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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故人来[重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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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捂着已经肿了的手腕冷笑一声,道:“你刚刚折了本公子的手,还想走么?!你休想!”
谢乔面上笑意未褪,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我跟你走。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我是金陵陆怀瑜的相好,你敢带走我,以后可要自己承担后果才是。”
谢乔这话说得相当掷地有声,周围的行人听到这话都偷偷摸摸停下来看谢乔一眼,一看他身上那粗布麻衣,便都无奈地叹叹气走了。
那公子一听谢乔说陆怀瑜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冷笑一声道:“你骗谁呢?!我从未听过陆怀瑜是断袖——就算人家断袖,能断到你身上么?!也就是爷,才看得上你!来人,将人给我捆起来,绑回去!”
侍从一拥而上,谢乔也不再挣扎,他笑眯眯地任人绑了,只是徐来在这的话,便会发现,他家殿下看向那人时,是看死人的眼神。
……
陆玦和徐来带着那个不明所以的大夫一路北行来到了苔县。一到苔县,陆玦便让徐来去客栈安顿老大夫,顺便要他向客栈店小二打听谢乔。
他自己也顾不上歇息一下去去风尘,便上街去寻人了。
苔县是座小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苔县虽比不上金陵城热闹,街上却也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叫卖的小摊贩。此时正是上午刚过午时未至,正是百姓们上街买菜的时候,是以人比其他时候要多。
陆玦走在街上,仔细辨认着人群里一张张脸,正要到一处摊贩去问,就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面上带着个银质面具,只露了一双眼。他与陆玦擦肩而过,撞了人也不道歉,只顾往前走。陆玦刚刚那一瞬晃到了对方的眼,他睁大了眼睛,便立刻转身拍上那人的肩膀。
“乔儿!”
那人转过身,陆玦看着对方愣了一瞬,便朝对方抱了个拳,道:“打扰阁下,抱歉,在下认错人了。”
“我和你口中的乔儿,长得很像?”那人声音清越,却有些诡异地低沉和嘶哑,因为带着面具,陆玦便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我带着面具,你只能看到我的眼睛——那就是,我和你口中的乔儿,眼睛很像?”
陆玦不知想起什么,面上浮出一个笑,毫不迟疑地道:“不,不像。刚刚是我错认了。多有打扰,抱歉。”
说罢便转身走了。那人看着陆玦身影半晌,面具下泄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第27章
光天化日之下,谢乔就这样被绑着进了县令府。
这苔县县令姓李,名叫李忠廉,他妻妾成群,却只有一个独子,是以平时溺爱得很。这个被他溺爱着长歪的孩子叫李怀志,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他惯好男风,又逛腻了南风馆,便好从街上直接将看上的人绑回家,将人玩弄腻烦后再丢出去。这个小城里李忠廉几乎一手遮天,是以李怀志在外横行霸道惯了,也无人敢惹。
那日,他去街上寻摸人,便正好撞上谢乔,他看着谢乔起了邪心,瞧着对方一身粗布麻衣又眼生,便断定他是无权无势的外乡人,是以便放心地将人绑回了家。
县令府外表建得倒是古朴低调,只是一进了院子,便是另一方天地,甚为豪奢。谢乔瞧着院子里那些花木和摆设眯了眯眼——一个小城中的小小县令,家中竟比金陵城许多官员还要奢侈。
“不走等着爷抱你么?”
李怀志猥琐地说了这么一句,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将谢乔肩膀一推。谢乔被这么推了一下也没说话,只是继续抬步往前走。他一双眼睛暗沉沉的,里面有寒气和杀气。
只不过谢乔走在前头,李怀志到底没看到他的眼睛。
这里已经是内院,李怀志便命令那些侍从下去,自己推搡着谢乔急不可耐地往一间屋子走去。
突然,一股刺鼻的腥味传来,谢乔眉头一皱,便看到一个侍女端着盆什么东西从一条小路出来,正好经过这里。李怀志也被呛得狠皱起眉头,他使劲踹了那个侍女一脚,用衣袖掩着鼻子叫嚷道:“这是什么东西?!府里怎地会有这样臭的东西?!”
