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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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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启祥殿。
天色阴翳,霏微初雪裹着彻骨寒意悄然而至,祝云瑄立于窗前,出神地望着远处落满积雪的黛瓦飞檐。
脚步声渐行渐近,祝云瑄轻轻闭起眼睛,那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殿下,我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帮您打听到消息,这一次,您又打算如何报答我?”
第52章 出征前夕
扈阳城这段时日十分不太平,短短几日时间连同刚刚回城的会长曾近南在内,商会排名前几的几个大商户俱被扔下了狱,一时间城中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平日里熙来攘往热闹无比的黄金大街都变得冷清异常。
紧接着东北边战事又起的消息传来,各种危言耸听的流言在城中疯传,商家趁机哄抬物价,粮价直接翻了三倍不止,偏偏这时奉圣命即将出征的茕关军在城中贴出征粮公告,就地征粮三十万石,但凡登记在册的商户,须得在三日之内将所征粮食送到知府衙门交付。
大衍朝自建国起就有律条,凡遇紧急军情,军队可以市价对当地百姓强制征粮,钱是一定会付的,但被征地的百姓也并没有拒绝交粮的权利。
三十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对富商云集的偌大一座扈阳城来说,实则分摊到众商户身上的数目却并没有多少,于那些大商家甚至可以说是九牛一毛,更何况,征粮并非让他们白送粮食,军队是要以市价跟他们购买的。
祝云璟坐在知府衙门的后堂慢悠悠地喝着茶,前头隐约传来的喧嚣声并未坏了他的兴致,被贺怀翎吩咐随他一块来经手征粮之事的姜演却有些坐立难安,犹犹豫豫地问祝云璟:“夫……少爷,陛下已下旨运送粮饷至前线,军中如今的存粮也足够支撑大军过去,为何还要另行征粮?……用钱去跟那些商户买,我们哪来那么多的钱?”
“军粮备足一些又不会坏事,有备无患而已。”祝云璟并未过多解释,放下了茶碗,“钱的事情不用担心,你想跟那些商人买,他们还未必舍得卖。”
话音刚落,那一直在前头招呼人的张知府张柳壬便满头大汗地回来了,哭丧着脸与祝云璟禀报,他已经按照吩咐把城中的大小商户都叫了过来,要求他们尽快将粮食备齐交来,那些人倒是都说会全力配合,只是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粮食并不容易,当然有钱一切都好说:“就是您说市价是三日前的市价,他们都不予苟同,说今时不同往日,今日征粮为何不按着今日的市价来算……”
暴脾气的姜演一听就怒了:“他娘的这些商人是想趁火打劫吗?他们一夜之间把粮价提了三倍还多,现在来跟我们狮子大开口,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柳壬抹了一把脸:“可外头现在的米粮市价就是这个,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
姜演狠狠瞪了过去,祝云璟却是笑了起来:“看来曾近南等人下了狱,也并未让他们有多忌惮啊。”
张柳壬硬着头皮解释:“曾近南那是私通夷人有通敌叛国之嫌,他们自认为没做过那等事情自然不怕,更何况法不责众,您总不能将他们都扔下狱了。”
“没卖过铁器火药给夷人,难道就没卖过别的不能卖的东西?他们有几个是手脚完全干净的?”祝云璟说着话锋一转,示意姜演:“前几日丁副总在关口查获的那个贩运私盐那些违禁品出关的商户,招认商会中人都在做着与他同样的买卖,虽是他一面之词,但总得查核清楚,我看不如就把这扈阳商会中的商户都先行押下狱审问吧。”
张柳壬:“…………”
姜演一拍巴掌:“就这么办!这些人就没几个是好东西,是得让他们受些教训!”
张柳壬一脸讪然:“夫人,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祝云璟冷道:“张大人,戍卫茕关是侯爷的职责所在,有人居心叵测将不能卖出关的东西从茕关这里运出去,事关茕关的安稳,侯爷不应该查清楚吗?日后若是朝廷追究起来,这个罪责你能帮侯爷担吗?”
