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纪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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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纪事》作者：南山旧藏
文案：
本书以刑警赵磊的破案经历为主线，从1998年赵磊从警不久到2017年为时间线，共涉及5起案件，每起案件性质不一、案情不同，看似证据确凿的案件，却又疑点重重，实际是真凶故布疑云，与警方展开智斗力斗，最终通过警方努力，收集线索、周密推理，抽丝剥茧解开每起悬案。案子背后都有一名或多名真凶，符合逻辑，合乎情理，又有不少出人意料的设定，引人入胜，经得起推敲。

内容标签：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磊　┃　配角：林翀，张之麟，赵枫　┃　其它：悬疑推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第1章　密室谋杀案

　　序
　　2016年8月20日，燕京警局接到报案，在一所正在装修的楼里发现一具尸体。警局刑警队副队长赵磊带人出警，赶到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在一个正在装修的工地，六楼。
　　“死者为中年男性，中等身材，右手腕被切开，旁边有沾了血液的玻璃杯碎片，流了很多血，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死者致死原因是右手腕部动脉被切开，导致流血身亡，在死者身旁还发现一瓶安眠药，死者死前是否服用安眠药，还需要进一步解剖化验。”法医经过勘测，初步判断说。
　　一名年轻装修工作人员最早发现尸体并报警，据了解，报案人是这里的装修人员，负责这一楼层的地面装饰。由于房间都没装饰好，本来门都是打开的，唯独这间房门锁上，这种门从里面锁上，可以不用钥匙，只需扳下机簧关上门就能锁上，报案人便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发现死者后吓得不轻，哆哆嗦嗦报警。
　　经过现场勘查，这间房门完好，没有暴力打开的痕迹，窗户全部封闭，位于六楼。这片大楼还在装修，没有对外开放，平时除了装修工人和工地负责人很少有人过来。
　　赵磊站在窗户前，观察了一番，打开窗户向外仔细看了看，问从警半年的小刘，“你怎么看？”小刘已经查过死者信息，在现场观察一阵，又看看死者，略加思索，答道，“死者是本市较为有名的民营企业家，曾经家缠万贯，后来因公司资金断链，于本月初申请破产，房车均抵押，还欠了一屁股债。死者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二小时，还在尸斑坠积期，再看现场发现的死者手机，六个小时前他给他老婆发过微信，内容是‘老婆对不起’，初看应该是公司破产后走投无路，寻了短见。”赵磊摇了摇头说道，“这应该是一起密室谋杀案。死者虽然有说得过去的自杀的理由，但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死者是右撇子，左手腕部虽然没有佩戴手表，却有长期佩戴手表的痕迹，而右撇子如果采取割腕自杀，一般来说会用右手切开左手腕部的动脉，你再看看这间房角落，有一把锋利的壁纸刀，对常人来说，就算是自杀，也会选择相对柔和的方式，用壁纸刀切开动脉，远远比用这粗糙的玻璃碴子划开动脉要更容易接受。好了，先说这些，凡事不要看表面，做我们这行的，眼要利，心要细。还记得那天给你讲的案子吗，回去再好好体会体会。”
　　勘查完现场，赵磊掏出纸写下：玻璃碎片安眠药右手腕。这是赵磊很早以前就养成的习惯，每次遇到案子，总会写几个关键词，回去再慢慢琢磨。


　　第2章　精神病院的梦游症患者

　　时间拉回2000年的元旦，赵磊又来到这家精神病院，找到林翀的负责医生孙主任，开门见山问：“孙医生，新年好，林翀最近怎么样，发病频率如何？”
　　孙医生是这家精神病院睡眠障碍科的主任，同时也是林翀的主管医生，年轻有为，能力很强，知识丰富。“还是老样子，林翀来了一年多了，平时完全是正常人，还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他逻辑思维缜密，博闻强识，为人处世也不错，很好相处，喜欢看书，身体素质很好，一直保持着警校里的训练强度，发病频率不高，一年多来并无明显增减，我这里做了个日历，红色标注的是他发病的时候，从他进来到现在13个半月了，刚好发病26次，这里还有他发病时候的监控资料，也没什么特殊的，真的难以想象，当时他会犯下那种案子。”
