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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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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溪笑得一脸景仰:“我就知道,师兄你最最聪明了。”
“马屁精。”
魏溪却当这是句表扬,歪了歪头,问:“那那位丁师兄呢?他不一起学吗?”
“他啊……他每天忙着上后山抓野味,给我们煮饭、洗衣、做杂务,没工夫学……”苏晋之说着,神色中闪过一丝愧疚,“也许,是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学,只有左手能使剑,也不能达到和我一样的造诣吧。”
“哦对,师兄你说过,他的右手有过损伤,不能使剑。”
苏晋之点头:“因为我刚到烟霞岛的时候,过度想念父母,一次偷偷溜出去,想看一看大海,没想到一跑跑到了悬崖边,差点跌下去。当时丁师兄跟了出来,在紧急关头拉了我一把,但他自己却一个失足,从山崖上摔了下去,折断了右手。可以说,他的习武之路,正是因为我而断送的。”
魏溪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觉说不出来。他曾感叹丁师兄是个好人,然而能为人做到如此地步,又岂止是一句好人能轻描淡写概括的?
他为苏晋之断送了自己的前途,却没有一丝怨怼,仍旧为他们师徒做牛做马。这样的人生在烟霞派这样的门派里,简直就是上天对苏晋之与蒋岱的恩赐。魏溪眼眶发热,竟有一丝感动得想哭。
苏晋之拍了拍他,叹道:“可惜在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这有多么难得。我师父眼里只有剑法,看人也只看这一点而已。丁师兄学不好剑法,他便对丁师兄十分嫌弃。我当时年纪小,不明白事理,居然还跟着他一起奚落丁师兄,现在想来,我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魏溪想否认,却也无法说出口,只讷讷地道:“那观霞剑法……”
“观霞剑法,丁师兄是永远也学不了的。”苏晋之道,“只不过他这个人,在门派里太过无声无息,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一提起他的名字,大家便只知道是蒋岱的大徒弟,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给苏苏和溪溪加油鼓劲!
第24章 凶案
“后来呢?”魏溪问。
“后来,我师父得到了剑冢的新线索,与慕容荻一同再上蓬莱山。可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被慕容荻害死在了剑冢,原来他这个唯一欣赏的朋友,竟然骗了他这么多年。”
这个结局大大出人意料之外,魏溪听了,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蒋岱一生剑法登峰造极,环顾武林,无人能出其右。然而到头来,他还是败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上。可见武学并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灵药,一个人真要害你,并不会因为打不过你而放弃。
“师父死后,我与丁师兄就更加无依无靠,连晓寒居也被师叔给收了回去,几乎要将我们赶到柴房。幸好那时师祖出关,念我们孤苦,就将我们师兄弟二人都接了过去。他老人家从不过问门派事务,平时有同门欺负我们,他也一并交给楚千秋处理。所以我们即便暂时有了庇护,却不能高枕无忧,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同门的阴谋诡计。丁师兄是个好脾气,平时遇到委屈,小的能忍则忍,大的,忍不了也忍。可我不同,不论事情大小,不论对方是谁,只要是无端扣上来的帽子,一律抵死不认。于是,那些想讨好楚千秋的师兄师弟们就都将矛头对准了我,所有脏活累活,都扔给我干,还常常在我练功时偷偷泼水,又趁我不注意,将佩剑丢到野外……”
魏溪皱眉:“烟霞派不是个百年名门吗,怎么净教出这么些弟子?”
苏晋之道:“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楚千秋一心弄权,他门下的弟子自然也成天钻研这些歪门邪道。只不过这事也有好处,我天天与这班师兄弟们打架,武艺反而精进了许多。烟霞派每年有武艺考评,都是弟子们摆擂台挑战,当时我的还未满十五,已经连续三年得了第一,让那些欺负我的人们恨得捶胸顿足,却愣是没有办法。”
“师兄,那时候你真是好神气!”
苏晋之一笑,末了,又有些惆怅。这些少年意气的往事,如今早已是过眼云烟,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介废人,双手无力,连个重物都提不起,内息空空荡荡,一丝功力也无。
他哂然一笑:“神气又如何,我师父多么威风,后来是什么下场?”
魏溪紧张起来:“他们又加害你了?”
