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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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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还与他们交易粮食、私盐,更甚至是铁器。”
祝云璟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们怎敢?”
“有什么不敢的,”贺怀翎淡定地喝着茶,“天高皇帝远,这里谁能管得了他们,连这扈阳城的知府也是他们自己人。”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这些事情在这边知道的人并不少,还有那齐王的妻族林家,我已让人在江南查了他们许久,发现他们与这边的商会亦有勾结,之前的私盐案,他们应当也受到了牵连,不过他们早闻风声不对,弃车保帅保住了根本,卖私盐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添头,我怀疑他们真正在做的是炼制铁器,经扈阳商会的手卖与夷人,攫取不义之财。”
祝云璟冷了神色:“他们好大的胆子!私炼铁器卖与夷人,与通敌叛国又有何异?”
这么多年来边境一直战火不断,生活在这里的贫苦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夷人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背后却是有大衍人在助纣为虐,如何能不叫人义愤填膺?
贺怀翎叹道:“可惜我现在手里还未有确实的证据,为免打草惊蛇,只能暂且按捺着,再看看吧。倒是查了这么许久,我觉着齐王与祝云珣之间兴许并未达成同谋,之前我以为我能在江南迅速查到私盐案的证据是齐王在背后引导,现在想想却未必如此,林家也参与了私盐案,虽然最后侥幸逃过一劫,却也损失颇重,若是一个不小心牵扯出北边这些事情便是大不妙,齐王应当不至于冒着暴露林家的风险做这个,不然他也不会再画蛇添足去刺杀你。”
祝云璟道:“那是祝云珣自个做的?他一个成天关宫里念书的皇子,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能插手得了江南的事情?”
贺怀翎轻咳了一声:“他不行,但我祖父和二叔可以……”
祝云璟:“……”
是了,贺怀翎派人去江南找证据祝云珣早就知道,贺家人若是之前已经看过那杜知府被拦下的奏疏,自然会在背后帮一把,即便没有贺怀翎,他们也会安排别的人将证据呈到皇帝面前去。
祝云璟没好气地瞪向贺怀翎:“所以刺杀我的事,你又确定不是你贺家人做的了?”
“那应该不会,”贺怀翎微微摇头,“他们没那个胆子。”
“若不是为了祝云珣,齐王又为何要刺杀我?我死了他能有什么好处?皇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
“不知。”
祝云璟懒得再说了,点的菜都已上齐,他埋头开始用膳,贺怀翎给他夹菜,放低了声音:“雀儿,我与贺家已经分家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行了,我知道,”祝云璟打断他,“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话说完忽然眉头一拧:“那钱总兵的死是否也与这些事情有关?陈副总不是与这扈阳城的人走得近吗?或许钱总兵发现了他们通敌叛国之事准备上奏朝廷,陈副总便将他灭口了?”
贺怀翎道:“不无可能。”
“陛下密旨你查案,你准备从哪里下手?”
“先去会会那些商会的商人吧。”
祝云璟不解:“如何会?”
“听闻明日是商会会长,那位来自晋省的大商人曾近南母亲八十大寿,家中大宴宾客,我们想办法混进去。”
“没有请帖要怎么混进去?”
贺怀翎笑道:“去偷一张就是了。”
祝云璟:“……”
偷?
第39章 有辱斯文
扈阳城很大,能逛的地方并不只有那一条商业街,祝云璟和贺怀翎在大街小巷转了一整日,傍晚过后才找了间客栈歇下。
这几日集市开市,城中的客栈几乎都爆满,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间尚算干净的,上房也只剩下最后一间。
“您二位就挤一挤吧,我们这上房很宽敞,够您二位一块睡了,都这个点了,出了我们这的门,可就很难再找到第二家还有空房的了。”
店掌柜的笑眯眯地与他们提议,贺怀翎转头用眼神询问祝云璟,祝云璟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便算是答应了。又不是没睡过,从京城来这边关的一路上,他都是与贺怀翎一间房,早已习惯了。
用过晚膳,贺怀翎安插在这扈阳城的眼线过来与他禀报事情,祝云璟在里间看书,分了一点心思听外头的动静,来人正在与贺怀翎说打听来的明日那曾家寿宴的情形。
两刻钟后,禀报事情的人离开,贺怀翎进了里间来,祝云璟随口道:“难怪你对这扈阳城的事情这么清楚,原来早就安排了人在这里头盯梢。”
“也没有多久,扈阳城毕竟是茕关这边最总要的城池,这里夷人又多,确实得谨慎点,”贺怀翎说着又摇了摇头,“不过他们也只能打听点面上的消息,再仔细些的,便难了。”
祝云璟点头,若把柄真有那么好抓,前任的钱总兵也不会死在任上了。
贺怀翎在祝云璟身旁坐下,贴近他小声道:“雀儿,我带你去做点有趣的事,去吗?”
