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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后[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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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魉啊�
此时的百姓家中早已没有半分存粮,全靠着进山挖野菜草根过活。现下又要交税,自然交不上来。
去征税的官员脾气不好,冲突之中,有个村子里的农民被征税的官兵活活打死了。这便犯了众怒,村民们合力,将催收的四五个官员吊死在了村口的树上。
事后这些村民害怕被抓,想着反正也没有活路了,便干脆聚集起来,揭竿而起。
此类事情,不止这一个村落发生。当地县令原本没当回事,派了十几个官兵前往镇压,却未想再次全军覆没。待他意识到严重性往上报时,整个康永县,有大半的村子,都参与到了暴乱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怂怂:床明明这么大,一点都不挤。
喏喏:我说挤就挤!
怂怂:……哦(悄悄瘪嘴
第60章
起义是具有煽动性的; 有人带了头,就有越来越多过不下去的百姓参与其中。不管是为了活下去也好; 或是为了出一口气也好; 这些没活路的百姓到底是举大旗反了。
起义军先是占领了县衙,抄了康永县一干官员的家,接着又抢了不少为富不仁的富户; 靠着抄家得来的粮食和银两,迅速壮大起来。这些起义军也不傻,没有四处烧杀抢掠,那些素有善名的富户也都没有动,打出了“劫富济贫”的旗号; 组成“白丁军”。一时间倒是获得了不少支持,声势浩大。
短短时间内; 就有不少难民投奔; 聚集起了近万人,以最开始的康永县为根基,逐渐扩大到泗水一带,就连隔壁的并州; 也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肃州守将申屠胥得知消息后,立刻就要派兵镇压; 可肃州军中不少将士就是肃州当地人; 不少父老乡亲都加入到了起义军中,加上起义军人数众多声势浩荡,申屠胥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僵持下来。转而向邺京递了折子。
安庆帝看到消息自然是震怒。
这些日子他精神头非常好,新寻到的廖道长为他起了卦,言他今年或有灾殃,若要破解,需要寻一亲近之人挡灾,再建足九十九座宝塔祈福,便可顺利避过这一劫,之后福寿绵延,或可闻仙道。
安庆帝如今对廖道长深信不疑,这些年来他越发怕死,自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便借口为大邺祈福,实则为他自己下令修建九十九座宝塔。
修建宝塔要钱要人,国库空虚,他便又以太后寿诞为由,让太府寺加征赋税。
如今肃州一带百姓起义,越发让他对廖道长的话深信不疑——这或许就是他的劫数。
虽然已经有了破解之法,但安庆府还是害怕得很,下了朝就急急忙忙召来廖道长。前些日子廖道长只说要建塔,却一直未算出为他挡灾的亲近之人。
廖道长是个过了耄耋之年的老道,曾因长寿颇受百姓尊崇。虽然须发皆白,眼神却精光闪烁,行走间也无半点老态,反而有了些出尘脱俗之感。
见到安庆帝,他先拱手一揖,不待安庆帝问话,便语调不疾不徐道:“陛下莫急,贫道已经算过三位皇子的八字。三皇子命格贵重,与陛下最为相近,是最合适的挡灾之人。”
安庆帝先是一喜,接下来又有些犹豫:“这挡灾,可会折损我儿?”
廖道长摇头晃脑道:“陛下放心,三皇子身带龙气,挡灾虽会略有折损,不过多加修养,便无大碍。听闻三皇子素来与陛下亲近,想来也愿为陛下尽孝。”
安庆帝点点头,又想到他方才说的“命格贵重身带龙气”,神情间就有些迟疑:“道长方才说‘身带龙气’是何意?”
见他上钩,廖道长微微一笑,却是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贫道不便多说。”
他越是这么说,安庆帝越是笃定自己的猜测。想了想,道:“传三皇子。”
片刻后,三皇子萧祁乐便到。见到安庆帝先行了礼,尚还稚嫩的面孔满是孺慕:“见过父皇。”
安庆帝打量着他,三个儿子中,老三长得最像他年轻时。加上舒贵妃这些年颇得他心,连带着对这个儿子也最宠爱。以前年纪不大时一团稚气,每每淘气地叫他失笑。近一两年却越发沉稳起来。
他又想起舒贵妃前回所说:老三年纪到了,也该议亲,准备出宫建府了。
心中暗暗有了打算,安庆帝瞥了廖道长一眼。廖道长便上前一步,将原委缓缓讲给他听。还特意说了一番挡灾可能会有的折损。
三皇子肃容听完,却是直接以头触底,声音振振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好。”安庆帝亲自上前扶起他,笑容满面道:“虽是你一片孝心,但也不能叫你白白替朕挡灾,可想要什么赏赐?”
