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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一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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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没有犹豫,重重点头。他没有爹娘可以想念,青蓝,是他唯一可以想念的人。
青落再次拿起一瓣苹果,一边递给天成,一边说:“听说,我跟他长得很像,我们定然也有些缘分,那么,你就当我是转世的青蓝,我们继续做朋友,好吗?”
天成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望着那张和青蓝酷似的脸,他再无法抗拒心中汹涌的回忆,和随着回忆而来的悲伤、痛苦、思念、歉疚的种种情绪。
若是青蓝能安然长大,多半会是这个样子,可是,青蓝死了。
他不知是否有前世今生,但他愿意听从青落的话,于是他点头,说:“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阿落。”
青落很是高兴,眉目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便这样一边给他递着苹果,一边跟他悠闲的聊着。其实天成不怎么说话,都是青落在说,他在点头或摇头,偶尔嗯一声而已。青落说的也并没有什么和武学有关的话题,都是诸如冬节将至,天气渐冷,要注意防寒之类的无关紧要之语,彭鹏听着都觉得没趣,他说着却颇有趣味,偏偏天成还听得一本正经,就这样,一直聊到夕阳就要西下,彭鹏一觉睡醒,睁开眼睛,才意外的看到青落离去的背影。
终于走了!
“一觉睡醒,竟然这么晚了。”彭鹏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天成,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天成坐在原地,望着他,说:“不行,程堂主让我等他回来。”
死心眼啊!彭鹏心道,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忍驳斥,便说:“你家程堂主平时去哪里都带着你,就这次没带,估计是去……哼哼……”
一个男人,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最不愿让人跟着?尤其是个没有家室,孑然一身的男人。嘿嘿,这还用问!烟雨楼,烟雨楼啊!程堂主是烟雨楼的常客,这可不是秘密!只是这程堂主未免太过小气,都是男人,这事情,还瞒着谁啊!彭鹏不知道,他想歪了,更不知道,事实比他想的更歪。
“天成,走,哥带你去找他!”彭鹏坏笑几声,站起来,看着将信将疑的天成,还补充了一句:“没事,听我的,准没错!”
于是,他便乐颠颠的带着一脸疑惑的天成,跑到了烟雨楼。
程山水猜得很对,天成确实是未经人事,初来这种烟花之地,见到数名穿着暴露姿态风骚的女子,不由有些面红耳赤,而那些女子见他如此,又见他和彭鹏身上衣着价格不菲(程山水有的是钱),便更是放肆了起来,一个个甩着手帕,透骨的招呼着。
“呦,这位小哥长得真俊,我给你算个半价怎样!”
“还半价,我这里,直接免费!”
“……”
彭鹏只觉心中无语,他是武痴,喜欢天成是因为他的武功,这会儿听这群女子如此不像话的招呼,他仔细一看,才惊觉,原来天成长得,居然这样好看!
长得好看,逛青楼都不用花钱的嘛!话说他不也是个男人,可这群女子的眼睛,全都长在天成身上,看都不看他一眼。虽说他也不想……吧,因为彭鹏其实是个很正经的人,下定决心将来要找个好妻子,成家立业,不能对不起未来老婆,所以他来青楼大多是因为公事或是陪别人来,从未在这里找过女人。
虽说其实不想找,但眼看自己如此没有存在感,还是自尊心小小的受挫了一下。
难道我长的很丑!不对啊,前两天还有人夸我威武雄壮哪!难道,我不是女人喜欢的类型!
正满心不忿、胡思乱想之时,天成稍微凑近他的耳朵,悄悄问道:“程堂主真的在这里吗?可是他告诉我,这种地方很可怕,不要来的!”
彭鹏听他说的认真,憋不住笑了出来,程山水呀程山水,你自己沾花惹草也就算了,为何要如此骗人家!这万一骗出了什么毛病,人家以后,还怎么找老婆啊!
谁想到,这群女子耳朵挺尖,立刻便有人听清了天成说的话,连忙说:“哎呀,原来是程堂主的朋友啊!话说这程堂主,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但是他平素对我们很是照顾,我们也都记得他的好,这样,今日,就免费给二位开个雅间!”
啥?程山水没往这儿跑?还有日子没来了!他改邪归正了!
