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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好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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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志得意笑道:“最厉害一次是一秒扫一颗。”
    白跃凡抢过电脑又开一局,哗啦啦开扫,这次加快了速度,好吧,只扫了30几颗就挂了。他扔了鼠标,倒在床上嗷嗷怪叫“太变态啦~~~”
    陈文志笑道:“我可以提要求了吧!”
    白跃凡点着头道:“提吧提吧,别让我杀人放火就成!”
    陈文志低下头看着他,慢慢说:“教我打K吧……”
    白跃凡没听懂,抬眼望着他:“你说什么?”
    陈文志双眼盯着白跃凡,轻声道:“就当你送我的圣诞礼物……教我打K……”
    白跃凡有点震惊,微皱了眉头,正要起身,陈文志头凑上去,亲在他的嘴唇上。
    陈文志并没有停留太久,白跃凡只觉得嘴被另一张嘴堵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推开对方就先撤了。
    他身体僵住,脑袋有一瞬空白,好半晌听到陈文志低声说:“对不起……”
    白跃凡本来觉得自己就要发怒了,可听到对方那低沉的声音他就是怒不起来,他伸手想擦一下嘴,却又觉得没什么可擦的,陈文志那算打K吗?果然是屁都不懂!
    白跃凡有点尴尬,他和陈文志之间,一直有一点古怪,现在这古怪明明白白摆在眼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爬下床,转头看着陈文志,陈文志微垂着头,一动不动。白跃凡伸脚踢了他一下,道:“你起来!”
    陈文志脸色苍白,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等着白跃凡打他,白跃凡却伸手按住他脖子,“圣诞礼物,大爷我倒是省了!”说着含上他的嘴唇。
    白跃凡的唇温润柔软,陈文志随着他张了口,对方的舌头迅速钻了进来舔他的口腔,陈文志心脏咚咚狂跳,舌头跟着缠了上去,他能感觉到白跃凡的热度,能尝出他唾液的酒气和甜味。
    白跃凡退开的时候,陈文志有点不舍,听到对方说:“这才是Kiss,瞧你那水平!”
    陈文志抬眼望着白跃凡,眼睛亮得出奇,仿佛有水纹波动,白跃凡扭开视线,却听陈文志道:“我那儿……有感觉了。”
    白跃凡一口唾液顶在喉咙口咽不下去,陈文志突然伸手去摸他下面,白跃凡惊吓过度一掌挥出去,陈文志被他挥倒在床上,抬头来看他的脸色。
    陈文志微皱着眉,眼光迫切,深深盯着白跃凡,声音低沉可怜,仿佛在哀求他:“小白……”
    白跃凡一脚踩他身上,怒道:“你他妈想干嘛?”
    陈文志咬着牙,低声道:“我能干嘛?”
    白跃凡冷笑道:“你他妈同性恋,想拖老子下水!”
    陈文志脸色十分难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颤了几颤,才终于道:“你放心……”
    白跃凡心里突然难受起来,他收回脚,狠力揉了揉头发。他心里其实并不鄙视陈文志,可话一出口就变味了。他的嘴里还有陈文志的味道,被陈文志摸那一下,显然也有感觉,陈文志的目光从刚才一瞬间充满光彩到这一刻晦暗痛苦,让他觉得自己有些虚伪。
    房间里静得呼吸可闻,陈文志没戴眼镜,穿着套头毛衣,俊秀的眉眼看上去格外脆弱,白跃凡将手机揣进兜里,垂着目光低声道:“我走了!”
    白跃凡走出小楼的时候觉得格外寒冷,11点多了,极小的雨夹雪落下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区里十分安静,他长吐一口气,寒气在肺腑里过渡一遍,有些清冷。
    白跃凡后来想过,这一天要是陈文志没有追出来,恐怕一切都会不同,又或者再往前,他没有去吻陈文志,他们被打的那天他没有回身去救陈文志,或者到最早的时候,陈文志被勒索的那天,他没有多管闲事,是不是都会不同?
