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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蛋护养指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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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马车门就从里头给人打开,吕迟的声音急急忙忙的传出来,“快拉进来,拉进来,外头冷得很。”
    褚宏安给好几只手一起拉进了马车里头,视线迷蒙间最后见着的只有一张好看的不像凡人的脸。
    我定是做梦了,他想。
    
    第二十四章
    
    褚宏安衣衫单薄,浑身冰冷还因着疼痛不住颤抖,仿若下一刻就要死过去。吕迟头一回瞧见这样的场面,也吓得脸色发白嗓音发颤,“快,快拉倒里头让他暖暖。”
    他说着着急忙慌从自己怀里抽出三四只水袋来,里头装着早晨明柳烧好的热水,一直给吕迟捂在被子里,此时还是热烘烘的。水袋一只接着一只给吕迟贴到褚宏安的身边,以期他能暖和些。
    明柳快手快脚的从一边抽出一块布来垫在褚宏安的身下,防着他身上的血弄脏了吕迟的被褥。吕迟却没想到在意那些,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褚宏安的脸颊,关切的道,“别睡,别睡过去啊,睡了便醒不来了。”
    褚宏安的眼皮似有千斤重,迷迷糊糊间只能感觉有一双手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脸,后便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解了自己的衣袍。他费力的想要睁眼去看,却只能朦胧看见一张清俊的脸,那脸上似乎有担忧。
    口音像是京城人,此时从京城来的会是什么人?他费尽力气想要抬手抓住吕迟的手问一问,半晌却只动了动手指,做不出半点其他的动作来。
    脱下那件带血的衣袍,马车里的三人都没想到褚宏安衣袍下的伤口会更加触目惊心,横七竖八的刀口足有十几道,深深浅浅翻出皮肉来。
    明柳看得浑身颤,一边垂泪一边从旁取出一只小箱子,里头放着不少药,都是从小镇上配的,她嘴上絮絮的骂,“也不知是什么人,对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竟也能下这样的狠手,也不怕遭天谴……”
    枣木将水袋里的水倒出来,拿了一块棉布蘸了热水拧干为褚宏安擦拭伤口周围。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一盆热水便变成了血红色,整个车厢里的血腥之气消散不去。他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
    吕迟盘腿坐在一边,起初不太会,手忙脚乱的只敢将热水袋往褚宏安身边拱一拱。后面盯着枣木的动作也似模似样的学着拿起一块小布擦拭褚宏安有些脏的脸。照理说十岁的小孩儿也未曾见过多少风霜雪雨,但是褚宏安的肤色却是黝黑,像是日日曝在太阳下似的。
    他抿着嘴一寸一寸认真擦,一边擦一边就觉得奇怪,等那血污完全擦干净后,吕迟皱起眉头来,心想这小孩儿长得怎么这样面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思索间,明柳已经将药粉撒到一处刀口上,纵使褚宏安已经几乎失去知觉,然而随着这一下的灼痛,他还是咬牙泄露出一声痛呼。
    吕迟吓了一跳,连忙学着小时候他生病时吕朱氏的法子,将褚宏安的脑袋抱在怀里,轻轻摸了两下他的脸颊,哄劝道,“不疼,不疼,上完药给你吃好吃的。”
    褚宏安鼻尖闻到药味,那原本随着药血相融的阵阵疼痛忽然给自个儿脸上一只软乎热暖的手给拍没了似的,只剩下一道清朗的声音不断的传入他的耳畔,后终于伴着他沉沉睡去。
    吕迟见褚宏安果然安静下去,他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不算束手无策,心下喜悦的紧,转头去扒拉一边的蒸笼,念叨着,“还有包子没有,一会儿要给他吃点东西。”
    “还不知道吃不吃得下去,”明柳低头用绷带包扎褚宏安身上的大伤小伤,“我存了点米粉,一会儿用水泡成糊给他吃一些吧。”
    吕迟不懂这些,万事都听明柳的,见她这么说,连忙只点头哦哦应了两声,后便不敢将褚宏安的脑袋放回去,一路抱到了天色将黑。
    李立驾着马车从官道上拐进一片小树林里,后又带着枣木一起将车轱辘的痕迹掩饰了 。他们拐的深,没听到后不过一会儿,一阵马蹄声呼啸而过,过路的骑兵不知是何身份。
    “那些贼人多半是山上的流寇,战事初起之时山上便多了那群穷凶极恶的,烧杀掳掠无所不作,因在边境上,两国都不好管,到了如今却不想竟已经张狂成这样。”
    李立坐在火堆边,抬手拨了拨火堆的柴木,接着道,“不过到了这里已经往秦国去了,倒是不用过分担心他们敢追过来。”
    吕迟将自己的被窝让给了褚宏安,此时裹着一身棉袍也在车下烤火,听见李立这么说,赶忙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将人给救了,不然果真是个没命的下场。”
    李立心里道这小少爷果然是经历的不多,天真单纯的有些傻乎乎,这乱世之中人人都想着如何自保,吕迟这样的几乎同豺狼虎豹眼里的小羊羔,一口咬下去连骨头都不用吐。
    柴火堆的火星噼啪炸开一点,如同正在渺茫生机里挣扎的褚宏安。
    另一边的夜色之中。
    一行骑兵将早前吕迟他们经过的那处山头包围的水泄不通,又有百余名黑衣人趁着夜色藏进山间的角角落落,无声无息的抹了贼匪哨兵的脖子。
    “照着他们平素的习性,只怕公子此时已经凶多吉少。”李勋忧虑道。
    褚瑜眉头微拢,通身肃杀之气,他骑在马上,见着那贼匪的首领给人拎出来扔在自己的面上,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连连求饶,“饶命,饶命!”
