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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少年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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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我家大丫头跟你抵行不行,你就把那田给我们种,我家丫头就算你们张家的,以后给你做牛做马生儿育女!就算是抵那田了!”
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破破旧旧的衣服,一直低着头小声哭着,张止行看不到她的模样,但从她稀疏且发黄的头发也能大概猜出她在家,可能过得并不好。特别是与眼前的这个健硕的妇人对比,任任何人来,都无法将她俩看做母女,这其中差别,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张止行被这妇人气到不行,怀里的允和更是可劲动着,仿佛跟张止行一样都被眼前的妇人给恶心到了。
“乱说什么!我是收田又不是要人!你这是何作态!再说,不过是一亩田,难道就值得你一个女儿吗?!”
明明是刺人的话,但奈何那妇人半点没听出这其中的怒气,还以为这夫子是说着面上的推迟话,她急忙点头,
“值得值得!这生女儿就是生个赔钱货,比不得那水田!您要是要她就是她的福气。”
说罢还把那女孩往前推了一推,想让她走到张止行那边去。
张止行真的被恶心到不行,他万万没想到世上做母亲的竟有这般不知亲情的人,竟认为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就值一亩水田。
他看向一直站在妇人后面的大叔,恨声到“你就由得她这般作贱你的女儿?!”
那大叔被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眼看向张止行,嘴里嘟嘟囔囔就是不说一句清楚话,那妇人见状又抢声到,
“夫子咋乱说,这哪是作贱,是送她享福,跟着夫子总比跟着我们好。”
张止行被气得面色发白,看着那妇人恨不得拿起门后的扫帚一把将她挥出自己家,不听她再胡言乱语。可那妇人此刻还继续说着,
“我们就求她跟着夫子就好,这名分,夫子愿意给就给,不愿意也没什么。我们也听说了周家和你的事,想着总不能坏人姻缘,你和周家姑娘愿意,就让她做个小,要是不乐意,就让她伺候你两就行,全当个丫鬟。”
“胡说八道!滚出我家!那田你们一亩也别想种!”
张止行被气得很了,竟到了一种很玄空的境界,他眼看着自己怒气冲冲吼出这句话后又一把抓过门后的扫帚,挥舞着就往那一家人扫去,一边把人往外扫着还一边骂着那妇人想得倒美,也不看看自己女儿什么货色。
这……
张止行气归气,但绝对不会说这话,这话伤的不是妇人,是无辜的女孩。
所以此刻感觉自己飘在空中的张止行猛地从愤怒中害怕了起来,他死盯着自己的身体,也不顾现在吵闹的一团,一个劲的往里面冲去。可每次都是穿身而过,自己进不去,也离不远。张止行与那身体,就像是风筝和线坨,中间连着线但是又容不到一体。
这边慌乱着的张止行跟着不知被何人操纵的自己身体一起赶走了这家人,又关着门急忙往内院冲去,张止行见着自己的身体直扑床上,然后用着自己的嗓音对飘在半空中的自己说,
“等我睡会儿,晚上就把身体还给你。”
说完这话就陷入了沉睡,徒留张止行一个人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的肉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止行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也不敢离自己身体太远,就这样坐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肉身熬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猜了大半下午的张止行才对着自己身体轻声喊到,
“允和,允和,醒醒。”
果不其然,床上睡着的“张止行”应了一声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那迷瞪眼睛一睁,像是问着张止行叫他干什么,
确认了猜测的张止行仍然好声说到,“天黑了,你是不是可以把身体还给我了。”
轻声细语,好言好语,此刻的张止行比平时对允和那般还要温柔,迷迷瞪瞪的允和一个点头就让出了张止行的肉身,催促着他赶快回去。
本以为接下来便是和平时一般得相处,允和还想着张止行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精神不好。
但实际上却是回到自己肉身的张止行在下一刻就抱着缩到了床的最里面,一脸惊恐的盯着自己。
“你干什么?”
“允和你为什么夺我身体!为什么说那般让那个女孩难堪的话!”
