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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故人来[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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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玦正要追,便见谢乔抬手止了他。他面上浮出一个冷笑,眯着眼对那妇人道:“你说得不错。我胆子大得很,别说什么神使,就算镜妃在我面前,当斩时我也会斩。”他将剑推进几分,喝问道:“说!到底是何人指使你?”
  那妇人脖颈渗出些血丝,她感觉到自己脖颈一疼,一看面前这人黑沉沉的眸子,心里便一凛,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她身子又颤了下,道:“是……是顺子要我这样说……”她猛地跪下来磕了几个头,道:“大人饶命啊!都是顺子要小人这样说的!不关小人的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圣诞快乐!
  比心~再有两章就要揭露谜底啦~


第34章 
  “顺子是谁?”谢乔没有收回剑,指着那人问道。
  “顺子就是——”那妇人想了一瞬道:“顺子就是老张家的孩子嘛。”说完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补充道:“就是住村口竹林里那个——”她挪了挪身子离谢乔的剑锋远一点,赔着笑道:“大人现在就可去找他……”
  谢乔的剑跟着那妇人动作又压在她肩上,道:“那便仔细说说罢,你和那个顺子的事。”
  那妇人咽了口唾沫,道:“就是那个顺子同我说,是镜妃娘娘发怒村里人才会生病,若是想平息娘娘怒火,村人便不许出村子,也不许外人进村子……”
  “哦?”谢乔环顾四周,看看那妇人家里那些一看便是新添的物什,面上浮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那顺子也要你趁机揽财了?”他弯下腰,直直对着那妇人的眼道:“我胆子大是真的,脾气不好也是真的。我这人现在虽不想沾人命,但是——”他用冰冷的剑锋点点妇人手臂:“砍你一双手脚还是不在话下的。所以你最好没有瞒我什么。”
  那妇人看着谢乔黑沉沉的眸子,又看他好似开玩笑一般说那些最可怖的话,心里一抖,便彻底瘫在了地上,这才哆哆嗦嗦说了实话:“顺子说每月都会送银钱给我,他要我想法子别让村人出村子,也别让外乡人进来……他还说可以拿镜妃娘娘做缘由。至于村人的银钱……”那妇人说着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他们非要给我我也不好不收——再说顺子也没说不许收别人钱啊……”
  老大夫看了那妇人一眼,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便是人的贪欲,人的贪欲竟能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只为了那些银钱,便能置那么多性命于不顾……
  谢乔面上更冷,又问道:“是谁告诉你要掩好口鼻的?”
  “顺子每个月来找小人时都用布巾掩了口鼻,我……我自然要留个心眼儿,毕竟这病实在凶得很……”那妇人头低得更低,生怕谢乔瞧见她脸上的心虚。她本来也是打算再捞一票就走的,毕竟富贵险中求没错,但是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哎!哎!哎!”老大夫跺着脚叹气,他上前一步指着那妇人道:“这世上竟有你这般黑心贪婪之人!”她明明也意识到,掩好口鼻隔离病人或许能抑制些那病的传播,可她为了一己富贵,却任由更多人丧命。那妇人因为被谢乔制着,此时便也不敢回话。
  这时,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吵嚷声,陆玦转身一看,便远远看到一群人手里拿着家伙朝这里走来,想来是刚刚跑出去那人叫来的帮手。谢乔面上笑意更甚,他提了提自己手中的剑,盯着那妇人道:“一会儿知道自己该如何说么?”
  “知道,小人知道。”那妇人赶紧点点头。
  “你要知道,我砍人手脚的速度快得很。”谢乔意有所指加上一句。
  那妇人一愣,连忙将自己的小心思都收起来,点点头。
  那群人很快就到院子里,他们手里大多拿着锄头,和村口碰到的年轻人一样,他们大都面色发黄,眼睛混沌而饱含戾气。
  “你们是谁?!”他们将谢乔一行围起来,面带警惕地问道。
  谢乔一脚踹在那妇人小腿上,那妇人便连忙上前,装模作样指着那群人喝问道:“你们这是在做甚?他们可是我的贵客!你们想大难临门么?”
  那群人动作一顿,面上泄出些惧意,带头的人道:“神婆大人,不是您让串子叫我们的么?”