张柳壬立时改了口:“下官哪里担得起……夫人您言重了。”
祝云璟撇了撇嘴:“当然了,仅凭一面之词确实不好定罪,就让他们互相检举吧,谁供出的有价值的消息多,便可戴罪立功。”
张柳壬依旧有犹疑:“他们如今抱作一团,未必就能如夫人所愿……”
“上回张大人带来的那几人看着都是识时务的,张大人有空不如去提醒他们一二,既是做大生意的,便不要计较那些微末的得失,眼光放长远一些,他们是为朝廷做事,朝廷自然会念着他们的好,这回以曾近南为首的扈阳商会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过后商会必是要整顿的,到时候谁能出头谁又会被取而代之,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大好前程就在眼前,错失了可就再没有了。”
张柳壬心神微动,小眼睛转了几转:“不知夫人说的是……?”
祝云璟微微一笑:“张大人或许还不知晓,这扈阳商会日渐做大,已经在陛下那里挂上了号,陛下重商,虽然商会这回出了事,但该处置的处置过后,他老人家对这扈阳城还是有期许的,已透露出要在这里封皇商的意向,当然,名额有限,谁能有这个荣幸为朝廷效劳,现在谁都说不准。”
“当真?”
“这种事我还能诓你不成?”
张柳壬顿时激动了起来,获封皇商那不仅是天大的荣耀,更是天大的机缘,名和利兼收的十足美事,且不说他前几日带来见祝云璟的人中就有他自己的族人和亲信,这扈阳城入了皇帝的眼,他这个做知府的也跟着长脸啊。不过这事他说了不算,封谁不封谁,怕是只有可直达天听的定远侯说的才有分量。
想通这一茬,张柳壬愈加谄媚:“夫人说的是,下官明了了,您放心,下官定会帮您把事情办妥了!”
祝云璟冲姜演抬了抬下颌:“你去亲自盯着,好生招呼着他们。”
当日夜里,消停了不过两日的官兵又开始挨家挨户地抓人,一时间怨声四起,有商户不从,联合起来想要抵抗,甚至口出狂言要上京去告御状,领兵的姜演吹胡子瞪眼,怒斥道:“屁股都没洗干净还想去告御状!先他娘的把你们做过的事情交代清楚,能活着走出牢门再去告吧!”
一夜之间,近百商人被悉数下狱,闹得满城风雨,回府去了的祝云璟却抱着儿子安安稳稳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转日一早,姜演便派人来报,已有四五户商人经那张知府暗示后投诚,积极检举了其他人,管他是合作伙伴还是竞争对手,能说的不能说的只要是他们知道的事情尽数倒了个干净,并且表示他们要为国出力,主动捐粮!
祝云璟笑着吩咐人:“他们既有这份觉悟愿意捐那便收着,按着捐粮数额逐一记录下来,日后呈报朝廷,总不能亏待了他们。再去告诉姜演,昨晚带头闹得最凶的几个,多多关照关照他们,就让他们去与那曾近南等人做个伴吧。”
与曾近南那些人同等处置那便不是暂时收监那么便宜,而是冠上私通夷人的罪名查封铺子家宅,将家中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全部扔下狱等候发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们这些商人哪个是没跟夷人打过交道的,说你私通你就是私通了,喊冤都没用。带头检举的被平安放了出去,带头闹事的却全家下狱,两相对比,谁还能坐得住,不检举别人难道等着别人来检举自己吗?
此举一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戈,你检举我,我检举你,检举来检举去谁都不干净,除了最开始的那几人,其他人还是出不去,可人家捐了粮啊,破财就能消灾再肉疼也得咬咬牙割肉放血,不知多少人捶胸顿足,昨日要是不听那几个带头的胡言乱语以为联合起来能趁机漫天要价,也不至于征粮变成了现在不得不捐粮。
捐粮捐得多捐得早的有机会被朝廷封为皇商,这样的消息亦是一日之内在这些商户中间悄然流传开来,话是从一贯就是墙头草的张知府那里传出来的,没看他自家亲戚第一个带头捐粮吗?就是冲着那皇商的名额去的,消息一传开,有深信不疑头脑发热的再没了半点不甘愿,当即托人传话给姜演,他们要捐粮!他们要出去!
自然也有人怀疑这事情的真伪,但宁可信其有,别的人都捐了粮,你不捐好意思吗?不捐你也出不去!这口子一开,不多时捐粮的人就变得争先恐后起来,仿佛再晚点好处就全被别人拿走了一般,有反应慢一拍的怕失了机会,更是表示他们直接捐银子!