彭鹏这才发现自己猜错了,眼见这群女子望着天成,满眼放光的样子,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天成,我们……”
他一个“走”字还没出口,忽然被刚刚进屋的一行人深深吸引了目光。
一同走进来的,有五个人,为首一人一身暗红色衣袍,一看便价值连城,约莫三十七八岁,容貌也算清秀,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难以掩饰的贵气。他并未佩戴武器,但他身后四个劲装结束的大汉,腰间都挂了长刀,行走迅速,悄无声息,一看就是高手!
那人看一眼彭鹏,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诧异,接着便是莞尔一笑,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认识自己。
彭鹏收起眼中惊诧,寻了个凳子坐下来,说:“天成,我们呆会儿再走吧!”
第14章 烟雨之乱1
那人走进来,看了看,点了秋棠。这秋棠容貌身材都不算上乘,毕竟瘦的像竹竿一样的女子,并不是太讨人喜欢,她在一众女子中向来属于生意偏冷的,这下被一个看起来颇为有钱的主顾点中,一时间欢呼雀跃,蹦跳着奔过来,抓住那人一条手臂,像个牛皮糖一般贴在人家身上,向二楼雅间走去。
眼光还真古怪!彭鹏暗道,抬眼扫过这群女子,思忖着自己看哪个最顺眼。
嗯,不能胡思乱想,不能对不起未来老婆!
想到这里,他连忙开口道:“我们只是来找程堂主的,他不在,我们一会儿便要走了。”
听到这话,一众女子倒也没像想象的一般着恼,而是依旧热情有加,一边忙着倒茶,一边说:“无妨,既是程堂主的朋友,便也是我们的朋友,喝杯茶再走,顺便,代我们向程堂主问好。”
说话间,两杯香茗已然送到了面前,彭鹏颇有些吃惊,原来程山水在这里,人缘这么好啊!
虽说天成找不到程山水,有些着急,但彭鹏却是惦记着那点了秋棠的客人,一时不愿太早离去,二人就这样坐了一盏茶的时间,彭鹏见楼上并无异样,站起来,准备离去。
谁知他刚一迈开脚步,就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好像是某扇门被强行撞开了,他心中一惊,脚步便顿住了,拔脚就要往楼上跑。
他刚跑出几步,还没迈上楼梯,就见刚才那一身暗红的客人从楼梯上匆匆而下,神色慌张,仿佛身后追着索命的厉鬼一般,一见彭鹏,登时躲到了他的身后。
在烟雨楼众女子惊惧的目光中,秋棠也从楼上跑了下来,但是,她已经不是刚才的秋棠了。
依旧是平素那身天青色的长裙,头上的朱钗也跟平时无异,但她的眼神,却是那样的狠辣决绝,还有,她手中握着一把弯刀,不太长,却闪烁着冰冷的光彩。
青楼女子哪见过此等场面,早吓得魂飞魄散,急急忙忙的扑门而去,但还未等她们推开门,门反而被从外面推开了,数名一身黑色劲装,黑巾蒙面之人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拔出长刀,喝到:“都不许动!”
听到他的声音,天成立即怔住了,这是,池渊的声音!他来这里,要做什么?他来了,那么教主有没有来?
女子们见状,俱都不敢动了,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哭哭啼啼起来,而跟着那客人来的四名大汉,早已将他围在中央,各出兵器,面色凝重,做背水一战状。
“天成,保护他!”情急之下,彭鹏指着那暗红衣衫的客人,说,“他若死了,居黎国将会掀起血雨腥风,会死很多人的!”
天成点点头,拔出背上铁棍,面向池渊。
池渊瞪他一眼,冷哼一声,便没再理他,而是一脚把面前一个女子踢到一边儿去,恶狠狠的说:“别哭了,再哭,把你们都杀了!”
众女子一听这话,立刻噤声,顾不得满脸脂粉都被泪水冲花,仍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池渊见没了哭声,便不再理会那些女子,而是长刀一挺,指向那客人,道:“兄弟们,谁杀了他,人头可换万两黄金!”
