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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一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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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相信,相信自己可以找到柳元章,找到破解玄夜大圆满的方法,相信自己可以揭露魔教的阴谋,证明自己的清白,相信自己可以,从穿心鬼面手中,保护天成。
魔教四玄夜,除了穿心鬼面和姬红烈,还有谁?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四个玄夜,为何还要引导他修此功,并且一路把他往大圆满上引?魔教和青将军到底有何关系?
他和天成连夜赶路,换了身衣服,编了个假身份,找了个荒僻之处的冷清客栈,暂时安身,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天成看看他,确认他已经恢复成原来的状态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连同脸上的神情,都轻松了许多。
“天成,我们去清石县,找柳元章,先解决一件事情。”程山水把手中剩下的桂花糕都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但是,在那之前,要先做一件事。”
天成抬头,诧异的问道:“什么事?”
程山水望着他,面露笑意,说:“让你好好睡一觉,你这些天都睡不踏实,今晚,我守着,反正我也睡不着,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吧。”
其实天成那天在山洞中困得磕头的样子很是可爱,难得的有一点呆萌的感觉,程山水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好笑,但是他知道,习武之人比常人能熬夜的多,天成那种样子,一定是累的狠了,该休息了。
天成一愣,原来竟是这事,他很想说其实自己没关系,根本不觉得累,但知道程山水的决定大多难以改变,便不再多说,乖乖的爬上床。
程山水在他身边坐下,捧起那本《青荣传》,没翻开,而是望着天成,问道:“天成,我喝醉了之后,都做了什么啊?”
天成一时语塞,想了想,才说:“没做什么,就是买了两个烧饼吃。”
原来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天成暗想,坐地上哭爹喊娘,这个告诉他好像不太好,跟卖糖葫芦的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爷爷差点打起来,这个好像也不能告诉他,最后,把他按床上扒他的衣服……
天成想到这里,只觉脸颊发烫,根本说不出口。
所以,能告诉他的,只有两个烧饼。
程山水有些疑惑,但立刻被那本《青荣传》吸引了目光,没有多想。后来,他反复在梦中梦见自己都已经把天成压在床上了,却只是吻了他,便没了后续,加上天成颈上的咬痕,和说话时脸上的绯红,让他终于推断出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每思及此,他都后悔不已,这事情成了他最后悔的事情,没有之一。
为何,还是什么都没做啊!
天成平时经常做噩梦,但这段时间,他着实累了,加上他在程山水身边一向睡的踏实,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而程山水就坐在他身边,研究起那本说书先生送的《青荣传》来。
青荣,青将军,是前朝著名武将,全胜之时,曾号称居黎第一将。当年沙凉国屡犯边境,烧杀劫掠无所不为,再加上沙凉人多高大勇猛,又擅骑射,逐水草而生,居无定所,当地官府和守军,一来不是对手,二来无处着力,多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边疆百姓不堪其扰。
先代皇帝神征帝,跟现在这个会溜出宫门逛窑子的儿子神闲帝,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神征帝是个铁腕皇帝,性情暴躁,说一不二,不能忍受自己的边境屡受侵犯,毅然决定,派兵攻打沙凉国,而他派出的征沙凉将军,便是青荣青将军。