    但人生就是如此,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小事,或许就是一生的改变。那天,白跃凡听到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一个人扑上来猛地抱住他,他动弹了一下,陈文志却箍得很紧,陈文志的喘息在他耳边清晰可闻,白跃凡使出全身力气挣出来,陈文志的喉咙哽咽一声,低声喊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行吗……”
    白跃凡听到他声音里的哽咽,转头看了他一眼,听到他又道:“你别走,小白……你别走……”
    陈文志低垂着头,泪水盈满眼眶,象个犯了错的小孩,脆弱可怜,孤独无奈。
    俩个人在寒冷的夜晚里呆立,陈文志压抑着无声无息地哭泣,却如一枚钢针慢慢穿透了白跃凡看似坚硬实则软弱的内心。他有些憎恶自己,他明知自己对陈文志也有些暧昧,但却胆怯了,他们俩个,陈文志向来是弱势的一方,陈文志被他亲吻,陈文志表白,陈文志认错,陈文志永远都随着他的主观意愿行动着。
    雪水在灯光下如烟尘一般飘洒,陈文志只穿着毛衣,与白跃凡相隔两步。白跃凡抿了抿唇,走上去抱住他,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陈文志呆立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回抱对方,低声用力喊道:“白跃凡!”
    
    第4章 4
    
    白跃凡坐在推广室的办公桌前,与广告公司勾通好活动DM单,传给市场办。他把领带松开,西装脱在一边,正打算去午餐的时候,同事厉海走了进来,叫道:“快,老大和CC他们过来了!”
    白跃凡愣了一下,将领带拉正,正要穿西装,听到门外声量大了,接着,人群出现在门口。
    市场部经理已经先于陈文志和店总站进了推广室,笑道:“这个部门配制四名员工,目前全员在岗,负责整个综合区……”
    白跃凡和厉海端站在座位旁,面带微笑,注目着领导们,但他无论将视线放在何处,都抹不开陈文志的身影。
    陈文志并没看过来,他低声和身边的助理说了两句话,助理转身道:“差不多了,先吃饭吧!”
    陈文志终于离开,他下午就要乘飞机飞回总部,总部是距离M市上千公里的S市,从今往后,没什么事他不会再过来,他们之间的交集就此结束。
    陈文志低垂着头,身边人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没有注意,他还记得当年那个炎热无比的下午,以及那场淋醒了他的大雨,他从两点等到夜幕降临,没有见到白跃凡的身影,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那个人,记忆如一把利刃,割开他那段不齿的岁月,让他的心情十分不爽,以致于他离开公司的时候脸色都没有恢复,众人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皆噤若寒蝉。
    五年前的那个春节,陈文志只在国外待了一周就回了国,理由是高三太忙。
    他母亲没有让他跟着外祖父生活,而是将他单独放在国内,一则他从小就在国内念书,父母离异后,他父亲出了国,母亲夺得抚养权,常年留在了国内。二则,外祖父家除了母亲,还有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几家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关系实在复杂,何况他母亲得任国内公司CEO,更不愿将独子留在那样的环境里。
    陈文志以前是有些讨厌母亲的,这个严格厉害的女人很少表现出温柔的一面,对陈文志的态度即严厉又苛刻,她也总是很忙碌,很难安安静静跟儿子住几天。陈文志羡慕别的家庭,却从不表露出来。
    现在,他反而觉得庆幸,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认识白跃凡,怎么能如此快乐。
    陈文志走进白跃凡的小房间时,白跃凡的外公外婆都睡觉了,冬天黑得早,老年人睡得也早,白跃凡一个人就着台灯在摆弄一个木头模型,满桌的材料和粘合剂,白跃凡的眉眼在灯光下渡上一层金边,非常温暖漂亮。
    白跃凡听到响动抬起头,刹那间笑了起来,“这么快,你吃饭了没有?”
    陈文志关上门,慢慢走到白跃凡面前,低下头去亲他额头,白跃凡返手抱住他,两人脸与脸贴在一起,一瞬间点燃了满心的幸福和欲望。
    陈文志亲着白跃凡嘴唇,低声道:“小白,摸摸我……”
    白跃凡喘着气望他,手解开他的裤腰,伸进内裤里,陈文志欲望澎湃,在白跃凡的手下一层层递进,喉头忍不住闷响,他把白跃凡拉上床,也解开他的裤子,两人互相摸索着,白跃凡垂着眉目,低声在他耳边道:“快点!”
    陈文志低笑,道:“小白,叫我哥。”
    白跃凡咬着牙抬头盯他一眼,懒得理他,陈文志用力捏了他一把:“就叫一声……”
    白跃凡大口喘息着,低吼:“哥,哥!你别给老子捏痛了!”