此刻,在外买脂粉晚归的春桃,远远看到一群带着刀的黑衣人进入烟雨楼,又隐隐听到嘈杂声中,夹杂着哭声,心道不好,便掉头,跑了出去。本想报官,但此地离官府不近,她偶然听说程山水就在附近的齐氏医馆,觉得他比较可靠,便去了那里找他。
烟雨楼中,已是一片混战。跟随红衣客人而来的四个大汉武功不算太弱,但那群黑衣人却是更强,又有二十余人,四人以少敌多,一时陷入苦战。彭鹏刀法不错,和天成死死护住那红衣客人,天成一根铁棍,可说是如鱼得水,池渊几次挥刀砍向他,都被他轻易挡住。他对池渊不下杀手,但池渊却是得寸进尺,手中刀旋转如风,不断攻向天成,天成急了,一棍子扫过他下盘,双腿受伤,让他再难以站立,倒在一个黑衣人身上。
那群黑衣人见头目受伤,都是又惊又怒,再加上那四个大汉都已受伤难以再战,便把所有攻击都集中到了天成和彭鹏身上,
彭鹏有些招架不住,一招躲闪不及,眼见一把长刀就要砍到他身上,他却依然不动,兀自护住那红衣客人。
天成眼疾手快,铁棍飞转,拨开刀锋,上前几步,跟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只有一人一棍,却被少说有二十个人包围,但他却丝毫不显窘态,竟然还挥洒自如,游刃有余,彭鹏这才真的相信了,他这辈子都练不成这样的棍法了!
转眼间,便有四五个黑衣人被天成击中,不能再战,天成在战局之中稍微侧目,喊道:“彭将军,快走!”
彭鹏一愣,虽然此时走很不厚道,但一来要保护这红衣客人,二来,看天成的样子,那些黑衣人根本伤不到他,便狠狠一点头,护住红衣客人,带着那四个勉强站起来的大汉,向外走去。
见他们要逃走,黑衣人顿时做了个要冲向门口的动作,却被天成拦了下来,池渊狠狠盯着天成,却是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彭鹏带着一众人马,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一众女子并不是他们的目标,所以当她们从大门逃出去时,并没有人追赶。
天成并不想跟他们缠斗,又拖住他们一会儿,估计彭鹏他们该走远了,他便也要抽身离去,然而他刚要飞身跃起,便听得一阵琴声想起,他心中顿时一阵慌乱。
那琴声悠扬悦耳,含着魅惑,带着杀意,让天成心中一震,恐惧立刻汹涌而来。
鬼语魔音!
恐惧之中,他看到池渊站了起来,本来他双腿重创,应该无法站立,但鬼语魔音能够让人兴奋,让人做出超越自我的事情,他就眼睁睁望着池渊狞笑着,走近他,手中大刀扬起,那力道忽然变得如此巨大,天成的铁棍渐渐难以抵挡。
他的内力又被压制了,不只是内力被压制,他只觉头痛欲裂,差点跌倒在地上,能够稳住手中铁棍都是不易,又怎么抵挡池渊那被加强了的力量!
铁棍抵挡不住,那把刀便直直劈过来,照着他的天灵盖,想要把他劈得脑浆迸裂。
山水,再见了。
天成没料到,死亡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只来得及在心中默念出这句话,但那把刀,却终究没有劈下来,并不是池渊心软,而是他整个人,忽然摔倒在地,长刀脱手,躺在地上,咬牙望着天成。
教主撤销了他身上的鬼语魔音?为什么?
天成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因为他感到头痛明显的加重了,仿佛有数把钉子钉进头脑一般,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鬼语魔音能够让人变强,激发出人的潜力,也能够用来攻击,压制内力,扰乱心智,让人头痛不能自已,而现在,教主显然是把所有的攻击力都放在了天成身上。
天成再也支撑不住,铁棍脱手,他也颓然跌倒在地上,双手撑地,粗重的喘息。
一个影子缓缓出现在他眼帘中,那人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形,阴冷的气息,天成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谁!
