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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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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诗,虽然不常为他们解释。
  只是,有学生偷偷找到林老师在卧室里悄悄写的诗,林老师却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
  “夜色真好
  所有的事情
  是同一种颜色
  我不用眼花缭乱
  不用回避
  就算看不见你
  只要专注在那片温暖的寒凉中。”


第86章 (三个月过去了)独在异乡为异客
  这一晃,三个多月便过去了。
  时光如水清歌,这几个月,林文溪日以继夜,宵衣旰食,身体却比从前好了许多。他兼任整个学校百来个学生的语,数,外,音乐,劳动,体育老师,早已成了颇具威严的孩子王。这三个月,除了黄夕雅联系上了三次,便再无任何人的音讯,父亲林子伟,更是只言片语全无。
  这日,林文溪默坐幽篁竹间,手抚村长向上级申请了许久才购置的唯一一台比较高档的电子琴。风过竹间,竹影登墙,临风抚琴,曼曼清歌:“你会感受爱,感受恨,感受原谅,生命总不会只充满悲伤,他走了带不走你的天堂……”
  据说七夕出生的人,逢牛郎织女相会,是受鹊桥祝福的幸运儿,感情道路平坦安定,会一辈子幸福。也有一说,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时,却也是分别之夜,如果是在七夕后半夜出生的,往往预示情路坎坷,福祸难料。而林文溪,却恰恰是七夕深夜时,降临在世上,今年的七夕,正好是十八岁生日。
  这么多年,林文溪每年的生日大致相同,母亲黄夕雅精心炒些小菜,买上果汁饮料,林子伟无论如何忙,都会在这一天在家休息,一家人一起庆祝。小时候林文溪总以为那是父亲疼惜自己,长大才渐渐好奇,怎么每年过生日没有生日蛋糕,也没有蜡烛,却都有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呢。
  有些懂事的林文溪,有些生气,于是有一年七夕,他倒了盆温水,把整束玫瑰花全给抖落,美滋滋地享受了一番玫瑰香薰沐足。彼时,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早早就进卧室了,里面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做什么,及至父亲大人心满意足地出来时,红玫瑰早已是花退残红,成了“花千骨”。好在父亲大人心情似乎极好,只让林文溪把《长恨歌》抄写十遍,于是林文溪便额外抄了一张小纸条,塞在父亲大人的卧室里,上面写着“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父亲大人气得满面涨红,却是无可指摘,林文溪觉得,他是在那一夜,懂了些什么的。
  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生日,林文溪有些模糊了,总觉得应该是四岁还是五岁那年,儿时那个哥哥和自己玩过家家,还做了个木质的小花轿抬着自己,说是迎亲。怎么就想不起来了,林文溪重重叹息一声,抱着日历侧身躺着,眉头舒展开来,只记得当时的幸福就好,何必一定要回忆起种种细枝末节。
  次日暴雨如注,七夕这天,却正好是学校放半个月的暑假之时,这亦是意味着,林文溪的支教生涯即将结束。前两天,弘轩已打电话来告知,亦初八,下午会来接林文溪回家。
  下午第二节 课结束,不到四点钟,村里的农夫农妇都已经挤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排着队等着自家的孩子。若是在平时,他已经一股脑拥进院子里,三五成群聊着谁家娃不听话,该怎么打之类的话。不过在听说有从省城知名大学下乡来支教的高材生代课,能想得到的尊重方式,却是各自手中提着农家特产,安安静静排队等候。
  林文溪本想婉拒所有学生家长的礼物,却不知这小山村的乡亲们如此直率,一说不收礼,就以为只收“脑白金”,着急得不行,问自家孩子是不是表现不好,让林文溪狠狠责罚,甚至有家长直接把孩子拉过来,当众就给了他一耳刮子,骂他不争气,不听老师的话。林文溪拉过那个无辜的孩子,无奈之下,一一收了礼物,有地瓜,黄瓜,干豆角,窝窝头,玉米甜杆,尽是儿时自己和玩伴“偷鸡摸狗”四处蹭过的美味。
  老天这是要让自己把儿时的事,回忆个够吧,林文溪嘴角漾散着幸福又微苦涩的笑容,看着每个学生。
  “二牛,记性很好,背书很快,长大一定很有出息。”
  “玉梅,手很巧,教的折纸就数她折得最整齐。”
  林文溪将一名又一名学生的手递给他们的家长,让所有人惊讶地是,这几个月,林文溪竟然能将三个班一百来个学生的名字样貌一一对得上号,并且他们的喜好,优势,林文溪了解得一清二楚。
  “孩子们都很听话,都很乖,这个晓锋,有点调皮,喜欢打架,不过只要好好和他说,他就会听话,不去欺负低年级小朋友。而且,他体育很棒,身体底子很好,是个好苗子。”林文溪拉住一个个子比较高挑,皮肤黝黑的孩子,笑着帮他擦拭鼻涕。
  “哎哟,林老师,你可别弄脏了手,我这娃,痞得很,你打打骂骂就好,别对他太好,就是贱骨头。”那农妇眉开眼笑,一边拧着孩子的嘴巴,边骂:“林老师对你多好,你再欺负同学,回家打断你的腿!”
