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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_木吉菌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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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玉的奇异之处竟在这里,季清不由赞叹。他又伸手摸了摸莹润的玉璧,凝视着那道“缺口”,忽然计上心来。
  这日帝王召集百官在殿内议事,季清便决定在事毕之后将此美玉献予帝王。在进殿之前,季清等到了孟琛,便搭话道:“孟大人,季某知你素来与陛下亲近,一定也了解陛下的喜好吧?季某这里有一和田玉想要献予陛下,不知在孟大人看来,这玉玦陛下可会喜欢?”
  季清一边问着,一边让自己的随从打开了装有美玉的盒子,露出了那块奇特的青玉和田玉石。
  孟琛接过盒子看了一眼,便又将玉还了回来,欣然笑道:“丞相大人好眼光啊!陛下最喜青玉,更别提这还是颇负盛名的和田玉了!将此玉玦献予陛下,陛下大悦之时,定然会重重赏赐丞相大人的!……”
  季清倒是不图萧明烨的什么赏赐,何况他将玉石带来也是另有目的,但一想到那孩子若是真的喜欢他奉上的美玉,能对他展露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季清的心中也不禁雀跃起来。
  待陛下终于定下了相关事宜,殿内开始稍稍放松之际,季清便上前几步,向萧明烨提出了献玉的意愿。
  “陛下,微臣前几日偶得一青玉和田玉璧,质地细腻、滋润,且品相奇特,实在是世间少有之美玉,微臣不敢私藏,故特将其献予陛下。”
  捧着盒子的侍者恭敬地小跑了上来,将那装玉的盒盖掀开。这时,站在另一列之首的孟琛却果然忍不住反驳他道:“不对吧,丞相大人,你那玉不是玉玦吗?怎的你却说是玉璧呢?”
  季清心中却暗暗庆幸,当孟琛真的顺着他之前的暗示提出了不同的观点,他的小伎俩就算已实现一半了。只因起先季清将玉交给孟琛查看的时候,孟琛并没有将其捧出盒子仔细观察,所以当季清告诉他这是玉玦的时候,孟琛自然而然地便以为那道黑色痕迹的确是一道“缺口”。但此时季清却要将玉从盒中拿出,捧在手中,示于群臣面前并发问道:“便请百官一评,这究竟是玉璧还是玉玦呢?”
  而这时候,那和田玉是玉璧还是玉玦的形态,便已很清楚了。季清一问之下,便可当着帝王的面,像那赵高一般,一探群臣对于恃宠而“混淆是非”的孟琛的态度,从而推断出孟琛手上真正掌握的权势大小,并给帝王以警示。
  不过,孟琛毕竟与一心篡权的赵高不一样,季清无意难为孟琛,更不愿玷污他的名声。因此,待此计完成之后,他便要将实情和盘托出,若孟琛能领情就此收敛些气焰,季清也就很满意了。
  于是,季清依照计划,边将玉小心翼翼地从盒中捧出,边道:“便请百官一评,这究竟是玉璧还是……”
  话到这里却戛然而止,季清惊惧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光线从玉上那本是完整的墨玉部分毫无遮拦地穿过,一阵寒意漫上他的背脊,顷刻间让他冷汗涔涔。
  孟琛依然从容地笑着,无辜问道:“丞相大人怎么不说话了?是想问左右这玉是玉璧还是玉玦吗?可大家也都看得清楚,这分明就是玉玦,而丞相大人刚刚上任,就‘指鹿为马’……这恐怕不太好吧?”
