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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后[重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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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后来他多番查证,却没有找到一丝半点的疑点来。
  如今舒聆停这一番话,却又勾起了他曾经深藏在心底的疑惑。
  厅中气氛一时沉凝; 安长卿担忧地看向萧止戈——在上一世的记忆里; 并未翻出过丽嫔之事。
  见萧止戈虽沉默不语,眉眼间却已经翻涌起戾气。心知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舒聆停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口说无凭; 本王凭什么信你?”萧止戈竭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 放在膝上的手却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舒聆停唉声叹气:“当年之事,证据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我不过是偶然知晓此事,若不是此番受王爷搭救; 良心实在不安,不然也不会翻出这陈年旧事来……”
  “不过……”他把姿态做足了; 方才话锋一转道:“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真相。”
  安长卿眼皮蓦然一跳,心中刚刚浮现出一个人来,就听舒聆停道:“王爷若是不信我所说,可去寻长公主求证,她应当是知道的。”
  长公主,萧佑喜。
  赵太后唯一的女儿,性子高傲的嫡公主。安庆帝三个儿子里,她却独独最疼爱萧止戈。
  安长卿从前问过她,她说是心疼萧止戈年幼丧母。但这理由未免牵强。可若是再加上丽嫔之死,或许就能解释得通了。
  安长卿下意识去看萧止戈,只见他神情紧绷,一双眼眸幽深看不见底,薄唇极用力地抿着,虽然勉强还维持着镇定,但他却读出一股仓惶和脆弱来。
  心里紧了紧,安长卿看向舒聆停,目光顷刻冷了下来,起身送客。
  “是真是假,我们自会查证。舒将军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舒聆停倒也不恼,摇摇头叹息道:“……是我欠考虑了,或许不该将此事说出来。”
  安长卿目含冷光,似笑非笑:“我看舒将军是考虑太周到了。”
  舒聆停佯装不懂,与他打了个哈哈。
  安长卿送他到厅外,倏尔敛容看向他:“舒将军这份情北战王府记下了,只是人命债没这么容易还清,剩下的,日后王爷会亲自去讨。”
  舒聆停笑容一顿,敷衍地朝他拱了拱手,便大步朝外走去。
  安长卿脸色稍霁,又伸手揉了揉面颊,调整好表情之后,才折回了厅中。
  萧止戈仍然保持着他出去前的姿势坐着,只脖颈两侧和手背上青筋迸出,青色经脉突兀地纵贯皮肤,瞧着有些骇人。
  安长卿仿若未觉,上前蹲下身,覆住他的手背道:“不管他说得是真是假,我们去寻长公主一问便是。如果母妃真是被奸人所害,我们便找出仇人,替她报仇。”
  虽然他觉得,舒聆停今日敢来说这番话,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而且,丽嫔之事多半跟皇后脱不了干系。舒聆停说是报恩,不过是想借机挑起他们与皇后间的争斗。
  萧止戈抬眸看他,瞳孔有了些微颤动。安长卿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手:“今天晚了,明天我就去长公主府,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两人对视许久,萧止戈才极艰难地吐出一个“去”字,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北战王从来是无坚不摧的,是负了伤也能提枪杀敌的铮铮汉子,安长卿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模样,丽嫔死亡的真相一瞬间击穿了他的铜皮铁甲,将他打得溃不成军。
  虽然他依旧表现得镇定,但安长卿恍惚看了那年刚从行宫回来,却骤然得知母妃死亡的小萧止戈。
  安长卿没有说那些空洞无用的安慰之语,只一直紧紧握住他的手,无声地陪着他。
  萧止戈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良久才哑声道:“母妃死后,我曾经暗地里查了许久,却没有找到半点蛛丝马迹。所有人都告诉我,母妃是受不了冷宫艰苦,选择了自戕。”
  他一开始不信,但后来,找不到证据,又听得多了,他便渐渐信了,竟然当真放弃了继续追查真相。
  但他的母妃明明是个坚韧开朗的女子,即便失了宠移居跟冷宫没有两样的栖凤宫,即便下面的奴才见风使舵,连饭菜和衣物都要克扣,母妃也从未露出过愁苦之色。
  她是平民出身,恶奴克扣了饭菜,他饿得直哭,她便去花园里寻了能吃的花草来,合着讨来的面粉做成饼给他吃。衣裳份例被克扣,她便扯了帷幔做布料,给他做成御寒的夹衣穿在里头,
  丽嫔曾经享尽帝王恩宠,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眼。后来失了势,不需要那些贵人动手,便多得是会看眼色的奴才,使尽花招折腾他们。曾经的许多年,母子俩都是相依为命地熬过来。但她的性情始终温和,对萧止戈爱护疼宠,竭尽所能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他,护着他平安长大。
  这样一个坚韧的母亲,怎么舍得抛弃才九岁的幼子,选择自戕?