  旁边有个小孩就哇哇哭了,抽噎着说:“老师,他不欺负低年级的,专们欺负我们同班的,呜呜呜。”
  林文溪笑着将他抱起来,用额头抵住他的鼻梁,笑着说:“小杆子,他欺负你,你就和他赛跑,你的长跑短跑谁都比不过,你还可以打他一下,再跑开,又打他一下,又跑开。”叫小杆子的学生破涕为笑,那些家长也没料到林文溪竟是这么教导孩子的,颇觉得新奇和好笑。
  晓锋转回头说:“看在林老师的面子,我以后不打你,但是你不能经常扯翠花的辫子!”
  小杆子听了,觉得被告了状,羞得又想哭,林文溪轻轻给了他一板栗凿,说:“都八九岁的孩子了,要成小大人,不要经常哭嘴巴,要哭的话,仰头看看蓝天,就不会想哭了。”
  “你是我林子伟的儿子,从今天起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哭!要哭就仰头看看天!”这是父亲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林文溪独自回去,校园忽地空无一人,只有门口一个保安老头子,正张罗着收拾东西,明儿待林老师下山,便锁上半个月,迎来新开学。他听说,又有新老师要过来了。
  “林老师,你教得这么好,我们都舍不得你呀。我那小孙子在你手下,成绩是芝麻开花一样,下半年就考进乡镇的小学了!”保安老头子一把拉住林文溪的手,絮絮地说着。
  “他很聪明,靠的是自己,我就是稍作引导而已。”林文溪很客气地说。
  “哪里哪里,我那儿子要是以前也能碰见你这样的好老师,就不用扛一辈子的锄头啦!”老头子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不住道谢。
  “新来的老师,我相信也会很好,乡亲们的事,上面都放在心头的,还会有很多个林老师出现在这里。”林文溪郑而重之地说。
  “好,好,林老师这么说,我是一百个放心啊!”老头子顿时精神抖擞,昂昂抬头,利落地收拾着这个校园小院。林文溪深挽裤腿,弓背弯腰,冒着雨在操场中清理堵塞的排水渠。
  傍晚的天,阴沉得就像永夜的降临,廊子里的风挟着暴雨洒在林文溪身上,他不遮不掩,任由雨水将自己浇透。昏黄的灯泡在房间里被不知何处的风吹得微微摇摆,灯影摇晃着,就像黑暗在林文溪身上的呢喃和安抚,林文溪朦胧地望着如豆般的灯火,不知几天之后,又将启程,去哪所大学呢?该有些时间,回去纪夫大学看看吧。赵渊,如何了呢?顾曦还在为郑凯伤心吗?回去,又有何意义,再一别,便不知年月滋味了吧。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像鬼哭狼嚎一般,林文溪吓了一跳,接过电话,是村长说风大雨大,担心林文溪在校舍不安全,要派人来接林文溪下山休息。林文溪着意推辞了很久,才打消村长的疑虑。
  下山,估计又要被请去各个村干部的酒局,本来林文溪也不会推辞,作为林子伟的孩子,他早想过会有那么样的时刻,他会代父亲举过酒杯,按照父亲原本的计划,他从纪夫大学毕业,就将去海外留学,回来会考公务员,一步一步向上攀爬,或者,也许会像陈婉馨一样乘坐直升飞机,至于未来到底如何,林文溪不知道,大抵也就那样了,只是一个闭合的环,他逃不出去,从来也没想过要逃。
  接过电话,林文溪忽然觉得肩上寒意沁人,风从门口灌进来,冷得他直打哆嗦,便检查炉子,火正旺,可以烧烧热水。
  林文溪又想起去年寒冬腊月,自己洗了一个多月的冷水澡,竟然离奇地没有感冒,想必这盛夏的风雨,也不能拿自己怎样,不觉间,忽然又想起那个人,在洗漱间一边洗冷水澡,一边捏着嗓子学自己唱歌,想着,心头有些尴尬。
  却惊奇地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是含着笑的。
  林文溪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轻轻抚摸额头,十八岁,褪去了一切青涩,嘴巴里也密密麻麻开始爬着一些胡茬,果然不似高中那会,人人称赞的“玉面郎君”了。再抬头,林文溪忽然发现,镜子里除了自己,陡然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第87章 (我怕是做梦)欢喜冤家再聚首
  林文溪的心口陡然下沉,来不及看他的长相,拿起镜子前的剪刀,冲那人摆出生死相搏的姿态。
  剪刀砰然落地,林文溪就知道,区区校门,怎么挡得住他。可是,他到底又是怎么找上来的?