那侍女被他踹得身子晃了下,那盆里的东西便洒到了地上——谢乔便看清,那东西是黑红色的,似乎是什么血。侍女似乎非常害怕这个李怀志,闻言也顾不得地上刚刚被弄脏,就跪下来叩着头道:“少爷饶命,这是老爷着奴婢端来的狗血,说是要祛祛……那院子里的邪!”
李怀志闻言眉头皱得更甚,一张脸都皱得如菊花般,他不耐又嫌弃地甩甩袖子,道:“快走快走,赶紧去!别在这招晦气!”
“是!是!”丫鬟一听便赶紧端着盆子往一个方向走了。
谢乔看着那丫鬟去的方向,眸子暗了暗。
那间屋子就在前面几步路,李怀志打发了丫鬟,便狞笑着将谢乔一把推进那间屋子,他自己也跟着进去,转身便关上了门。门一关,屋子里便暗下来,谢乔此时背对着那人长身玉立站在房中,手被结结实实绑在身后。李怀志眼睛一暗,连手腕上的伤都顾不得便迫不及待地要上前——他已经吩咐过,无论这屋子等会儿发生什么事,外面人都不许进来。
他眸子里的光又阴狠又龌龊——这人刚刚打伤了他,他绝不会让这人活着出这间屋子。
……
听到身后的声音,谢乔眯了眯眼睛,面上浮出一个冷笑。那人上前的一瞬间,谢乔便猛地转过身,伸出腿照着那人肚子狠狠一踹,李怀志便瞪着眼睛直挺挺倒在地上,他正要大喊出声,就见刚刚还被绑着手的人半跪下来,膝盖猛地击到他腹部,刚刚还绑得好好的双手不知为何此时已全无了束缚。谢乔飞快地从对方袍角撕了块布下来,狠狠塞进了他嘴里。
谢乔那块布几乎塞进了他嗓子,他被顶得白眼都开始翻出来,身子像一条肉虫般微微颤动着。
谢乔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还是将袖中藏着的匕首抽出来,照着被制住的那人脑袋狠狠扎下去。
那人见着一个亮闪闪的刀影朝着自己脑袋扎来,吓得不断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裤子很快便湿了,一股子尿骚气弥漫在空气里,惹得谢乔眉头更是紧了几分。
只是那刀子最后到底没扎在他脑袋上,只是紧紧贴着他的太阳穴扎进他的头发,又钉到地上。李怀志的太阳穴贴着刀刃直冒寒气,他现在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只后悔自己惹了尊煞神回来,恨不得立刻厥过去。
谢乔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挑了眉道:“你的命现下压在我手上,想拿回它么?”
听了这话李怀志连忙颤着点点头。
“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便饶你的命。”谢乔面上浮出一个冷笑:“你若敢出声,这刀子会立刻扎进你的脑袋里。你可同意?”
李怀志“呜呜”叫了两声,谢乔便将塞在他嘴里的布拿了出来,又嫌弃地丢在一边。
“饶……饶命…我什么都说……”李怀志看着自己眼睛边的刀子只觉得浑身冒冷汗。
“镜妃墓的簪子,你从何而来?”
“从……从我爹那偷…偷拿的……”
“你爹又从何处得来?”
“我……我不知道……”
谢乔闻言一挑眉,便从袖中又拿出一只匕首,佯作朝对方另一处太阳穴扎去。
李怀志吓得面色发白,他猛然闭上眼有些口不择言地道:“我……我无意中听到过,那是我爹派人……从,从周村挖来的!大侠饶命啊!”
“真的?”谢乔掂了掂手里那把匕首问道。
“真……真的!我那日亲耳听到的!”