　　赵磊点头应是，透过医生办公室的窗户，一直盯着在医院院子里跑步的林翀，可以看出林翀的精神状态很好，身形健硕，似乎不属于这精神病院，赵磊看看手表，十八分钟，林翀跑了有五公里，不错的成绩。把孙医生给的资料装进文件袋，赵磊走出医生办公室，来到院子里休息的林翀身边。“新年好，你看上去气色不错。”赵磊对这位曾经的学弟说。
　　“赵警官，谢谢你在元旦来看望我，这里环境很好，医护人员也没把我当做病人对待，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朋友，只是，这里有点闷。”林翀说道。
　　“虽然你不用负刑事责任，但是外面舆论压力大，医院的结论也只能起辅助作用，我再去探探领导的口风，看看能不能让你回家，让家人监管你。”赵磊对这个犯下大罪的学弟，总是生不出恨意，很难将他当成罪犯，有些时候，看着年轻的林翀，反而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的确，赵磊比林翀高五级，年长五岁，翻看林翀的档案，听听警校老师的评价，二人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家境普通，从小立志从警，成绩优秀……“唉，要不是那个案子，说不定这小子已经在自己手下实习了。”虽然是赵磊自己亲手将林翀绳之以法，但在离开医院的时候却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赵哥，你的信。”刚回警局，甜美的女警花小美就递给赵磊一封信，小美是新来的法医，刚毕业，长相甜美。信上没有寄件人，寄出城市就在燕京，收件人正是赵磊。打开信，赵磊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呆在当场。信很简单，短短八个字，“警界骄傲不过如此”，类似挑衅和蔑视，本无特殊，赵磊从警六年，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虽然年纪不大，却颇有名气，一些小警员，甚至一些年纪大些的警局领导，也私下称他为警界骄傲，也因此，赵磊常会收到一些没有署名的信件，有些是同行嫉妒讽刺的信，有些是慕名之人的赞许信，也有犯罪分子的威胁信恐吓信，偶尔还能从这些信里找到蛛丝马迹帮助破案。但是这封信，不一样，信下面的署名是“九一三案真凶”。
　　“九一三案真凶，九一三案真凶，九一三案真凶……”赵磊脑子里反复重复着，思绪回到了一年多前。


　　第3章　九一三警校奸杀案

　　那是1998年9月13日，清早，5点40分，伏案而睡的赵磊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燕京警校发生命案”，简单明了，赵磊立刻与同事赶往燕京警校。四年前，赵磊毕业于该校，母校发生命案，自是一马当先，心说定将罪犯绳之以法。
　　赶到现场，拉好警戒线，勘测现场的同事和法医迅速开始工作，周边围了不少警校学生，观摩学习真实的案发现场。
　　据了解，报案的是警校四号宿舍楼的宿管，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学生们都喊他张叔。
　　“今天早上5点半，我起来开宿舍门，开门后就看到这棵大树旁边躺着个人，看穿着校服，我以为哪个学生偷偷喝多了酒靠着树睡了，想过来叫醒他，这不，走近一看，就看到出事了，这姑娘衣衫不整满头是血，探下鼻息，已经没了。对面的宿管徐姐也是刚好出来，我俩就接着报警了。”张叔向询问的刑警说了发现死者时的情况。徐姐也说道，“我刚开了宿舍门，看到老张奔着这大树就过来了，心说有啥事吗，就跟着过来瞅瞅，没想到发生这种事，这姑娘真可怜，就在我那边楼上住，唉，多好的姑娘啊。”
　　警校四号宿舍楼和三号宿舍楼相对，隔了大概五十米，三号楼是女生宿舍楼，四号楼是男生宿舍楼，中间有棵三人怀抱的大树，死者靠着大树，朝向四号宿舍楼，所以老张在打开宿舍门就能看到受害者。经现场勘查和法医的初步判断，以及学生的辨认，根据收集到的情况可以知道，死者系该警校刑事侦查系大三学生，名叫曾倩，年21岁，约9月13日凌晨12点遇害，死因是头部遭受钝器重击，致颅内动脉破裂出血，而受害人的裤子退到膝盖位置，生前有过性行为，其余详细结果需要进一步检测。
　　“宿舍门几点上锁？”赵磊问道。“晚上十点锁门，早上五点半开门。”宿管回答，“十一点熄灯。”有学生补充说。
