,就没劲儿了。
  白小少爷虽在犹豫,手却已经伸向了领口,将纽扣利落地解开,露出纤细的脖颈。
  封栖松的手跟着来了,在抚摸他,也在抚摸半开的牡丹花。
  “不必如此。”封栖松微微叹息,“天冷,冻着你。”
  他却笑着拨开封二哥的手:“想穿给你看。”
  白小少爷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眨眼间他就把自个儿扒光了,封栖松关窗的工夫,再转身,他已经光溜溜地站在了床边。
  白鹤眠背对着封栖松,身形纤细,像杆新生的小麦苗。他腰细臀翘,摇曳生姿,是穿旗袍的好身材。
  一晃眼,白鹤眠已经解开了旗袍的开襟,托住衩口将脚伸了进去,然后迅速将旗袍自下而上拉起。他的左手先穿进袖口,后肩的蝴蝶骨猛地扇动翅膀,还不待封栖松看清他后背上的牡丹花,那双翅膀就再次舒展开,也被墨蓝色的布料遮住了。
  白鹤眠匆匆回首,他早已察觉到封二哥的目光,得意地将右手也穿进了衣袖:“哥。”
  封栖松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白鹤眠原本想把领口的盘扣系上,后来又改变了主意,斜斜地披着旗袍,一步一步走到封栖松面前,将手臂抬了起来。
  他钩住封二哥的脖子,柔若无骨地倚过去,撩起裙摆,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没穿袜子的脚若即若离地磨蹭着封栖松的裤管。
  “哥,喜欢吗?”白鹤眠伏在封栖松的耳畔,气若幽兰。
  封栖松眼神微动,托住他的屁·股,说了声“喜欢”。
  他心满意足地笑,腿一使劲儿,整个人蹦到了封二哥的怀里,双腿缠着他,如同他身上的蛇缠着牡丹。
  “喜欢我?”封栖松低声反问白鹤眠。
  他忙不迭地点头。
  却听封栖松又问:“和过去的熟客比呢?”


第48章 寡夫
  那是他们带不走也躲不开的过去。
  白鹤眠一瞬间呆住,傻愣愣地挂在封栖松的怀里,眼底泛起淡淡的涟漪。
  封栖松心软了,垂眸将他抱得更紧些:“逗你呢。”
  他哼哼了两声。
  “不冷啊?”封栖松转移了话题,抱着白鹤眠往床边走。
  他墨蓝色的裙摆在风中摇摆,最后吻住了床边。
  “不冷。”白鹤眠吸着鼻子,张嘴在封栖松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封栖松默了默:“抱歉。”
  “没事。”他故作洒脱,“你在乎我才会那么问的,对吧?”
  “嗯。”封栖松将白鹤眠放在床上,手指穿进他柔软的发丝,“鹤眠,其实……”
  “我就穿这个去陈家,好不好?”白鹤眠打断了封二哥,巴巴地仰着头。
  他不敢听封栖松说下面的话了。他既怕封二哥提起熟客,又怕他不提,仿佛被玻璃罩罩住的蚂蚱,徒劳地蹦跶。
  但他总会撞在玻璃上,最后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白鹤眠的睫毛疯狂颤抖,他揪着封栖松的衣领,拼命把腿盘在封二哥劲瘦的腰间,身体在发出求救的讯号——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鹤眠。”封栖松亲吻他的眉眼,“没事的。”
  你喜欢的,从来都是我。
  但是白鹤眠已经无暇分辨封栖松的神情在传递怎样的讯号了,他六神无主,松散的领口下,层层叠叠的布料与牡丹花的文身交叠在一起,在晦暗不明的光里,美得不可方物。
  “没事的。”封栖松轻声叹息,“鹤眠,没事的。”
  白鹤眠继续哼哼。
  等白小少爷哼够了,身子也在封栖松的怀里焐暖和了,他爬到被子上坐着,光裸的脚背从封二爷的手侧滑过,旧事重提:“封二哥,我穿旗袍去陈家,合适吗?”
