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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后[重生]-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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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蜣局势瞬息万变,如此关键时刻,西蜣王却派薛无衣出使大邺……其目的昭然若揭。更惹人疑窦的是,薛无衣本可以不来,但他却偏偏来了。
安长卿不觉将目光转到薛无衣身上,就见他脊背挺直地坐在那儿,垂着眸子不紧不慢地喝酒,他身侧依旧跟着那个不苟言笑、唤做霁雪的侍女。只是此行的西蜣护卫队之中,并未见到商阙。
酒宴进行了将近两个时辰,另两位西蜣使臣与鸿胪寺卿仿佛一见如故,又对大邺之风土人情十分感兴趣,便由鸿胪寺卿作陪,再带他们逛一逛邺京这繁华之都。唯有薛无衣称身体不适,没有同行。
因他不去,西蜣两位使臣便先来同他告罪。安长卿听了一耳朵,发觉他们动作虽恭敬,言语间却满是尖刀,夹枪带棒的模样,显然与薛无衣并不齐心。
安长卿随萧止戈离开,低声问道:“西蜣王这是想将薛无衣拖在这儿?”
今日饮宴,西蜣使臣闲话倒是说了不少,又要一观大邺风土人情,但却并不说正经事,瞧着倒像是来游玩一般。
“西蜣王大概觉得是将薛无衣拖在这儿了。只是他又怎么知道,不是薛无衣自己想来?”萧止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他们与薛无衣前几回合作还算愉快,加上先前王太后想用西蜣秘宝拉拢安庆帝的举动惹怒了萧止戈,他们如今倒愿意配合薛无衣。毕竟薛无衣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当邻居,总是更省心些。
……
第一日饮宴过后,萧止戈安排了鸿胪寺卿好生招待两人,带着他们游览邺京风情,薛无衣则在驿站之中寸步未出,如此过了五日之后,鸿胪寺卿便递了消息来,说两位使臣想要单独面见萧止戈。
萧止戈与安长卿一并召见了二人。
因此行是秘密接见,时间便定在了晚间。鸿胪寺卿引着二人到崇政殿偏殿觐见。两位使臣看见坐在皇帝身边的安长卿时,脸色顿时有些不自在。
其中一人操着强调有些怪异的大邺官话问道:“我们王另有一封国书交予陛下,不能让其他无关人等看见。”
这无关人等想来说得便是安长卿。
安长卿还未出声,就听萧止戈不悦道:“哪里有无关人等?”
两个使臣目光齐齐看向安长卿,鸿胪寺卿咳嗽一声,连忙打圆场道:“雁王乃是陛下亲封的一字并肩王,与陛下同尊。”
两个使臣面色悻悻,不敢再说,只能告了罪,将西蜣王的国书呈了上去。
这封国书很长,上头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内容,但总结起来大致便是:西蜣有意与大邺建立互市,结成友好邦交,若是大邺同意,西蜣愿每年上供若干金银牛马,同时让出西蜣与大邺相邻的三座城池。这丰厚的让利后头还加了一句:西蜣丞相薛无衣独揽大权,因为觊觎西蜣祖上留下的秘宝,意图造反,为了两国日后能顺利合作,恳请大邺天子相助斩杀逆臣。
萧止戈潦草看完,将国书递给安长卿,神色不明。
两个使臣揣摩不出他的意思,谨慎道:“王已经拿出了最大诚意。”
“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西蜣丞相出使大邺,若是在邺京出了事,怕是难以周全。”萧止戈手搭在膝盖上,似为难道。
使臣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请放心,我们自不会陷陛下于不义。其实丞相素有顽疾,身体向来不太好。若是生了急病离世,绝不会有人察觉。如此也不会影响两国邦交。”
萧止戈似还有疑虑,又道:“若是下毒,岂不是仵作一验尸便能验出来?还是不妥。”
那使臣迟疑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来:“这乃是出发前王交予我的药方,只需要照着方子配制药物,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到丞相饭食之中,便是仵作验尸,也只能验出是得了急病。”
韩彰接过药方,捧上去给萧止戈查看。萧止戈接过看了一眼,笑道:“果然是个天衣无缝的好法子。不过这药方朕还需要叫御医验证一番……”
使臣立刻会意,躬身道:“陛下只管叫人验证,我们等着陛下的好消息。”
萧止戈神色不明地“嗯”了一声,吩咐鸿胪寺卿将人送回驿站,务必要好好招待。
两个使臣以为他被重利打动,还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大半,便一脸轻松地随鸿胪寺卿离开。等他们一走,萧止戈便嫌弃地将国书和药房扔给了韩彰,摇头道:“若是没了薛无衣,西蜣将亡。”
安长卿蹙眉道:“我听说,薛无衣还是西蜣王的老师。”
老西蜣王临终托孤,薛无衣自幼主五岁始,便开始担任他的老师。如今西蜣王已是十五岁的少年,两人十年师生情,便不是亲如父子,也不该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谋害他。
萧止戈道:“老师再亲,也亲不过亲娘去。”
薛无衣为了朝堂稳定,也为防止王太后干政外戚势大。一直有意在打压釜阳王家,连同对其他王族成员亦多有压制。因此以王太后为首的这些人,对薛无衣简直恨之入骨。而西蜣王在生母和丞相之间,不出意料地选择了生母。
安长卿叹息一声:“薛无衣没有动作么?”