三皇子立起身来,语调铿锵:“为父皇消灾解忧,是儿臣之幸,不敢讨赏。”
他越是不要,安庆帝却越想给他。
三皇子故作推辞了一番,最后迟疑道:“儿臣确实有个想法……”
安庆帝心情正好,便点点头:“尽管说。”
“儿臣一向钦佩二哥能领兵作战,此番听说肃州生了民乱,也想为父皇分忧,带兵平乱!”
安庆帝微微犹豫:“这些民乱人数众多,可不是小打小闹。”
三皇子挺直了腰背,得意道:“儿臣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哦?”安庆帝来了兴趣:“如何应对,你倒是说说。”
三皇子便给他说起来。
“这些乱民,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是真要打,必然是打不过我大邺军队的。”三皇子先是拍了一记马屁,见安庆帝面色愉悦,便又继续道:“但若是真打起仗,劳力伤财。儿臣便想了个兵不血刃的法子……”
“……那群乱民盘踞在泗水一带,儿臣看过地形图,那边正好是在泗水下游。泗水上游在禹州境内。儿臣以为,我们大可以先派人前去和谈安抚,之后趁这些乱民降低警惕时,在上游河水中投放毒药。这些乱民扎营在泗水边,必定要日日取水,如此一来,必会中毒。之后我们再趁机派兵进攻,不就如砍瓜切菜,毫不费力了?”
他不过十五岁,说起在河水中投毒时,脸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廖道长一直在旁边听着,虽然他是舒贵妃的人,此时却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安庆帝却是沉吟半晌,抚掌笑道:“兵不厌诈,这也不失是个好主意。那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
三皇子一拱手:“是,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这番密谈,不过殿中三人知晓。隔日,安庆帝便下了旨,其余各地的宝塔要加紧修建,务必在今年冬前完工;另派三皇子带兵前去肃州平乱,禹州舒聆停,肃州申屠胥,皆听从三皇子调遣。
朝堂之上,太子一党交换眼神,面色不定。三皇子一党则大赞陛下圣明。唯有申屠孛、季安民等寥寥数人面露担忧,不知道安庆帝派三皇子去是何打算。
邺京的消息传到雁州时,已经过去了数日。
彼时萧止戈正在带着安长卿在田间巡视。上次与齐巍一番谈话后,齐巍回去便召集了城中老农,集思广益,寻找更是适宜雁州气候的作物。
这些老农都是经年跟庄稼作物打交道的,对气候还有作物比领兵打仗的将军们要精通的多。大家聚在一处一讨论,倒还真讨论出了一些东西。
起因是有个商议时,有个老农犹犹豫豫说家中大儿子从雨泽带回来了一种叫做“甘薯”的作物。这作物在雨泽随处可见,卖得十分便宜,个大又能饱肚子,因经商未赚到银钱,便干脆买了几车这种甘薯带回了肃州。先前战事,他们一家把粮食全部捐给了将士们,就是靠着这些甘薯才撑了过去。
齐巍一听就来了兴趣,请老农将儿子带过来讲一讲这甘薯的事情。
听闻消息的萧止戈与安长卿也一同去听。原来因家中实在贫困,这老农的大儿子一直在四处买卖货物赚点小钱。因有同伴说雨泽物产丰饶,若是能弄回一批到大邺卖,能赚不少钱,他便动了心,一伙年轻人从肃州出发,越过边界偷偷去了雨泽。
但是去了才发现买卖没这么好做,一群人折腾了不少日子,没挣到什么银钱,路费倒是花费不少。最后偃旗息鼓又回了大邺。这老农的儿子不甘心两手空空,想着这甘薯反正便宜,赚不到银钱弄点吃的回去也不错,便拉了一车甘薯回去。
老农的儿子说这甘薯在雨泽漫山遍地都是,据说十分容易种,而且生熟都可以吃。他还特意带了两个过来。
齐巍等人都看稀奇般瞧着,又听可以生吃,当场削了一个尝味道。口感似葛,味似荸荠。
安长卿也跟着尝了一块,又拿着剩下的一个甘薯仔细打量许久,才开口道:“我曾在一本吕宋游记上看过甘薯的记载。上面说甘薯‘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广种耐瘠,产量又高,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①’。”
上一世时他幽居王府无事可做,最大的爱好便是看书和冶玉。当时看过不少游记和杂学,只惊叹天下之广阔,却没想过有一日还能真正碰上书里所说之物。
萧止戈却一下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广种耐瘠,一亩数十石?那是不是雁州也可以种植?”