  三个多月不见,半个世纪的久远,豆苗的灯光中,赵渊一袭雨衣,正随着门口的风纷然扬起,身上穿着的,赫然便是初见时,他走入寝室的那件衣服,后来被林文溪鬼使神差偷偷拿了藏在自己的柜子深处,离开寝室时,却一时来不及找寻。下身,是那件黑色运动长裤,裤脚泥水占满,一双黑色的球鞋,已然湿透。
  “想过我没有?”赵渊伸开双臂。
  “没有!”林文溪转过脸去。
  “让我看看小骗子的鼻子变长没有。”赵渊褪下雨衣,径自上前,在林文溪面前站立。
  粉面桃腮,吹弹欲破的肌肤,终是变得有些紧凑,上面亦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的光泽,比军训时更显了一分成熟的韵味。本是白衣白鞋,浅蓝牛仔或者休闲服,看上去就像出尘仙人一般的可人儿,硬是穿着的确良短袖,亚麻手织短裤,足底,亦只是一双打了补丁的橡胶凉鞋不过,他要是再脸红,就好像不太明显了。
  赵渊捏住林文溪的下巴,让他转过脸来,看见一双盈盈的泪眼,个中相思,赵渊如何能看不懂,一时所有想说的玩笑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了:“文溪,我想你了。”
  “又淋雨了,是吗?”赵渊的手在林文溪的背后反复游移:“你赶紧烧热水洗澡,一有什么事就这么糟蹋自己,真不知道你这文化人,是不是懂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几个字的道理。”赵渊边埋怨,边要去拿挂在衣橱侧面的毛巾。林文溪却紧紧地抱住他,不肯动弹。
  “别动,我不想这是做梦。”林文溪喃喃自语,屁股却被用力拍了一下:“你做什么。”
  “相信不是做梦了吧。”赵渊嘿嘿一笑。
  林文溪顿时松开他,什么情绪都没了,可赵渊却不肯松手了。
  “又是为什么?”林文溪没好气地问。
  “我也怕是做梦……”赵渊笑着说。
  林文溪伸手拍他的屁股,结结实实打了他一下,赵渊却并不反抗。
  林文溪问:“一般情况,你不是要伸手挡一下,显得你战胜了我吗?”
  “今天,你想怎样就怎样。”赵渊温柔地在林文溪耳边说。
  林文溪吓得一跳:“你要干嘛?”
  “替你过生日啊。你今天,满十八岁,成年了,总要有个像样的—成——年——礼吧。”赵渊笑着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知道!”林文溪问。
  “你身份证上写的七月七,别人不知道,我是清楚的,咱们老家,不都兴农历生日么?”赵渊顽皮地摸摸林文溪的脑袋,径自去角落烧水。
  火苗舔舐赵渊的面庞,他身上很快热汗连绵,不一会,脱了上衣,继续添加柴火。
  林文溪远远地坐着, 林文溪侧身见赵渊古铜色的肌肤,流淌着的热汗,在火色的勾勒中,直直是一副极具艺术欣赏性的阳刚男子画像,便拿出画板,慢慢画起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文溪问。
  “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居然就在我出生的老家支教!我听我表弟说什么林老师林老师的,下午过来接他,一眼就看到你了!”赵渊咧嘴一笑。
  “真地是……缘分……”林文溪苦笑一声。
  赵渊终是被炙热烤得不行,唤他:“冰块儿,过来给我凉快凉快。”
  “别乱动,不然把你画成王襄。”林文溪说。
  “王襄的膝盖已经插了很多根箭了……”赵渊十分无语:“话说,王襄和安安差点分手了。”
  “正常。”林文溪头也不抬:“你花心花得太假,他花心,每次都像真地,能不出事么?”