　　“为什么是她？！”一名刚刚下楼的男学生跑过来，大声吼道。赵磊看着想要冲过来却被警察拦住的学生，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年轻男生，二十出头，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愤恨，有怜悯，有难以置信，更有悲痛欲绝，隔着几米，也能感受到这年轻学生的悲伤。这是赵磊第一次见到林翀的情形。
　　赵磊走出警戒线，一边打量这个学生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翀。本校刑侦系大三学生，与死者是同班同学，死者叫曾倩，21岁，河北廊坊人，与我是老乡，我们高中就读于同一所中学，她性格内向，不喜与人交往，成绩一般，据我所知没有与人结怨，你还想问什么？”赵磊刚开口，这个名叫林翀的年轻人就一股脑说出一连串的信息。
　　“水中冲？”赵磊问。
　　“羽中翀。”林翀答
　　“这名字倒是有特点。”赵磊心说。
　　“相关人员带回去做笔录，两名宿管，受害人同宿舍的舍友，还有那个林翀都带回去。小王你跟着老徐在学校里调查一下受害人的基本情况，通知其家属到警局。”带队的李良副队长吩咐道。
　　上午十点，警局。“李队，结果出来了，受害人体内检测出大量麻醉药成分，应该是被凶手麻醉后，实行性侵，然后杀害。受害人□□陈旧性撕裂，现场没有提取到□□，死者□□有少量润滑油，应当是凶手使用避孕套后留下的，现场没有发现遗弃的避孕套，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导致颅内动脉破裂，大量出血死亡，死亡时间是9月12日11点到9月13日12点半之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者也没有剧烈挣扎痕迹，是在重度昏迷下被杀害的。经过比对和检验，凶器就是现场发现的一块五公斤左右不规则石块。受害人身上，头发，衣物及那石块上等均提取到同一人的指纹，DNA分析结果还没有出来。那棵大树下应当为第一案发现场。现场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鞋印。”
　　“两名宿管的说法一致，他俩都是警校老员工了，其口供与勘查结果吻合，没什么问题。经过询问，受害人的三名舍友均表示，受害人生前性格内向，不喜与人交往，不过人不错，并没有听说与什么人结怨，也没有听说她有男朋友，不过受害人相貌姣好，学校里面暗恋她的男生倒是有不少。据其舍友说，受害人不合群，晚上回宿舍的时间也不太确定，经常是下了晚自习一个人在操场散步，有时候熄灯了才回去，熄灯到锁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熄灯时间是晚上十点，经过一天学习和训练，一般学生在熄灯十几分钟就都睡着了，很多时候受害人都是在她们都睡着后才回到宿舍的，昨晚她们还以为受害人又是在熄灯后都睡着了才回去的，直到早上才知道出了事。”
　　“那个林翀有没有问题？”赵磊随口问道。
　　“现在看来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他反应激烈，也承认自己暗恋受害人。”
　　“我可怜的女儿……”警局里进来一对中年夫妇，正是受害人曾倩的父母，经过了解，曾倩父亲是一名人民教师，母亲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家境一般，只有这一个女儿。警员带着曾倩父母去到停尸间，曾倩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哭倒在地，父亲虽没哭出声音，也已泪流满面。
　　“二位请节哀，杀害你们女儿的凶手我们一定抓到，还请二位配合，了解一下曾倩的一些情况。”警方安抚极度悲痛的曾倩父母。
　　过了好一会儿，曾倩父母出来停尸间，在警局大厅里坐下，警员到了两杯水，让这老两口缓缓劲。曾倩母亲先开口介绍说，“我女儿从小就很听话，成绩很好，人也漂亮，乖巧懂事，直到……”说着说着，曾母有些犹豫，“直到五年前，倩倩刚读高二的时候，有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后，她比平时晚回去了半个小时吧，回家的时候衣衫不整，脸上也有血迹，一边腮帮子高高肿起，我当时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漠然地说跟同学打架了，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以后的十几天半个月里也没去上学，我也是当老师的，学生打架的事情常有发生，不过我们家倩倩从小脾气就好，从不惹事生非，同学们也都很喜欢她，这事我觉得挺奇怪。