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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_脉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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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桐青点头:“最近的超市就是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展遥也点头,然后拔腿就跑,一溜烟不见了。宁桐青看着他的背影,没可奈何地走到小狗的边上,刚一走近,那小东西就软趴趴地凑了过来。
它有着湿漉漉的黑色的大眼睛,毛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看五官还是能看出俊俏的样子。宁桐青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立刻就引来了很低的呜呜声。
展遥很快就带着三五根火腿肠回来了。两个人看着小狗飞快地吃了一根,然后又喂了它一根,还是很快吃掉了,要喂第三根的时候他们对看一眼,宁桐青说:“不能喂了吧?吃撑了。”
展遥正要拆第三根的手一顿:“可以吧?我最多的时候吃过五根。”
宁桐青一愣,继而大笑:“这能一样吗?”
“但是它看起来很饿。”
“动物没你想的吃得那么多,你把吃的给我。我先拜托前台,等我出门回来,我订点狗粮,继续喂。”
“那个前台阿姨看起来有点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瞪我。”
“她是有点凶。”宁桐青想想,“不过我会和她好好说的。”
他的“好好说”最后以失败告终,前台直接拒绝了他,宁桐青回到院子外头,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小狗已经和展遥玩起来了。
听见脚步声后一人一狗几乎是同一时间望向了他。展遥很快读懂了宁桐青的目光,小狗却没有,还是直直地、感激地看着他。宁桐青耸耸肩,很轻地摇了一下头:“你再喂它一根吧。”
两个人看着狗狼吞虎咽地吃掉展遥买来的所有的火腿肠,宁桐青才说:“等我回来我会照顾它的。”
“那这几天怎么办?”
“没关系吧。”
这句话他说得很犹豫,展遥也听出来了:“那我过来喂他可以吗?”
“隔半个城,你不读书了?”
“我就晚上来一趟,跑过来,当锻炼。”展遥看着他,“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要是不嫌麻烦,都随你,不过我没办法养这只狗。”
展遥的目光黯淡了,他站起来,一点点拍掉裤子上沾着的狗毛:“……我知道。”
宁桐青只说:“先去洗手,然后我带你去吃早饭,我真的要出发了。”
车子启动的时候,那只小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追了好几百米,宁桐青这才看见,它有一点瘸。
两个人在车里好久都没说话,后来是瞿意打电话给展遥,才算是解了冷场。
“……我在宁桐青这里……昨天堵车,学校门禁过了,他收留了我一个晚上……嗯,我这就是回学校,他也要出远门……”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宁桐青,“我妈妈想和你说话,我按免提?”
“好。”
“桐青,又给你添麻烦了。早知道不该让你送我的。”
“师姐你这有是说到哪里去了,不过我可能没法送你了。”
“看你说的,你忙你自己的,有展遥。出差?”
“不是,我去山里,烧窑。”
“哦,我听常老师说过,正好放假,你去吧,散散心,自己开车的话路上当心。”
“会的。”
瞿意收了线后,宁桐青感觉到展遥的视线,他目不斜视地说:“嗯?想问什么?”
展遥半天才说:“我要是问了,你又不会答。”
“那就别问了。”
“……”展遥顿了三五秒,“你一个人去吗?”
宁桐青扭头望了他一眼:“是。”
展遥的眼睛又亮了:“哦……我饿了,早饭到底吃什么啊?”