“我给师祖接去,住在他的院中,我那个师叔就疑心我近水楼台得了便宜。他自己技不如人,比不过我师父,总觉得是师祖偷藏了绝密的武艺不肯传授给他,哼,口口声声要光大门派,心眼却比村夫还小,自己耽误了修行,却还要怪到别人头上。后来我十六岁时,师祖过世,我就知道好日子到头了。果不其然,楚千秋刚继任掌门,头一件事就是污蔑我偷看师祖秘藏。他们来抓我时,我竭力反抗,将人统统打伤,独自逃了出来。听说我走后,他们就将我除名,又借故将丁师兄打了一顿,将他赶去了柴房。但此后,确是再也没有人追缉过我,我想了想,便明白那是楚千秋怕了我师父,生怕再养出一个不服他管教的祸害,于是巴不得我从此滚蛋,不要再踏上烟霞岛一步。”
“那你身上的其他伤痕,也都是他们打的吗?”
苏晋之目色有片刻凝住,少顷,才自嘲般地叹了口气:“不全是。等走上了江湖,才明白,原来跟江湖比起来,门派中那点争斗根本不算什么。”
魏溪似懂非懂,还待追问,忽然被苏晋之以手指抵住了嘴唇。
“嘘……”
两人的气息在咫尺之间安静地交换,魏溪脸上登时一红。
“听。”苏晋之低声道。
屏气凝神,果然听到夜风之中传来极轻极细的一串铃声。那是苏晋之系在隔壁魏溪房间的一串警铃。先前魏溪还不明白师兄这么做有什么目的,这下一听,整个后背都麻了。
他对苏晋之做了个嘴型:“是谁?”
铃声极轻,响过一遍就再无动静。屋外的树影映在窗纸上,枝叶的摩擦声伴随着虫鸣的高吟低唱,除此之外,再无他响。
魏溪又听了一阵,实在没听见声响,心道此人好深的涵养,能忍上这么久都没有动作,难道不怕别人闯进去抓个现行?
苏晋之轻拍魏溪肩头:“已经走了。”
“究竟是什么人?轻功倒好的很。”
“在这地方,这样的身手,你说还有谁?”
魏溪脑子一转,冒出了个名字:“罗小鞍?”
苏晋之道:“他是个刺客,轻功更在剑法之上。刚才那阵铃响,应当是临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魏溪奇怪:“既然他轻功这么好,怎么会如此大意?”
苏晋之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我在你床帐上洒了软骨散,只要掀开,就会中招。”
“哈!”魏溪一笑,“果然是我师兄。”
苏晋之一本正经:“他一探不中,本来不会甘心。不过现在看来,今夜他都没办法再搞什么偷袭了。你收拾一下,在这儿安心休息吧。”
魏溪点头,走到床边脱衣脱鞋,才脱了一半,忽地停下手,神色认真地瞧着苏晋之:“师兄。”
“何事?”
“今天真的是我做错了。我现在明白了,好勇斗狠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我得惜命,得好好活着,长命百岁,越久越好。”
苏晋之听见他这么懂事,似是有些意外,但魏溪能这样说,他也欣慰地微笑。
“只有这样,才能一直保护你。”魏溪认真道,“所以你也别给师父写信啦,早点休息,我先睡了。”
原来他还对那封信耿耿于怀,方才急到哭了,可见阴影不小。
其实苏晋之写信,不过是拿来吓唬吓唬魏溪,他移目去瞧桌上,发现那信纸不知何时没了,桌子的周围地上,也没发现信纸的踪迹,便问:“信呢?”
魏溪也不隐瞒,指指自己嘴巴:“吃了。”
“你……”
苏晋之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个玩笑以后当真是开不得了。
二人歇下,这一夜还算踏实,一觉睡到天光。直至第二日鞭炮声响,二人才被吵醒。
萧亭柳大婚在即,萧府上下全都起了个大早,一走出客房,通院都是忙碌的丫鬟仆役。魏溪伸了个懒腰,到处走走看看,很是新奇。
才一个晚上,整座府邸都裹得与炮仗一样通红,到处都是朱红的帐幔与双喜剪纸,昨夜的不快已经一扫而空,萧家堡上上下下,都是一派迎亲的喜气。
魏溪走到前厅,随手拉了名丫鬟打听:“栖芳阁的姐姐们呢,到了没有?”