这本青荣传里写道,青将军在这一战中,勇猛无敌,屡立战功,曾经带着一千人冲破数万人的包围圈,曾经于万军中单枪匹马,取对方上将之首级,可以说,沙凉一战的胜利,青将军可谓是第一功臣。
书中还写道,青将军虽然是武将,又身居高位,却并不是飞扬跋扈之人,反而是彬彬有礼,宽以待人,据说青将军若是换下盔甲,换身常服,便可充作彬彬有礼的读书人。他在边疆之时,从不鱼肉百姓,当地常年受沙凉人侵扰的百姓对他很是拥戴。
青将军不是滥杀无辜之辈,后来沙凉战败,神征帝下令大肆屠杀沙凉人之时,他还百般劝阻,最终,神征帝不得不把他撤回来,换其他将军去完成这个任务。沙凉人结果凄惨,战败之后,无论士兵百姓,都在屠城令中死亡大半,沙凉皇室更是连个孩子都没留下,沙凉就此亡国,仅有少数人侥幸逃脱,在大漠中流浪。
青将军拒绝屠城,这做法引起了神征帝的不满,再加上青将军经此一役,不但得军心,而且得民心,声望越来越高,终于让神征帝,下了杀他的决心。
所谓功高盖主,神征帝又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害怕青将军某天拥兵谋反,而且反正沙凉已平,所谓卸磨杀驴,不欲再留他。当时,有几个文臣武将对青将军心怀嫉妒,向神征帝进言,编造证据,说青将军有谋反之心,神征帝便顺手推舟,以谋反的罪名,杀了青将军。
其实,青将军可能根本没有反心,只是受人诬陷,但事到如今,这事情,早已无从考证。
神征帝不仅杀了青将军,还用了极其残忍的方法:凌迟。可怜一代名将,就这样陨落在自己效忠的皇帝手中。
青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神征帝便将当年他手下的几个副将都寻个油头,一一处置,削了军权,并且贬到荒凉之地,就算心中怀恨,也再无从施展。
青家满门忠烈,青将军的几个儿子,都是骁勇善战,神征帝便狠心,将他株连九族,让青家,再无一点血脉。
最后,神征帝还下令,焚烧民间一切歌颂青将军的书籍,不许民间再有赞美青荣之言论,并要文臣大肆宣扬,青荣有篡国之心,实该万民唾骂,如此反复宣扬,国人有不知者,便信以为真,真真开始唾骂这位将军。至此,青荣青将军,身死名裂,一腔热血,仅换来帝王的诋毁和杀戮。
时光荏苒,这悲凉的故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青荣的时代,程山水还未出生,但他却可以从这字里行间,感受到,他浸透骨髓的伤痛。
神征帝年间,曾经禁止任何关于青将军的言论、书籍及戏文、评书等,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将军的故事已经开始被历史淡忘,百姓中鲜有谈论者,后来,神征帝年事已高,便放松了警惕,才有一些知道这些事情的老人,写下自己的见闻,程山水手中的这本《青荣传》,多半便是这时所写。
他四五岁的时候,正是神征帝末年,诸事不管之时,民间有些知情之人才得以把青将军的故事写进戏里,他偶尔听到几句戏文,才知道,有一位骁勇善战,却枉死于凌迟的青将军。
那评书先生,多半是祖上知道青将军的故事,或者祖上是曾经追随过青将军的兵卒,所以才得以保留对一代名将的尊敬。
这将军,真的很惨,若是他有存活的后人,定然会对神征帝恨之入骨,这仇恨,可能会延伸至整个皇室、甚至整个居黎国,所以,联合沙凉余党,妄图消灭居黎国,并不奇怪。
所以,根据魔教的行为,穿心鬼面,很可能,是青将军的后人。
虽然书上写着是株连九族,但保不准会有哪个后代被暗中救下,算起来,若是青将军之子,大概最少也有五十多岁年纪了,而穿心鬼面虽然真面目不明,但根据他执掌魔教的时间推算,大概也就这个岁数。
可是青蓝为何会知道这首将军哀歌,青落为何会吹奏这首歌?若这两人真的是一个人,那么他很有可能是青家的后人,那么,青落根本就是跟穿心鬼面一路之人,可是,为何他会有一手那么漂亮的沧海剑法?
穿心鬼面把自己家人送到沧山派去学剑法,这不是有病吗?沧山派帮魔教培养人才,更是病的不轻!
哼,比剑法赢了老子,了不起啊!
程山水想到这里,不觉生起气来。他仔细回想跟青落的一战,青落的剑招,确实无可挑剔,一点不比程山水差,但单凭剑招,可能能赢他,却不能震断他手中剑,毕竟,那时的程山水,可是玄夜八重,比他还要强那么多的内力……
等等,魔教四玄夜,难道,其中一个,便是青落,而他的境界,多半也是大圆满!
天啊!这世道,玄门三绝满天飞吗?
嗯,不管怎么说,青落不是好人,告诉天成,离他远点!
话说,魔教四玄夜,穿心鬼面、青落、姬红烈,还有一个,是谁哪?