众将领对视一眼,目中都闪烁精光。
之后,萧止戈用粮食换了老农家中所剩的甘薯,安长卿则凭着上一世的记忆寻到了那本游记,根据游记中所记载,再结合老农之子的口述,草拟出了一份种植之法。
如今薯块已经开始催芽,安长卿不放心,每日都要跟萧止戈来这田间巡视一遍。
因天气已经炎热,田地又细细疏通过,这些薯块催芽既快又多,短短数日,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嫩芽。安长卿巡视时,还有擅长农事的将士在田间仔细侍弄施肥。
按书上所说,这甘薯原本四月中种下最好,他们却发现得迟了一些,如今已是五月,便只能多施肥,盼着它快快长成。
“如果当真种成,日后百姓的粮食就不用愁了。军粮也有了着落。”安长卿目光闪闪道。
萧止戈看着这小小一亩田地,即使一向沉稳,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雁州土地贫瘠,作物产量一向不高,若是这甘薯真有书上所说的高产,那雁州便有了足够底气应对将来。
“是啊,这是雁州之幸事。若是有可能,将来还可以往其他州郡推广,叫大邺百姓都有食物果腹。”
安长卿侧脸看他,萧止戈脸上尽是豪情。他似乎从未想过私藏,第一时间想到的,先是大邺百姓的衣食。
“嗯。等我回去了,再把从前看过的书翻一翻,说不定又能有些新发现。”安长卿道。
他从前看那些书,只是当做解闷,如今经此一遭,却恍然发现,这些书本上的东西,原来是可以切切实实落到实处,改善民生的。
萧止戈倒也没有拒绝,只道:“辛苦喏喏了。”
安长卿一笑,又拉着他往田垄间去,一排排检查过那些幼苗发苗情况。
等两人巡视完田地,恰好城中送信过来,说邺京来信。两人才又骑马赶回了城中。
安长卿与他一同去了军营,雁州军务萧止戈从未瞒着他,他眼下自然也看到了邺京来信。看到三皇子带兵去泗水平乱时,他脑中有什么一晃而过,却又没能抓住。盯着信上的泗水直皱眉头。
萧止戈的表情也不太好,虽然早有预料安庆帝必会派兵镇压,却没想到他会半点转圜都不留。说到底,这群“白丁军”也都是大邺百姓,不过是被逼得没活路了,才揭竿而起。若是朝廷能派人安抚,说不定根本不用动兵戈。
安庆帝此举,肃州泗水一带,必定会血流成河。
叹口气将密信烧了,见安长卿也跟着愁眉不展,以为他在担忧战事,萧止戈揉揉他的发顶,反而来安慰他:“如今担忧也没用,不如先将雁州顾好。”
安长卿思路被他打断,只好跟着点点头。自己去寻了书来看,等萧止戈处理完军务,才一起回府中。
府中安福叫厨房备好了晚饭,见他们回来,就连忙叫人摆饭。
用过饭,两人在院中溜了几圈消食,不多时天便黑了下来。安长卿脱下外衣,换上软底鞋,准备去浴房洗漱,旁边的耳房如今已经被改成了专用的浴房,与正屋打通,用一扇屏风隔开。
萧止戈在边上瞧着,轻咳一声,道:“今晚,我就不去书房了吧?”