  “我怎么就花心了?”赵渊抹了把汉,接过林文溪顺手抛来的毛巾,直直擦了起来。
  “王苓,胡语晨,张紫,张可……”林文溪放下画笔,漫不经心地掰着手指头。
  “合着你冷眼旁观,一清二楚嘛?那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算在内?”赵渊笑呵呵地说。
  “我和你……”林文溪一时失语。
  “是么,你怎么能和那些凡夫俗子比,我的天仙宝宝。”赵渊咿呀地笑个不停,大夏天的,在这里烧热水,他自己都不禁觉得有些疯狂。
  “顾曦才是天仙宝宝。”林文溪暗暗一笑,问: “对了,说到顾曦,他和郑凯如何了?”
  “你赶紧,继续画,我和你说。”赵渊不免催促。
  林文溪拿起笔,在上面左右勾勒几笔,显得十分耐心。
  “他和郑凯和好了,郑凯给他买了全套厨具,又搞定了他所有舍友,帮他在寝室里专门收拾块地方好随时炒菜,连抽油烟机都能装得上……”赵渊笑着说。
  “太好收买了,这孩子,要是我,非得让他把观音像还给我,然后摔个粉碎!”林文溪说。
  “那我会接住的。”赵渊说。
  “你又不是郑凯!”林文溪忽地有些恼了。
  “我比郑凯的活还好。”赵渊自得地说。
  “什么活?”林文溪问,只见赵渊神色迷离,在一片炙热火焰的蒸汽中,伸出舌头,轻轻舔自己的嘴唇,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扔下画板就往外跑。
  “哎哎?我说你没事生啥熊气啊!”赵渊忙上前来看,林文溪转身不语。
  赵渊见到简笔素描画中,自己侧脸对着火光,身上的线条在林文溪的笔触下轮廓有致,虽不全像自己,却是熟识的人一眼能看得出这边是赵渊本人。只是,那两只顶在头上的,毛茸茸的耳朵,怎么看,怎么扎眼,那两只圆圆地瞪着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只哈士奇!赵渊沉着脸说:“你是看犬夜叉入迷了吧!”
  “犬夜叉有这么丑么?你有没听说过,哈士奇是最笨的狗。”林文溪说。
  “我?笨么?”赵渊促狭地笑着,手掌拂过林文溪微微发红的面颊。
  “是么?你热不热呀?”林文溪笑着问。
  赵渊抹了把汗:“你去那火炉边烤一会试一试!热不热!”
  “你累不累呀?”林文溪又问。
  赵渊邀功般点点头。
  “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林文溪又是迷一般地笑着。
  赵渊疑惑地伸出舌头。
  “哦,那上面有三大瓶热水,早就烧好的——哈士奇先生!”林文溪指了指角落处的三个热水瓶,咯咯地笑出声来。
  “林文溪!!你过分……”赵渊觉得方才的样子,可不活生生成了一只哈士奇,顿时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掐着林文溪的脖子:“先洗干净吧,准备好!。”
  林文溪踌躇了很久,只是不肯动。林文溪的这个宿舍,却并没有另辟出房间来作为洗澡间,平时林文溪是挂好窗帘,紧锁房门,独自洗完,便出去看一会星空纳凉,便即休息。
  赵渊左右环视片刻,说:“你还是直接脱吧,反正你要是把我赶到外面去,你的窗户就会破两个洞。”
  “不洗了。”林文溪说。
  “听话,别感冒。”赵渊走上前,轻轻拍着林文溪的肩膀,缓缓先将他的上衣脱去,正要动手解裤带,林文溪说:“你背过去,我自己来,不许回头!”
  赵渊背过身,坐了片刻,转过脸:“文溪,水烫不烫哇?”
  一声尖叫,直将宿舍撼得抖了抖。


第88章 (竟尔惹人上瘾) 七月七日长生殿
  两人说完,各自跌坐在地上,相视一笑,又摇了摇头。他们在一瞬时,俱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什么而出逃呢?
  他们很清楚,于情于理,赵渊不可能抛弃他那大病初愈的生父,而林文溪,就算他能舍得几年的父母离别,却无法阻挡林子伟掘地三尺将他找出来。倘或到了那时,一切,将变得无法收拾。
  可林文溪若是回去了,两人相见,是否还有期?赵渊再怎样善于结交周旋,却必然无法离开纪夫大学,转入林文溪将去的学校。而赵渊倘或从学校退学,去外省陪林文溪,赵铭将又怎能允许,他望子成龙,尤为心切啊!