方才还有些迷瞪的允和被这眼前的情景是真的给弄清醒了,也不顾自己身体有多虚弱,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来,对着眼前这个突然害怕自己的张止行说到,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我乐意。”
“你!”
缩在床里的那人明明再听了这话后想要挺直身子跟自己争论一番,但才说一字,那人刚刚打直一点的身体又缩了回去,活像个斗败老实了的病鸡。
上次张止行害怕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着,明明觉着还不是很久,怎么自己就记不清了呢,眼前这个张止行怎么就这么怂,不过是被借了一下身体,又不是不还了,这边作态可真难看。
“你害怕吗?你觉得我还会夺你身体吗?”
允和轻声问着张止行,自己又宛如初次见他那样,漫不经心又对这人充满鄙视。
张止行依旧缩在床里面,不说话,但紧紧抱着的身体告诉了允和答案,允和见状,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还是害怕,怕我夺你身体,怕我再用你身体去乱说话,坏了你收小妾的美梦,对不对!”
允和说着说着就从床边站了起来,指着现在窝囊如乌龟的张止行大声说到,
“什么待我好都是假的!你就是怕我这个鬼才会事事顺着我,你就是怕鬼,怕我夺你身体,怕我坏你姻缘!”
“不……不是……”
张止行在床里面听着声音突然激动起来的允和,下意识的就反驳着他说的话,允和见张止行这般模样,笑着说到,
“不是就证明给我看啊,你让我再进你身体一次,我就信你。”
一句话,满室沉默,两人相对无言。
张止行依旧躲在床里面,盯着站在床前的允和,夜里没有来得及点灯,任由自己怎么看,也看不到允和现在的表情。
而允和则是在等待中,自己笑自己想的太多。
“张止行,是我瞎了眼也蒙了心,竟然信了你!”
一声旱雷突然响起,吞掉了允和的后半句话,也让张止行看清了站在床边,满是泪痕的允和。
雷声毕,房间又是一阵安静,张止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他冲着瞧见允和的方向,轻声喊着
“允和,允和……”
无人应答,满室沉默。
张止行这才有些慌了,哆嗦着身体爬下床抖着手点燃了烛火,光辉洒透整个屋子,可是没有允和。
允和,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点击~鞠躬~
第22章 落寞
不见了,是真的就此没了踪影。
一片漆黑的屋子里寂静极了,除了张止行自己的呼吸声他什么都听不到。
缩在床里侧的张止行盯着眼前的黑暗,哆哆嗦嗦的冲着刚刚看见允和的方向小声的叫上几句“允和、允和、”
无人答应,窗外又是一阵闷雷响起,带来一线光亮照在这漆黑的屋子里,张止行张大眼睛四处看去,也没能再看见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年。
这个房间里,仿佛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突然得到这个猜想的张止行也不躲在里面了,战战兢兢从里面爬了出来,站在这屋子里又轻声喊了几句。
依旧无人应答。他一步步走到桌子面前,趁黑摸索着打火石,打算打出火花,可能是太过惊慌的缘故,张止行哆哆嗦嗦用劲打了几次,两个受力的打火石砰的打到了自己的手上,砸的指尖生疼。
砸的他一愣,终于从恍惚中醒了过来。
沉默片刻,他终于是点燃了房里的灯,也终于看清了空荡的屋子。
果然没有允和。
刚才吼得声嘶力竭的人,现在不见一点踪影。
张止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凉凉的,似乎还有自己回到自己身体的不切实感,也慌慌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此刻窗外又响起一阵雷声,酝酿了半夜这瓢泼大雨终于是落了下来,砸在张家村,也砸在张止行心头。随着雨的,还有夜中的凉风,带着水汽与寒意吹得窗子吱嘎做响,也激得张止行一身鸡皮疙瘩。