    贼匪头子前头正抱着女人沉浸温柔乡,哪里想得到后一刻见着的便是满山寨的血尸,平日里一起作恶的弟兄全死了个干干净净,他却不知道动手的是谁。
    他昨晚才破了一起意图斩杀自己的行动,心下正洋洋得意,却不想此刻场景变化竟如同做梦一般。
    “昨天夜里来的那些人,去了哪里?”褚瑜沉声问道。
    褚宏安带着十余个兵士,意图趁夜色将贼匪头子杀了,却因行事不够谨慎出了岔子。
    黑暗之中他的半张脸神色晦暗不明,双眸之中全是冷色。
    那贼匪头子哆哆嗦嗦,也不敢骗人,“已经,已经都杀了。”
    褚瑜握着马鞭的手一紧,后一下便重重的挥了出去,马鞭在他手上如刀如剑,不过是尾巴尖扫到了那贼匪头子的臂膀一下,竟是猛的已将那贼匪的胳膊打断一半,随着他的一声惨叫将断不断的挂在他的身上,鲜血如注般涌了出来。
    那贼匪头子哆哆嗦嗦的捂着自己的手臂,怕褚瑜下一鞭子下来便是自己的脑袋,立刻道,“兴许,兴许还有一个是活的,还有一个半大少年跑了,我的属下说,他跑了!”
    前头追着褚宏安的人自然不会将人跑了的消息告诉贼匪头子,只不过死无对证,贼匪头子为了寻得一线生机,自然什么话都要说的。
    却不想待这句话说完,一柄剑径直插下来,从他的天灵盖穿透了他的下巴。
    苍茫夜色里,死生不过是须臾的事情。
    褚宏安是给自己胸口横着的一只手压醒的。他费力的偏头看过去,只见着一张白净的脸同他并排躺在一只枕头上。那手臂的主人粉腮红唇,一双眼睫又长又翘,因侧着一张脸微微挤压在枕头上,一边露着酒窝,一边软肉形状可笑。两人趟的近,吕迟的呼吸轻轻打在褚宏安的颈侧。
    好在胸口没有伤口,褚宏安想。
    “你醒啦?”一旁忽然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
    褚宏安簌的转了视线看去,不过是十岁的孩子,眸光里杀气满溢,瞧得明柳一骇。
    “你别怕,”明柳忍着怕,轻声道,“那些追杀你的人已经走了,咱们离他们已经几十里路了。”
    褚宏安动了动嘴唇,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好。”
    明柳见他有所回应,这才安心,又谨慎的对褚宏安说,“你别动啊,我家少爷昨天睡得晚,一会儿被弄醒了兴许要发脾气,你躺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褚宏安依旧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马车慢慢的往前行着,他盯着马车顶部的繁复雕花纹饰,又转头看看自己身侧睡得毫无防备的吕迟,简单推测便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会简单。
    睡不好要发脾气……褚宏安盯着吕迟的脸颊,想起昨天昏睡间被他抱在怀里的光景,觉得吕迟半点儿不像那样的人。
    明柳没一会儿便将米糊拌好,放到一边,又将剩下的热水装到水袋里小心翼翼的放到吕迟怀里。
    吕迟似有所感,抿了抿唇将那只横亘在褚宏安胸口的手收回来,整个将那暖烘烘的水袋抱住,顺便转了个身,将后脑勺对向了褚宏安。
    明柳端着米糊,又给褚宏安脑袋下垫了一只软枕,而后便一勺一勺的喂,“你莫要怕,如今一夜你都挺过来了,后头不过便是将刀口养好的功夫,铁定是不会如何的。”
    褚宏安点点头,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难免涩哑,“谢谢。”
    正说了这一句,身边的吕迟忽然魔怔一般猛地爬坐了起来,披头散发的转身看着褚宏安,一双圆乎乎的眼睛带着些迷惑,盯着那张同褚瑜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庞,怔住了。
    