  “不合适。”封栖松一口拒绝。
  白鹤眠笑嘻嘻地歪着脑袋,压低嗓音:“哦。”
  封栖松头疼:“别闹。”
  “我觉得合适。”他不理会,径自道,“我是你的男妻,曾经的花魁。”
  “……我的丈夫生前是个不能人道的残废,所以陈北斗想见的是个耐不住寂寞的白鹤眠。”白小少爷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翘着腿晃,“耐不住寂寞……才有文章可做。”
  至于做什么文章,白鹤眠心里没底,他只是不愿陈北斗看轻了封家,所以咬牙要去。
  封栖松神情微动,没再说拒绝的话。
  白小少爷要做的事,拦是拦不住的。
  封栖松帮他把领口的扣子重新系好,干脆地转移话题:“刚刚收到电报,上头要老三去剿匪。”
  “什么时候的事?”白鹤眠大吃一惊。
  “就几分钟前。”纽扣系好了,封栖松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将手掌贴在了他的颈侧,“故技重施,和大哥当初去世时一样。”
  一样地冷漠,也一样地有人从中作梗,想把封卧柏变成第二个双腿残废的封二爷。
  “可是要违抗命令?”白鹤眠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不能。”封栖松摇头。
  “那要如何?”他急切地追问。
  封栖松抿唇瞧他一眼。
  他宛若被冷水当头浇下,四肢发寒:“你要代替三爷去剿匪?”
  他急了:“封二哥,你不能丢下我,况且人人都当你死了,你……”
  “我与老三是亲兄弟,长得像,去剿匪,起码匪徒看不出差别。”封栖松耐心地解释,“再说,我不去,还有谁能去?老三是什么样的德行,你不是不知道。”
  “我不怕他送死,就怕他带着我调教出来的部队去送死。”
  “那也不能你去送死啊!”白鹤眠死死箍住封栖松的脖子,口不择言,“我不要给你守寡!”
  话音刚落,屁股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慎言。”
  封栖松嗓音含笑:“别咒我。”
  白鹤眠呜呜地喘着气:“我哪儿舍得咒你?”
  “……我恨不能咒我自己!”
  他说完,又问:“何时走,走多久?”
  “还没定,左不过下个月的事。”封栖松揉揉白小少爷的后脑勺,觉得他较之刚进封家的门时,乖顺不少,心生不舍,“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剿匪,我去了,该是马匪怕我。”
  白鹤眠绷不住笑了一声,但嘴角很快耷拉了回去。
  “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封栖松捏住他的鼻尖,转移话题,“陈北斗过寿是这几天的事儿,你不仅要想好应对他的法子,还得准备一份像样的寿礼。”
  “我管他呢。”白鹤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趴在封栖松的怀里冷笑,“我巴不得他在寿宴上一命呜呼,省得我们在他身上花力气。”
  “慎言。”封栖松好脾气地提醒。
  “封二哥。”白鹤眠拱到封栖松怀里,又成了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你明明想跟我一起骂的,对吧?”
  封栖松用一个吻回答了他。
  三日后,白小少爷坐着车来到了陈家的新宅。
  陈北斗其人,奢靡至极,有了五六进的大院子,尚不满足,学金家搭了个不伦不类的洋楼。白鹤眠下车的时候,他正戴着帽子,依葫芦画瓢,笨拙地打高尔夫。
  白小少爷今日穿得隆重,不仅把封二哥给的旗袍翻了个新,还在袖口缝了两圈雪白的兔毛,肩头披着灰色的貂绒短衫,腰后别着杆新的黄铜烟杆。细细的长杆随着他的步子,一晃又一晃,惹眼得很。
  白鹤眠出门前,封栖松几欲开口阻拦,后来见他兴致勃勃,便忍下了,只在他系上纽扣时,埋头狠狠地咬着锁骨上的牡丹花,把白小少爷咬得双腿发软,牡丹花瓣间多了抹殷红才罢休。
  “稀客稀客。”陈北斗见到白鹤眠的车停,早已迫不及待地丢了高尔夫球杆,搓手来到了门前,“白小少爷,别来无恙。”
  白鹤眠手捧着金色的小手炉,笑得格外灿烂:“陈副司令,好久不见。”
  “外面冷,快进屋。”陈北斗殷勤地指使着下人给白鹤眠的手炉换新炭,视线时不时往他裙摆下的腿上飘,心道白家的小少爷上道,知道来赴宴该穿什么。
  陈北斗送给白鹤眠的衣服都是下人准备的,他只知道全是旗袍,却不知道具体的样式,这会儿还以为白鹤眠穿的是自个儿送的,得意得恨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就上手摸。
  “千山,替我把寿礼从车上搬下来。”白鹤眠只当没发现陈北斗龌龊的心思。
  “不过是个小生日,劳白小少爷费心了。”陈北斗笑眯眯地摇头。
  “陈副司令说笑了,您过生日,我哪有不送贺礼的道理?”白鹤眠转身,指着千山抬出来的弥勒佛,微微一笑,“祝您笑口常开,福寿百年。”
  “笑口常开?”陈北斗命人接过佛像,哈哈大笑,“白小少爷真是个妙人,封老二能娶到你,着实令人羡慕!”