“很好。”
谢乔将手上的匕首收进袖中,又拔出地上的匕首收好,李怀志看着对方终于将匕首收走,正要松一口气,就见谢乔面上一笑,接着随手拿起手边的矮凳,“砰”地一声朝自己的脸砸过来。李怀志眼前一黑,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谢乔控制了力道,看着那人彻底失去了意识,便闲闲散散站起来,先是从怀中掏出个帕子自己擦擦自己的手,又面带嫌弃地站得离那人远了些。
他从这人身上问出了周村,这人既是县令的亲子,又是无意中听来,消息应该无错。现在他得往周村走一趟探探情况,还要在这里给陆玦留个信。
他在这间屋子里转了几转,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纸笔,他不慌不忙点了灯,就着桌案写了几行字,写到最后,不知想起什么,他便又添上一句。写完后他便将信塞进怀中,又打开大门——那个蠢货吩咐了不许人进院子,是以院中此时无人,谢乔便大大方方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一瞬,刚刚那个丫鬟的事情划过脑海,他便往一个方向走去。
南方的园林花木多,是以县令府的下人虽多,谢乔倒也借着花木掩映,顺顺利利沿着那个丫鬟刚刚走的那条路走到了一处院子。
一进院子,一股难闻的腥味便扑鼻而来,谢乔躲在一方大石后,他忍着这气味往外一看,便见这个院子里的房间门上全部贴了黄色的纸符,那些丫鬟正在往那符上一张一张地洒血。
这里既有黄符,那血便也不难猜是狗血。
谢乔下意识觉得这事蹊跷,正想着要如何弄清楚,便见刚刚遇到的那丫鬟一瘸一拐地拿着个血腥的空盆子往这边走来,她一走近,谢乔便捂了她的嘴,进了那大石后的假山空档中。
“嘘,”谢乔压着那丫鬟的嘴,道:“我无恶意,只想问你些问题,你答了问题我便给你报酬,你可愿意?”
这里是个死角,对方又是个力气远胜于自己的男子,那丫鬟根本没别的选择,便只好识趣地点了头。
“你知道的,我出手的速度要比你叫出声的速度快得多。”
听了这话,那丫鬟颤巍巍地又点点头。
于是谢乔便放开了手,单刀直入:“这里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因为害怕喉咙动了动,小声道:“我们老爷的一个小妾,前段时间发了疯,被赶回周村了。他便要我们在这里贴些符洒些狗血祛晦气……”
又是周村?谢乔眉头微皱,又问道:“她为何发疯?”
听了这问题那丫鬟愣了下,声音便更小了,还含着些许惧意:“也……也不是第一个发疯了,以前的,都,都死了……”只不过这次的这位,有个好哥哥,不断来这里找妹妹,她才活下来。
谢乔眉头一凛,接着往丫鬟手里放了碇银子和一封信,道:“这是你的报酬。几日后,会有位神仙似的公子到这府上来,你将这信交给他,他便会给你更多报酬。你若想离开这,到时便跟他说,他自然会为你办到。”
那丫鬟一愣,眼里便冒了泪,她将东西仔细藏在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谢乔一笑,这才转身离去。
……
谢乔一出了县令府,便买了匹马打听了路往周村走了,是以两日后陆玦到这城里,城里早就没有谢乔的影子了。
谢乔人虽不在这,但到底留了消息。陆玦在街上未打听到人,便只好回了客栈。一进客栈的房间,便见徐来一脸焦急地看向他。
陆玦一凛,问道:“可是在客栈打听到乔儿消息了?”
徐来却欲言又止,脸都快扭曲了,才终于下决心似的说道:“奴刚刚在楼下听到个流言……”
“什么流言?”
“他们说,就前日,县令公子往府里抓了个年轻男人玩弄,那男人说……说,说他是您的相好……”
陆玦猛地站起来,徐来便上前道:“是他们私底下说的,奴……奴上前去问,他们便什么都不肯说了——使银子都不行……”
陆玦此时面色已经完全铁青了:“他是乔儿?!”
“奴不知道啊,”徐来急得快哭出来,道:“奴还朝小二打听了,小二倒是说我们殿下在这店里呆了几日——那几日殿下眼上有乌青,自然是好认的——可前日后殿下便再未回来,这样一联系……”徐来声音越来越小,此时心里急得不行,若是谢乔真出了事,那他就是万死也不够了。
“啪!”