罢了,去睡吧。
走了就走了,不用迁就,惯着那小鬼,也不用害怕再突然被人夺取身体,命悬一线。
张止行做了决定就又往床边走去,只是这次无论如何也没有睡意,就这样躺着听了一夜的雨。
春雨贵如油,这话不假。昨夜的雨像是带来了整个寒冬压制的生机,一夜之间令这张家村改头换面,充满生机。
就在大家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张止行却有些闷闷不乐,尽管他自认为没有缘故不有根据,夹杂在喜乐氛围内一脸正常的过着日子。
上次那家人来大闹一番的事情还是被村长他们知道了,第二天没等着张止行想出个解决办法,村长就带着那家人来了他家,压着那妇人让她们道歉。
那家人昨天被突然允和上身的张止行吓到了,来也是规规矩矩的道歉,见着张止行全程好言好语跟村长说话,那妇人眉头一跳,又打起了昨日没成功的幺蛾子。
“张夫子,昨天那话是我们不对,可是我们也是被逼的,没田实在活不下去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
村长见这妇人不要脸皮的做法也是恨不得捂脸不见人,往日是知道这家人没皮没脸,但没想到这般没皮没脸,也不嫌臊得慌。
但凡知道他家的,都晓得那一亩地收回是会少点收成,但绝对不会是过不下去要卖女儿抵田,说到底不过是这个妇人,求而不得,心有魔怔。
见张止行不作答,那脸上神情明明白白透着厌烦和想不到办法烦躁,村长也不敢让这妇人再撒泼,要是惹急了张止行,他把村里全租出去的田都给收回来了怎么办。真要是那样了,这村里租了他家田的人不得天天来闹。
想到后果,村长连忙招呼站在妇人后面的男生,
“满生家的,快拉拉你媳妇儿,这都像什么话。”
老实男人哎了一声,又伸出手去拉自己媳妇儿,但那手劲小的跟没似的,男人脸上满是窘迫,全程不敢抬头看向张止行,显然是又怕张止行像昨天那样问他,也没脸再见这人。
“快,两人快回去,那一亩地还了夫子不准再来闹。”
满生家还想再说几句,但抬头看见村长当真是码着张脸,这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村长,若是惹极了村长,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更加难过。站在她后面的满生终于像是有了力气,把她给拉着离开了张止行的家。
一场闹剧,荒唐两日,这才终于划上了句号。
村长见那两人终于消失在自己和张止行的眼里,这才转头向张止行解释这家人,
“夫子你别怪,满生一家是有点过分。你别看他媳妇蛮成这样,但满生他家还有个娘,他媳妇一见他娘就乖得不行。”
张止行不知村长怎么又扯到那家人身上,稍稍漂走的精神又给强按回来,耐着性子听村长继续讲,
“他娘才是家里老大。满生跟他媳妇从来都只是听着。他娘要孙子,可是满生媳妇怎么生也只是生了两姑娘,儿子连个影子也没。他娘因为这个很是不高兴,天天嚷嚷再这样要满生家要绝后了。”
“满生媳妇知道自己没生个儿子让他娘不乐意,这田里从来也是跟这满生一起干,甚至比满生干得还多,就怕他娘说自己懒。但每次家里有钱了也不肯交给他娘,任他娘又吵又闹绝不松口,就是怕他娘拿着她辛苦赚来钱存够了就去给满生买个小媳妇替了她。”
张止行听了村长说了半天也没闹懂这家里长短跟自己要回那一亩地有什么直接联系,这妇人纵然有难处,但看不出跟那一亩地有什么关联,村长见张止行的脸色也不在絮絮叨叨说上一通,直接就往后面结果说去,
“满生他媳妇魔怔了,一个劲做活存钱去镇上买药,就指望哪天能再怀个儿子,续他家香火。”
买药钱并不是随手就能拿出的几个铜板能够的,何况是镇上。若要是买着来调养身体,那估计还得是长期吃药,所以,这对村里的人来说不仅是一句缺钱的话,那妇人扣扣索索霸着田不还,好像也有点原因。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拿着孩子来抵一亩田,未免有些太轻贱孩子了,就算是女子,那也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那妇人怎么又舍得。
村长见张止行面色更加难看了,更是急忙说到,
“这家人就是魔怔了,非得生个儿子,家里确实穷,所以……”