  这话就逾越了,白鹤眠没有搭腔,他抿唇随着下人往洋楼里去,留下陈北斗一个人对着弥勒佛冷笑。
  “爷,白小少爷不识趣啊。”陈北斗身边的下人趁机说,“要不要……”他做了个很脏的手势。
  “不必。”陈北斗自信满满,“他肯穿旗袍来,就已经做足了姿态,不过嘛……有些手段还是要使的。”
  言罢,再次勾起了唇角。
  “千山,你说陈北斗还能笑多久?”走进洋楼的白小少爷同样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将烟杆从腰后取下,夹在手指间,示意下人帮忙点上。
  千山凑上前,擦燃了火柴。
  白鹤眠偏头吸了一口,再将烟雾徐徐吐出:“我看啊,他没多少时日能笑了。”
  他的底气源自封栖松,可想到封栖松时,他又瞬间委屈:“千山,封二哥在家里等着我呢吧?”
  “等着呢。”
  “真想现在就回去。”白鹤眠说话时,语气尚且甜软,话音刚落,脚迈进了人头攒动的正厅,他在众人的视线汇聚过来前,轻轻抖了抖手里的烟杆,把烟灰抖落,也把一身弱不禁风的少爷气给抖没了。
  客厅里站满了人,屋里却只有一张圆桌。
  白鹤眠的出现无疑是个重磅炸弹,他砰的一声落在客厅里,炸飞了众人的纷杂思绪,自个儿却挑剔地打量着仅剩三四个位置的桌子,施施然走了过去。
  角落里的留声机低吟着外文歌,白小少爷走得婀娜多姿,风生水起,眉目间全是风情。
  “借过。”他用烟杆敲了敲挡在面前的客人,仰起头吐了口烟,“你挡着我的道了。”
  那人扭头,原要发怒,认清他的身份,又讪讪地让开。
  白鹤眠叼住烟杆,走到仅次于首位的座位旁,并不急于坐下,而是手撑着椅子,懒洋洋地环顾四周,享受着客人们或惊诧、或探寻的视线,然后在陈北斗走进客厅的刹那,跷着二郎腿,坦坦荡荡地落座。
  他是白家的小少爷,封栖松的“遗孀”,在座的,没几个来头比他大。
  当然也有不服的,白鹤眠半合着眼睛,一个目光扫过去,对方就先蔫儿了,完全不敢跟他对视。
  他如此明艳,又如此骄纵,浑身上下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戾气,倒真像是门前是非多的“寡夫”。
  然而实际上,白小少爷抽完烟,用毛茸茸的衣袖挡住嘴,拼命叫千山:“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封二哥?”
  千山憋笑:“小少爷,您看错了,二爷怎么可能来这儿呢?”
  对啊,封栖松是假死,出现在哪里,都不会出现在陈北斗的洋楼里。
  “我也知道他不会来。”白鹤眠垂头丧气地嘀咕,“可我……”
  话说一半,他忽然捏紧了座椅边的把手。
  陈北斗办的是西洋式的寿宴,下人全穿着黑色的西装礼服,白鹤眠不经意间一瞥,好像看见了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封二哥……也来了?


第49章 缠绵
  不过一个眨眼,身穿黑色礼服的服务生就没了影。
  白鹤眠已经问过千山一次,自然不会问第二次,他眨着眼,又把屋内的景象看了一遍。
  抛却这是陈北斗的宅子不谈,他对西式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先前在花楼,为了取悦客人,很多舞女都学了交际舞,连他也跟着学了基本的舞步。
  但白小少爷作为花魁,是不需要陪客人跳舞的,所以他学了也派不上用场。
  封二哥倒是个留过洋的,肯定会跳,白鹤眠心神微动,决定回家就拉着封栖松跳舞。
  可他又担心封二哥的腿。
  说是大好了,可总归是伤过的,跳舞的时候疼了怎么办?
  白鹤眠思前想后,暗暗发愁,面上却一副冷静的模样,歪在椅子里,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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