一声清响,徐来吓了一跳,一抬头便见陆玦面色难看得可怕,额角隐隐冒出青筋,他的脚边静静躺着一地碎瓷片——徐来睁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陆玦这副样子,金陵陆怀瑜名声在外,是世家子弟楷模,陆大人他遇事一向都是从容洒脱的,别说摔东西,就连黑脸都少有……可此时……
徐来心里突然一阵发酸——或许他家殿下的期待,是有可能得到回应的……
“我去那县令府上找人。你照看好那大夫,在客栈等消息。”
陆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留了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因此徐来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虽然担心,却只能遵命。
第28章
周村离苔县不远不近,地方却极偏僻,谢乔骑着快马赶了快一天的路,才望到了周村村口的石碑。
此时刚过傍晚,天色已经渐黑,谢乔便决定先去村中找户人家借宿一晚,他牵着马,正要进村子,便见一个人从村口的竹林里出来拦住了他。
那人身形高大,一身粗布麻衣、行迹落拓,他头上戴了顶斗笠,谢乔便看不清他的脸。
“莫要进村子去,你若是过路,最好绕过这个村子,若是要投宿,这竹林里有个木屋,我今晚不在,你可住在那里,我不收你钱。”声音沙哑又粗粝。
谢乔心里一凛,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道:“为何我不能进村子投宿?”
那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木讷又混沌的眼睛,他看谢乔一眼,道:“村子里有人生了病,你若想死便去。”
谢乔瞳孔一缩,藏在袖中的手便握了起来,他又佯装不在意般问道:“此病何状?会死人么?若是不严重,我还是不想露宿野外。”
那人瞧着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却似乎是有耐心的,谢乔一个陌生人无端问这么多,他也不黑脸,只是平平板板回答问题:“会死人。得那病的,先是上吐下泻不止,最后会浑身僵硬而死,死状及其可怖。你若不怕死,只管去。”
“我自是怕死的,如此,便谢过了。”谢乔朝那人抱了个拳,那人便点点头,转身走了。谢乔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凝重:上一世那病的源头竟真的是周村,没想到那病竟是从此时就开始了……听那人描述那病现在才开始蔓延,只希望还不是太严重。
谢乔算算时间,陆玦到这里来最慢也就两天,这两天里,他也可做点准备。心里有了打算,谢乔便按着刚刚那人指给他的方向进了竹林,走了不长不短一段路,他便望到一幢木屋。他走近木屋,刚要推了门进去,便晃见木屋前有处土堆,他走近,才发现那土堆前立着块木板——谢乔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处坟,但木板上却是一片空白。
谢乔面色凝重地望了那土堆一眼,便转身进了屋子。樱桃
……
两日前。苔县。
陆玦从客栈出来便直接去了苔县县衙。那时正是午后,衙门里无事,那些衙役正靠着水火棍打哈欠,陆玦刚踏进衙门,有个人便朝他摆了摆手,道:“去去去,晚些时候再来,没见爷正困着呢么?”
陆玦现在根本没有耐心与那些人扯皮,便将一块金牌亮在那人面前,冷着声道:“我找李忠廉。”
那衙役虽不识字,但看了这金牌,又见这人敢直接叫他们大人的大名,心里一凛,便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于是赶紧赔着笑道:“大人,您,您先坐,小人现在就去为您叫我们大人。”
等李忠廉从堂后出来,见着陆玦、又听陆玦表明身份时,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金陵城那个天下闻名的陆怀瑜会到小小的苔县。
他面上连忙带了笑,上前道:“不知,陆大人来苔县有何公干啊?”
陆玦眉头微皱,也没有心情跟对方弯弯绕绕,便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的儿子两日前在街上绑了一人,那是我的人,他现在在何处?”
李忠廉一愣,心里便一凛:他儿子经常上街绑人回来玩弄,前日里好像是听侍从说绑回来一个,他貌似听侍从说过那人弄伤了他儿子的手腕,他了解自己儿子,他儿子不会让那人活着出了府门的……他知道他儿子惯好闯祸,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儿子有一天会绑陆玦的人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连忙带了更讨好的笑容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下官怎会允许犬子随便绑人回来呢?陆大人一定是听错了。”
“哦?”陆玦眼睛一眯,面上全是冷意。这人明显是个油滑心狠之人,他没有说出谢乔的身份,就是怕对方知道了会狗急跳墙对谢乔不利。他现在手上没有人马,无法直接大大方方进府搜人,便只能借着身份压这人将他带入府里找人。
“真的是没有的事!”李忠廉面上的笑容堆作一堆,都有些狰狞:“不信,我喊了犬子来您自己问!来人,去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找来!”