  “我不该信的。”萧止戈嗓音微颤:“她含冤而死,我却信了外人的话,放弃了寻找真相。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他喃喃自语一般道:“母妃肯定很失望,”
  “不是这样的。”安长卿听得心里一酸,将他拥进怀里:“你那时候还那么小,那些人合起来蒙骗你,你怎么查得出来?”
  “母妃肯定不会怪你的。”安长卿在他背上轻拍,声音轻柔道:“她这么疼你,肯定盼着你过得好。再说,我们现在给她报仇也不迟……”
  感觉到腰上力道越来越大,安长卿轻叹一口气,亦用力地回抱住他。
  *
  这一晚萧止戈格外地沉默,在厅中那短短一瞬间的脆弱仿佛只是幻觉。他平静地和安长卿一齐用了晚膳,又去沐浴,之后甚至还去看了看两个孩子。然后才随安长卿一同歇下。
  整个人平静地叫安长卿有些害怕。
  这一夜,谁也没有睡。
  天色刚亮,萧止戈便起来了,他看起来跟往日似乎并无不同,但眼底偶尔划过的戾气,叫安长卿心惊。
  用过早饭,两人一同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建得富丽堂皇,但门庭却冷落。自从长公主与驸马有了嫌隙之后,便从蔡家搬回了公主府,此后这夫妻两人便一直别府而居。而长公主府更是闭门谢客,极少与人往来。
  许是少有人拜访,门房见着两人楞了一下,之后才急急忙忙地进去通报。
  等了片刻,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便亲自来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王爷王妃真是稀客,长公主平日里最惦念你们了。”
  萧止戈沉默不语,安长卿客套地笑了笑,随着她进了正院。
  两人进去,远远就看见长公主站在院门口朝这边看来,目光触及他们二人,冷淡的神情瞬间带上了暖意,她缓步迎上来,嘴里道:“怎么忽然过来了?”
  安长卿打量着她,或许在自己府中,她穿着打扮都很家常,素着一张脸没有涂脂抹粉,只是这么一来,她眼角眉梢的皱纹便显露了出来。
  心中叹了一口气,安长卿没有拐弯抹角,望着她的眼睛道:“王爷有些事想问姑姑。”
  萧佑喜一愣,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再去看萧止戈,见他眼神沉甸甸。嘴边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不见。她抿起唇,神情变得极其淡,似一瞬间又似过了很久,她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吩咐伺候的嬷嬷:“叫下人们去院子外候着,你亲自守着门,没我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又对安长卿二人道:“随我来吧。”
  三人一同进去屋里,随后的嬷嬷关上门窗,内室的光线便昏暗下来。
  这里应该是长公主平日的休憩之处,屋中间摆着一张小几,边上四个蒲团。几上一卷佛经,一壶清茶。
  同这富丽堂皇的公主府比起来,这内室显得朴素的多。
  三人落座。安长卿与萧止戈坐在一边,长公主独自坐在了他们对面。
  亲自给他们斟了茶,萧佑喜这会甚至能淡淡笑一笑了,她有种害怕却又期待的战栗感,背负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有一个解脱了。
  “想问什么,便问吧。”她说。
  安长卿没有开口,去看萧止戈。萧止戈瞳仁微颤,沉声问道:“我母妃,是怎么死的?”
  萧佑喜恍惚了一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你果然知道了。”
  她垂眸沉吟了一会儿,似是在斟酌该怎么说。脑海里那些封存的往事又翻腾上来,许久,她方才道:“是太子失手杀了她。”
  安长卿一愣,他以为凶手会是皇后,怎么会是太子?