  “这是我的贵客,我怎会让串子叫你们来赶人。想来是串子见了生人自作主张了。”她狠狠瞪一眼人群里的矮个子男人:“你说是不是,串子?”
  那男人见着妇人的眼神一愣,便点头道:“是,是,是我错认了。”
  那妇人便又道:“这是镜妃娘娘派来救我们的人,家里有病人的可带他们前去。”
  那些人放下了手里的锄头,却迟疑地相互看看并不答话。村里闭塞,村人便对外乡人有种本能的警惕,他们虽信神婆的话,此时却也不想带头带生人回家。
  “你们……真的能治这病么?”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来,谢乔他们转身一看,便看到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在门边探出头。
  “你们……真的能治这病么?”那老妇人瘦弱又嶙峋,她颤巍巍地倚在门边,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陆玦连忙上前扶了老人,老人便用那双瘦弱的手拽住他的袖子,两行浊泪顺着那些刀刻似的皱纹蜿蜒而下:“求你们,救救我的小孙子吧!”
  陆玦心里一酸,他将老人扶好,认认真真看着老人眼睛,放轻了声音道:“您放心。”
  老大夫快步走到老人面前,道:“快带我们去。”
  谢乔走在最后,临走前,他对着那装神弄鬼的神婆冷声道:“你若敢跑,你便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捉你回来。不信你便试试。”
  那妇人被说中了心思,她像见了鬼一般看着谢乔,还是颤着身子点了点头。
  ……
  老妇人家住在一个巷道最里面,巷道外是口井,那井口放了揽绳,绳子磨损痕迹严重,想来这井是村人每日取水的地方。
  一直到家,老妇人的手都紧紧攥着陆玦袖子不放。她家里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一丝人气。院子里有棵大枣树,枣树下放着个小木马,此时已落了灰。
  她带着他们走近一间屋子,一掀屋帘,他们便听到一阵微弱的孩子哭声。进了屋子,他们便看到床上躺了个孩子。那孩子七八岁的样子,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紧紧闭着,看似睡着了,却连在睡梦里都不得安生,但又太虚弱,便只能小声呜咽。
  老大夫连忙上前去查看那孩子,老妇人看着床上的孩子,眼里便又滚出泪,她抓着陆玦的袖子,哽咽着道:“这都是报应啊……报应啊,可是……”她抬了头,陆玦便看到一双包含风霜和苦难的眼:“可是,大人做的孽,为何要孩子来偿还?我的孙子他才七岁,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
  老人说着身子便颤了下,谢乔连忙上前将老人扶好:“老人家,您的家人呢?”
  老人抹了脸上的浊泪:“死了,都死了。我的儿子儿媳,他们的尸体,就放在东边的屋子——娘娘要发怒要让我们受报应,把我老婆子的命拿走就好,我早就活够了,可为何,为何……”
  家里的年轻人都死了,所以这院子才毫无人气。
  老人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陆玦撑着老人,轻轻抚着老人的背:“您放心,那位大夫是金陵的名医,他会治好他。”
  老人哽咽着迟缓地点点头。
  谢乔心里不忍,他闭了闭眼,还是问道:“老人家,您刚刚说的报应,是何意?”