魔教的高手就那么几个,但说不定还有隐藏的,还有,当年追随青将军之人也可能身在魔教,哪个比较厉害哪?
突然,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石铭,青将军的副将。这人之所以在《青荣传》中占据了一页纸,是因为这人,做了一件很令人不齿的事情,便是在青将军被凌迟处死之时,为明哲保身,跟青将军划清界限,跟皇帝请求,由他,来完成最后致命的一刀。便是他,割下了青将军的头颅。
然而神征帝生性多疑,并不因此相信他,依然把他贬到了一个临海小镇,做一名再无出头之日的,小小守将。
书中,对此人还有一句记载,此人擅长棍法,可凭一根铁棍,独挡千军万马。
“山水,你还不睡吗?”
天成夜间醒来,看到程山水还抱着那本小书发呆,便开口,用带着睡意的声音问道。
程山水转头,看看他,顺手拨开他额角的碎发,问道:“天成,你的棍法,谁教的?”
第37章 初到清石
天成听到这话,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恐惧。看来,这人,他很害怕。
他坐起身,略微垂下头,缓缓道:“青蛟。”
青蛟?根本没听说,魔教有这号人啊!对了,池渊曾提到这人,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天成一时没有说话,提起这个名字,脑海中满是痛苦的回忆。他在暗夜岛上的日子,穿心鬼面只是隔一段时间来一次,整他一次,但青蛟,却是暗夜岛的岛主,孩子们的训练者。
他好像也很讨厌天成,尤其是青蓝死后,他对他似乎有着深刻的恨意,虽然看他势大力沉,适合用棍,便用心教他棍法,但教的过程,却让天成痛不欲生。
可以说,那时每天都遍体鳞伤,大半伤口,都是拜他所赐。开始还好一些,四十多个孩子一起训练,他的注意力比较分散,后来只剩下天成和池渊,再后来便只剩下天成了,他便几乎每天都把他整到浑身是伤爬不起来。
其实天成悟性很高,学得很快,但青蛟总是觉得不够,或者说,他和穿心鬼面一样,就是想要他疼。训练之中,只要天成的动作稍有不对,或是过于疲劳爬不起来时,他抬手便是一鞭子,有时候鞭子打断了,或是觉得鞭子打起来不过瘾,他便会换些其他的东西,比如用一端燃着的木棍烧他的伤口,用钉满钉子的木板打他的腿,打到天成因痛苦和虚弱失去意识之时,还要用海水泼醒继续打下去。反正暗夜岛是海岛,有的是海水。
有时候,他会罚天成彻夜不能休息的练习棍法,会要几个人手持鞭子,准备一缸海水看着他。这时的天成往往遍身伤痕,一举一动间,伤口裂开,浑身是血,但他们不会因此放过他,对他的伤视而不见,只要求他完成标准的动作,否则,便是打。
打晕了泼盐水,泼醒了继续练,练的不好,再打,这样周而复始。
他每次都无法坚持到天亮,每次都会在中途便昏死过去,海水都泼不醒,然而惩罚并不会就此结束,只会等他醒来后,再继续。
他昏迷之时,青蛟也不会放过他,经常把他吊起来,脚下坠了重物,伤口中被撒了盐,他往往刚醒过来,就又要被疼晕过去,有时因为疼的太厉害无法晕倒,便在朦胧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觉得全身彻骨的痛,就要将他的身体生生撕碎。
还有,穿心鬼面从不会罚他禁食,但青蛟却不然,他经常下令,要他数天只许饮水,不得进食,却还要跟平常一样完成严酷的训练内容。那样大的活动量,还要天天流血,天成多少次撑不住晕过去,等待他的,便又是兜头而来的海水。
清晰的记得,严寒的冬夜,饿到胃肠痉挛绞痛,冷到全身不住打战,冰冷咸涩的海水,劈头盖脸泼下来,浸入伤口之中时,是怎样的滋味。
其实独自蜷缩在死牢的角落里,因着寒冷和疼痛而瑟瑟发抖,对于天成来说,是最好的过夜方式,至少,天亮之前,没有人会打他了。
对于暗夜岛的记忆,便是严寒酷暑、剧烈的痛楚、极度的疲劳和难熬的饥饿,还有,那无休无止的恐惧。
这一身本事,着实来之不易。
天成轻轻皱眉,细而深的秀眉间,不知凝聚了多少沉重。
程山水看得心痛,轻轻拍拍他的背,说:“别想了,都过去了。”,见他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才开口,继续问道:“天成,青蛟是怎样的人哪?他的武功怎么样?”