    第二十五章
    
    “哎呦,你,”吕迟惊叹着伸出手去摸褚宏安的脸,自顾自的喃喃道,“总算让我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瞧着褚宏安的脸,他便隐隐觉得十分熟悉,然而细了想却是想不出半点儿结果。弄得一晚上梦里也是朦朦胧胧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偷溜进去看,直到刚才梦见翻出一个褚瑜,才猛的回过神来,知道了褚宏安是像了谁。
    褚宏安这边也是十分的疑惑,吕迟一双手没什么礼数顾忌的在他脸上按来按去,让他觉得颇为局促。上一回有人这样弄他的脸面,恐还是奶娘给他喂奶的年纪。后头等三岁往后,他便在练武场上摸爬滚打,一个个都是粗壮的汉子,说话做事均是豪迈,拍拍肩膀倒是有的,这脸可真是没人摸过。
    即便皮肤黝黑,褚宏安的脸也耐不住一红。
    吕迟未觉他的不自在,径自摸了两下就收回手来,又有些迷迷瞪瞪的坐着发呆,偶尔低头看褚宏安一眼,后又收回目光只坐着。
    枣木坐在他们的脚边,见了他这模样便心知吕迟是还没有睡醒,恐怕还糊里糊涂的,是以对明柳示意,让她开口说两句。
    明柳手上的迷糊还没喂完,也看出褚宏安给吕迟无心的举动弄得有些窘迫。她笑着将手上的迷糊放到一边,伸手扶着吕迟的肩膀轻轻地将他给推躺了下去,轻声哄,“少爷,你睡得少,怎么就坐起来了?再睡一会儿便是的。”
    褚宏安想,这人救了自己是没有错,只不过种种举动怎么看怎么古怪非常。
    吕迟给明柳推平了,一沾上枕头便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嘟囔着,“就再睡一会儿……”他闭上眼睛睡过去,竟真就一觉睡到了大下午。
    褚宏安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说睡就能睡个胡天黑地的,吃惊了好一会儿。
    吕迟再睡醒便是马车就地停下在林子里做饭的时候。
    褚宏安躺着不能动,只一双眼睛看着,耳朵听着。虽不知吕迟是什么身份,但是周围的人对他一个个都像是对待三五岁的孩子般理所当然,让褚宏安觉得奇怪的很。
    “那些粗布衣服太难受了,”吕迟盘腿着,抿唇时腮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是个不高兴加抱怨的口气,“反正咱们就在外面一会儿,我不要穿那些粗布衣服。”
    明柳想了想,林子里一共就他们几个,没有外人也的确不用顾忌那么多。她关切的拉过吕迟的手,将衣袖撸上去仔细的看了看,没见着上面有印子,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里头总是松软的,不然更难受。”
    吕迟点点头,眼睛盯着明柳翻找的动作,将她拿出一套茶白的绸衣,这才显然放下心来,从而转头去看褚宏安,慢吞吞的问,“你饿了没有啊?”
    心里断定他六七分是褚瑜的那个长子,吕迟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更别说褚宏安的脑袋后面放着的那只小木箱里,几百张春宫图画的都是人家父亲。吕迟又是心虚,又是有些局促,未免就要将自己的脾气全部都先收敛起来,待褚宏安更加温和了些。
    褚宏安才吃了一碗迷糊,有伤在身并没有胃口,他摇了摇头,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
    “顺手的,顺手的,”吕迟由着明柳拉着自己的胳膊在衣服里面穿来穿去,脸上只朝着褚宏安,“你一个小孩,怎么会在那样的地方给人追呢?”