最后宁桐青带展遥去吃了面,然后把他送回T大,这才启程。道别之后展遥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开远,一动也不动。非常荒谬地,宁桐青想起了招待所门口,一瘸一拐追着他们的那只小狗。
一瞬间,他发现自己非常非常难过。
第68章
N市、T市和窑场所在地正好呈一个三角,宁桐青虽然是将近中午才出发,到目的地时倒不算太晚。
可是他这一次是临时起意,出了门才通知朋友,房子来不及打扫,今晚没法入住。不过他朋友自己的房子大,偌大一个院子,前面是工作室后面是住家,收留他一晚上不成问题。
熊德福是地地道道的本乡人,家里祖祖辈辈都吃瓷器饭。在早些年间国营瓷厂大规模下岗潮里,他的父亲用南下做茶叶生意赚的一笔钱雇了一批熟练的下岗老工人,然后自家几个叔伯兄弟一起你搞了个专门做仿古瓷的小作坊,几十年过去了,小作坊还是没多少人,但业内提起做仿古瓷的个中高手,总是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到了熊德福这一辈,大家还是吃这碗饭,他也不例外。但他的兴趣不在仿古瓷,而是在瓷雕,走的还是后现代风格,也算是家族里的异类了。
宁桐青到时熊德福正在工作室里给瓷坯塑形。他喝了酒,见到宁桐青就管不住嘴:“我说老宁,好好的假期,你怎么垂头丧气的活像个被斗败的乌眼鸡?和哥哥说说谁给你气受了。”
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差点没给喷出来,宁桐青狼狈地咳嗽了半天,才对着在“秋老虎”里光着个膀子的熊德福说:“黄汤喝多了吧?你别眼睛都长在别人身上,把坯子给弄坏了……你这是在做什么?猪……?”他认了好一会儿,胡乱猜了一个。
“去你的去你的。不带这样的啊。这明明是狗,喏,这个是脑袋这个是尾巴,我老婆属这个的,做几个哄她开心。”
宁桐青又端详了一番,还是没看出来,只能诚恳地说:“你说是狗就是狗吧。”
闻言熊德福很是不满地给他倒了一杯酒:“就你这手艺,还是别挑剔我了。来,喝一杯解解乏,然后让我看看你拉坯有进步了没有?”
宁桐青接过酒一饮而尽,脱了外套洗干净手,实话实说:“不退步就不错了。”
“多练练就行。你学问都能做,这种不用脑子的活计不可能做不好。”熊德福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又呼喊着小工给宁桐青准备高岭土的泥料,“我就觉得吧,你该请个一两个月的假,该学的都学好了,再烧东西。”
宁桐青慢条斯理地挽好袖口,穿上粗布工装外套,才答:“这话你也不止说过一次了。老天爷不赏我饭吃,我有什么办法?”
熊德福笑得很是不以为然:“怎么忽然想到过来?”
宁桐青慢慢地揉掉泥料中的空气,放上坯车,任其在慢慢地柔软、改变形态。好的高岭土摊薄后的手感凉而细腻,有一点像初春的河水。
看着泥料的形状不断变更,宁桐青接话:“没地方去,也想不到别的事情做。”
“听起来没一句真话。”熊德福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抖,“不过既然你想得起来找我,也行啊。这次准备烧什么?”
“还没想好。这次听你的,只拉坯,不烧也行。”
“想烧就烧。泥巴木头又不值钱。”
“是不值钱,可你那个柴窑的空位置值钱。”
“反正你一年难得来几趟,只管烧。不过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啊,说好了的新情人呢?”
宁桐青勾起嘴角一笑:“谁和你说好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你这是乱点鸳鸯谱了。别了吧,朋友之间一忌借钱,二忌做媒。”
“我怎么没听过这些忌讳?我没读过几天书,你可别糊弄我。”
宁桐青又笑笑,不再反驳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从早到晚就是练拉胚,这劲头让熊德福也来了兴致,找了自家工厂里资格最老的拉坯师傅手把手地纠正他的一切坏毛病,最后挑了一个杯子一个笔筒一个碗一个小水盂两只碟子,统统上了青釉送去烧。
等出窑的这段时间里宁桐青继续拉坯,大量喝酒,帮熊德福联系海外的画廊和现代艺术美术馆,以及继续为他的书收集资料。整个假期中展遥一直与宁桐青保持着联系,也不说什么,只是隔三岔五地发一些狗的照片——展遥带它去洗了澡,小狗的左前腿略短一点,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受伤,右前腿则有一块深蓝发青的胎记,很是显眼。
展遥要宁桐青给狗起个名字,宁桐青一直没回答他,可展遥很执着地问了他好几次,问到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时,宁桐青正好在熊家的作坊里看青花料,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假思索地打了三个字发给展遥。
展遥很快有了回复:这名字听起来像吃的,。
是一种蓝颜料。你要是觉得不好听,叫小蓝也行。
这太不酷了。
Indigo?