“做什么?”
“做贼。”
祝云璟原以为贺怀翎白日说的偷请帖只是句玩笑话,不曾想他却当了真,且还准备亲自动手。半个时辰后,当他们一身夜行衣站在某户商家宅院的外墙根下时,祝云璟犹觉得不可思议,又见贺怀翎跃跃欲试就要翻墙,他压着声音似笑非笑:“没想到侯爷原喜欢做梁上君子,连这种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贺怀翎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我是怕你无聊,带你出来逗个乐子而已。”
祝云璟轻嗤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动作利落地随着贺怀翎一起翻身进了院子里头。
这栋宅子不算大,只有三进的院子,贺怀翎小声告诉祝云璟:“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是两个月前到的扈阳城,刚加入商会没多久,相熟的人不多,我们若是假扮成他混进去,会便利许多。”
戌时已至,院中各处的烛火都已经熄了,贺怀翎领着祝云璟从容地将手中点燃了的烟从每一间屋子的窗口塞进去:“这迷烟能让他们昏睡十二个时辰,到明日这个时候才会醒,足够我们行事了。”
祝云璟淡定道:“侯爷果然是做贼的老手。”
贺怀翎笑了笑,也不争辩,继续往前走,最后只剩下一间主人家的正房还亮着灯,俩人走到窗边,贴近去看,却听里头模模糊糊传出些叫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
祝云璟、贺怀翎:“……”
窗户纸后面隐约可见房中交缠在一块的朦胧身影,那些声音在这静悄悄的夜里似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祝云璟十分的不适,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狠狠瞪了贺怀翎一眼。
贺怀翎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将窗户纸拨开一些,把迷药送了进去。
最后他们找到了男主人的书房,大大咧咧地取走了桌案上摆着的请帖,又原路翻墙出去,回了客栈去。
祝云璟笑倒在榻上,轻轻踹了一脚过来拉他的贺怀翎:“你是故意的吧?”
“真没有,我也没想到会那么不凑巧。”
祝云璟“啧”了一声,翻着手里的请帖:“就这一张帖子,明日你一个人去吗?”
贺怀翎点头:“只能这样了,你若是无聊,就再去四处逛逛吧,我找两个人陪着你一起。”
祝云璟没有应,他仔细地看着请帖上的内容,犹豫道:“这上头不是说可以偕家眷一起去吗?”
“你也想去?”
“若是有机会找到线索,抓到齐王的把柄,去一趟很合算啊。”祝云璟道。
贺怀翎轻咳了一声,提醒他:“我去就是了,你若是扮作家眷,不太合适。”
“为何?”祝云璟问完便自个明白过来,扮作家眷,那可不就得扮女人了!
他的脸上一阵红白交加,好不精彩,贺怀翎忍着笑道:“所以我说你不合适了。”
祝云璟没好气道:“你懂什么,很多事情男人的嘴巴未必撬得开,反倒是那些女人坐一块闲扯谈的时候,能套出些有用的消息来。”
“所以?”
祝云璟的视线落在贺怀翎的脸上,眼中逐渐泛起了笑:“所以我扮作那男主人,你做家眷,如何?”
贺怀翎:“……”
“你长得与贺贵妃倒也有几分相似,扮作女人亦无不可,何必浪费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贺怀翎无奈道:“殿下,相貌可以易容,但这个子……”更何况,要论倾国倾城,有祝云璟在怎么也轮不到他。
祝云璟看看贺怀翎再看看自己:“我也不矮啊,扮女人多奇怪。”
“你大概没看清,那位女主人是个夷人,夷人女人个子高一些并不稀奇。”
但若是像他这般高大,就过于与众不同了。
“……你绝对是故意的。”
入睡之前,祝云璟依旧对这事耿耿于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贺怀翎轻拍了拍他的腰:“别闹了,都什么时辰了。”
祝云璟坐起身,一个翻身跨坐到了贺怀翎身上去,双手扯住了他的衣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的是这个主意?”