    陈文志边卖力□□边笑,白跃凡闷哼了几声,握着他的手一紧,喷了出来。
    陈文志也射了以后,两人倒在床上养神,满屋里飘散着□□的气味和粘合剂的味道,陈文志找了抽纸擦了半天,看白跃凡仍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爬上去亲他,手伸进衣服里面抚摸白跃凡的前胸。
    白跃凡轻轻哼笑,身体被摸得扭动了一下,一掌推开他笑道:“不玩了,你个□□!”
    陈文志被他推开,倒在一边望着他,好半天伸手去抚摸白跃凡的额角头发,轻声道:“我想一直跟你这样……”
    白跃凡闭着的眼睛睁开,转身来看着陈文志,扬扬眉道:“可以啊,以后你就好好伺候着大爷,把大爷伺候舒服了,大爷赏你一辈子!”
    陈文志并不信这句话,可那一刻从白跃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内心从未有过地震颤开心,他的眼圈微微发红,嘴角颤了两颤。白跃凡的笑容慢慢淡去,认真盯着他,好半晌伸手去抱住他,低声道:“傻瓜!”
    那是他这辈子恐怕再难出现的时光,除了考试,他的身心都投入了进去。高三最后一学期,他的诊断性考试跌到年级三十六名。
    夏天将要来临的时候,白跃凡开始疏远他。这种吃饭不叫他,电话不接的疏远实在太过明显,让他心底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终于有一天他和白跃凡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摊牌,白跃凡说:“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是变态。”
    陈文志仔仔细细地盯着白跃凡的脸,那张脸淡泊无畏,仿佛什么也没放在心上,只有双目垂着,眼里有一点慌张。
    陈文志笑了笑,低声道:“我早知道会这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白跃凡不吭声,陈文志又道:“不过你也太急了,为什么不等我高考完了再说!”
    白跃凡抬了抬头,仍没有说话,陈文志硬气道:“你放心,本来就只是我一厢情愿,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空气静谧,时光不动,陈文志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白跃凡牙龈酸痛,却只是垂着头闷不吭声,面前的身影动了动,陈文志慢慢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慢慢离开。
    白跃凡几欲张口,终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陈文志躺在独立Office的沙发上午寐,手臂挡在脸上,他当年高考结束,给白跃凡发了最后一个短信,他会在领毕业证那天,在学校足球场等他,他想见他一面。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白跃凡来了,他无论如何都留在国内,他会守着他,等着他回心转意;如果白跃凡不来,他就死了心出国念书。
    那天实在太热了,就算是躲在树荫下,他的T恤也打湿了一大片,他坐在阶梯上从二点等到五点,那是他此生最难熬的一段时间,直到起了风,雷声轰响,他清醒了些,掏出手机给白跃凡打电话。
    电话关机了,他抬眼盯着刹那间扑天盖地的暴雨,觉得这场雨来得真是时候。
    陈文志心里犯恶心,从办公室沙发上起身,倒了杯水喝,才觉得好受了很多。对一个人一生而言,那不足一年发生的事也不算什么不得了的,可陈文志觉得憋屈。
    他堂堂大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居然被小小的白跃凡耍成那样,这简直是人生污点。
    他冥神坐了有一刻钟,走到办公桌前打电话,打完以后心里突然好受了很多,又掏出手机约Lyly吃饭。
    白跃凡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提高声音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厉海再道:“总公司调令,连琐发展部总监字都签了,CC调来我们分店任总经理,兼理连琐部部份工作,我们店总调回C市做店总……”
    白跃凡呆坐在椅子上,心底有些发凉,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厉海不愧为八卦高手,又道:“你就不知道了,CC回国任职,明显是要接替他妈的江山,但他年纪太轻又有些浮燥,ALC(董事长)估计是要他收敛收敛,才下放我们分店的!”
    推广室全是男同事,厉海身边的王锐鑫咋舌道:“娘诶,这当店总还只是叫下放,上亿的场子就跟玩儿似的,要了亲命了!”
    白跃凡心底十分之忐忑,他总觉得陈文志来这里的目的不简单,但他也不能那么自恋,觉得陈文志就是冲着他来的。
    当年的事虽然伤人,可毕竟年少无知,时间一久,阅历一广也就那么回事儿。
    厉海却道:“你别说,公司里一听说CC来任职都高兴疯了,一群人等着近水楼台,把CC伺候好了,高官厚禄不是手到擒来么!”