“还没影儿呢,也不知是不是夜里太忙,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出门呐。”那丫鬟说着,轻蔑地笑了笑。
魏溪脸色一变,但苏晋之拉住他,便放那丫鬟走了。
嫣红没有娘家,栖芳阁的姐妹就是她的亲人。可现下连个萧家堡的下人都如此轻贱她,可见她今后在这里的日子,未必如想象中那样好过。
厅堂之中,萧亭柳斜披红绸与来往宾客应酬。昨天那一闹,他看来神色有些憔悴,连笑容都是有气无力的,苏魏二人过去只与他打了个招呼,便没有再多聊。
大门外前来道贺的人已排起了一条队伍,人头攒动,蜿蜒绵长,一时竟看不到尽头。忽然间,队尾一阵骚动。魏溪探头一看,是几名簪花戴翠的女子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来。排着队的都是十里八乡的豪绅富贾,一见这些女子的打扮,便猜出她们是什么身份,顿时纷纷避让,面露鄙夷。
但魏溪却是一眼认出了这几位姑娘的样貌,欢天喜地迎上去:“姐姐们可算来了,我都快闷死啦,你们快进来陪我说说话吧。”
那几个女子也认出了他,停下脚步,眼泪顿时奔涌而出。
魏溪一惊:“怎么啦?”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几名女子跑得钗环凌乱,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忙追问:“是有人欺负你们么?”
“不是。”女子抹了抹泪,声音几乎是在哀嚎,“是妈妈、妈妈死了!”
第25章 物证
“怎么会……”魏溪怔住。
不多时萧家的家仆迎了过来,那几名女子被接进去,将事情通报给萧亭柳与准新妇。
前来道贺的宾客仍挤在门口等候,他们多少听见了刚才的言语,一时间交头接耳。似乎连这些看客也感觉到,今日的婚事怕是办不成了。
萧亭柳与嫣红都到了前厅。新郎胸前的红绸已经扯下,新娘穿着喜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嫣红双眼通红,人哭得难以直立,斜斜歪在椅子上。那几名报信的女子也是歪在下首的座位上哭,嫣红静静啜泣,她们则哭天抢地。一时间,萧家堡的厅堂好像是变作了灵堂,与通红喜庆的布置极不相称。
魏溪的眼眶也红了,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姐姐们,你们别光顾着哭,倒是把事情都说出来啊。”
坐在最上首的女子抹了抹泪,终于哽咽开口:“今天、今天早晨我们出门来赴婚宴,临走前到妈妈屋里,没见到她人。我们以为她是急着过来,先走了一步。当时大家都奇怪她怎么不招呼一声,却也没怎么往心中去。等到出了镇,才发现经过的山路给堵上了。原来昨天山上泥石滑坡,不少山石大树都给冲了下来,清早等着走这条路的人已围了里外三层,都在张罗着搬走泥石,才好通过。妈妈要是早出发了,此时也该在这人群里。可我们又是找又是喊,压根寻不见她人影。这时候,人群之中有人尖叫了一声……”
嫣红忙道:“是姐姐吗?”
女子摇了摇头:“是有人、有人看见山边的河道里,飘着、飘着一具浮尸……”
嫣红低呼一声,晕厥了过去。萧亭柳命丫鬟扶起她,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喂药,好容易才将人弄醒。嫣红一醒,便问:“那浮尸可是……可是姐姐?”
女子痛苦地点点头:“她身子已经给水泡得发胀,衙门的官差赶来,说兴许是昨天夜里就被扔到河里了。可是那凶徒没算到后半夜有泥石流,阻塞了河道,这才使得尸体被拦在了这里,被大家发现。现在尸身被水泡得久了,痕迹也不清楚,只能看出胸腹有几处刀伤,手段着实残忍。可究竟是什么人做的,却是毫无头绪。我们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一个人昨天夜里还是好好的,今早就会变成……变成了这样。嫣红姐姐,妈妈平时带你不薄,萧堡主这么有本事,不如你求求他,帮帮我们,抓住那丧心病狂的凶手吧!”