“真没有……”贺怀翎的目光下移,见祝云璟的里衣领口大敞着,垂落下来的长发搭在胸前,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抬手勾起他的一缕发丝,喉结滚了滚,“雀儿。”
臀部似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祝云璟面上一僵,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一张脸立时红得能滴出血来,身体也跟着僵住了,完全忘了要从贺怀翎身上下来,直到贺怀翎双手都搭上了他的腰间。
隔着一层衣料,祝云璟完全能感受到他手心的炙热,像是连自己的皮肤都要烫化了一般,他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一漏出口,自己先愣了住,脸红得愈加厉害。
贺怀翎将人拉近自己,唇贴到了他的耳边:“殿下,方才……你都看到了什么?”
祝云璟轻哼:“谁要看啊,隔着窗户纸也看不清楚。”
贺怀翎低笑,温热的吐息直往祝云璟的耳朵里钻:“是吗?”
祝云璟嗔道:“你又看到了什么?有那么好看吗?登徒子。”
“我也没看清楚,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
“那日在凤凰山殿下你的私庄里……”
“闭嘴!”祝云璟低呵一声,打断了他,像是掩耳盗铃,又似自欺欺人,“别说,别说。”
贺怀翎的手在他的腰上轻拍了拍:“你在害怕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祝云璟憋出一句:“有辱斯文。”
“做都做过了,还在意这个?”
“……那是你强迫我的。”
“殿下,这我们得好好说道说道了,当时明明是你先贴上来缠着我不放的。”
“闭嘴……我不记得了,你胡说。”
祝云璟的声音更低,摆明了耍赖却又没什么底气,贺怀翎颇有些啼笑皆非:“算了,就算是我强迫你的吧,我跟你道歉,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错就行。”祝云璟立马顺杆上,总算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贺怀翎身上爬了下去,背过身去缩进了被子里。
贺怀翎躺下,将祝云璟揽进怀里,下身轻轻撞了撞他:“雀儿,这个要怎么办?”
“你自己解决。”被子里的祝云璟瓮声道。
“我帮你解决?”贺怀翎故意曲解他的话,一只手已经探了过去。
祝云璟仿佛被踩着尾巴的猫,浑身都要炸毛了:“别……”
“试试吧,你别动,就让我来伺候殿下好了。”
带着薄茧的手钻进去握住了那要命的东西,祝云璟闷哼了一声,便不会动了。
压抑的低喘混着不明显的呻吟不时从被子下传出,祝云璟的整个脑袋都缩了下去,身子却被贺怀翎牢牢禁锢在怀中。贺怀翎怕他憋坏了,想要帮他将被子拉下去一些,祝云璟却不肯,死攥着被角不放,贺怀翎无奈一笑,只得作罢,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卖力地取悦他。
过于强烈的刺激下,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沉溺其中,身后的贺怀翎是什么时候贴上来黏着自己蹭动的祝云璟已经记不得了,到后面他已全然神智恍惚,脑中像有烟花不断炸开,身体如漂浮在云雾中,不知昨日今朝。
极致之后是冗长的沉默,房中只余偶尔响起的些微喘气声,过了许久贺怀翎才赤着脚下了床去,端了热水进来,仔细地帮祝云璟擦拭泥泞不堪的下身,祝云璟一声未吭,也没有转过身,由着他摆弄。
收拾干净后贺怀翎重新躺回床上,揽住祝云璟,一个亲吻落在他光裸的肩上:“睡吧。”
第40章 天姿国色
天未亮,祝云璟便迷瞪着眼睛坐到了镜子前,开始梳妆打扮。一个丫鬟给他梳头,一个丫鬟给他上妆,动作很麻利,都是贺怀翎的手下找来的人。
贺怀翎在他身后弯下腰,看着镜子里祝云璟有些茫然的眼神,轻轻笑了笑:“雀儿,你若真的不愿意,便算了吧。”
祝云璟没有理他,回过神仔细打量起镜中自己已经上了胭脂的脸,啧啧一叹:“我自己看着都要心动了。”
“好看。”贺怀翎中肯道。
祝云璟本就生得好,眉目精致、面似冠玉,丫鬟并未给他上浓妆,只略施薄粉,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愈加艳丽饱满,英气的眉毛稍加修饰,额间贴上艳红的花钿,上挑的凤眸更显妩媚,活脱脱就是个艳若桃李的俏娘子。
他的长发被编成了夷人女人最常编的满头细辫子,缀以小巧的金玉珍珠,长长的夹耳坠衬得他裸露在外的一节脖颈愈加纤细修长,再换上夷人女人穿的一身红色掐金丝十分艳丽的裙衫,别说是贺怀翎,连那两个丫鬟都看直了眼。
祝云璟不自在地转了转眼珠子:“这样能行吗?”