  听谢乔这么问,老人反而平静下来,她深深叹口气,道:“作孽啊,都是作孽啊。”
  “张家的那位姑娘,是被村里人活活逼死的啊……”
  谢乔心里一凛:张家,刚刚那神婆说过,顺子也姓张。
  那事情才过去不久,老人却像在讲一件往事,幽幽地开了口:“那位姑娘叫梅香,从小就生得俊俏,可是,她摊上个狠心的后娘。她长到十六岁,本该是议亲的年纪,却被她那后娘卖到了县里……”
  “又过了一年,那姑娘被她哥哥接了回来,原来爱说爱笑的姑娘却变得连话也不会说,一掀袖子满身伤。村里那些人作孽啊,他们说她脏,说她是被她哥从那不干净的地方赎回来……”
  “那些人见着她便骂她、扔石子打她、说那些荤话侮辱她……后来,连村里的一些孩子都有样学样,见着她就扔石头……”
  “男人欺辱她、女人欺辱她、有的孩子也欺辱她……”
  “老婆子想帮那可怜的姑娘啊,可是,我的儿子儿媳要我少管闲事……”
  “那可怜的姑娘,最后便被逼得自己吊死了……”
  “所以说,这些,都是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
  老妇人讲完便哽咽着抽泣起来。谢乔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他和陆玦对望一眼:他现在终于知道,竹林里那个坟堆里,埋着的是谁。
  老大夫这时也走过来,他面色凝重地看向谢乔,道:“殿下准备的药方是对的,这病,果然就是那古书里记载的那一种,所有症状全部对上了。”
  “能治吗?”老妇人满眼热泪地看向老大夫,老大夫握握老妇人的手,道:“您放心,我能治好他。我们这就去取药。”说完他又叮嘱道:“您之后照顾他时,切记要掩好口鼻,不要直接碰他的身体。你和他,都莫要再吃生食生水。”
  老妇人听了“能治”二字,泪便涌出来,她颤颤抓着老大夫的手,热泪底下满是感激。
  ……
  回竹林的路上。
  老大夫不知是叹了今天的第几口气,他是大夫,自然见惯生离死别人情冷暖,可是,今日的见闻却实在让人难过。
  “殿下啊,”他对谢乔道:“我之后又去那屋子看了那两具尸体,症状也对上了。确实是古书里记载的那种病。若不是殿下的方子,我绝不能那样快联想到。毕竟,这病太罕见。”
  “幸好,这病现下还只在这村子里。”
  治病一般都是根据病状去开药。这次却是根据那方子他才想到那病是何,如果没有这方子,他真正确认这病的时间差,还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人心百态,人情百态,人间百态,好人啊,却要和坏人一块遭罪,哎!”老大夫的喟叹回荡在夜色里,苍天却全无回答。


第35章 
  谢乔一行进了竹林,一靠近木屋,便见那人正坐在那处坟堆前,倾身轻抚着那方空白的木碑。
  听到动静,那人便缓缓朝他们看来。凄清的月色下,那人呆滞木讷的脸宛如鬼魅。
  “你们进了村子。”他的声音低哑,但却分外平静。
  谢乔点点头,他上前几步站在那人身后,朝着那坟堆端端正正拜了一拜,才开口道:“你是顺子。这墓里葬着你妹妹梅香。”
  那人愣了下,缓缓点了头:“你们连这个也知道了。”
  谢乔闭了闭眼,抬头看了看天上不管人间事、冰冷如斯的月亮,又问道:“镜妃墓在何处?又和这村里的瘟疫有何关系?你,做了什么?”
  听到谢乔这样问,那人慢慢站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清响。他走几步,站到谢乔面前,死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谢乔的眼睛。陆玦在一旁看着,却没有上前阻止,只是垂在身下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老大夫又暗叹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
  那人凄厉地“桀桀”笑着,歇斯底里,像被逼到绝处的鬼魅,他紧紧盯着谢乔的眼,一字一顿似是要把牙齿咬碎:“为何一定是我做了什么?为何就不能是天上的神仙真的开了眼?!”
  谢乔看着他酝酿着仇恨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闭了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上一世那瘟疫蔓延开来后的情景。
  那瘟疫以庐州为中心铺天盖地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皆为累累白骨,金陵城里那时候出门所闻皆为绝望的悲泣。
  ‘苍天啊,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上一世那些悲号仿佛还在脑海里回荡。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丈夫抱着死去的妻子,孩子抱着死去的亲人……他们都在问这同一句话,他们只能问这同一句话:‘苍天啊,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谢乔睁开眼,他看着顺子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平静:“若这世上真有神明存在,他惩罚那些做了坏事的人便罢了,凭什么要无辜之人丧命?这样,神明岂不是成了那些坏人的帮凶?这样,他又和那些害人性命的坏人有何区别?这样,他又有何资格称作神明?”
  顺子愣了下,瞳孔张得更加凄厉,他像发魇一般喃喃道:“不会要无辜之人丧命……不会牵连一个无辜之人……外乡人进不来,村里人也不会出去,无辜之人不会染病……杀死那狗官后,这里只要一场大火……只要一场大火,便能将一切——病也好人也好,都烧得干干净净,这才是彻彻底底清了这里的事……只要——一场大火——他们这是为我妹妹赎罪啊!”