一车车的粮食、银子不停送往军营,到第二日夜里,筹得的数额便已经远远超过了祝云璟之前定下的数字。
贺怀翎在出征前夜回到了府中,祝云璟正在看姜演呈给他的账本,厚厚一沓,他一边看一边感叹:“这里的商人果真是有钱,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几万两银子都不在话下。”
祝云璟说给他三天时间,没想到他真的不用三天就把粮饷都筹备齐全了,贺怀翎笑道:“几万两对那些商户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倒是你拿皇商一事骗他们,就不怕他们之后发现被骗了找你麻烦?”
“也不全然是骗,他们主动捐粮捐钱,呈报朝廷之后陛下颁道圣旨下道嘉许状什么的,对他们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祝云璟一脸理所当然,“更何况他们卖那些不该卖的东西给夷人,本就犯法了,这是他们的买命钱。”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与那些人买粮食,捐粮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做了后面的不做都得做,祝云璟自认自己足够宽宏大度,这点银子就让他们买了狗命。当然,若是像曾近南那样敢卖铁器火药的,那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的。
贺怀翎提醒他道:“我离开后,你便别再去招惹扈阳城里的人了,尽量少出门,我会尽早回来。”
祝云璟放下手中账本,抬眼望着贺怀翎,心里不太是滋味:“三个月时间够吗?”
“我尽量。”
相对无言片刻,祝云璟贴过去拉了拉贺怀翎的手,放轻了声音:“那……今晚,我陪你啊?”
第53章 离别之夜
祝云璟叫人打了热水来,一桶一桶的热水倒进浴桶里,他立在贺怀翎身前,抬手帮他解开腰带,再一件一件脱下身上的衣衫。
贺怀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笑看着他:“没想到竟有一日能得殿下伺候,这回出去就算是有去无回也值得了。”
祝云璟的手顿住,抬眼瞪向他:“闭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贺怀翎眼中笑意愈浓,改了口:“好,我不说了。”
最后一件里衣也脱了下来,望着面前赤条条的贺怀翎,祝云璟的眼神飘忽了一瞬,轻推了推他:“你坐水里去,我帮你擦背。”
贺怀翎低笑,听话地坐进了浴桶里,心安理得地享受起祝云璟的服侍。
祝云璟并不懂得怎么伺候人,同样的事情之前只有贺怀翎为他做过,他坐在浴桶旁的矮凳上,捏着布巾,笨拙地帮贺怀翎擦着背,卷起来的袖子很快就被溅湿了,显得狼狈不堪。祝云璟却不在意,专注着手中的活儿,贺怀翎的背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疤,都是那五年在战场上攒下来的,祝云璟小心翼翼地帮他揉擦着,想到贺怀翎这次出去这里或许还会添上新的疤痕,眸色不由地黯了黯。
“在想什么?”
贺怀翎趴在浴桶边,笑望着祝云璟被热气蒸腾过愈加颜色昳丽的脸,抬手勾起他垂下来的一缕发丝,轻轻绕了绕。
“这道伤是怎么来的?”祝云璟的手指戳了戳他左侧肩胛骨下头,那一处颇有些狰狞的伤疤。
“被人偷袭,想从背后射我心口,射偏了。”贺怀翎语气轻松,不甚在意。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取下那苍戎汗王首级后,往回逃之时。”
“……你很厉害啊,竟敢单枪匹马闯进敌军阵营取人首级,当真是不怕死。”
贺怀翎扬了扬眉:“你现在才知道你夫君很厉害吗?”
“神气。”祝云璟低哼了一声,当初跟自己虚与委蛇装模作样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对方身中数箭,已是强弩之末,敌军兵心涣散、溃不成军,他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而已,如今倒是本性暴露了。
贺怀翎似也忆起了那日在东宫,他们第一次相谈甚欢的那个午后,莫名地有一些怀念:“这回出征,即便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不会再做这么莽撞的事情了。”
“嗯?”
贺怀翎轻叹:“从前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死了便就死了,但现在不一样,我有你和元宝,自然得惜命一些。”
祝云璟微微愣神,片刻后垂眸嘟哝道:“你知道就好。”
贺怀翎望着祝云璟,无端地回想起当年第一次随父出征时的心境,那时的自己对战场充满了期许和向往,满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壮志豪情,脑子里想的都是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他也确实做到了,但到如今,他唯一想的,只是给他的爱人和孩子一个安安稳稳没有后患的将来。
“雀儿,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祝云璟的唇角轻抿了抿,好半晌,才答:“想你做什么?”