  况且,现下,似乎始终是没有到那般要逃离一切,放弃一切的地步。
  “过一天,是一天吧。”林文溪说。
  “好,过一天,是一天!我一定……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赵渊说。
  赵渊把所有野菜都自己背着,扶着林文溪一步步下山来。林文溪本来到处蹦跳,此刻却温驯极了地,任由赵渊牵着到这里,那里,总觉得赵渊要走的,就是自己要去的方向。
  快到屋了,赵渊放开他的手,再三看他着实没事了,才放下心来。
  凉夜归去,林文溪颇为享受。沿着荷塘,林文溪满怀欣喜,对着镜湖水波扔一块石子,一串漂亮的水漂一字划开。赵渊同样随意扔个石头片子,一长溜更大更长的水漂冲向远处,惊起两只水鸟扑棱起翅膀,划过层云,落了一地的斑驳厚重的云烟,却更是惹得长空划过一道火龙般的闪电。
  接着鸣雷滚滚,不经意的一阵狂风瞬间冲走一切白日的喧嚣和燥热,像是末日降临般的夜魇霎时降临,不远处的树木都变得模糊影不清,一场雷雨暴风偏就在黑压压的乌云里酝酿着。
  这里离姨妈的家还很远,赵渊马上紧抓林文溪的手,循着依稀能辨认清楚的荒草路,一路朝渔人农舍奔回去。
  豆大的雨点开始打在脸上背上,生疼生疼,随之马上变成一片茫茫的雨幕,道路变得更加难以辨认,赵渊不禁放缓速度,小心跨过路上的每一道沟坎。
  狂风挟雨,路边的草木早就被吹得东倒西歪,两人一路跑得踉踉跄跄,雨点打在身上,赵渊觉得生疼生疼,却更是担心起林文溪。他脱下外衣,一路罩着林文溪,自己则光着膀子在雨夜护着他一路狂奔。林文溪感觉到衣服披在自己身上时,身上的疼痛感莫名消失,心底腾地涌起一股股的暖意和冲动。
  这股冲动让他最后干脆也一把连着纽扣撕下外衣,扬起衣服,一边十分自在和惬意地呼喊起来。
  赵渊此时才放下心来,林文溪的内心深处,似乎住了另一个人,一个更坚强,更爽朗和豁达的狂野的少年。
  赵渊和林文溪两人一路挥舞着衣服,就这么光着膀子在雨地一路张扬,呼哨,奔跑,雀跃,而手,却一直未曾放开。两人快到农舍时,甚至双手紧紧拉起,绕着圈子一路旋转高呼,赵渊最后忍不住将林文溪环胸抱起,拉住他凌空而起。
  林文溪感觉自己整个人来到一片安静而静谧的浩渺宇宙中,雷雨不仅未能阻挡他们的步伐,反而让他们像长了翅膀一般一路飞向那片暗夜里的灯火。
  暗夜里的灯火,是一家渔夫小舍。
  “林老师!”渔人夫妇一时欢呼不迭:“多亏了你!”
  林文溪显然对这两位并不熟悉,在脑海里不断搜索,和这两夫妻长得像的孩子。
  渔人去内房,将已然睡下的孩子唤醒,却是林文溪颇为头疼了一阵子的晓锋。这晓锋平常很喜欢欺负低年级的孩子,林文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知费了多少工夫,才让他渐渐听话。他本来生活,学习习惯颇为不好,因着林文溪这几个月的管教,生生是过了镇子里半年一度的专门对乡下的考试,能去镇子享受正规的小学教育。
  一时大家言笑晏晏,那孩子见礼完毕,渔人夫妇把孩子先在内房哄得睡下,陪两人一起唠嗑着这些年下过的雨,刮过的风,下过的雪。
  雷雨夜晚,几个人老老少少忘年谈起雪里的池塘,群山,寂寥的飞鸟,雪后的收成,雪地里出来捕食的貂子,还会听到松林里松树被大雪压塌时的一声吱呀,然后就能去山里寻得许多柴火。当然,雪下得最厉害的时,次日池塘便布满了厚厚的冰层,但是这冰面只能看,可不能踏上去,只能看着一些未飞向南方的野鸟,在上面啄洞,随后安静等待水下憋不住气的鱼儿自动上钩。
  “可多的鱼了,那鸟也真精明,一嘴叼一条,白晃晃的鱼肚皮,翻滚在那里,这几年我也琢磨着去养一些鸬鹚,过冬里还能弄到不少收成,年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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