    王锐鑫一听,一拍大腿道:“对诶,CC还没对象吧,说不定跟我们公司哪位姑娘看对了眼,人家直接荣升老板娘了,我先提醒你们,先把咱们公司的美女们都伺候好了!”
    厉海耻笑他道:“你想得美,人家那婚姻是能自由恋爱的吗?早八百年就定好的吧,铁定了政治婚姻,强强联合啥的,轮不到咱们这儿的小姑娘挖墙角,况且听说这CC不是省油的灯,一回国就跟明星那儿搞暖昧上报纸赚头条!”
    王锐鑫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画logo去了。
    
    第5章 5
    
    陈文志的调令下来了,人却迟迟未到,若大一个总经理办公区外是连琐部的精英助理,人家直属总部管理,店总又不见踪影,搞得各部们老总心里腻歪,感觉来了不止一个领导管事。
    这只能怪陈文志,调令一发,签字权也就变了,他不来,让助理代签,这当然别扭了。
    然后,他终于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知名主持人,CC新官上任,直接带着名嘴在中央广场搞了一出开放式综艺秀,更有不少名人捧场。整个活动即华丽又妖艳,即使在这样的二线城市,也是相当霸气和难得的。
    相对的,市场推广部就忙了个四脚朝天,特别是推广室,他们负责跟进整个活动台搭建与相应的宣传物料,虽有专业公司构筑平台,但白跃凡也有二十四小时没怎么睡觉了。
    这活动出得太急,他们加班加点,总算没出漏子。活动后CC第一次办公室会议,市场部经理等着CC的大力夸赞,人家却两句轻飘飘带过了。
    CC开完会,签完字,陪着名主持观光去了。好吧,剩下的又是市场推广部一群卖命的收拾。
    基本上两至三个月,每个分店都有一个活动主题,以辅助综合商场的各档期活动,连琐发展部会根据不同主题制作或者租借LDP(Large display props),这由总部签定广告公司在各分店运作,随派一至两名协调人员。CC直接借调了推广室科长去连琐发展部,白跃凡他们的工作明显更忙碌了。
    从陈文志来到他们公司,白跃凡便开始如陀螺般地工作,不仅是他,他们整个科室都象被盯上了一样,一刻不得闲。厉海直接摊在椅子上怒喊:“妈的,再这样下去要死人了!”
    白跃凡终于觉得有些古怪了,陈文志一个月只在公司待不到两周,且上班时间不固定,他和陈文志可以说从来没有单独碰面,他起初甚至幻想陈文志压根没见到过他。现在,他的幻想破灭,需要面对惨淡的现实。
    他透过员工餐厅的玻璃墙看到CC和行政部经理有说有笑地走了过去,餐厅里一半的员工都微微侧目,追随着年轻的富三代那高贵的背影,他下了一个决定,他要和陈文志谈一下。
    陈文志看上去相当忙碌,但一纵八卦党却没有轻易放过他,陈文志除了上班签字开会外,基本上不是和市政名人在聚会就是和其他名人在约会。
    陈文志在M市和S城来回飞,看似“辛劳”地工作着,大家对他的状态也有了初步的了解:随心所欲游刃有余!
    这一天,白跃凡等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听到秘书过来对他说:“CC让你进去。”
    白跃凡在秘书室的椅子上坐了十分钟便获得CC接见,秘书室的杨静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她和白跃凡也认识了一段时间,这位新同事在推广室总是默默无闻,远不如厉海在整个工作区那般花枝朝展。
    她对白跃凡请见CC十分好奇。
    白跃凡走进陈文志的办公室,看见那人坐在椅子上摆弄眼前的电脑,他关上门,低声道:“陈总你好。”
    陈文志没转头看他,只说了两个字:“坐吧!”
    陈文志音调平和,正如一个经理对员工的口气,白跃凡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有点别扭。
    一直沉默,只有陈文志点击鼠标的声音,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陈文志问:“找我什么事?”
    白跃凡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难以开口,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走进这间办公室来。
    他低声道:“关于推广室,最近少了一个编制,而工作量大了很多,我想请你考虑一下……”
    他没说完,陈文志打断他道:“等一下,你们推广室的人事问题,你应该向你们经理反应,再由经理报请人事部,跟我说不合流程!”