贺怀翎低笑:“你若是心中有我,喜欢我,自然就会想我。”
“……你怎如此厚颜?”
“可我心悦你,喜欢你,出门在外定是会十分想念你的。”贺怀翎眸中带笑,说得温柔又随性,仿佛只是随口的一句调笑之语,又像是酝酿了许久发自肺腑的剖白。
“……在战场上分心是大忌。”祝云璟提醒他。
“那我就在梦里想你,每晚都想你……”
祝云璟将手中的布巾扔到他身上,站起了身:“你自己洗吧,我去看看元宝。”
贺怀翎攥住他的手腕,又将人拉了回来,祝云璟猝不及防被他拉进水中,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便被贺怀翎双手禁锢在了怀里。
身上的衣裳瞬间便全湿透了,祝云璟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贺怀翎大笑:“邀殿下共浴。”
身上的衣服被剥了个精光,祝云璟坐在贺怀翎的腿上,没好气地掐他。
贺怀翎与他眨了眨眼睛:“害羞了?”
自他们成婚后祝云璟在情事方面便越来越放得开了,兴致来了还会主动诱惑他,但嘴上却从不肯说那些肉麻之言,贺怀翎心知他就是这么个别扭的性子,却是爱进了心坎里。
“我有什么好羞的?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祝云璟就是恼他下午才沐浴更衣,贺怀翎却偏要捉弄他。
他的手按在水中贺怀翎硬邦邦的大腿肌肉上,轻哼道:“这里都是硬的。”
贺怀翎贴近他耳边低喃:“还有更硬的地方,殿下不是早就尝过了吗?”
祝云璟‘啧’了一声:“谁会想道,面上看着正人君子的定远侯,其实这般轻浮无赖。”
“你是我夫人,夫妻伦常,人之常情,怎么就轻浮无赖了?”贺怀翎不赞同道。
“你怎么好意思……”祝云璟湿漉漉的手又按上了贺怀翎的脸,指腹缓缓摩挲着他坚毅的面庞,“你可千万不要毁容了,伤了哪里都不能伤了这张脸。”
祝云璟爱美人,这是贺怀翎早就知道的,他笑着应下:“不敢。”
贺怀翎捉住了祝云璟的手,唇贴上去,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手指腹,哑了声音:“雀儿……”
某个地方说硬就当真硬了起来,贴在祝云璟的大腿根处,突兀地彰显着存在感。祝云璟比他好不了多少,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这么赤条相对着,谁能捱得住。
屏风上映出交叠在一块影影绰绰的身影,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着的喘息。浴桶中的水逐渐凉了,交缠中的俩人却更觉燥热难耐,分不清谁的汗珠沿着起伏的肌肉线条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水波荡漾着,一圈一圈地向外散去。
被抱着倒进床里时,祝云璟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床,元宝双手举过头顶睡得正香甜。贺怀翎轻捏住祝云璟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低头吻住他之前呢喃提醒道:“专心点。”
身下最敏感的地方被不断顶撞碾磨,很快祝云璟就分不出别的心思,他轻轻推了贺怀翎一下:“你轻……”
上扬的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齿间,带出一声黏黏糊糊的绵长呻吟。祝云璟白皙的身体在激烈的情事中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挂在贺怀翎腰间的腿晃晃悠悠,意识逐渐模糊,只循着本能跟随贺怀翎一再地沉沦。
一夜春宵。
寅时未过,天还暗着时贺怀翎就起了身,他一动祝云璟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跟着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他满是暧昧痕迹的身子,正穿衣服的贺怀翎回过身,揉了揉他的脸帮他把被子拉起来些:“还早,你继续睡,我要走了。”
祝云璟逐渐清醒过来,抿紧了唇不出声地看着贺怀翎,贺怀翎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快速套上衣衫,叫了人打水进来洗漱。祝云璟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床上望着他,直到贺怀翎拿起搭在一旁的铠甲,祝云璟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按在了他的手背上,贺怀翎扬眉,祝云璟只披了一件里衣赤着脚下了床:“我帮你吧。”
仔细地帮贺怀翎套上了最外层的铠甲,祝云璟的手指在那坚硬的表面上摩挲了片刻,贺怀翎见他低着眼睛却不说话,问他:“在想什么?”