“教主。”他缓缓说。声音很低,微微发颤,他压制不住,心中恐惧。
一袭黑衣,黑色的面具,描画着血红色的图案。穿心鬼面左手托着一把七弦古琴,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本来是赏心悦目的抚琴景象,却被他演绎成杀人退敌的武器。
来到天成面前,琴音重重响了几声,天成只觉头痛得快要爆裂,双臂支撑不住身体,就要倒伏在地上,却在倒地前一刻,死死咬牙,没让自己跌倒。
琴声骤然止息,穿心鬼面一扬手,将古琴背到背后,面对天成,伸手,抬起他的下颌,逼他直视自己。
琴声已停,但那琴声的影响还能持续一段时间,天成仍是头痛欲裂、四肢无力,他没有试图反抗,因为反抗,在他面前是没有用的。
穿心鬼面强的可怕,以天成现在的武功,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气色不错啊。”这声音沙哑低沉,仿佛用砂纸打磨过喉咙一般。他的面具设计独到,遮蔽眼睛的材料很是特殊,他能够看清外面的世界,但外人却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天成只看到那冰冷诡异的面具,他根本无法逃脱的可怕面具。
他没有做声,仍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漠然样子,他已经习惯了,因为他的悲喜,根本无人理睬,还经常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灾难,所以,他脸上,无悲无喜。
“拿鞭子来。”穿心鬼面冷冷的说,吐字很清,说的很慢,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悠然,这种事情,他已做的太多了。
立刻有黑衣人递上一根长鞭,坚韧的牛皮,头端带一点金属光泽,天成清楚的知道,那是倒刺。
穿心鬼面没有让别人打他,而是自己接过鞭子,手一扬,便狠狠甩落。天成做好了准备忍痛,却意外的发现,那鞭子并没有打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将要击中自己之时,稍微改变了轨迹,砸在了地上。
这一鞭很是用力,只听噼啪一声巨响,天成不禁心中一震,脸上,却仍是没有表情。他不解,为何教主没有直接打他?他从前,从不手软。
“听说你现在跟着童颜修罗。”穿心鬼面继续说,“若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免了你的大刑。一月之内,让童颜修罗身首异处,做的到吧?”
听到这话,天成木然的神色中终于有了表情,满脸的惊诧和难以置信。穿心鬼面,要他杀程山水?不行,绝对不行!
他没有犹豫,摇摇头,决绝的说:“我不会动他。”
穿心鬼面没有再说话,隔着面具,根本看不见他的神情,天成猜想,那定然是一脸愤怒,因为下一刻,那条鞭子就凶狠的甩了过来,猛的砸在他胸口上。穿心鬼面力气极大,玄夜大圆满,内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深厚,这全力的一鞭,立时在他胸口留下流血的深刻伤口,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带动着向后飞去,背撞在墙壁上,口中,满是铁锈的味道。
眼前发黑,但天成仍是尽力用双手支撑起身体,面对逐渐走近,再次举起鞭子的穿心鬼面。
教主打他,不可能一鞭子就结束的,不打到他爬不起来决不罢休,他不再说话,暗暗绷紧全身肌肉,来迎接那暴风骤雨一般的痛楚。
“住手!”
随着这声音,数跟银针宛如针雨一般,铺天盖地的飞来,穿心鬼面手一扬,长鞭在他手中甩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所有银针,居然一枚没漏的掉在地上,响起细碎的声音。
不用侧目,天成便知道是谁,这是他的银针,他看过一次,便会记住一生。
第15章 烟雨之乱2
“童颜修罗,你自投罗网吗?”穿心鬼面的声音中,带了一点笑意,却更加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天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无奈程山水按住他的肩膀,把手掌放到他背上,他顿时觉得,一股强劲的内力奔涌而入,疏通了他身上各处筋脉,竟瞬间消除了鬼语魔音对他的影响。
“穿心鬼面,你不老老实实祸害江湖,掺和朝廷中事做什么?”程山水仍是冷静,但天成都快急疯了,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们二人联手,也不是穿心鬼面的对手。
他害怕,害怕穿心鬼面,伤害程山水。
“程堂主倒是精明。”穿心鬼面冷笑道。
程山水也是冷笑,默默移动脚步,挡在刚刚站起身的天成身前,生怕穿心鬼面再对他下手。
“你埋伏的伏击之人,已经尽数死了。”他说着,举起手中那把随便抢来的长剑,只见原本银亮的剑锋,已然染成了血红色,衬得他握剑的手,更加苍白。
他来路之中遇见了护着那客人离去的彭鹏一行人,他们正遭遇一群黑衣人,陷入苦战,本不想管,但猜到那人身份,却不得不管。
童颜修罗出手,那群小小杂碎根本不够看,只是,污了他的剑而已。
程山水已然猜到,能够让彭鹏舍命保护的,会是什么人?让一位将军如此的,只能是当朝皇帝!那身穿暗红色衣衫的客人,便是当今皇帝:神闲帝黎月德!