贺怀翎低笑:“很好。”
临到出门时祝云璟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女人穿的精致绣鞋穿上脚,差点连怎么走路都忘了,浑身都别扭,他扯着裙子瞪贺怀翎:“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贺怀翎很无奈:“我早说了我一个人去了。”
“……走吧。”
辰时刚过,曾家宅门大开,客似云来,待客的圆桌几乎要摆到大门口,无数丫鬟小厮穿梭期间,忙碌不停。扈阳商会的会长曾近南领着几个半大的儿子,正喜气洋洋地站在门边亲自迎客。
贺怀翎扶着祝云璟从车上下来,他易了容,贴上了大胡子,与那位被他们迷晕了的商人相貌一般无二,祝云璟挽着他,红纱遮了面,只露出一双水波荡漾的漂亮眼睛,却是叫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上一眼。
贺怀翎偕着祝云璟去与那曾近南寒暄,并送上寿礼,曾近南笑呵呵道:“李老爷客气了,快里面请吧。”
贺怀翎假扮的这姓李的茶商初到扈阳城,没什么根基,商会也是好不容易才托关系加入的,曾近南对他们算不上热络,却也客气,倒是他旁边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是一个个的看祝云璟看得丢了魂,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将之吞了,丝毫不懂得掩饰。
祝云璟垂眸,若是换做从前,他定要挖了这几个臭小子的眼珠子。贺怀翎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那些人的视线,揽着祝云璟进了里头去,祝云璟抬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刚走进门,便有丫鬟过来将祝云璟领去后院的女宾席,贺怀翎轻拍了拍他的手:“小心一些。”
祝云璟嗤他:“吃你的酒去。”
与贺怀翎分别后,祝云璟随着领路的小丫鬟走去后院,一路留心地四处打量着,这曾家不愧是扈阳城首富之家,家宅建得十分的气派,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看着到处都是逾制的地方,但在这边境地带也无人会管,难怪他们会选择在这里扎根。
后院里也开了酒席,这里聚满了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的女人,祝云璟随意扫了一眼,这些人个个看上去都十分的富贵,但若要论气度论仪态,与京中那些世家贵妇却是差得远了,商户到底只是商户。
祝云璟出现时便已有不少打探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无它,只因他的姿容太过绝色,女人之间在外貌上永远都存着攀比的心思,更别说他扮的还是个大多数人心中都鄙夷的夷人女人。
祝云璟倒是不怕别人瞧,他大大方方地落座,别人看他他便也淡定回视回去,最后先移开视线的那个肯定不会是他。
他越是这样便越叫人不痛快,有人故意说起谁家老爷纳了个北夷来的男妾,生得比他们部落的女人还美,还会跳肚皮舞,暧昧哄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便又有人故意把话题往祝云璟身上引,问他:“听说夷人都会跳那肚皮舞,是真的吗?李嫂子可也会跳?”