    白跃凡抬起头,向陈文志看过去,那人正好也望着他,面目平静无波,一副好相貌显出几分和善来。白跃凡咬牙道:“陈文志,过去的事应该都过去了吧……”
    陈文志神色不动,就这样望着白跃凡,这是五年后他第一次认真望着他,他比高中那时候更瘦也更高,少了桀骜不驯的姿态,如今一副软弱可欺的嘴脸。
    陈文志笑了,淡淡道:“原来是你,你不叫我中文名,我都想不起来了,你在我公司工作,我居然不知道!”
    白跃凡微微皱起眉头,听到陈文志又道:“你叫白……白跃凡,对对,不好意思,我都忘了!”
    白跃凡默默盯着陈文志,陈文志语调亲切,态度和蔼,再道:“最近活动多,你们推广室确实挺忙的。别担心,同学一场,我会和你们老大打声招呼……”
    白跃凡嗯了一声点点头,站起身抬高眼,他认认真真地望着陈文志,心里泛出一种难言的苦涩,他以为自己可以站在这人面前平心静气地说事,他以为历时五年一切过往皆烟消云散,他却低估了自己的内心,那是他永远抹杀不了的疼痛,日日夜夜在他的生命里碾磨,使他坠入迷道无力回归。
    他再也说不下去,道了声谢,默默退出陈文志的办公室。
    陈文志在门合上的那一刻脸色阴沉下去,他抽出一根烟来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狠力将打火机摔了出去。
    好半晌他平息了怒气,低声咒骂:“他妈的。”
    白跃凡今天心情不好,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喝闷酒,调酒师在吧台里表演节目,酒瓶飞来飞去让人眼花缭乱,再远有一个舞台,现在空荡荡的没人。
    这间酒吧偶尔会有节目助兴,大多时候不算闹腾。他身边靠上来一个人,伸手在他腰上揽了一把,很自觉地松了手,凑在他耳朵上问:“阿凡怎么了?”
    那声音有一点滑腻殷勤,听不出是否在调情,白跃凡斜倪他一眼,指开一个座位,点了一点,那人很自觉往外移了一步。
    调酒师看过来一眼,忍不住笑笑。
    这是间同志酒吧,偶尔也混着异性恋,白跃凡大二跟女友分手,从此混迹于同志圈,交过一个男朋友,却不了了之。
    他身边这位叫康建成的同志,别称都唤阿堡,年龄19岁,却是圈内纵横数年的人物,只要是个同的,他好象就没有不认识的。
    他第一眼见着白跃凡时才17岁,一心想做人BF,白跃凡不喜欢C的男生,拒他于千里之外,阿堡也不气馁,一边追着他一边玩自己的,两不耽误。
    白跃凡吸着烟,眼神略显忧郁沧桑,阿堡看得如痴如醉,白跃凡被他盯得不耐烦,转身走人。
    他喝得有点多,歪歪斜斜走出门去,阿堡跟在他身后想扶他,他抽出手来,指着阿堡的鼻子道:“别跟着我,小心挨揍!”
    阿堡无奈看着他越走越远,叹了口气。
    白跃凡觉得这就是天意,他当年和老谢聊女人的时候决想不到自己会成为GAY,他和陈文志分开之后也觉得自己还是会喜欢女人。
    他一语成谶,陈文志当真让他栽进了这个对他而言无法面对的境地,他慌乱害怕过,痛苦过,最后认命。
    手机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他接通,听到公司老大在对面说话。他愣了愣,慌忙往公司赶,今天晚上有广告公司的人来做门头装饰,一般都要在门店打烊后进行,常常弄到临晨几点。这天是厉海和王锐鑫值晚班,守着广告公司作业,却不想对方的一名员工从升降梯上跌了下来,摔断了腿。厉海急着送人去医院,市场部经理也从家里赶去了医院,但门头不能弄成个半成品。白跃凡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王锐鑫充当着半个劳力帮广告公司的人贴装饰,白跃凡昏头昏脑脱了外套开始帮忙,一直弄到临晨二点多,终于搞定,他的酒也醒了。
    初冬时节,装饰过的门头闪着黄澄澄的光彩,热闹温暖。白跃凡吸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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