  回想起自他得到这和田玉开始,唯有孟琛近距离接触过——可这竟还是季清自己主动送到他跟前去的。季清苍白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此时此刻还不明白自己被孟琛“请君入瓮”了,那他就太傻了。不过想来也是,自己的家仆得来这名贵之玉似乎全不费工夫,自己竟也疏于追查其真正来源,甚至没有好好研究过那缺口处竟是卡了块可以拆下的小小玉石……对方这一计,恐怕从他成为丞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吧。
  ……果然还是比不过孟琛啊。
  他微微抬头看向一脸寒意的萧明烨,已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识得他是严肃还是愤怒。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对方的嫌恶。
  他只能惶恐跪在殿中,勉强解释自己只是将玉玦错看成玉璧,而非身居高位图谋不轨。
  “丞相,你这出戏演得也太拙劣了,连孟卿都看不下去了。献玉便献玉吧,还花费心思和朕兜着圈子故弄玄虚做什么?……像个跳梁小丑。”
  萧明烨轻佻地扯开一个笑容,随意开了个玩笑,给他这个亲自任命的丞相台阶下。但季清听着这玩笑的内容,却忍不住浑身发抖,讽刺而轻蔑的语气让他生生抬不起头。
  他知道自己与孟琛相比只是相形见绌,可他费尽心机,只不过是想保护他而已,却没人领他的情。
  他也想变得强大,变得像是孟琛或萧明烨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地玩弄人心。但有些事情,就是生来便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他不够那般聪明,也永远无法怀揣恶意和讥诮面对他人,哪怕如何被不公平地对待,也还是单纯地希望有两全的办法。
  只是,就算懦弱如他,也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拢权以树威信的。可他已经在想尽办法维护属于自己的那点尊严了,却还是被人捉弄得团团转,像一条灰头土脸的狗。
  而萧明烨也终究不再照拂于他。
  季清疲惫地弯下了身子,垂下了眼,向端坐在高处的那人施了一礼。
  已预想得到,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辛苦。尽管官场本不适合他,但他既然出生在了季家,那么为了家族的荣耀、父亲的期盼及萧明烨的愿望,他都要坚持下去。
  就算荣耀不过是空谈,操劳的父亲去世已久……萧明烨也不再需要他。 可因为早就发誓此生要追随这个心性不定的孩子,保护他,为他效力,他便一直在努力坚持。
  他发誓的时候便已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当他还被对方重视时,就算愚笨些,也是极有分量的辅臣,可一旦被对方抛弃……就什么也不是了。
  ――?+?+?――?+?+?――
  季清睁开双眼,脸色发白,心里抽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些回忆其实常有过脑之时,但从未像现在一样,让他痛得身体都微微发抖。
  来自耳边的沉稳强健的呼吸声告诉他,他正被身边的另一人搂在怀中。同样的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现实的一切虚幻得像是梦境,梦中的一切才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真实。
  季清轻轻挣开对方的怀抱,翻身坐起。他知道自己容易被对他好的人俘获,也感觉得到他对身边这个人的感情越来越畸形。他试图平稳自己紊乱的气息,黑夜中,静得只有他一个人独饮凄苦。
  他深呼吸了几次,身体终于逐渐趋于平静。他再度躺下,感到背后进了凉气的床铺有些冷。
  然而他的身边就是来自另一人的滚烫温暖的躯体,他只要轻轻地挪过去一点,再挪过去一点,就能舒服地靠着热源安心入眠。
  但季清没有动,只轻轻阖上眼,睡了。
  若是一旦对温暖产生了依赖,再临寒冬的话……会更冷啊。
?
(四十正)
  萧明烨清早醒来时下意识一摸怀里,发现臂中空空落落,忙清醒过来,才看见季清不知何时缩在了床的另一边安静地睡着。
  萧明烨以为自己半夜没搂紧,才让人滚到了远处,便又轻手轻脚将人捞进了怀里,眷恋地抚摸着他的发,亲了亲他的眉眼。
  过了好一会儿季清才醒了过来。他似乎有些疲倦,迷迷蒙蒙地揉了揉眼,似乎还以为是在家中,没反应过来眼前属于他人的健壮胸膛是怎么回事。
  “傻瓜,昨夜没睡好吗?”萧明烨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小衷的事情就别担心了,朕已经让人全面搜寻去了。”
  季清听到“小衷”之时终于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对于这样极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不太自在,只能假装要坐起来,顺水推舟地挣脱了萧明烨的桎梏。
  “陛下,该起了。臣服侍您更衣吧。”
  季清恭恭敬敬地出了声,萧明烨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感觉到季清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萧明烨不理会季清的自告奋勇,只拿来了一旁季清的衣物罩上他单薄的身体,正要唤外面的仆从进来为二人梳洗更衣,季清却已伸出手来,开始整理萧明烨的衣领。
  季清也许不很聪明,但在这些小事情上却足够细心和耐心。萧明烨看他一丝不苟地贴近自己整理衣冠,瘦削葱白的手指在他身上来回拂过,心中生出些许被人爱着的熨帖和欣喜,想来季清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关心,萧明烨顿时犹豫了,有些不舍让他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身边。
  但萧明烨很快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季清始终一张顺从而木然的脸,眼帘低垂,不敢与他进行任何的眼神交汇。
  季清为帝王套上了一件件华丽的衣物,又系上绅带。而最后,他跪在了萧明烨的脚边,微微躬下腰,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一只脚,将其套进长袜中。做着这些下人之事的季清内心却是一片平静,如今唯有这样低入尘埃的自我轻贱,他在萧明烨的身边才能感觉到一丝坦然和踏实。
  这才应该是他二人之间的相处常态。就算这时,萧明烨忽然伸腿踢他一脚,他的潜意识想必也不会有太多的惊讶。
  不过萧明烨没有踢他,而是猛地从他手中收了腿,然后弯腰将手抄在他的膝窝,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身后的床上。季清终于抬眼看向了面容严肃的萧明烨,看他似乎有些生气,惴惴不安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认错道:“陛下,微臣知罪……”
  萧明烨却叹了口气,双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反问道:“那你说,你何罪之有?”