  萧止戈显然也没想明白,但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一般,面色比先前更冷,眼底是凛冽杀意。
  萧佑喜没有看他们的神色,她知道他们必定就如当初刚知道真相的她一样震惊。
  那一年,太子不过十四岁。他是中宫嫡子,又有强势的母家做后盾。一出生就被册封太子,自小当做储君教导。太后和皇后对他的要求十分严格,而他表现得也十分出色,不管学业还是能力,都比他的兄弟强出了一截。从十二岁开始,便被安庆帝带在身边教导政事。
  所以那年安庆帝去春山行宫秋猎时,便留下了太子监国。谁也没有想到,他端和有礼的表象下,藏着的竟是个心智扭曲的疯子。
  那年驸马蔡骢没有伴驾,留下来负责宫中防务。萧佑喜与他少年夫妻,自然也没有去秋猎,就进了宫陪伴太后。她回忆着那一晚看到的情形,后来的许多年里,她都曾幻象着自己从不知道这件事,如此便也不必背负这深重罪孽,日夜不得安寝。
  她闭了闭眼,挺直的脊背微弯了:“皇后教导严格,太子表面顺从,暗地里却渐渐生了反骨。许是曾经见丽嫔对你十分爱护,他渐渐便生出了嫉妒之心……”
  谁也不明白他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思,十四岁的少年郎,说男人还太早,但却也已经知了人事。
  恰逢安庆帝带着萧止戈去了行宫,栖凤宫中只剩下丽嫔,他便起了异样心思。后来太子辩解说,他只是嫉妒萧止戈有如此呵护疼爱他的母亲,他从未感受过母亲的疼爱,所以才鬼迷心窍去寻了丽嫔。
  太子说:他只是想叫丽嫔像疼爱萧止戈一样疼爱他。
  但丽嫔不仅不愿意同他亲近,甚至还要出去叫人。太子这时方才慌了,将人强行拖回来。两人纠缠之下,太子失手掐死了丽嫔。
  这个说法,太后和皇后都信了,后来安庆帝也信了。
  萧佑喜却一直觉得,太子未必只是这么单纯的心思。丽嫔是皇帝妃嫔,当年不过二十五岁,太子也已经十四岁,虽还未到成亲年纪,身边也已经有了人。
  这样的猜测太过龌龊,也许众人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宣之于口。毕竟最终丽嫔并未遭到侵犯。
  太子又是一国储君,决不能背上秽乱后宫这样的污点。
  皇室不能传出丑闻,安庆帝不允许,赵家更不允许。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天是不高兴的怂怂,没有小剧场了。


第95章 
  从萧佑喜开口之后; 坐在对面的两人便没有再开过口。这些往事太过腌臜,像一块放久了腐肉,此时再挖出来; 臭不可闻; 令人作呕。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萧止戈的眼睛,微微弓着脊背,继续讲述那段纠缠她良心多年的往事。
  “丽嫔……死后,太子才慌了神。他那时候到底年纪还小; 就去求了皇后。皇后执掌后宫多年,当机立断处置了跟着太子的宫人,紧接着又处理了丽嫔的尸体; 便带着太子去寻母后负荆请罪。”
  太子是赵家的筹码; 太后这些年扶持皇帝扶持皇后,接着又培养太子;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保住赵家的荣耀。太子虽然做得过了,但是母子俩跪在太后面前一番哭诉,太后便心软了。
  说到底; 她也不舍得对这唯一的孙儿做什么。况且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她很快想出了一套说辞,又叫人狠狠杖责了太子。之后便做主,叫了驸马蔡骢带人将丽嫔的尸体收敛下葬。
  这一切当时都是背着萧佑喜进行的; 但是她自小聪慧; 从宫中异常紧张的气氛和宫人只言片语里得知出了大事,出于好奇,她跟着赵太后偷偷潜进了内殿; 偷听到了三人的谈话,得知了真相。
  安葬丽嫔尸体的是她丈夫蔡骢; 蔡骢不可能拒绝她的要求。她找借口出了宫寻到蔡骢,见到了丽嫔的尸体。
  丽嫔生前是个美人,死后却脸色青灰,紫黑掐痕环绕脖颈,一双黑黝黝毫无生气的杏眸,死不瞑目地大睁着。萧佑喜从前听说丽嫔失宠后在冷宫日子不太好过,但眼下亲眼见着她的尸体,却觉得这一切太荒诞。
  太子杀了后宫妃嫔,她的母亲,皇嫂,丈夫,却网顾一条人命,在合力掩盖真相。只为了保全太子的名声!
  一国储君,却网顾人伦,藐视人命。如何配当一国之君?