第二天我去了她学校，问了她老师和很多同学，都说没看到倩倩跟人打架，我想是不是在学校外面跟外校学生或者社会上的不良少年打架还是怎么着，不过女儿也长大了，有些事她不想说，做父母的也不能逼问。那十几天里她基本都在自己房间，很少出来，做好的饭都是她妈给送到房间里。就这样过了十几天，她才出来背着书包说去上学，我跟倩倩她妈都觉得应该没事了，既然她不说发生过什么，我俩也没再追问，既然都去上学了，就当这事过去了，啥都没发生呗。但打那个时候起，我们都发现，倩倩变了，完全变了一个人，开始变得内向，自闭，很少说话，成绩也从以前的拔尖生变成了成绩平平的中等生……”曾父接过话头，说了起来。
　　“曾倩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比如给你们打过什么特别的电话吗？另外，她有没有男朋友？”警员继续问道。
　　“没有，倩倩一般一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上周刚打过电话，并没有什么反常的，据我了解，她没有男朋友，甚至说，她连好朋友都没有，我总觉得她，很孤独。”曾倩父亲回答。
　　“对了，你们认识林翀吗，或者曾倩有没有提过林翀这个人？”赵磊插了一句。
　　“没有，倩倩很少跟我们说话，也从没提过这个名字。他跟倩倩什么关系，是不是他害了我女儿？”听到赵磊插话，曾倩父亲显得有些激动。
　　“这个倒不是，只是这个林翀是曾倩的大学同学，而且跟曾倩高中时候在一所中学读书，我就随口问问，你们不要多想。”赵磊连忙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求你们尽快破案，为我女儿讨还公道。”
　　安抚完了曾氏夫妇，送走后，局里开始研究分析案情。老徐回来了，带着曾倩的档案，从档案来看，曾倩确实如其父母所说，高二之前，一直都是出类拔萃，成绩优秀，中学老师的评价也很高，而高二则是分水岭，自高二九月份开学后没几天，曾倩整个变了个人，成绩下滑，内向寡言。
　　“倒是这个林翀，来你们看看他的档案，成绩突出，表现一直很好，无论是理论学习，还是体能射击格斗，年年都是优，综合评分比赵磊还高了0。2分呢。不过听说，学生们传言林翀有梦游症。”老徐这话，引起了赵磊的注意，要知道，赵磊毕业的时候可是燕京警校近五年来综合评分最高的学生。
　　“这小子有点意思。”赵磊自顾自喃喃说。
　　“都来说说吧，有什么看法。这个案子发生在警校，性质恶劣，影响很坏，领导们很重视，同志们加把劲。赵磊，你怎么看，作为燕京警校毕业的高材生。”负责此案的李良副队长问道。
　　赵磊沉思了很久，说道：“依我看，此案的发生并非偶然，凶手对受害人有相当的了解，比如知道受害人内向不合群，即使回宿舍晚归也不会引起太多重视；另外，受害人长得很漂亮，没有男朋友，不排除是有人在追求受害人未果后恼羞成怒，而策划的奸杀案；警校管理较严格，非警校的人员很难进入学校；综上所述，凶手很可能就在警校之中，考虑其男性同学，包括校内教师等工作人员。对了，到现在，有没有警校的人员离开学校？”
　　“这个你放心，除了几个采购员出去采购，其他人都没有离开，采购员我也派人盯着，没有异常。这段时间我们会对警校全程监视、封闭，不会让凶手有机可乘。”副队长李良消除了赵磊的担忧。
　　有了答复，赵磊缓缓神接着说道，“曾倩父亲提到过，曾倩的性格转变，是在曾倩刚读高二时候，结合档案记录，这个时间应该是1993年9月，不过没有具体记录，你们有没有感觉，曾倩在今天遇害，9月13日，时间上是不是很巧合？而五年前的这个时间段，曾倩到底遭受了什么，导致这样一个花季少年性情大变？我先说这些吧，你们接着研究。哦对了，根据现有信息表明，曾倩没有交过男朋友，但是尸检报告提示她□□陈旧性撕裂。”赵磊指指尸检报告，做出标注，接着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陈旧性撕裂沉默寡言　性格转变　9月。


　　第4章　梦游的年轻人

　　下班后，赵磊吃过晚饭，看看时间，八点四十，警校刚刚结束晚自习，便一个人来到警校，到了案发现场。不出赵磊所料，警戒线外，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学弟林翀，正在仔细勘查，时而围着大树转上几圈，时而入神地思索，时而往返于两座宿舍楼间……
　　“案情推演得怎么样了？”赵磊走进林翀，问道。
　　“初步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吧，明天一早，可以集合警校全部人员进行指纹比对，如果警力充足，或者运气好的话，明晚之前会有发现。”林翀并没看向赵磊，自顾自说道。