有了初回后,萧止戈食髓知味,又信了话本上所说,缠着安长卿夜夜被翻红浪。为此安长卿恼了几回,将他赶到了书房去睡。这不,前天他又把人弄狠了,已经被迫睡了一夜书房。
无论如何,今晚不能再睡了。
北战王厚着脸皮,脱掉外裳和马靴,穿着一身中衣大马金刀坐在床榻上,虽然沉着脸,却大有一副赖着不走的流氓架势。
安长卿瞥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自顾自去了浴房洗漱。
等洗漱完回来,便换萧止戈去。安长卿滚进床榻里,抱着被子装睡。
萧止戈从浴房回来,就见他背对着自己,也不知是真睡了还是装睡,但显然并没有再赶他去书房的意思,便松了口气,上了床将薄被盖好,又试探着伸出手臂,将人揽进了怀中。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 怂怂:今天睡了床,明天就可以……
喏喏:不可以。
怂怂:……哦。
第61章
都说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这一晚,安长卿竟然又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生前死后那么多年; 其实对于从前的许多事他都已经记不太清; 但这晚上的梦境,却格外的清晰,他甚至能清醒感知到自己在做梦。
梦里萧止戈还远在雁州; 他一个人坐在王府花园的亭子里看书。伺候的下人们不怎么精心,在亭子外头躲懒说闲话。
他也并不在意,有一页没一页的翻著书。
亭子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泣声。他循声看去,辨认出哭泣的应该是个小丫鬟,用帕子捂着脸; 断断续续哭诉着:“那么多人,那多人全死了……我家就在泗水边上; 写了信也没人敢送过去; 肯定没有活路了……”
两个丫鬟立刻紧张地捂住她的嘴,低低呵斥:“你不要命了,王管家都下令了,不许我们议论这事!”
那哀戚的丫鬟似是怒极了; 压抑着声音道:“泗水边上那么多人,全叫三皇子毒死了!不让我们说就没这回事了吗?”
“别说胡话。”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丫鬟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安长卿; 安长卿立刻低下头; 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
她又叹口气继续道:“听说泗水边上的村庄全都被派兵围了起来,陛下下旨说那些都是“白丁军”,死不足惜。”
“若是你家真在泗水边上……就节哀吧……”
那小丫鬟又哀哀地哭起来……
安长卿知道自己在做梦; 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却更加昏昏沉沉,反而是画面一转,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站在一家书铺里正在挑书,铺子里头有几个书生在小声讨论着。
“听说三皇子被起义军暗杀,你们说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人说其实是北战王干的。”
另一人面色神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关北战王什么事,要我说……这是报应来了。”
“此话怎讲?”一人问。
接话的书生面带嫌恶,却继续道:“你们不知道前两年的泗水动乱?我家就住在泗水不远处。当初那三皇子为了打起义军,在泗水上游投毒。起义军用了河水,果然都病倒了。三皇子趁机带兵杀过去,大败起义军。”
先前的书生皱眉:“这法子实在阴毒。”
有一人插话:“兵不厌诈,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讲述的书生冷笑一声:“那是你们不知道后头的事,泗水支流众多,四通八达。他在上游投毒,不仅是起义军中了毒,泗水边上的百姓也中了毒。连带着田地里的庄稼都毒死不少。不少百姓只知道用了河水肚子痛生病,后来才知道,是中了毒!”
他声音愤愤:“后来官府知道这事,却不但不给百姓解毒,反而是上头一道圣旨下来,把泗水一带的村庄全部打成了反贼,派兵围剿。可怜这些村民病死的病死,被杀的被杀。那大半个月,泗水都是红的。若不是我家住的偏躲了起来,早就没命了!”
听他说的书生神色犹疑:“这别是你编的吧?我们怎么从未听过此事。”
那书生见同伴不信,神情越发愤怒:“上头下了令,谁敢议论这事,立刻就要拉出去斩首,谁还敢说?你们不信就罢了,总之这三皇子死在起义军手里,就是报应!”
泗水……起义军……
安长卿悚然一惊,陡然自床上坐起身,满脸是汗的喘着气。
——他想起来了。
他就说为何白日看到“泗水”总觉得莫名觉得熟悉,原来他曾经无意听过的。那是庆历十六年间的“泗水动乱”!