嫣红于是抬起两只哭肿的眼去看萧亭柳。后者长长叹了口气,便在这样的时候,他依旧是风度不失,不知是从容还是冷血地点了一点头:“我知道了,嫣红你放心,青娘是你的恩人,自然也是我的恩人。如今她死得冤枉,我一定会尽力彻查,还她一个公道。”
一旁的魏溪早就坐不住了,不过现下他已学乖,开口之前看了看师兄的表情,得到对方一个颔首默许,才说道:“萧堡主,请让我们也随同前往,出一分力。”
从前在药庐行医,他也曾见过许多生死,也知道老天无情。可以前所面对的任何一次死亡,都比不上这一回的仓促突然,莫名揪心。
萧亭柳点了几名从人,一个时辰后出发。苏魏二人也下去准备。他们走出长廊,看见家仆已在拆大红的帐幔和喜字。李青娘的死讯很快传遍了萧府,这时府里人们匆匆来去,没一个露出笑脸,可在这一张张冷硬麻木的面具背后,却不知是当真在为这无辜的亡魂感到悲伤,还是在埋怨这一桩死讯荒废了他们半天的工夫。
尸身停在衙门殓房。萧府一行人来到,由捕头带着进去。白布一掀,露出被河水泡得浮肿的尸身。李青娘双目圆睁,面容狰狞,似乎死的时候颇为震惊,险些认不出是本人。
嫣红坚持跟过来,此时嘤咛一声,又晕了过去。
总捕头显然是对这种横死的尸体麻木了,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救人,指着尸身上几处伤疤,冷静道:“要是老夫没有看错,这尸身上的伤痕应当是一把极窄的兵器造成,这武器刃身不阔,却是削铁如泥。仵作已经查验过,三处伤口都是平滑工整,可见这行凶的人行事狠辣,手法凶残。看上去,可不像一般的毛贼。”
嫣红被救醒,依偎在萧亭柳身上,不住抽泣:“是什么人,什么人这样残忍……”
萧亭柳搂了搂她肩膀:“嫣红你放心,无论何人,与你为敌便是与我为敌。你身体虚弱,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要再管了,交给我便可。”
嫣红点了点头,道:“萧郎,我知道你一定会为姐姐讨回公道。只是,我、我想回栖芳阁,为姐姐布置灵堂,再守灵七七四十九天。我们的婚事……怕是要延期。”
“我理会得,这些你不必担心。”
于是苏晋之与魏溪送嫣红回栖芳阁。
这一重回故地,不过时隔两日,却是物是人非,斯人已去。一班女子哭哭啼啼,都没了主心骨,嫣红便强自支撑着站出来,指挥着楼里的仆役丫鬟,把灵堂搭好,一切布置妥当。
到了黄昏,本该是这里最喧哗最热闹的时候,但今天来此想要逍遥快活的客人,看见楼里上上下下挂满了白纸灯笼,无一不感到晦气,还不待跨进门,拂袖便走。
嫣红坐在灵堂上,一身素白,一双眼哭得红肿,精神也十分萎靡。苏晋之与魏溪一到,便去李青娘的房间查看。那屋子表面看起来正常,但窗口似乎有撬动的痕迹。若说李青娘是出门后遇害,看来未必是实情。
两人下得楼来,就被一群姑娘叽叽喳喳围住。他们先前就于栖芳阁有恩,这下更被当做了救星。一群女子七嘴八舌,一时也分辨不清哪个人说的什么。魏溪正觉得耳朵发涨,忽然觉得衣服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瞧,是先前送糖给他的那个小丫头。
“是你,什么事?”
小丫头一脸焦急,但也不知该怎么说清,伸手指指后门,道:“后院,后院!”
“后院怎么了,我去瞧瞧。”
魏溪与苏晋之前去,还没跨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凄惨的痛呼,夹杂着木棍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听起来下手不轻。
“住手!”魏溪跳了过去。几个护院正围着个中年男子群殴,那人本来就面黄肌瘦,这下已经在地上吐了一滩血,眼看就要打出人命。
“这是干什么!青娘姐姐不在了,你们就无法无天了么?”魏溪问。
护院们认得出他,辩解道:“小英雄,可不是我们无事生非,咱们栖芳阁刚出了事,就有人趁火打劫啦!要再不管管,怕过两天连房梁也都给人偷了!”
苏晋之道:“他偷了什么东西?”
护院朝角落里的泔水车和旁边的秽物一指:“喏,偷了姑娘们的首饰!”
被打趴在地上的男人闻言,立刻伸直了脑袋:“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那些首饰本来就在泔水桶里面呐!”