    褚宏安面上露出不和他这个年纪的沉重来,他哑声道,“是我太过莽撞,中了那些贼匪的招数,偏还连累了别人……”
    吕迟不明白其中的详细,只顾忌着褚宏安的情绪,便也没有往下再问。
    褚宏安心头的思绪翻搅,一面有些恨自己害死了那几个弟兄,一面又将这恨压在心底以作来日报复的动力。他唯一只怕的是回去的时候看见褚瑜失望的眼光。
    他的双手在被褥底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马车下头已经升起了火,枣木从马车后头取出一个放在车尾的箱子,里头放了不少肉,外头天气凉,肉都冻在了一起,防住了腐坏。他找出两三块大小合适的,正待用刀去割肉,有个奇怪的声音就从林子里传了出来。
    “我,我也想吃。”枣木循声看去,一个头发凌乱的小姑娘,约莫只六七岁的样子,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肉。
    吕迟没注意枣木那边的光景,只快步走到火堆前坐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眯起眼睛烤火。
    明柳弯腰在烧水,只李立一个听着这不似秦国的乡音,转头看向枣木那边。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小丫头?他看枣木一边往那边去,一边问那小姑娘,“你一个人?”
    李立脑中骤然警觉起来,他一把拉过吕迟与明柳,将他们往车上带,一面又对枣木喊,“枣木,快回来!”
    枣木不明所以,回头看向李立,就这么一回头的当口,手上的几块肉已经给那小姑娘夺了过去。那小姑娘目光如狼似虎,万分凶恶的盯上了马车后面的那只放肉的箱子,显然是早早就在林子里瞧见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们吃的这么多,怎么不分给我们一点?”小女孩这句话的话音没落,林子里便走出十几个灾民模样的人,也不知在这林子里住了多久,个个都凶神恶煞的盯着马车。
    枣木撒腿要跑,耳边却传来一声马的嘶鸣,他偏头看去,马脖子竟是给一柄砍刀砍断了一半。原来马前马后都已经有人围守,已经成圈将他们包住了。
    吕迟同明柳慌慌张张的给李立推回了车里,听见这响动,吕迟还探出头来看,却见那马脖子将断不断的挂着,鲜血如注的喷涌出来,后一刻便四肢站不住倒了下去,牵扯的整辆马车都往前狠狠一斜。
    周围几十个人往前靠,手上有刀有斧,面上显然带着杀意。
    吕迟忙不迭缩回了脖子,只敢从门缝里露着杏眼偷偷瞧。
    李立勉强镇定着同他们打商量,“我们有许多吃的,你们都可以拿去,还有一些银子,但请不要伤了我家公子。”
    这些人是因着战争从韩国郑国那边流离过来的灾民,来是几百人,如今只剩下三十多人,一路上的艰难困苦让他们忘了良善,只记着要自己活下去。抢枪杀杀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呸!”有个打头的青年男子用力的往那马身上补了一刀,后愤愤道,“你们这些公子少爷,全没吃过一点苦,都是天地间血肉做的人,凭什么你们金贵些?”
    “就是,就是!”
    人群立刻起哄起来。
    “我倒要看看,养的金贵,肉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青年露出垂涎的神色,让正从门缝里偷看的吕迟浑身一僵。
    他他他,说的是要吃了自己?
    吕迟哪里听过这么恶心的事情,当下气的很,“人伦都不顾了?竟吃起人肉来。”说完又还有点怕,出来这一趟,落得给人吃了的结果,未免丢人了。
    外头的灾民一路上没粮食又受人排挤,起初是饿极了的一两回,将其他饿死人的尸首吃了,后头便成了习惯,一路过来抢杀完便将人肉吃了,肉用来烤制,骨头还炖成汤水,后头砍碎了扔在荒野里,没几个人看得出是人骨头。
    此时马已经断了气,车上又有伤患,更别说灾民已经将他们层层包围。
    褚宏安挣扎的坐了起来,“外头那些人恐怕没有留我们命的打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说着要往外头去。吕迟连忙拉住他,他同明柳道,“一会儿你把银子扔出去,别扔在一个地方,扔的越散越好,可别落在后面,扔了要记得跑上来。”
    明柳哆哆嗦嗦的点了头,将那放银两的箱子给抱在了自己怀里。褚宏安也跟着坐了起来,将外衣穿好。
    李立将他们的话听在耳朵里,当下也便有了冲一冲的念头。
    灾民越围越近,正要动手,就见那马车门哗啦一下打开,里头走出一个华衣青年和一个半大少年。
    “这么多人,加上一匹马,够我们饱餐一顿了!”
    “烤了他,烤了他!”
    “中间那个肉最嫩,先吃他,先吃他!”