……还是苏麻离吧,至少念起来还挺好听的。
宁桐青本来想说养不了的小动物不该给它名字,可在发出前的最后一秒,他删掉了这条消息,又过了几分钟,新消息来了,这次就是一张照片,昏暗的路灯下,一人一狗两张脸把屏幕塞得满满的。
到了这份上,宁桐青只能笑了。
在他返回T市的前一天,开窑了。
东西送过来时正好熊德福的瓷雕也出窑了,宁桐青还是没看出来他烧的是狗,但不管形态如何,这巴掌大的小动物的神态十分生动可爱,宁桐青见成品有好几个,就和熊德福打商量:“要不你卖我一个?或者我们换也行。”
熊德福看着宁桐青烧出来的那几件青瓷,挑挑拣拣看了好几眼,才指着水盂和笔筒说:“这两个有进步,能唬一唬人了……你既然看上我的狗,送你一个。”
“送就不必了。我多半也是送人,还是掏钱合适。”
“你自己烧的这个笔筒不也挺好?”话虽这么说,熊德福最终大手一挥,“我不管你送人不送人了,钱真的免了,自己烧的小玩意儿,本来就是打算讨老婆大人欢心的,你看得上眼只管拿去。都在这里了,你挑吧。”
熊德福烧出来的这几只小瓷狗姿态神情俱不相同,甜白釉施得十分油润,每一只都显得格外欣欣然。宁桐青仔细看了半天,从中挑出一个看起来最不像狗的:“就这个。”
“这个不行。”熊德福头摇得像波浪鼓,“这个最像我老婆!
“……………”宁桐青觉得这真是交友不慎。
他只好又挑过了一只,和自己烧出来的东西一起打了包,搁在车子的后备箱里,然后被熊德福拉去吃这一回的践行饭。
又一次的酒酣耳热之后,熊德福忽然问:“我听说你们博物馆丢东西了,是不是?”
这件事算不上新闻了,又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它飘远,接着就再无下落。宁桐青也不知道熊德福怎么会问起,一笑后答:“真是坏事传千里。不过都是去年年底的事情了,上次来也没见你提起。”
熊德福挑的馆子就是个本地人常来的小餐厅,人声嘈杂,人来人往,实在不算是说这种事的好地方。听他这么说后,熊德福收起了惯常的笑嘻嘻的神色,凑到宁桐青的身旁说:“上个月,有人找到我大伯父,要他照着照片烧一件东西。”
他的呼吸里夹带着酒气,可是语调里听不出温度,这句话说完,宁桐青甚至觉得自己打了个寒颤。他疑惑地看向熊德福:“是什么?”
“一个鹤颈瓶。我大伯的本事想必你也有耳闻……”熊德福顿一顿,“不过巧合也是可能的。”
“我现在在省里借调,馆里的事情不清楚。”
熊德福又笑了,轻描淡写地开脱:“天底下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
“烧好了没有?”宁桐青也问。
“嗯。上个礼拜别人来取走了。”
宁桐青没了胃口,沉默许久,才说:“我们老馆长最后怎么个处理法、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人都这样,瓶子去了哪里,就更没法说了。少的东西也不止那一件,没那么显眼罢了。”
熊德福嘿嘿一笑,干掉满满一杯啤酒:“六七十年代那阵子,因为不肯说一些家传的东西藏哪里了,家里的老辈人命搭进去了好几条命。有些道理吧,有些人不是不懂,就是管不住一个贪字,有什么办法?错不在东西。”
也跟着喝了一杯,宁桐青放下杯子后又问:“你是不是还听说了些什么?”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和你扯得上一点关系的也就是这个……老宁,要不拉倒吧,凭你的本事,哪里混不到一碗饭吃。”
“看你说的。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总是可以更好嘛。我反正俗啊,人活一生,日子总要先过得舒心。这无非就是不受穷不受气有人知道冷暖,你要是都摊上了,我为你高兴……真的高兴!不然树挪死人挪活,你说是吧!”