“什么,黎月德没有死!”
说话的,是个女子的声音,程山水定睛看去,竟是秋棠。她此刻青衣染血,手握弯刀,满目愤恨,这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程山水看看她,并不怎么诧异,而是悠悠道:“秋棠姑娘,是沙凉人吧?人道沙凉国人,无论男女,都是一副颀长身材,瞳色异常,秋棠姑娘的眼睛上,是遮了什么吧?”
秋棠一愣,转而冷笑,低头,把手放在眼睛上,轻轻一摘,两个黑色的薄片便被摘了下来,露出的,竟然是一双绿色的眼睛!
不是天成那种幽深的墨绿,而是那种鲜艳的翠绿,明艳动人,透着异国情调,冷冷的望着面前的人。
程山水冷笑,他知道,神闲帝虽然表面不正经,却可以说是个明君,推行仁政不说,又从不横征暴敛、大兴土木,能够恨他如此,想要杀掉他的,除了可能争夺帝位的王爷,便是被先帝灭国的沙凉人!
沙凉人,恨的不只是皇帝,而是整个居黎国!灭国之恨,足够几代人前赴后继。亡国的沙凉女子乔装成□□,伺机报复,这事情并不奇怪,可是,魔教为何会跟他们扯上关系?魔教之中,并没有沙凉人的存在啊!
事情复杂了。
“程堂主果然聪明过人,料事如神,杀了你,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话音未落,穿心鬼面便如鬼魅一般,飞至程山水面前,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就在程山水堪堪反应过来之时,那剑锋已经刺向他的心脏。
快,好快!穿心鬼面的武功,恐怖至此吗?
程山水还不及动作,天成便扑了过来,把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把长剑。
眼见那把剑就要从后心穿透天成的身体,穿心鬼面的手却突然停住了,剑锋接触到天成的皮肤,只觉冰凉,却没有痛感,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微微的冷汗。
“你!”
穿心鬼面大声吼道,声音充满愤怒,拾起刚刚丢在地上的长鞭,再次甩过来,天成没有动,无论怀中的人如何挣扎喊叫,叫他躲开,他都只是紧紧搂住他,做好准备,为他挡下这一鞭子。
穿心鬼面只会打他,却会杀了程山水!这一点,他再明白不过。
依然没有预料中的痛楚,因为程山水从他肩上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鞭子。
以这鞭子的力道,他的手自然不会完好无损,只见白皙的手掌之上,现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鞭痕,程山水不放手,顶着痛楚握紧鞭子,想要把它从穿心鬼面手中夺下来,却根本拽不动,粗粝的鞭身摩擦着手上的伤口,只见鲜红的血,一滴滴落下来,染红天成背上的衣衫。
天成一惊,从未有人帮他挡过鞭子,从前,不论教主怎样打他,不管他痛苦到什么程度,他都只能独自承受,别人不雪上加霜,在他遍体鳞伤的身上再踢两脚已是不错,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为他心痛,会有人,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帮他挡!
“山水,走!他不会杀我,我来挡!”天成转过身,仍是把程山水护在身后,面对穿心鬼面。他的铁棍已经脱手,他便摆开拳法的架势,无论怎样,只要挡他一刻便好!
看不见神情,但看动作便可猜到,穿心鬼面更加愤怒了,用力一拉手中长鞭,程山水再也拉不住,长鞭脱手,摩擦着手上的伤口,血珠一颗颗滴落到地上。
疼,很疼,然而程山水不愿露怯,死死咬牙,止住将要出口的闷哼。
“程堂主,剑!”
忽然听得一声断喝,是徐子归的声音,程山水并没有转头,听声辨位,手一伸,一把剑便稳稳的接在了手里。
这把剑,居然是程山水房中挂了许久,已经落满灰尘的那把。纯黑色的剑鞘,雕刻着数个骷髅图案,那骷髅的脸仿佛在笑,笑得毛骨悚然。程山水就用受伤的手紧握住剑柄,血染红了黑色的剑柄,那骷髅们见了血,仿佛笑得更开心了一般,天成依稀看见,离程山水的手最近的一个骷髅那空洞的眼中,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华。
“鬼笑剑,姬堂主的东西。”穿心鬼面冷笑道。
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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