“怎么了?做噩梦了?”身侧萧止戈听闻动静也跟着醒了,见他满脸冷汗,关切地拿了帕子给他擦脸。
安长卿还未从梦中彻底脱离出来,眼睛还有些失神,看着呆呆的。萧止戈起身去将窗子推开透气,外面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丝晨光从云层中倾泻下来,照亮了屋子。
“我又做梦了。”安长卿回过神,勉强理了理思绪,道:“泗水要出大事。”
萧止戈眼神微凛,见他这般神情,就知道不会是小事,手掌在他背脊上顺抚,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别急,慢慢说。”
安长卿喝了一口水,勉强平复了起伏的心绪:“我梦见三皇子平乱时,在泗水上游下毒,不仅是起义军中了毒,泗水一带的百姓也遭了殃……”
他全都想起来了,当初在花园小亭意外听到这件事后,他心生好奇,旁敲侧击地打听过,虽然不知全貌,但也多少能推测出前因后果。
因三皇子在泗水投毒,取用河水的起义军大部分都病倒了,三皇子趁机进攻,这场战役打得不费吹灰之力,近万起义军全军覆没。班师回京后,安庆帝对三皇子大肆封赏,三皇子一时风头无俩。但是战役不久后,又有地方官员上报,因河水中残毒,不少居住在泗水附近的百姓都病倒了,连带着地里庄稼也都发黄毒死。
此前安庆帝才大肆嘉奖过三皇子,这时若是普通百姓也中毒的消息曝出来,不仅不利局势稳定,也于安庆帝的名声有碍。为了封锁消息,安庆帝直接将那一片村庄的村民打成了反贼,下令围剿一个不留。之后又下旨严禁官员百姓谈论此事。违者杀无赦,才硬生生将这事压了下去。
后来各地起义军接连出现,且都不受朝廷招安。直至萧止戈登基后,派官员去安抚依然无甚效果,以至于只能亲自带兵剿灭起义军,安定局势。
从前安长卿不明白这其中缘由,现在却想明白了。泗水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半点风声都不走漏。有白丁军的前车之鉴,必定不会再有起义军敢接受招安。
就连三皇子的死,怕也是因为白丁军的旧事。
泗水一带,光白丁军就有近万人,更别说附近居住的村民。如此庞大的一个数字,叫安长卿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攥紧手心,掌中却是一片湿濡冷汗。安长卿有些语无伦次道:“这么多人命……不能这样……”
萧止戈将手覆在他手背上,安抚道:“先别急,我来想办法。”
他知道安庆帝从来将百姓当蝼蚁,也知道他那个三弟心性必不如表现出来这般纯善,却万万没想过,他们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可真要仔细琢磨,又觉得他们会如此并不奇怪。
老三年幼,要跟太子相争,必须要有足够的功绩。而安庆帝则从来只在乎他自己,百姓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一个数字罢了。
不知道便罢了,如今知道了,萧止戈却不能坐视不理。
白丁军也好黄丁军也好,说到底都是大邺的百姓。
萧止戈眸色暗沉,见安长卿还是一副心悸模样,将人揽进怀里,温声哄着他再睡一觉。等把人哄得睡熟了,他才悄悄起身,就着天边微光快马去了军营之中。
邺京消息传到雁州时已经过去了数日,按他推算,这时候老三必定已经快到泗水,要想救下这些百姓,动作就还得快些。
他亲自写了两封信,分别要送到申屠胥和白丁军首领手中。
白丁军这些日子声势浩大,据说大首领乃一位力大无穷的屠户,一把杀猪刀刷得虎虎生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为他出谋划策的却是家中二弟,是个正经的读书人。两兄弟一文一武,才将白丁军壮大到近万人。
封好火漆,萧止戈叫了信使进来,正要将信送出去,又觉得不妥。沉吟片刻,还是叫了谢陵过来,两人密谈一番,而后让谢陵亲自去做一趟说客。
雁州与肃州相邻,快马昼夜不停赶过去,三日可达。但区区一封信,却未必能叫两方势力信服。
申屠胥优柔寡断,才能不及其父,好在他胆子也不大,因申屠孛教导,倒是对将士和百姓还不错。若是能说服他同意做内应,便好办许多。
不好办的却是白丁军,他们如今与朝廷势如水火,即使谢陵亲自去,也未必会信服。
萧止戈背着手遥望天际,徐徐叹出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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