“放你的狗屁!哪个不长眼的会把首饰放这里?撒谎也不编个像样的!”护院照他屁股上又踹了一脚。
说话间,嫣红也已到了后院,看见地上的人,摇头道:“姐姐生前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
那人哀嚎一声:“姑奶奶,我真的冤枉呀!大家要讲良心,我在这里进出少说也有三年,手脚何曾不干净过!上回翠儿姑娘掉的那条金链子,还是我给找回来的呢!要不是这些东西落在泔水桶里,我哪里敢捡?我这才捞出来,你们就要诬赖好人!要是你们的,你们收回去就是了,干什么非要扣恁大顶帽子?”
苏晋之听他哭嚎凄厉,似有灵光一动,忽道:“先把这些首饰冲洗干净,拿回去给姑娘们辨认,看看都是谁的首饰。”
仆役们忍着酸臭把首饰捧去洗了,又再送回厅中,给姑娘们检视。嫣红看过之后,吃惊道:“这、这都是我出嫁前送给姐姐的。”
“是吗?”苏晋之问,“都是你那天送的?”
嫣红点头:“没错,当时二位恩公都在场,这些首饰都装在那个螺钿漆盒里,盒子现在应该还在姐姐房里。”
魏溪道:“啊,我记起来了,是上面有‘萧’字的那个。”
嫣红点头。
苏晋之道:“先前我们查看青娘的房间,盒子已经不见了。”
嫣红奇道:“不见了,怎么可能?这些首饰也……为什么,是谁将它们抛到了泔水桶里?那盒子是不是也是同一个人偷的?”
苏晋之道:“也许……这盗漆盒丢首饰的,正是杀害青娘的凶手,也未可知。”
第26章 围杀
魏溪道:“原来青娘不是在外面被杀,是在这里遇害的。”
“不,这绝对不可能。”嫣红摇头,“虽然栖芳阁晚上吵闹,一点细微响动不容易听见。但这院前院后都养了恶狗,要是有贼人不请自入,只消犬吠一响,护院们都会知晓。现在姐姐被害,无声无息地一个人都没有惊动,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苏晋之点了点头,道:“的确还差些证据。但现在有了这些首饰,已经可以确认大半,待我再上青娘房中查看一次,应该会有线索。”
魏溪跟着苏晋之上楼,其余女子也拥着跟上,挤在楼道里。夜幕初降,二人举着蜡烛,苏晋之掏出了个瓷瓶,沿着地板一点点洒出瓶中的粉末。
苏晋之瞧着地,魏溪便瞧着他。师兄的眼珠转一转,他就把烛火调个方位,二人配合默契,不消一言一语。
过不多时,苏晋之抬头:“找到了。”
魏溪没到他突然会抬起来,怕蜡烛烧着他,一个后仰,朝后摔了个屁墩。
围观的女子们忍不住笑出声来,苏晋之在他膝盖上拍了拍:“摔疼了吗,不疼自己起来。”
魏溪脸上一红,乖乖爬起,问他正事:“找着了吗?”
“各位,请看。”苏晋之指着地上两块地板拼接的缝隙,上面的粉末显出紫红色印记,与别处明显不同,“这便是血迹。”
他又道:“那些首饰丢入泔水桶里,多半也是为了掩盖血迹。可惜这地板不能拆,不能移,不然凶手一定也会想办法毁尸灭迹。”
魏溪道:“青娘姐姐的尸体被抛到河里,凶手一定没有料到半夜会有泥石流阻住河道。要是尸身给冲走,那大家多半会以为她只是失踪,没人会想到竟有人半夜行凶,更不会追查到这些线索。哼,果然是老天有眼,天网恢恢。我们这就把消息通报给萧堡主去,让他与官差一起把凶手捉拿归案!”
苏晋之忽然拉住他:“等等。”
魏溪奇道:“怎么了?”
未待苏晋之回答,楼下忽然传来几声高喊。
“人呢,人呢!人都去哪儿了?”是封怒涛的声音。他一直留在萧家堡,这时过来,多半是有什么消息。
众人于是从二楼下去。
苏晋之问:“封兄,何事这么匆忙?”
他一路快马赶来,跑得太急,喘了几大口气,才说道:“萧堡主说,凶手、凶手有眉目啦!”
萧亭柳才回去大半日,不知道是怎样追查,竟会这么快就有了定论。苏魏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天黑路险,嫣红不能与他们同去,当下恳求二人为李青娘报仇,等她第二天前去,再亲眼瞧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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