祝云璟还稍稍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这句“李嫂子”是在喊他,他:“……”
不过这说话的人可没怀什么好意,七八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落在他身上,谁不知道在大衍肚皮舞这种艳 舞那是青楼妓馆的人才会跳的,祝云璟心中好笑,一脸无辜地望着她们,却不说话。
原来这李老板正儿八经娶回家的夷人却是个哑巴,生得再美又如何,还不是不能说话!这么一来旁的人更瞧不上祝云璟了,连奚落几句都没了兴致,纷纷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不再搭理了他。
祝云璟乐得自在,坐在一旁安静地剥着花生喝着茶,不动声色地分出心思听人交谈唠嗑。
女人的话题不是家长里短便是新的衣服款式、新的首饰花样,祝云璟越听越无聊,就见那位方才还刻意挤兑他的女人抬起手,一面给旁的人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碗口那么粗的镶了宝石的金镯子,一面装着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道:“我家老爷前几日从关外回来时给我带的,戴着别提多累人了,他还一定要我戴,说好看,他懂什么叫好看啊。”话说完,引得一片艳羡的赞叹。
另有人也不甘示弱地攀比道:“我家老爷也是,每回去关外总喜欢给我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回来,跟他说了多少次了家里什么都有,他偏不听,那关外时常都要去的,费那劳什子功夫做什么。”
祝云璟抬眸瞥了一眼,这两个女人都是这扈阳商会排名前十的大商人的妻子,庸俗是庸俗了些,他在意的却是她们这话里的别的东西,原以为这里的人敢留在边关做买卖是因为有茕关这道坚实的关卡在才无所畏惧,原来他们还会亲自送货去往关外交易吗?
再后面女人们便七嘴八舌地说起了从自家男人那里听来的关外见闻,就在祝云璟的思绪逐渐跑远了的时候忽然有人话锋一转道:“别总说那些没意思的东西了,你们听说了这茕关新来的年轻总兵吗?就是之前那把北夷人打得不敢再冒头了的那位征远军统帅,听人说他长得可俊俏了,在京里的时候皇帝老儿还想把公主嫁给他,他都没要,来了这里才没几个月竟然要娶个男妻了,好似马上就要举行婚礼,前两日我还听我家老爷说要合计着以商会的名义送份礼过去,虽然我看人家未必看得上。”
祝云璟:“……”贺怀翎什么时候有艳福娶公主了?
“可不是嘛,可惜那么一个俏将军却要娶个男妻,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有人不无惋惜地叹道。
虽说大衍朝的开国皇后就是男人,且男妻地位与寻常妻子并无不同,但总有人存着偏见,越是高门越不会娶男妻,就连寻常富贵一些的人家,也最多纳一两个男妾而已。女人们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这里的女人并没有那些贵妇人的矜持,说起这些事情来丝毫不觉脸红,而且似乎个个都对贺怀翎充满了兴趣,祝云璟忽然想起贺怀翎刚回京那日一路鲜花香囊不断的情形,心里莫名冒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女人们说了一阵贺怀翎又聊起了他身边的副将,便有人撇嘴道:“听说那位陈副总却是个风流的,包了个妓馆里出来的女人做外室,就藏在那杏花街的胡同里,也不知怎么想的。”
立刻有人接话道:“我也听说了,我还听我家老爷顺口提过一句,那歌妓还是那张知府为了讨好那位陈副总才送过去的,陈副总喜欢得很,男人嘛,都那样,见着漂亮女人便走不动路了。”
养外室本就遭人鄙夷更何况养的还是个妓女,这么一说原本因为贺怀翎对武将还有些向往的女人们又纷纷改了口,说那些当兵的就是粗鄙,嫁了他们不定得受什么罪,好似她们若是还待字闺中便真有机会嫁一般。
酒宴进行到一半,祝云璟借口要如厕被丫鬟领去了后头的耳房,路上见到许多穿着曾家长工服饰的下人正在忙碌地装箱搬货,不由地顿住了脚步,眯着眼睛看了一阵。
见祝云璟似有好奇,一旁的小丫鬟笑着解释了一句:“那都是这两日集市开市要送去关外的货,太太您走这边吧。”
祝云璟的目光沉了沉,收回了视线。
离开曾宅已是午后,上车拉上车门后祝云璟立马扯了面纱蹬掉了鞋子毫无形象地瘫了下去,贺怀翎拍了拍他的手:“如何?”
“不怎么样,一群庸脂俗粉,眼皮子忒浅。”
贺怀翎忍着笑:“就一点收获都没有?”
“那倒不至于,”祝云璟烦躁地拨开垂下来的辫子,说道,“听她们的语气,商会里头的那些人像是经常会亲自去关外走动,似乎跟那些关外的那些王公贵族都有往来,一点不怕被战火波及。”
“嗯,”贺怀翎点头,“他们手握夷人需要的重要物资,夷人讨好他们都来不及,即便抢也不会抢到他们身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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