宁桐青听他舌头都大了,话却是还能圆回来,便顺着他的话说:“那照你这标准,舒心未免也太难了。”
“本来就不容易嘛。”
“最近我可能是五行欠跳槽,要不然就是额头上刻了‘糟心’两个字,几拨人了,都在替我找下家。要不是之间互不认识加上我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我真以为你这是在替谁当说客了。”宁桐青自嘲。
熊德福拍着大腿笑个没完:“就我这个书也没读几天的,能给谁当说客?这就说明也许你真该挪窝了。当局者迷嘛。”
宁桐青跟着笑,将两个人面前的杯子再斟满。
这一顿酒让宁桐青第二天出发时止不住的头重脚轻。尽管如此,他依然在计划时间内回到了T市。进市区的路上又遇上下雨,等他到了住处,雨势更大了。
一进大门前台就冲他抱怨:“您可回来了。我们这儿不允许养狗。”
“没有养啊。”
“喂流浪狗也不行。要是都像你们家亲戚那样喂,大门口流浪狗扎堆,我们可怎么管理啊。放假了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算了,可马上又要上班了,不能再这样了。您和您亲戚说一声,要不抱走,要不我们就找人来处理了。总之这样不行。”
听完宁桐青想了一想,点头答应:“行,我知道了。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回到房间后宁桐青从展遥拍给他看的小狗的照片中挑了张他觉得最好的,给T市的朋友发了一圈——可说是“最好”,也掩盖不住这是只不大中看的混血狗的事实,脑袋大身子瘦,毛色也寒碜,更别说还带了残疾。
果然等他洗完澡出来,收到的消息都是养不了。宁桐青也不意外,掀开窗帘看了看天色,给展遥发消息:我回来了。今天下雨,你别跑了,狗我来喂。
那你拿钥匙敲花坛边上的路灯杆子,敲三下,苏麻离听到了就会出来。
行,我知道了。
你买了狗粮了?要是没买我跑一趟不碍事的。
回来的路上买了点。不用过来了。
那好吧。
放下手机后,宁桐青穿着人字拖打着伞下楼去喂狗。来到展遥告诉他的地点后,刚敲了两下路灯杆子,小狗就从不远处的绿化带里探出头来。
虽然探出了头,可他并不靠近,眼睛里带着点严肃的警惕,像是在考察宁桐青。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一只狗脸上,宁桐青不由得一笑,蹲下身来,冲它抖了抖手里的狗粮。
不料小狗还是满脸的警惕,并不为五斗米折腰,不肯轻易走近。宁桐青等了一会儿,见它宁可在雨里发抖也不肯靠近,便把装狗粮的盘子放在伞下,自己冒雨跑回招待所里。
又过了一两分钟,小狗才一瘸一拐地踩着积水跑到宁桐青的伞下。
因为一只脚有残疾,它跑步的样子有点滑稽,好象是余下三只脚都装了弹簧,一直在蹦跳。到了伞下后它闻了半天,终于开始吃,可始终还是保持着警惕,远处路边的任何车声都让它警觉地抬起头,第一时间找到声音的源头。
朋友们拒绝的短信陆陆续续地传来,宁桐青抽完一根烟,上楼去了。
第69章
短信提示音又一次响起时,宁桐青起先并没当回事,甚至当读到“你哪天带过来?还是要我们过来取”时,他一时半刻都没意识到这是找到收养人了。
反应过来后宁桐青赶快给雷雨田去了电话,对方在电话那头说:“……我姑娘觉得小狗怪可怜的,要不明天我去接我去接吧?省得你跑一趟了。”
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声,宁桐青立刻问:“今晚行不行?我给你送过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宁桐青第一时间换衣服下楼去找狗,结果不仅找到了狗,还看见了展遥——他还是冒着雨过来了一趟,打着伞在路灯下逗狗。
听见脚步声后一人一狗又是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展遥看起来有点高兴又有点惊讶,他站起来,看着宁桐青说:“……我晚上没什么事,过来看看小狗。”
“哦。”宁桐青看了他好一会儿,还是硬下心肠告诉他,“我给它找到主人了。”
展遥一愣:“哦……”
“招待所不准养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马上就是冬天了。同意养它的是你们学校的雷老师。”
展遥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听宁桐青说完,才接上一句:“我知道了。你现在就送它过去吗?”