天成望着桌上那跳动的烛火,感到程山水抚摸着他的背的温和力道,神情似乎放松了一些,继续说下去:“他武功很好,棍法造诣极高,可以说除了教主,没人是他对手,他跟教主一样,有很多□□,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但暗夜岛上有人说,他的真面目,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天成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对了,有件事情很奇怪。青蛟修习的是什么功法,我们并不清楚,但这些年来,他的内力,似乎在逐渐减弱,感觉有点像内力反噬造成的,具体的也不十分清楚。”
老人,内力反噬?程山水也是一头雾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他手中的线索,还是不够。
不过,天成一提起这人就害怕,说明这人伤过他,而且伤得很深,以后若是遇见,定要替天成狠狠揍他!
对,把他变成太监!虽然年纪大了,也是个男人,估计突然没了那里,也会很郁闷吧?话说,上次没把池渊变成太监,真是太遗憾了!
“不想了,睡了。”程山水说着,下床,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天成还以为他在想关于魔教四玄夜的正经问题,还不知道,他早就想歪了。光想着怎样把人变成太监了。
此时已是深夜,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程山水折腾到此时才睡,困得狠了,终于不再失眠,翻个身,便美美的睡着了。天成却让他搞精神了,看看天色,似乎过不久就该起床了,便没有再睡,倚在床边,看那张白里透红的娃娃脸。
其实程山水并不胖,但他就这个脸型,就算再瘦,脸上也有两团鼓起来的肉肉,这也是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的多的原因之一。天成望着他的脸,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最鼓的地方戳了戳,那脸上的肉肉立刻凹下去一小块,却又弹性极好的随着手指的收回自动弹了回去,真是可爱极了。
手感很好,如同新摘的棉花一般柔软,天成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过往不堪的回忆,便因着这一丝笑意,黯淡了下去。
因为从未拥有,才会懂得珍惜,正因为有着如此痛苦的过往,天成才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日子,是怎样的美好。
在他身边的时光,便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幸福。
程山水丝毫没有察觉,仍是睡得香甜,睡梦之中,还伸出一只手,抓住天成的衣襟,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这样都没醒,习武之人的警惕性哪?大名鼎鼎的童颜修罗,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啊!
天成想着,很想再戳几下他的脸,又怕会弄醒他,毕竟,程山水经常失眠,难得有这样睡得香甜的时分。
天一亮,二人就又换了一副行头,买了两匹马,一路向清石县而去。
程山水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假名叫何思,就说自己是神安城中茶庄掌柜家的独子,因整天被父亲逼着学习怎样做买卖,不能追求自己成为知名画家的梦想,赌气离家出走,想到清石县那样临近大漠的地方,描画万里黄沙,描画大漠里的孤烟和落日,描画那逐水草而居的游牧部落。
“我的梦想,谁也不能阻止!”当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时,手里举着一杆毛笔,当真像个只知道画画的呆子,天成忍不住,差点笑场。
如果他不是生在江湖门派中,早早卷入了那些恩恩怨怨,可能,真的会成为画家吧?若是他生在书香门第之家,以他的聪明,说不定还能考了个科举,成为当朝一名官员。不,不对,就他这样无拘无束的性子,根本不适合死读书,他就适合当个聪明却淘气,被爹爹宠坏的小公子,明明有个好脑子,就是不往正地方用,闯祸时让人恨得咬牙切齿,聪慧起来又让人爱得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
天成望着他,禁不住想着,希望这些事情快些处理妥当,好让他回去过从前的日子,整天在荣华大街上闲逛,那样无忧无虑。
“天成,记住了,你叫程默,是我的跟班。”程山水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天成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他给天成取了个名字叫程默,就说他是他爹给他请的小厮,会点拳脚功夫,因着他手无缚鸡之力,带他出来可以保他一路安全。
其实他取这个名字,是有些私心的,跟了他的姓,日后就只能是他的人了!