“那一亩田我还是收回来自己种,剩下的田还是给她们种。”
不得村长说完,张止行就开口对村长说到,只是眼睛还空洞的望着前方,张止行本想就着自己的性子,说不得还得少收他家一层租子,但若是让允和知道了,指不定就得跳脚骂自己迂腐秀才。说不定还得气鼓鼓让自己收回这田,不给他家种了。
思绪又跑到了不见的允和那,春雨过后的村庄带着一股水汽,独独具有春天的气息,也不知允和躲到了那里。
怎么又想到他了,张止行晃晃脑袋拉回精神,想要跟村长继续说话,只是自己再没提起少租的事来。
搁以前张止行肯定会少上一层,但这时候他知道那家人是穷巴巴,还了解他们情况了,可是自己这次却生不出同情心来,也没能将它泛滥。
那句减租的事,在心里冒了一个苗头就被压了下去。
村长见事情解决掉了也摆摆手离开了张家,张止行这才有空去看看学堂里的小鬼头们。
孩子们自己在学堂里整齐有声的读着书,摇头晃脑的模样实在好看,一群人见张止行进来了立马停了下来,看向夫子。
张止行连忙摆摆手让他们继续读下去,清透的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张止行听着听着心里就纳闷今个怎么没那个捣乱的声了。
他抬头看向横梁,想看看躲在里面的少年是怎么又突然不跟着捣乱了。但等那空空的横梁映入眼界,张止行这才反应过来,允和昨个就不见了。
在自己的害怕面前突然流着泪,大声哭喊几句就突然没了踪迹。
那几句话又像是响在他的耳边。
“你怕我”
“怕我这个鬼”
“怕我夺你身体”
“怕我坏你姻缘!”
不知怎得那满是泪痕的脸又浮现在自己脑海,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心疼。
的却是怕了啊,往日里压下去的害怕在昨天一口气暴露在了小鬼面前,昨个还那么明显的表现了出来,看得那小鬼是泪流满面,委委屈屈,自己这心底竟也有些心疼。
怎么又想起他了呢。
怕是惯了些日子突然又离开,自己也有些不适应吧。
也罢,离开了也好,自己这日子这才能真真正正过上平常日子。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一片朗朗读书声中竟有一丝落寞。
自己怕也是魔怔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点击,鞠躬~
啃啃巴巴好几天终于有点理顺了。●﹏●
第23章 风流
日子不紧不慢的走着,张止行揣着那点不知原有的落寞自作镇定的过着教书育人的日子。
有时半夜醒来,伸手一捞除了空气之外并无他物,心底的那点空闹闹更是加剧。
不见了踪影,晚上也不用抱着老是暖和不了的身体,想来该是好的。自己毕竟只是一个读了多年书的普通人,过着现在这种普通的生活,应当是合适的,只是为何现在心底还这般不爽快呢。
屋外应是星河灿烂,点点星辉透过窗纸照了进来,应该是极好的月色,可躺在床上的张止行却无半点赏景的意思,往日的闲情逸致都弃之脑后,现在的张止行只是盯着斜透的光线,发着呆。
自己对这小鬼到底是何心思,为何现在竟然这般心有所思呢。
张止行翻来覆去也不曾想通,到是等天放光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浑浑噩噩,也不曾睡熟。
等到那屋外麻雀叽叽喳喳,吵醒了浅眠的张止行,那思考半夜的答案也就这样呼之欲出,浮现在他的脑海。
欢喜啊。
怕是只有欢喜,才会在慌慌后如此思念。也怕是只有欢喜,才会后怕。
也是荒唐,本是不信鬼神的迂腐秀才却欢喜上了一缕魂魄,一个少年绝色的鬼怪,说出来也是惹人笑话。
想清了缘由的张止行心里更加苦闷,本以为此生不在欢喜他人,最后却在自我懊悔中明白了自己那点春心。
可这欢喜对象却是消失不见,还是带着怒气,满脸泪痕的不见了,不留一点痕迹,徒剩自己寂寞,思考,醒悟,又继续寂寞。
张止行此刻多么希望允和能跟那话本小说中的精怪一样,入夜前来,拒之依旧,每晚都能坐在床边等着自己。这样的情境怎么也好过当初满是泪痕,断了联系。
心有所属,却见不得,摸不得,连他在哪,也是不知。
想来惭愧,也是苦涩,却没有半点办法。
害怕的是自己,懊悔的也是自己,这什么都让自己占全了,也是霸道。