　　赵磊对于林翀的无礼，并不以为意，转移话题问“你有梦游症？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此，林翀却未做出回应，转头朝宿舍楼走去，并说道，“有进展马上通知我，这次，我一定会抓到他。”
　　看着离去的林翀，赵磊有些尴尬的笑了，“我当年也是这副德性？骄傲、自负、目空一切。”随后向林翀喊道，“喂，小伙子，93年9月份，曾倩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多少？想尽快破案，你要配合我。”
　　快要走远的林翀转过头来，一字一句道：“曾倩受过伤害，我不知凶手是谁，但是我觉得，这两起案子，没准有关联。”
　　“找个地方聊聊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赵磊不管林翀的反应，往校外走去，林翀则不远不近地跟着。
　　在离警校不远的一家烧烤摊上，赵林二人对坐，赵磊点了一些吃食，又要了一打啤酒。起初林翀不怎么说话，赵磊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给林翀倒上啤酒，一打酒快喝完了，林翀才慢慢开始搭话。又点上一打啤酒，一份水煮花生后，林翀忽然说道：“赵警官，我知道你，你是一个很好的警察，接下来我所说的，仅供参考，不作为证词，有些事，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没问题，学弟，你说吧，赵哥我也不是大嘴巴。”赵磊应允道。
　　林翀：“赵警官，你知道梦游吧，你接触过梦游症患者吗？”
　　赵磊：“梦游症我是知道一些，不过并没有接触过这类患者。”
　　林翀：“1993年，我第一次出现梦游，那天在家里，睡下没多久的我，起身下床，披上衣服就往家门外走，父母见状便问我去哪，而我并没有答话，一直走到离家大概一公里的一条巷道前，徘徊了十几分钟，然后回家，脱衣睡觉。”
　　赵磊：“你当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或者说，你对这件事，有意识，有记忆吗？”
　　林翀：“没有，第二天早上照常起床，上学，第二天晚上放学回家，吃晚饭的时候，父母才对我说起这件事，我当时很吃惊，半信半疑，梦游症以前我也听说过，不过不太了解。到了第三天，我到学校图书馆借了很多关于梦游的书，书上说梦游症患者在梦游的时候往往没有意识，做一些漫无目的的事，而且醒后基本不能回忆梦游时发生的事情，但是也有部分患者，在梦游的时候可以做出一些难度较高的事，比如完成没有做完的工作，开车，甚至犯罪等。我当时挺害怕，父母带我看了心理医生，开了些药，基本都是辅助睡眠的药物，后面几天都没再发生梦游。又过了大概十天吧，我再次梦游了。这次跟上次差不多，我还是去了那条巷道口，没有走进去，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父亲当场叫醒了我，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梦游，而且，而且……”
　　赵磊：“而且还能做出一些你意识中并不想做的事，你梦游跟曾倩有关，第一次出现梦游是93年9月对吧？”赵磊推测说。
　　林翀：“如你所说，确实和曾倩有关，第一次梦游也确实是9月，那时候我和曾倩在同一所高中，她长得很漂亮，成绩也好，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懵懵懂懂的我，对她很是喜欢，可是后来，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学校，等再去学校的时候，她变了很多，以前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光明，可后来，她的眼里没有了光，很淡漠，成绩也开始变差，就像是，就像是……”
　　赵磊：“就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赵磊帮他说道。
　　林翀：“嗯，这个比喻很贴切，也就是那个时候，看到喜欢的人变成那样，我也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梦游，五年了，一直延续，没什么好转，看过医生，做过一些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