  季清讷讷地说不出话来,萧明烨凝视着他被自己靠近时永远如履薄冰的模样,只能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安慰着他,语气却低落下来。
  “朕给不了你安全感,对吗?因为朕以前做过的糊涂事,你心中已无法再相信朕了……对吗?”
  季清忙回:“不,陛下……微臣只是、只是没有睡好罢了……”
  但这个只浮于表面的理由显然说服不了任何人。萧明烨望着他,俯下身,吻了吻他干燥的唇,将他搂在怀里。
  “没关系,只要你不再逃离朕的身边,你会看到朕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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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京城的街市在天刚微微发亮的时候就露出了它繁华的冰山一角。店门大开,老板和伙计们开始忙前忙后地张罗着接下来一天的生意,各色商贩也已赶赴此地,借一隅之地,摆开自家的拿手好戏,准备招呼前来漫游的公子小姐们挑上些许。
  天色渐亮,朝阳普照京城。街上行人越来越多,位于城中地段最好的老字号严记玉器总商铺里也迎来了它络绎不绝的客人们。严记的玉器材质繁多,做工精美,小到一枚扳指,大到一面玉盘,皆由最出色的玉工和玉雕师以极其严谨的工艺制作,以确保每一样玉器都拥有其自身的意趣。而不仅如此,该店还能由客人自主定制玉器,虽然价格总是要比已制作好的成品贵些,但对于那些腰缠万贯、又拥有对珍奇玉件的无止境需求的贵族富商来说,这一点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了。
  轻车熟路地走进严记摆放各类成品的外间,那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却不加停留,而是带着些人直接找到了一旁的侧门,入了专门洽谈玉器定做的雅致里间。里间之内还有隔间,不少人正与玉雕师傅商谈图案设计。锦衣公子见状,也不急躁,只是对招待的人问了一句“你们老板在哪间?”得到了答案后,便自己寻了旁边一张椅子坐下,从袖中掏出一柄折扇打开,微笑着环顾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还是记忆中那般赏心悦目的模样,看来这几年来严记总商铺的主人并没有换。不多时,店老板所在的隔间里送出了客人,那锦衣华服的公子才站起身,走过去笑吟吟地招呼了一句:“严掌柜还是舍不得放下玉雕师的活计享清福啊。好久不见,老先生可还记得晚辈?”
  那被称为“严掌柜”的精神矍铄的老头儿眯起眼在锦衣公子的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恍然大悟道:“这不是在老朽铺子里闹着非要亲手雕玉的小公子吗?老朽对你可印象深刻,忘不了,忘不了啊!”
  锦衣公子哈哈大笑起来,与严掌柜叙旧道:“事务繁忙,这些年来也不曾来看过您老,实在有愧。不过看严掌柜愈发精神焕发的模样,想必生意也是越做越红火,人也就越活越年轻,比起晚辈这等后生小子们身体还要硬朗十分啊……”
  严掌柜也笑了,捋了捋胡须,一派老成道:“你这孩子说话倒是一如既往地好听。不过你一旦说好话啊,准没什么好消息……说吧,小公子今儿忽然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的要求了?”