这一路倒也平安,因为清石县地处偏远,江湖人士少有涉足,他们走的,又都是荒僻之路,加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殷素柔还以为他们要回到饮剑阁找潘阁主庇护,在到神安城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不少人马,却不知道,自己找错了方向。
所以,这二人就这样,一路悠闲自得的,进入了清石县境内。
清石县是边陲小镇,不比神安城和瑞风镇的繁华,人口不多,街上都是冷冷清清的,连卖东西的都不吆喝,一副颓败的样子。
据春野所说,这里连遭沙凉匪患,官府无法,很多人都向内地迁徙而去,这样下去,这里早晚有一天,将成为无人之处。
程山水站在荒凉的街道边看了半晌,发现这里但凡年轻一些,稍微有一点姿色的女子,都穿得蓬头垢面,非是她们不爱干净,估计是因为沙凉人有强抢民女之风,她们为求自保,只能如此。
柳元章这老爷子挑了这么个地儿躲着,到底要做什么?真是的,连个卖桂花糕的都没有!
程山水一路走着,一路撅着嘴,找不到喜欢吃的东西,是件很苦恼的事情。
更苦恼的还在后面,虽然他已经把自己和天成打扮得很不引人注目了,甚至往脸上拍了点土,做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却仍然挡不住,当地女子的热情。
因为此地,外乡人甚少,偶尔有几个,都会引得很多人驻足围观,这里人不多,开始就是有几个路人斜眼看了看,后来,几个衣着精致漂亮的女子看到他们,便上前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程山水很是纳闷,之前看到的女子,都是尽量将自己打扮得不好看,这几个倒好,怎么勾引人怎么打扮,个个穿的花团锦簇,不说穿金戴银,也是戴了满头不甚值钱的珠翠,搞得头上身上都花花绿绿的,颇有几分恶俗。
这样的女人,程山水并不陌生,青楼女子,大多是这样,只是跟这些女子比起来,烟雨楼的品味,真算是不错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头上,果然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匾额:烟花楼。
高度怀疑这是烟雨楼的分店。
不,不对,这些女子如此张扬,就不怕被人抢了去?她们敢如此,便是没人敢抢,看她们的样子也不像身怀绝技,那么,就是另一种可能,有人,在保护她们!
什么人,能从沙凉人手中保护她们?沙凉人居无定所,不怕人报复,难道,保护她们的人,根本和沙凉人是一伙的,才能让他们言听计从!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程山水马上就想不下去了,因为一众女子围着天成,一个个发着花痴,娇嗔道:“这位小哥,来我烟花楼坐坐嘛,不要钱的!”
“随我来,妾身打些水给你洗洗脸,没了灰尘,定然更加好看!”
“这位公子,此地危机四伏,要注意安全啊!若是实在没地方可去,便来我烟花楼避避,我们姐妹,可保你一时安全!”
天成:“……”
程山水终于体会到了彭鹏的烦恼,一边站在天成面前挡开众女子,一边心下郁闷道:怎么光对他这么热情,难道,我真的长得很丑!
其实,他想错了,不是他丑,而是他长得太小,这些女子把他当成未经人事的小毛孩子了,根本不想理他。
“喂喂,你们够了!天成,快走!我就说了,青楼这种地方很可怕!”程山水拖着天成,真想一步跳上屋顶,又不愿暴露自己会武功,便只能从一众花痴女中,奋力挤出去。
这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这些女子身在边陲小镇,不像烟雨楼处在都城繁华之地,一天见不到几个人,长得耐看的都没几个,像天成这样如此清俊的,真是一年都见不到一个,当然是不想轻易放走的,但她们终究是女子,力气小,抵不过程山水,只能满面失望的看着他们,一步步离开。
程山水眼看快挤出人群了,心中正自高兴,却突然听到一声轻唤:“这位公子,你的眼睛……”
眼睛?程山水一愣,转过头,望着天成那双幽深的墨绿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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