萧止戈道:“先前没有,不过这两人今日秘密来见了我们,薛无衣也该有应对了。”
***
薛无衣的耐性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足,他仿佛对自己的处境一点也不着急,始终闭门不出。他既然不急,萧止戈也懒得替他操心,转而命人筹备安长卿的生辰宴。
安长卿生辰在二月十五,大邺风俗只有五十岁以上老人方才过寿,不足五十岁者,只过“小生辰”。小生辰只与亲人庆祝,并不大办。
但即便如此,萧止戈也还是想好好为他庆祝一番。早早便叫韩彰派人去雁王府筹备,届时一家人在王府庆贺一番。
不过虽说是不大办,但以安长卿如今的身份,风声传出去后,仍有不少人备了贺礼送上门。萧止戈更是借着雁王生辰的名头,光明正大地罢了二月十五的朝会。二月十四的早朝散后,便摆驾去了雁王府。
他们提前一日回去,王府里还忙碌着,下人们洒扫除尘,修建花草……就连余氏和安娴钰也都忙着,没空招呼他们。
王府里下人往来,人声嘈杂,安长卿嫌吵闹,能待在屋里,与萧止戈大眼瞪小眼:“我就说还是跟从前一样就好,你非要折腾。现在娘都忙的没工夫搭理我了。”
萧止戈就笑,指指桌上一摞贺礼:“喏喏要是嫌无聊,不如把贺礼拆了。”
安长卿蔫蔫地,也不太愿意拆。这些都是官场同僚或者一些有心攀附讨好的人家送来的,不过是人情往来,他实在是没有太大兴趣。他正无聊着,便听安福来通传:“有位薛公子来送贺礼。”
“薛公子?”安长卿一愣,他认识的薛公子可只有一位,遂疑惑地看向萧止戈:“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萧止戈道:“把人请进来就知道了,”又对安福道:“带客人去前厅。”
安福应了一声,便去请人。安长卿则和萧止戈一同去了前厅。
前厅里。
薛无衣已经被请了进来,瞧见他们二人,便起身见礼,目光扫过两人,感慨道:“陛下与王爷的感情当真是好。”
他语气似有一丝怅惘,又有一丝羡慕。
安长卿抿唇笑了笑,叫下人上茶:“寒舍这两日嘈杂,薛丞相别见怪。”
“我倒是许久没见过这样的热闹了。”薛无衣略摇头,又道:“听闻雁王明日生辰,今日特来送上贺礼。”
跟随在他身边的霁雪便将捧着的木盒子送了上来。安长卿接过,客气地道了谢,正要将贺礼收起来,却听薛无衣道:“王爷不若打开看看。”
安长卿闻言,只得打开盒子。长条形的朱红木盒内,放着的是一幅画卷。安长卿取出画卷缓缓展开,待开到一半,脸色微变,又将画卷卷起来放了回去——这画上分明画着那个与他十分相似的鲛人族男子。正是萧止戈曾给他看过的那一幅。
“薛丞相这是何意?”
“我曾命人给陛下送过一副仿作。如今赠与王爷这幅,乃是原作。”薛无衣以拳抵唇闷闷咳嗽了一声,方才继续道:“此地不宜详说,可否借一步细谈?”
安长卿与萧止戈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带他往书房去。
作者有话要说:
怂怂:喏喏生辰我应该送什么?