  “哈哈,还是您老了解晚辈,”锦衣公子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没错,晚辈今日正是来求玉的……像五年前一样。”
  “嗯……五年前……”严掌柜摸着胡子沉吟半晌,“老朽还记得,五年前小公子说要亲手雕玉……是为了将玉送给小公子你的心上人?怎么,难道没成?不可能的吧?以小公子这样的条件,又如此情深似海,如何追求不到心上人?定是对方不识好歹,枉小公子一片真心了!”
  听闻严掌柜为他打抱不平,锦衣公子也叹了口气,面露沮丧。
  “实不相瞒,晚辈其实设想到了对方会拒绝的可能,却万万没想到……那人碎了晚辈的玉,好好的玉环成了玉玦,不但丢给门前的野狗当成玩物,还索性一走了之……晚辈实在没预料到对方竟会如此践踏晚辈的感情,实在痛心难忍。
  “后来对方回来了,晚辈却还是放不下他,又爱又怨,故意欺负了他好几年……本以为终于可以忘掉对方重新开始,但近来发生了些事,让晚辈不得不重新正视自己的内心……这才发现,没有人能替代得了他在晚辈心目中的地位,他一哭,晚辈就受不了……
  “晚辈后来也仔细想了想,虽说那般心悦他,但实际上为他做的真的不多,除了送玉之外也再没好好追求过他,这才下定决心重新开始,并听从了母亲的建议,来您老这里求玉了。”
  严掌柜认真地听完,也不免唏嘘,拍了拍锦衣公子的肩膀安慰道:“看来公子的心上人是个狠烈女子?那也真难为小公子你一往情深了。”
  锦衣公子却失笑,回道:“不,他性子温和仁懦,只是骨子里却有些倔强和固执,倒是让人觉得颇为有趣。”
  锦衣公子——当今天子崇业帝萧明烨想到自家丞相那副一本正经的傻模样就心生柔软,他不禁笑了笑,却听对面的严掌柜摇摇头,疑惑道:“这可就怪了,温柔之人可做不出如此狠心之事,这碎玉一事,怕不是其中有所误会?”
  萧明烨眨了眨眼,显得有些迟疑。
  “他自己做不出,许是让别人做了呢?总之,他是一日也不曾向晚辈示过好的,还常常将晚辈推给不喜欢的人……”
  严掌柜这时却笑了,捋着胡须,显得有出一丝自信的神气。
  “小公子想来是个玲珑心思之人,却也不免当局者迷。老朽我在这此营生数十年,见过的人可谓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说过心善之人下得了这般狠手糟蹋别人的真心,就像专情之人兜兜转转,最后也还是放不下心头所爱一般。小公子,听老朽一句劝,如若不是你错看了对方心性,便是你们二人之间有所误解,自当早日将事情说开,才好两厢冰释,再续前缘啊……”
  萧明烨觉得有些道理,便虚心受教,再之后,便正式与严掌柜探讨起玉的事情。五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文韬武略上大有所成,但在自身情爱上却依然青涩懵懂,害怕被同为男子的那人拒绝,简直像个不济事的毛头小子一般,犹豫再三才终于鼓起勇气,找到民间最好的玉器铺子,决定亲手雕玉以示真心。
  但雕玉哪是那么容易做的事情?当时的严掌柜生怕这一看就知道出身极好的贵公子雕不好却要找他们的麻烦,一直试图婉言谢绝,但拗不过这舌灿莲花的小公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还是答应了让萧明烨亲手完成最后几步的雕刻,其他的粗活还是由严记内部的玉工完成就好。
  回想起五年前的事情,严掌柜也不免赞许:“想不到小公子家境殷实,却并非那般只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人,雕玉所需十分之毅力与细心,小公子年纪轻轻便二者兼具,让老朽也不得不佩服。”
  萧明烨却想,若不是因为季清,他也不知原来一贯骄傲自私的自己竟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可付出的心血越多,他见到那玉环被砸为玉玦时的打击也越大。说起来孟琛还是御史大夫的时候,季清与他相争,他虽早就发现孟琛用他之后便极其厌恶的玉玦设了圈套,但在看见季清不知避嫌,仍像个没事人一样将那玉玦拿出来卖弄,然后愚蠢地掉进孟琛设下的陷阱时,他实在忍不住心中怒火,将其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可羞辱过后,他却至今都记得季清隐忍痛苦的神情,犹如记得自己当时望着他时撕心欲裂般的悔恨和悲恸。
  恨与恸混杂在一起,最后发泄在了他原本十分宠爱的孟琛身上。他就是个这样专制狠毒之人,虽惜孟琛之才华与美貌,但也最痛恨有人自以为是,揭他伤疤,利用他流血的伤口做文章,仿佛在嘲笑他曾经赤诚的一片真心。他知道这是孟琛在试探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有多少,但这种试探他消受不起。最终,孟琛知难而退,明白了这几年来帝王总是随口承诺的“专宠”永远不可能真正实现,便主动辞官离京,似乎去了边疆,再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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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严掌柜的问话打断了萧明烨的回忆。
  “五年前,小公子挑的羊脂玉,刻的辟邪虎纹,如今可还是一样吗?”