“……第一次在德胜门外见到你,你也是穿这一身。”
“是吗?”贺怀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笑意,“那时候是不是觉得你夫君十分英俊不凡,叫你一眼就迷上了?”
祝云璟:“……”
那时候的贺怀翎明明一脸冷淡一副深不可测之相,怎会变成了如今这样……
“是觉得你不好对付,只想着要怎么才能解决你这个大麻烦,免得祝云珣太过得意了。”
贺怀翎:“……”
祝云璟也笑了:“你自己要问的。”
贺怀翎捏了捏他的手,不再说了,走到床边去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儿子,祝云璟跟过来,弯腰小心地把人抱了起来,没有弄醒他,放轻了声音:“你亲亲他吧,要不等你回来他说不定都不记得你了。”
贺怀翎笑着叹气,低头亲了亲元宝柔软的脸蛋,睡梦中的小家伙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竟是闭着眼睛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祝云璟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睡着了都能笑,当真是傻子有傻福。”
贺怀翎再次亲了亲儿子:“你生了他,你更有福。”
祝云璟闭了嘴,出门之前他亲手帮贺怀翎把挂在墙上的剑取了下来,打开了搁在床边案几上的一个木盒子,里头是一个平安结式样的剑穗,他将东西拿出来系到乌金剑柄上,红色的剑穗垂下,晃晃悠悠,沉默一阵,祝云璟道:“你走吧。”
贺怀翎拨了拨那剑穗,祝云璟嘴上不肯直白表达,却是确确实实牵挂着他的。抬手轻揽了一下祝云璟的肩膀,贺怀翎在他耳边低语:“我会早日回来,别担心。”
“……好。”
第54章 意外之事
数九隆冬、天寒地冻,祝云璟已有好些日子窝在房中未出过门,每日只在屋子里看书、练字、逗儿子。
元宝如今已能扶着东西颤颤悠悠地站起来,他好动,能站着就绝不会坐着,祝云璟倚在榻上看书,他便自己撑着手站在榻边的毯子上玩耍,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脚上嬷嬷新给他做的虎头鞋,再用力踩上两脚,一个人傻乐呵。
管事派人将刚刚收到的信送了过来,一共两封,一封是贺怀翎寄来的,另一封则是祝云瑄的京中来信。祝云璟立刻坐直了身,将信接过去,先拆开了贺怀翎的,贺怀翎已经走了一个月,这还是他寄来的第一封信。
祝云璟展开信纸,元宝立刻好奇地抬起了手去够,祝云璟笑着逗他:“这是你爹写来的信,元宝想爹爹了吗?”
元宝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哒哒。”
祝云璟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傻子。
贺怀翎在信上报了平安,又说因为天冷地上都结了冰,行军不易,他率的大军足足走了半个月才到,这种天气要组织起攻势并不容易,丢失的城池一座比一座难攻克,事情比他之前想象得还要棘手些,怕是要耗更久的时间了。
原本说的三个月本就是最乐观的预计,祝云璟也早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并没有多失望,无论怎样,比起快些见到人回来,他更希望的还是对方能毫发无伤地回来。
踌躇片刻,祝云璟提起笔写下了一封回信,他这边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琐事,最多也只能与贺怀翎抱怨一下元宝又做了什么叫人啼笑皆非的傻事,走之前贺怀翎问他会不会想他,祝云璟那时候不答,其实是不知道,现在却是知道了,他是会想的,但也没有说的必要,贺怀翎必然是懂的。
末了,祝云璟抓起元宝的手,按到砚台里,再将他黑乎乎的爪子按到信的结尾处,盖了个章。
元宝咯咯笑了起来,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游戏,在祝云璟放开他的手之后立刻拍上了自己的脸,脸上瞬间多出了一道黑印子,他无知无觉,咧开嘴冲着祝云璟傻笑,祝云璟:“……”
叫嬷嬷把儿子抱去洗干净,祝云璟又拆开了另一封信。
这一个月京中发生了不少事情,兵部运往东北前线的粮饷半道被混进关的夷人截走,负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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