  “我妹妹才是真正的无辜之人,你懂吗?我妹妹才是真正的无辜之人!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那狗官折磨,却要被他们逼死!”
  “他们难道不该死么?他们的命是命,我妹妹的命就不是命了么?!他们的命就比我妹妹的命高贵么?!”
  “只差一步了……”月光下,他苍白的面孔上流淌着两行清泪:“我已经攒够钱,可以带她离开了……只差几天,只差几天而已……”
  谢乔垂在身下的手握了拳,拳背浮出青筋,他看着那人道:“那村子里,有刚刚出生的孩子,也有行将就木无法动弹的老人,还有对你妹妹抱着善意的人,他们也对不起你妹妹么?他们不无辜么?他们又为何要承担作恶之人的错处?”
  “你做这些前有没有想过,这病万一蔓延开来,会死多少无辜之人?你报复那些欺辱你妹妹的人便也罢了,为何要这么多无辜之人陪葬?”
  就像上一世,那县令既并没有死,死的大抵是去杀他的顺子。顺子死后,这个村子的瘟疫便开始蔓延,那县令根本没把这些人命放在心上,最后便酿成惊世惨剧。
  顺子听了这话怔愣着往后退了几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和妹妹受后母苛待,是村里的一位阿婆,每日偷偷送东西给他们吃……
  他睁大了眼睛,身子开始也发颤,终于跌坐在地上……
  几瞬沉默。
  顺子转身看了看那空白的木碑,终于开了口道:“镜妃的墓就在竹林那头。那墓不是我挖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带着人来挖。他只是来我这里买过些水粮。”
  “后来,他带来的人里有两人死了,他便找我来帮忙埋人——那二人就埋在竹林深处,埋人时他嘱托我掩好口鼻戴好手套。那时他看出我有心事,便来问我。我同他说了我妹妹的事。”
  “他说,苍天不公,苍天无情,苍天看不见世间的苦,但他会帮我……”
  ……
  那人的声音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于地狱深渊,引诱着听到他话的人入那深不见底的魇。
  他隔着手套将一颗明珠交到顺子手上,声音好似古远又诡谲的歌谣:“他们害了你妹妹,他们便都该死。这颗珠子便能帮你达成心愿。苍天的手伸不到他们身上,那你,便自己来……”他指指两处坟堆,意味深长,声音里似乎含了笑意,他道:“你瞧见了么?他们二人,便是死在这珠子上。切记,自己千万莫要直接碰。”
  ……
  “后来,”顺子哑着声道:“我将那珠子扔进了村里的井中……村人大半都会到那井中取水,这病会染人,不从那井里取水的人便也会染上……”
  “我求你一件事,”他抬眼看向谢乔,木讷的眸子此时仿佛终于带了些光:“我不识字,连一块像样的碑都没法为她做……求你,替我在那碑上刻她姓名,她叫梅香,梅花的梅,花香的香……有了名字,她……才不会做孤魂野鬼……”他说着说着便呕出大口的鲜血,谢乔瞳孔一缩连忙上前,只见他腰腹处已插了把刀子,他紧紧抓着谢乔的衣袖,口中溢出大口鲜血:“莫要忘了……她,她叫……梅香……”
  谢乔眼睁睁看着顺子的手滑落下去,眼睛彻底也彻底沉寂。他闭了闭眼,只觉得心头燃着一把愤怒的火。
  他做过皇帝,陆玦教过他,身居高位,自当低眉俯首,看见苍生万民。
  他那时是想做个好皇帝,他那时看见了大盛的百姓,看见了世间烟火,看见了人间百态。那时看见了,现在,自然也要看见。
  ……
  老大夫红着眼眶,伸出袖口擦泪。陆玦将手放在谢乔肩上,谢乔一手扶着顺子的尸体,一边看着陆玦的眼点点头。
  该清的事情,都要清。该清的事情,并不只是这瘟疫。
  将这里的事情清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方才对得住这些命。
  人命,重于天。


第36章 
  残月西移,谢乔半蹲在一座新起的坟前,上手擦了擦木碑上沾到的木屑。这座坟就立在梅香的坟旁边,和梅香的碑一样,这座木碑上也新刻了字。顺子说若碑上无名,便是孤魂野鬼,想来他自己也不想变成孤魂野鬼,无法与妹妹相认。
  陆玦和老大夫在谢乔身后,也朝那两座坟端端正正拜了一拜。
  这时,竹林外传来“踏踏”的马蹄声,连地上的竹叶都开始震动起来。谢乔动作一顿,便站起来看向林外方向:该是徐来去调的兵到了。
  陆玦便扶了老大夫跟着谢乔往竹林外走。