    站在中间肉最嫩的吕迟面色更是一垮,若不是手里还抱着一只春宫图小箱子,当下气哼哼的恨不得上去一个人踢他们一脚。
    明柳从后头站出来,颤着手打开箱子,将里头一个个大元宝拿出来,如观音施恩撒露般扔出去。灾民之中果然有哄闹起来的,一时人人都要去抢。
    趁着这一会儿的变数,明柳一鼓作气的将手上的银子都散了,李立同枣木和褚宏安,将就近几个灾民踢开,后拉着明柳与吕迟冲出了包围,拼了命往官道上跑。
    后面的灾民哪里肯放松,自然也奋力追赶。
    呼呼的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吕迟耳朵尖通红,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箱子,心想:士可杀不可辱,死了也不好让旁人看到自己的画。
    官道远远已经能见,而一阵雷雷如鼓的马蹄声近了。
    
    第二十六章
    
    官道的视线末处,一众劲装疾服的兵士错落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风驰电掣的扬起阵阵沙尘。
    密林之间的打杀之声虽然离的远,然而对于武功底子深厚,五感优于常人的褚瑜来说,沉闷错杂的脚步声几乎下下在耳。他握住缰绳的五指稍稍收拢,双腿夹了夹腿肚子,将队伍的进程带缓了下来。
    李勋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回望了褚瑜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立刻挥了马鞭带着一小堆人如电般闪了出去,先去探一探路。
    而密林中此时的情势已是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
    除了李立,剩下的不是伤着就是软手软脚,他一个人自顾不暇,哪里能防得住那么些本就带着杀意的砍刀?吕迟给身后一刀劈来带着了衣摆,差点儿没破进血肉里,他怕的腿软,心跳仿佛鼓噪至耳朵旁,扑通扑通的将周遭的声响化为不太真切的虚影。
    他后悔的不知怎么说才好。
    此时若是在家里,房里暖炉热着,新鲜如夏的瓜果吃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又多半听话,母亲和祖母都恨不得将他捧到天际。不爱吃猪肉,便将馄饨里的肉换成虾肉蟹肉,取最新鲜的来杀,剁碎了去腥,用回甘的泉水烹煮鲜汤,盛碗时撒上几颗葱翠欲滴的葱花,实实在在是从小东西里见功夫火候的。
    又有吕芙年幼时冬日穿的如同一只小红炮仗,坐在门框上等他,一见着自己就抱着不肯松手的模样。
    吕迟脑子里什么都有,什么都想,等给一块石头一绊差点儿摔倒掉了手里的箱子,他又想起褚瑜来,想起自己缘何哪里都不去,偏生想来秦国。
    祸水!精怪!若是后头的人说起来,某年某月某一日,宰相府的大少爷为何死的?为了去瞧瞧秦王!要是再把他手中的箱子打开看,就更知道他来秦国是为了秦王的屁股。吕迟委屈的直瘪嘴,若不是怕太丢人,差点儿没忍住气的掉眼泪。
    若是此回能活着,再见褚瑜,他定不摆出半点儿好脸色!
    褚宏安的伤本就重,此时没两步就已经脸色苍白的难看,他喘着粗气防着砍刀落到吕迟和明柳的身上,几个遮挡的动作又是让他的身子挨了不轻的两下。
    吕迟尽管怕,可也看不了一个孩子这么给自己挡着刀剑,他当下回头伸手用力一拉,将褚宏安拽到自己身前,一下将自己变成了队伍里的最后一个。
    他将自己豁出去了,抬头擦了擦眼泪,嚷道,“吃便吃了!将我吃的谁都认不出来,那才算你们本事呢。”
    认不出来倒是不跌份了。
    距离吕迟最近的那领头青年目光中闪现出贪婪之色,他高高举起手上的砍刀,视线落在吕迟白嫩的脖颈上头,脑中已经闪过了鲜血迸射的画面。明柳回头望见这场面,吓得连忙要帮吕迟挡,好在李立回身一脚踢踹,将那青年弄得一时踉跄,却也只不过挡住了他一瞬而已。
    褚瑜原本遥遥的跟在李勋后头,猛然听见这一声熟悉的声音还怔了怔,他锋利的眉头骤然锁住,虽然心头还不太相信吕迟会在这里,手上的马鞭却已经跟着挥下,飞快的蹿了出去。
    李勋没想到褚瑜会亲自动手,眼见着他从自己身边越过,同时一手抄起弓,一手拔出箭,用力的将弓拉的满涨,随后那箭以破竹之势凌空急插了过去!
    还没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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