  萧明烨缓过神来,考虑片刻,却摇了摇头,答:“‘白虎者,岁中凶神也。’虎纹虽威武奢华,却不适合他……还是刻些吉祥纹饰罢。”
  严掌柜让他稍加描述了心上人的特征,给他出了主意:“不如就刻个八宝凤鸟纹,凤鸟象征祥瑞,也算符合小公子所说的‘温和有礼、有德行、有修养’之人了。 ”
  萧明烨眼睛一亮,随即大笑起来。
  “好啊!好一个凤鸟!严掌柜识玉更识人,‘八宝凤鸟纹’……就它了!”
  严掌柜自然不知萧明烨为何笑得如此开怀,萧明烨也只神秘解释了自己肖龙,却不说自己就是那帝宫高高在上的真龙,与百鸟之首的凤凰,相得益彰。
  萧明烨暗暗握紧了拳。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这一次,季清,朕的皇后……你再也逃不掉了。
?
(四十一)
  再几日后,平南王离京。
  长长一队车马俱已整装待发,停至宫门之下等待吉时。平南王不愿坐轿,只身着便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远远望着来为他践行的萧明烨。
  由于平南王要离开,所以前些日子已让人早将平南王的行踪等问题盘问清楚了。平南王虽表现得一副烦不胜烦的模样,但就他本人来说,他似乎的确没有作案的机会。第一次易和失踪之时,正逢昭太后回宫看望莺妃,平南王几乎从没有离过众人的视线;而第二次季小衷失踪之时,平南王又正与帝王在古榕寺游赏未归。至于他的手下及侍从,能在防卫森严、高手如云的宫中随意活动的权限也不会比他们的主子要大,自然更不会承认自己有任何不轨的行为。
  因此,由于暂且找不到任何疑点,平南王被排除嫌疑,完好放行了。但平南王依然非常愤恨,原本的好心情完全被季小衷失踪的事情搅和得一团糟。
  本还想在临走之前再对付对付季清的, 但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过自负,以至于遗漏了许多细节,不知萧明烨和季清的关系竟已如此要好……难道仅仅因为一个季小衷,萧明烨就开始接受那个愚蠢的老男人了吗?他后来明明说过……他讨厌季清,觉得曾经喜欢过他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啊!
  平南王恼怒地咬了咬牙。
  没关系……
  反正,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平南王下了马来到萧明烨的身边,默默地接过帝王赐予的一杯践行酒一饮而尽。二人未有过多的言语,只在平南王重新翻身上马的时候,听见萧明烨似乎说了一句话。
  “可惜,平安符……与尔……终究用不上了。”
  ――?+?+?――?+?+?――
  平南王走了,夏笙离急了。
  “陛下也真是太糊涂了!怎么就这样把平南王放走了呢?明明就属他最可疑了!他进京之前,什么事儿也没有,他一进京,就开始怪事连连!怎么想都很不对劲啊!”
  刚下了早朝,夏笙离就抓着季清埋怨。他素来仇视平南王,这次看他竟平安无事、大摇大摆地离开,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而乾飞一如既往地跟在夏笙离的身边,此时听他这般取闹,只得又哭笑不得地拉住了他,反驳道:“这可不一定。咱们也都知道陛下,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陛下可是连一只老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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