“对。”
闻言展遥又蹲下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动物和他很熟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喊,尾巴摇得像是随时能断掉。宁桐青等了他三五分钟,展遥才又抱着狗站起来:“那你去吧,下了好久的雨了,你开车路上当心。”
宁桐青知道他舍不得,也不情愿,接过皮毛半干不湿的小狗后又说:“我先送你回学校。”
展遥没反对,跟在宁桐青身后上了车。等他系好安全带后,宁桐青将狗递给他:“我得开车。”
展遥无声地接过来,让狗放在自己的膝上。
车里暖和,加上两个人都说话,没开多久,小狗就在展遥的膝头睡着了,发出极低的呼噜声,和扑在车窗上的雨点声相映成趣。宁桐青短暂地一笑,开了口:“雷家有个小姑娘,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欢,说要养。”
展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狗,听到这句话低头又看了一眼:“能好好养就行。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别人家能养小狗,可我妈顾不过来,也怕细菌……等将来我有自己住的地方了,早晚要养一只。”
“好。我们的寿命长过很多宠物,也不差这一时。你要是真喜欢它,有空去看看它雷家应该也不会反对的。”
展遥扭头,深深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眼:“也说不上。只是喂了几天,又不是我的狗。”
可言语并不能掩盖展遥情绪不高的事实。宁桐青还是没戳破,眼看再两个红绿灯就是T大了,他问:“要一起去送狗吗?”
展遥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学校到了。”
宁桐青将展遥送到离宿舍最近的一个门。下车时展遥小心翼翼地把小狗从膝上捧进怀里,轻轻在座位上放好,才对宁桐青点点头:“那我回宿舍了。”
道别时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正睡得浑然不觉的狗。
“下次别给养不了的动物起名字了。”宁桐青轻声说。
过了好久,展遥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了。”
他合上车门,打开伞向学校里走。宁桐青本来已经发动了车子,忽然改变了主意,按下车窗轻轻鸣了一声笛,然后在展遥惊讶的目光中跳下车,从后排翻出熊德福烧的那只奇形怪状的狗,一路小跑地来到展遥面前,递给展遥:“朋友烧的小玩意,你拿去做镇纸吧,当摆件也行。”
展遥惊讶地看着宁桐青,终于将目光落在后者手心的那个瓷雕上:“这是狗?”说话间没忘记将手里的雨伞倾向宁桐青。
这下惊讶的人换成了宁桐青:“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第一次以为是猪呢。”
这句话换来展遥短促的一笑:“不知道,瞎猜的,就是觉得是。挺可爱的。真的送我吗?”
他从宁桐青手里接过瓷狗,指尖碰到宁桐青的手心,一触又分开了。
“你要是不嫌弃就送你。”
“不嫌弃。真的挺可爱。”展遥合起手指,紧紧握住了瓷狗,眼睛亮亮的,“你这次又烧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几个小物件。”
“我缺一个喝水的杯子。”展遥忽然开口,“你能送我一个吗?”
“有。不过烧得不怎么样。”
到这个时候,展遥的情绪才稍微好转了。他又一次跟着宁桐青回到车前,但第一眼看中的,是那个笔筒。
宁桐青也笑了:“这不是杯子,是笔筒。”
展遥完全不介意:“我喝水多,而且这么好看,做杯子也没什么不可以……那这个可以吗?”
宁桐青点头:“当然,你看得上就拿去。”
展遥立刻把瓷狗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转而握牢了他的新杯子。
至此两个人才算是正式道了别。临走前展遥隔着窗子又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小狗,什么也没说。
可小狗送出去没两周,宁桐青又不得已把它领了回来。
倒不是雷家出尔反尔,而是小区里的其他小孩子见狗残疾又不好看,只要大人一下没看住,不仅欺负狗,连雷家的小姑娘也一起作弄嘲笑。做爹妈的实在不忍心看自家姑娘每天都哭丧着脸没精打采的,只能硬下心肠,让宁桐青另外给狗找主人。
宁桐青抱狗出门时,隔着厚厚的防盗门,还是能听见雷家的小姑娘在家里哭得下气不接下气,真是教人听了心碎。他低头看着蔫头耷脑的苏麻离,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要不然去租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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