  “……后来皇兄从春山行宫回来,便被母后叫去密谈。我不知道他们如何说的,总之,皇兄信了他们的说辞,无意将此事闹大。最后宫里统一了说辞,对外宣称丽嫔是不堪忍受冷宫艰苦,自戕而亡。”
  栖凤宫本来就没有伺候宫人,倒是省了封口之事。太子身边的宫人早就被处理干净。知情人只剩下他们这些人。所有人都希望事情尽快平息。
  唯有九岁的萧止戈不信,在暗地里调查真相。只是他年纪小,手上又没人得用。宫里都知道这事,却闭口不言,看着他徒劳无功地寻找真相,又有意无意地叫宫人在他耳边说着“丽嫔早有死心”之类的话语。
  久而久之,他终于也放弃了寻找所谓的真相。
  “很荒谬是不是?”萧佑喜嗤了一声,眼皮颓然地垂着:“……我曾经不忍,想告诉你真相。但是驸马拦着我。”
  她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他跪在地上,求我看在蔡家上下八十二条人命的份上,只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我答应了。”到这时,她方才抬起脸看向萧止戈,神色是解脱后的释然:“他们都是凶手,我又何尝不是?”
  这些年她搬出蔡家,同驸马分居,想关心弥补萧止戈,却每每在看见他时,总是会想起丽嫔死不瞑目的一双眼。愧疚和罪恶感时时刻刻缠绕着她,叫她不得安宁。
  “这或许就是报应……”萧佑喜说:“我知晓的,便是这些。”
  她说完,便委顿地垂下头,明明还是盛放的年岁,周身却尽是颓然暮气。安长卿想起上一世,驸马死后,她亦是青灯古佛常伴一生,只是不知道是为自己赎罪,还是为了驸马。亦或是……二者都有。
  萧止戈至始至终没有言语。从长公主说出真相伊始,他便冷静异常。
  缓缓抬头看了长公主一眼,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推门大步出去。安长卿追在身后叫他,他脚步方才一顿,转过身来,语气十分温和地对他说:“我去办点事,你先回去。”
  他眼底分明燃着火焰,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燎原。
  安长卿摇头:“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萧止戈深深看他一眼,似妥协一般道:“罢了,我先送你回去。”
  两人沉默地上了马车,萧止戈平静地坐在一侧,眼底平静深沉,安长卿却无端觉得不安,下意识抓紧他的手:“别做傻事。”
  萧止戈嘴唇动了动,只说:“别当心。”
  回去之后,萧止戈同平日无异,安长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两人如平常一般用晚膳,看孩子,沐浴,然后相拥睡下。
  安长卿本来不准备睡,但不知怎么的,眼皮子越来越沉,就这么睡了过去。等他陡然惊醒时,已是半夜。身侧被褥冰凉——萧止戈早已不在。
  急匆匆披上外袍起身,却见王府中守卫森严,护卫统领正在布防。安长卿心中有股不详细的预感:“你们在做什么?王爷呢?”
  护卫统领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受过吩咐。
  见问不出来,安长卿索性回屋换好衣裳,就要策马出门去找,却在门口被统领拦住:“王妃,王爷命令我等在府中保护你和世子郡主。”
  安长卿心中不安更重,策马上前一步,神色冷冽:“让开!”
  对方拦在门口寸步不让。
  安长卿眼神一冷,拔出统领腰间长剑,剑尖对着自己,厉声道:“我再说一遍,让开!”
  那统领一惊,不敢再死拦,这一迟疑,就被安长卿钻到了空子,策马飞奔而出。
  此时已经是深夜,街道上安静异常,安长卿策马直奔太子东宫。然而在宫门空荡寂静,却没有如预料般见到萧止戈的人影。他焦躁不安地徘徊在原地,竭力冷静地下来思考,除了东宫,萧止戈还会去哪里。
  他仿徨地站在宫门前,有巡逻的禁卫军从远处过来,安长卿正要避开,却被人捂住口鼻,拉入了暗巷中。
  “不是叫你在府中待着?”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些沙哑。
  安长卿放松身体,掰开他的手转身怒瞪着他:“你想做什么?带着这些人闯入东宫,杀了太子?”
  或许是有黑暗遮掩,萧止戈没有再伪装平静,他冷冷掀了唇,眼角眉梢尽是戾色:“有何不可?我要亲自取他首级,祭奠母亲亡魂。”
  安长卿愣愣地看着他。这并不是他熟悉的萧止戈,仿佛又变回了他们初识时,眉眼邪气,戾气缠身的太岁凶神。
  他攥紧了拳,胸口充盈怒火:“太子的命不值钱,为了杀他担上弑兄谋逆的名声,值吗?若是母妃知晓,也不会高兴!”