第117章
三人去了书房; 又屏退左右,薛无衣才继续说起来。
“我先前便与二位说过,第一任西蜣王薛常曾留下了画卷与秘宝; 又交代后世子孙; 若是见到画中人,便将画卷交给他。只是后来我回西蜣之后又多番打探,方才知道我所掌握的画卷只是一半,老西蜣王另将一把钥匙交给了王太后保管; 而这钥匙多半便是打开秘宝宝库的钥匙……”
萧止戈眸色微沉,当初求见安庆帝的西蜣使臣也提到过王太后手中有一把钥匙,他们以薛无衣手中有画像为由; 请求安庆帝出兵助他们杀了薛无衣; 事成之后拿到画卷,寻到秘宝; 愿将秘宝赠与大邺。他那时候尚不确定这钥匙的说法是否可信。但如今与薛无衣的说法相印证,当初那使臣所说多半是真的。
第一任西蜣王不仅留下了画卷,还留下了一把能打开宝库的钥匙。后世王族一代代地传下来; 但到了老西蜣王手中后; 因他病重,幼子又孱弱。便将画卷与钥匙,分别给了薛无衣与王后。甚至就连告诉他们的故事; 或许都只有一半。
素闻老西蜣王对薛无衣十分信重; 薛无衣感其恩德,一直为西蜣鞠躬尽瘁。然而此时真相一层层揭开,所谓的信重; 亦不过是重重伪装罢了。
即便是萧止戈,也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了。
“钥匙在王太后手中; 你欲如何做?”萧止戈手指轻轻捻动,问道。
薛无衣重重咳嗽了几声,顺了顺气方才道:“不,这钥匙如今也在我手里。关于西蜣秘宝之事,我亦都会告诉陛下与王爷,只唯有一个请求……”
——这便是他今日之行的目的了。
“你说。”
薛无衣脸上泛了些病态潮红,极力压抑着喉间痒意道:“陛下还未登基时,我曾以两座翡翠矿交换,请求陛下两年内不对西蜣出兵。如今,我还是只有这一个请求……”
“以陛下之能,野心或许不止于大邺。眼下西蜣局势混乱,如今是我尚在,争斗便没摆到明面上来。一旦我身亡,西蜣大乱,于大邺而言,必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他压抑不住地低低咳了几声,继续道:“我只请求陛下,能宽限两年时间。西蜣百姓已然艰难,若是再起战争,恐怕将无力支撑……”
他一番话言辞恳切,兼之满脸病容,十分叫人动容。安长卿心下不忍,道:“薛丞相先喝口茶缓缓再说罢。”
薛无衣却摇了摇头,浅笑道:“叫二位见笑了,我这是沉疴旧疾,一直便是如此。”
说罢,又继续道:“我知晓这请求眼下看着有些异想天开。但我向陛下保证,只需两年时间,待西蜣内乱平定,届时陛下不必费一兵一卒,西蜣便会臣服于大邺。”
萧止戈却摇摇头,话语甚至有些冷酷:“往后两年的局势谁也说不准,我便是今日应了你,日后焉知不会有其他变数?再说,薛丞相这模样,怕是熬不过两年了吧?你若身死,我便是不守承诺,你又如何知道?”
薛无衣笑容淡淡:“陛下一向重诺,今日不过是将死之人的豪赌罢了,我这一生掣肘无数,壮志难酬,却依旧想为西蜣百姓做点什么。若我当真身死,又哪能管身后洪水滔天?不过是安自己的心罢了。”
“陛下顾虑我亦明白。想必陛下也听闻西蜣国内,西蜣族已然揭竿而起,渐成气候了?”
萧止戈略一点头,道:“听闻都是昔日西蜣部族的后人,十分勇猛。”还有一点他没说,那便是使臣曾说薛无衣一直在放任这些西蜣族人,并未立刻派兵平乱。
当年薛常叛出大邺,联合大邺西边游牧部族西蜣,共同建立了西蜣国。西蜣首领率领西蜣族人尊薛常为王,而薛常为了笼络西蜣族,特将国名定为西蜣。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薛常早已作古,薛常后代所代表的大贵族们,却因迥异的相貌血统,以及权利划分问题,与西蜣族的矛盾越来越深。到了如今,西蜣族人已然成了最低等的贱民,西蜣族人甚至可当做牲畜买卖,平民与其通婚所生之子,亦是贱民。
西蜣族人在西蜣备受压迫,如今在王廷权利争斗之时,这些被压迫日久的西蜣族人趁势揭竿而起,竟然很快壮大起来,在西蜣国内已然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西蜣族在马背上生活,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不减悍勇,倒是这些年的压迫,叫他们变得更加凶猛。”薛无衣言辞间果然不见愤怒,反而有赞扬的意味:“我曾想过推行新政,将西蜣族人的户籍改为良民,禁止人口买卖,使西蜣族人亦可参军,出仕……若是成功,西蜣有了如此勇猛的军队,或许便不至于到今日地步。
然而王太后与王联合其他朝臣,一力否决了这个提议……”