心里更加苦闷的张止行依旧不露半分,白日里端着自己的夫子架子给小鬼头们上课,又或黄昏扛着锄头下田收拾那一亩地,故作潇洒的继续过着在村里的闲散日子。
就这样端着,强撑过了半月有余。
这晚张止行依旧收拾了自己坐在桌前,看着那跳动的烛火,心里依旧想着心底欢喜和允和,想着往日里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门窗忽而吱嘎做响,倚着栏杆就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关不住门外呼啦啦的风,那细小的火苗就在下一刻,灭了。
漆黑笼罩,包围了整个屋子。张止行坐在里面,一只手下意识就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杯子,僵着身子不敢回头。
满室寂静,唯有他一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张着嘴巴,想要发出声来唤上一句允和,但声音像是卡着里面,死活不肯出来,另一只空着手又使劲儿抓了抓自己的大腿,这才好歹发出那声允和来。
只是这一声里面包含的思念让门里外的两人都吃了一声。简简单单两字,却像是含有无限深情。
“嗯。”
门外那人只是恩了一句,便飘向那床,没有踪影,唯有带动的那阵风泄了踪迹,张止行满是紧张的站起身来,摸到了烛台也不敢在点上。
知道了心意,所以更加害怕。怕这次一个不查,允和又再次消失不见,毕竟已有前车之鉴,张止行实在不敢继续冒冒失失。
“允和。”
虽是没了灯火,但天中的星星依旧让这屋子能见模糊事物,可张止行仔细望去,见不到那人丁点样子。
怕是还气着,所以才这般不乐意让自己见着他。
“你过来。”
或许是不见人影,这心里更加焦急。待允和那清亮嗓音传来,张止行就慌慌忙忙摸索着往床上走去,这一路上带翻了凳子,差点摔倒,狼狈不堪,但那床上的少年也没再说一句。
果真还气着啊。
张止行走到床前,不敢再动一步,只好再轻声唤到,
“允和。”
“你坐下。”
好歹还肯说话,张止行听着允和的话乖乖坐在床边,那眼睛瞪的老大,才隐约见着一个少年轮廓,允和坐在他的旁边,一动不动,像是望着前方思考着什么,紧接着那小嘴又轻启,
“你脱衣服。”
张止行心有疑惑,但见着那轮廓说完又不在动,这房间里又要陷入一片安静,他也顾不上其他,急急忙忙就把自己脱得只剩里衣。
“里衣也要脱掉。”
“允和……允和……”
光是外衣还好,这连带着也要脱掉里衣,张止行抓着衣领也下不去手,这事儿,有些让人难为情。
不等张止行再多想其他,允和只是接着说上一句“脱掉。”这呆秀才也只有红着脸把那里衣褪去,不着一丝,光溜溜的坐在允和的旁边,这脸确实红到泛热。
心里再难为情,在允和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转过来对着我。”
轮廓不在模模糊糊,张止行侧眼看去也能见着熟悉的眉眼,虽是在夜色中,那如水润洗的都眼睛也恍如发亮,即时低着头,也能让人瞧着害羞与自作镇定。
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丝毫未变,看得张止行面红心跳,底下那物也悄然颤动着,点了头。
张止行遮遮掩掩挪动着身子,终于与允和面对面,眼盯着眼,气氛突然暧昧了起来,张止行不自在的想要拿过脱在一旁的里衣遮上一遮,却突然被那凉凉的小手给捉住了手。他满是诧异的看向允和,只见那少年依旧低着头,故作自在的说到,
“给我脱。”
简简单单三字,带着允和的嗓音,让张止行胯!下那物不受控制的又大了几分。
床上氛围又浓上些许,张止行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伸出微微有点发抖的手,一点一点慢慢脱开了允和的里衣。每一次不小心碰到少年那冰冰凉凉的肌体,胯!下之物又跳动一下,脱完允和衣物以后,那东西,早已经涨的生疼。
张止行觉得有些难堪,这物变化忒大,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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