  “我说值就值。”萧止戈靠近他,背在身后的手暗暗蓄力:“过来,我叫人送你回去。过了今晚邺京怕是会乱起来,你先回去收拾行装,明晚子时,会有人来接应送你们回雁州。”
  安长卿摇摇头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我不会上你的当了。你跟我回去,太子的把柄这么多,随便一个就可以叫他永无翻身之地。不值得搭上你自己,他不配!”
  萧止戈有些无奈,藏在身后蓄力的手拿出来,温声道:“好,我听你的。你过来,我们回去。”
  安长卿这才露出个笑容,似毫无防备地朝他走过去。萧止戈伸手去揽他肩膀,安长卿却比他反应更快,不等他出手,藏在袖中的手迅捷捂在他口鼻上,目光歉意:“对不起……”
  口鼻被绵软的帕子捂住,一股甜腻的异香吸入,将将要落在安长卿后颈的手绵软地垂下去,萧止戈竭力睁大眼,却只能模糊看见安长卿冷冽的眉眼晃动,再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看着王爷当面被药倒,剩下的士兵进退两难。萧止戈此行只带来了三十精锐,这些人不仅战场厮杀了得,也深谙暗杀之道。此时这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安长卿扶着昏迷的萧止戈,冷声道:“送王爷回府!”
  他眉眼如霜雪冷冽,此时看起来竟然比萧止戈还要骇人些,眼下主子已经倒了,他们不敢违命,只得悄无声息地护送二人回了王府。
  将萧止戈送回去安置好,安长卿不放心,又把余绡叫过来,让他看着萧止戈:“天亮之前,绝不定让王爷醒过来。”
  这趟回邺京,胡是非留在了雁州,只有余绡跟了来。他跟随胡是非学医许久,安长卿药倒萧止戈的迷香便是找他要的。
  余绡听话得很,搬了小马扎坐在床边,将几根银针扎在了萧止戈的穴位上:“只要不拔掉银针,人就不会醒。”
  安长卿放了心,吩咐他看好人。随后便又策马匆匆出了府。
  此时还是后半夜,天色未亮。他策马到了季府,叫起了沉睡的季安民,两人密谈一番后达成共识。他又匆匆赶回了萧止戈他们埋伏的那条暗巷里,放了联络的烟火。
  不多时,穿着东宫太监服的葵二便悄无声息地出现,见到传召之人是安长卿愣了一下:“王妃可是有要事吩咐?”
  这焰火,是探子间紧急联络的信号。
  安长卿将计划对他讲了一遍,尽数安排好,方才又披着夜色回了王府。回去后也没能歇息,又派出一队士兵往城外去拿人。
  这一晚他没有片刻阖眼,只焦急地坐在房中等消息。身后床榻之上,萧止戈正在昏睡。
  他能拦着萧止戈一次,不能拦他二次三次,唯一的办法,只有在他动手之前,先把太子的罪状捅出来,叫他无法翻身。
  天色蒙蒙亮时,葵二回来了。
  “如何?”安长卿豁地起身。
  “成了,双胞胎妹妹已经被季大人带去了崇政殿。”
  这一步棋早就已经部署好,只等着合适的时机翻出来。昨晚安长卿一番布置后,便叫葵二暗中策应,帮着那对双胞胎姐妹避开东宫守卫逃了出来。这对姐妹性子烈,被关在东宫这段时间不肯屈服,遭受不少毒打和凌辱,已经狠毒了太子,如今有了葵二帮忙,妹妹顺利逃出来后,“恰巧”撞上去上朝的御史大夫季安民。
  御史大夫刚正不阿,听闻妹妹哭诉冤屈,震怒之下,竟然直接带着人上了朝,当朝陈情,要求彻查此事。
  三皇子一党乐见其成,两方人马推波助澜之下,安庆帝不得不同意彻查。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与大理寺官员一同去东宫请太子,谁料正撞上东宫侍卫追着一个形容狼狈的女子出来,那女子披头散发光脚,一边飞奔一边凄厉咒骂,眼看逃不脱了,竟然一头撞了柱子。
  双胞胎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不需多问便能猜到女子身份。如今一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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