底下一个衙役称了“是”便连忙小跑着去找人。
李忠廉府上离衙门很近,那衙役出去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带了一个人回来。
那人穿着锦衣,又矮又胖,面色萎靡,一看就纵欲过度。李忠廉看着自己儿子,便佯作生气,大喝道:“逆子,还不跪下!”
李怀志刚看到一个玉一般的美人坐在堂上,正心猿意马,一听自己父亲的冷喝声,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那李忠廉便“咳”了声,眯了眼盯着自己儿子道:“这是金陵的陆玦陆大人,大人听闻你前两日抓了一人回去——那是大人的事,可有此事?!”
李怀志一听陆玦的名字心里便一凛,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人说的竟是真的,他竟真的是陆玦的相好——但那人那日打了他一顿后便从府里消失了,他心里恨得紧瞒着他爹借着县衙的人找了那人好几日都未找到……
“没……没有……”下意识地他连忙摇头。这时便见他父亲一脸深意看向他,一字一顿问道:“我们府上,现在可有那人?!”
他心里一凛,便反应过来,忙道:“没有的,没有的!”
李忠廉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便笑着朝陆玦道:“您看,陆大人,没有……大人来这苔县也一路劳顿,要不要过府休息下去去风尘?若是大人不嫌弃,在苔县这几日就宿在下官家,如何?”
陆玦见到那人说“没有”,心里便一凛,但现在再怎么担心都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先到这人家里,去找谢乔的线索。要大大方方治这县令的罪,要等找到谢乔以后。
“好。那便劳烦李大人了。”陆玦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了拳,面上却不显分毫。李忠廉见陆玦答应下来,心里便彻底放下了心,刚刚他试探过他儿子,那人已经不在他府上,只要陆玦在他府里找不到人,日后这人便跟他全无关系了——想来对方只是陆玦一个娈宠而已,找不到自然也就放弃了,他再给陆玦孝敬些……那这事便算彻底过去了。
……
于是,陆玦便压着心里的火气,跟着李忠廉父子进了县令府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县令领便当~
第29章
李忠廉贴着笑脸将陆玦安顿进一个院子,一转身,脸便“刷”地冷下来,他招来管家,低声道:“陆大人是我们的贵客,这府里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你好好敲打敲打府里的下人,伺候好陆大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们应该知道。”
管家连忙称“是”,跟着管家的一个小丫鬟听出李忠廉最后一句话里带着的阴狠,不知想起什么,身子便猛地颤了下。
李怀志跟在自己爹身后,好半天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没想到,自己随手在街上抓回的一人,不光是个煞神,还真是那个金陵陆怀瑜的相好。那人从他府上跑了踪影全无,若是有一天陆怀瑜真的找到了他……
他们家虽沾了些皇亲,但陆怀瑜身份地位太过特别,若是这事最后败露了,陆怀瑜一定要深究,他根本不确定他爹能不能保住他……但是,他又没有真的动那人,更何况陆怀瑜再怎么喜欢他他也只是个娈宠,想来他总不能为一个娈宠为难他……
李怀志在这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是以没有看前路,便一下子撞到他爹背上。
他捂着额头正要说什么,就见他爹转过身,指着他满脸阴狠:“你跟我来!”
李府书房。
“你跟我仔细说,那日你带回的那人到底是什么回事?!那人的尸体你有无处理好?!”门一关上,李忠廉便阴着脸指着李怀志喝问道。
“尸……尸体?”李怀志抖着身子,道:“爹,我…我没…”
“我还能不了解你是什么德行么?!”李忠廉歇斯底里猛地上前,李怀志被他脸上表情吓得后退一步,他便继续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瞒我?那人伤了你你能让他活着出我们府门?!”
李怀志被这么一吓便猛地跪下,低着头呐呐道:“处…处理好了。”
若是他爹知道那人没死还跑了,只会更生气,说不定还会动家法来罚他,他现在只能顺着他爹说处理好了,之后他只要私底下派人将这个谎变成真的,便再无后顾之忧。
李忠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那人是死是活他都有处理办法,若是死了,尸体只要处理干净,便与他们没有关系,毕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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