  想来徐来也知道,军队来得越快越好,有瘟疫的地方,没有军队单凭几个人是决计无法清治瘟疫的,所以他才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庐州,又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哎哟我的殿下!”徐来一见着站在竹林外的人,就赶紧下了马扑过来,连手里的火把都没来得及放,他拽着谢乔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殿下啊,还好您没事,您快把奴吓死了!”他端着火把凑近谢乔的脸,道:“殿下啊,您才离开奴几天,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谢乔扶住徐来一阵无语,道:“怎地几天不见,你眼神差了不少不说,还变得这么——肉麻兮兮的?”徐来还要说什么,就见谢乔挑了眉拍拍他肩膀,道:“你殿下好得很,只是你再这么下去,你殿下就真的要瘦了。”
  徐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声站好,又向旁边的陆玦和老大夫端端正正行了个手礼。
  庐州太守章行看着金陵的两个大人物竟真的在周村,只觉得分外不真实。他有些心虚,心脏也跳得有些快。他赶紧下了马,正要行礼,谢乔便朝他一摆手,道:“时间紧,我们现下便开始吧。”
  章行连忙俯身:“但凭殿下和陆大人吩咐。”
  谢乔便道:“今晚你们就进村子。村里南面有口井,你们进了村子先将那井填掉。竹林里有伐好的竹子和备好的油布,这村子里有一片空地,你让将士们在那空地上尽可能多搭帐篷。林子里还有备好的白布,你们进村时每个人都要掩好口鼻、戴好手套。”
  瘟疫之地搭帐篷是为了隔离感染瘟疫之人,章行连忙称“是”。
  谢乔又道:“这里的瘟疫没有两个月清不了,将士们自然也是要吃住的,你们住在村外,竹林里和竹林外都有空地,你们搭好村里的帐篷,便在那里搭你们的住处。”
  “另外,”谢乔从怀里拿出老大夫刚刚补好的方子给章行:“药我大部分备得差不多了,这是还缺的,你等下就派人连夜去附近的村镇买来,连将士们的食粮一起。”
  章行颤颤巍巍接过单子,连忙称了声“是”。他现在心里真的是七上八下的,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风把金陵城里这位主儿吹到周村了,到了周村不说,这位殿下还自己做了这么多准备……再想到李忠廉被杀的事情,他便更心虚了。
  谢乔像是看透他心中所想,面上浮出一个笑,黑沉沉的眸子里却深不见底:“章大人,现下你要想的和做的,只能是清这村子里的瘟疫,你明白么?”
  章行心里一凛,连忙道:“下官明白。”
  ……
  士兵们的火把把村口和竹林照得灯火通明,章行迅速分配好任务,士兵们便开始照着吩咐忙碌。人和马来回走动的声音震起一地尘土,这声音惊到了村里的人,几个年轻人便在村口探出头来看,一见到到处都是举着火把身披铠甲的士兵,便吓得连忙回村里报信去了。
  “军队已至,会好的,你莫要太担心。”陆玦看着谢乔眼下的乌青,拍拍谢乔的肩膀道。
  谢乔一愣,便朝陆玦露出一个笑,他清俊的眉眼里因为映着火光,瞳仁便显得特别黑:“怀瑜哥哥,我若是说累了,你会如何?”
  他自从来苔县就没停过动作,这时候说不累是假的,但这点累跟那些命比起来并不算什么,陆玦和老先生也并不比他轻松。他这样说,原本只是想逗逗陆玦。
  陆玦听了这话便笑了,连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都沁出些清浅的笑意。他走近几步,便伸了白玉似的手压上谢乔的后脑,把对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上。明明谢乔已经长得同他一般高,他却像对待小时候的谢乔般揉揉谢乔的发:“乔儿,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谢乔睁大了眼睛,他的鼻尖盈满了陆玦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气,陆玦身上的温度如此真实而温暖。
  “砰、砰、砰”,陆玦的心跳同他的声音一起通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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