薛无衣提起无疾而终的新政,神色终于起了些波澜:“我曾想力挽狂澜,但终究是螳臂当车,如今王太后已然知晓我罹患重病没几年好活,但他们却都等不及我死了……”
此番他前来大邺,给了从小看着长大的王最后一个机会,然而对方听从了生母的计策,毫不犹豫地派遣他出使大邺,又联合另两位使臣,想叫他客死异乡。薛无衣听闻消息时,竟然不觉得有多心寒或者气怒,更多的反而是如释重负。
如此也好,他欠先王的恩情算是还清了。接下来,他可以随本心行事。
“我与陛下说这些,不是诉苦。只是想告诉陛下,西蜣皇族腐败糜烂,已现了颓势。他们拦不住反噬的西蜣族人。这王座,终将易主。西蜣族的新首领,二位也见过,便是从前跟随我的北护军统领商阙。”他游离的目光重新凝聚,又变得明亮起来:“商阙不想西蜣族人再受欺凌践踏,但也不愿为了旧仇兴起战乱,他是个仁慈的首领,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与大邺作对,待他整顿好西蜣,必会主动臣服大邺。”
——这方才是他今日谈判的底气。只需要等待两年,大邺不需耗费一兵一卒便能收服西蜣。不管萧止戈一开始作何打算,这样的条件摆在面前,他定然会心动。
萧止戈道:“我可以答应你在局势尚未明朗前尽量不出兵,但若是商阙未能夺得王座,亦或是他并不愿意归顺大邺,我依旧会出兵亲自收服西蜣。”
西蜣和雨泽原本就是从大邺分出的小国。他年少时驱逐北狄,如今继位又正值壮年,必定要找机会收服西蜣和雨泽。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愿意坐视敌人酣睡卧榻之侧。
“如此便可。”薛无衣颔首,又从袖中摸出一把古旧的青铜钥匙来:“这便是那把钥匙。”
薛无衣对敌虽然诡计多端,但对于合作伙伴,却是足够诚恳的,他将钥匙递给安长卿,又道:“这幅画我曾多番研究过,洒水烤火等法子亦都试过,但并无太大作用。反倒是我翻阅早年记载时,发现第一任西蜣王曾以寻仙问药之由,派过一支商队出海。这支商队从载虢出发,穿过雨泽国境,抵达南海。出发时商队带上了许多货物。但其后却再没有返回的记载。因此我推断,这画作上并没有玄虚,这把钥匙才是关键。而那西蜣秘宝,很可能并不在西蜣,而是被运到了南海去。”
“我所查到的消息,便仅止于此。”薛无衣道。
安长卿听到南海时眉头便一跳,蓦然想起了古籍所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族,临水而居,不分男女,容貌皆绝色。有红纹者可生育。擅织鲛绡,鲛绡刀枪不入,一尺千金。
薛常派商队去南海,而鲛人族记载又与南海有关,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安长卿与萧止戈交换了眼神,道:“多谢,这些信息对我们已十分有用。”
“既如此,我便不再叨扰,先行告辞。”薛无衣起身一揖,便要告辞离开。
安长卿对他敬佩又有些同情。只是想来薛无衣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需要别人怜悯他,便也没有表现出来,只客气道:“我送薛先生出去吧。”从薛丞相改口称薛先生,少了几分疏离与对立。
薛无衣没有拒绝,带着侍女与他们同行出去。
书房到王府大门的距离不长亦不短,二人沿着回廊缓缓行走,薛无衣这才有功夫打量着周围景致,赞叹道:“都说陛下对王爷爱重,观这王府可见一斑。听闻从前陛下自己居住此处时,从不在意这些外物。”
安长卿抿唇笑了笑,又道:“薛先生这病可有看过大夫?陛下麾下有一名胡大夫擅疑难杂症,若是薛先生愿意,我可请那位大夫为你诊治,说不得还能有办法治好。”
薛无衣回头笑看他:“王爷心思纯善,不过听我一席话,便愿意替我寻医问药。”
安长卿有些不好意思,又怕太过唐突:“我只是觉得,该多些如先生这般为百姓着想之人。”
“我明白。”薛无衣温声道:“只是我这其实不是病,是毒。自十六那年我拜为丞相。便中了这毒,本来早该死了,只是命大撑了过来,这些年全靠霁雪想尽法子替我吊着命。”
安长卿诧异地回头看了霁雪一眼。霁雪一直不声不响地跟在薛无衣身后,容貌倒是上乘,只是神色极冷。他原本以为是贴身伺候的女婢或者侍妾,却没想到竟然是大夫。
薛无衣笑着道:“霁雪祖上曾是名医世家,她尽得家传,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她都解不了的毒,再看恐怕也无用。只能多谢王爷好意。”
见他不愿,安长卿也不再勉强,只得送他到门口,又道:“薛先生不急着回西蜣,若是在驿站无事,可随时来王府做客,也让我尽地主之谊。”
薛无衣应下,才带着霁雪缓缓离去。
安长卿在后头看着,方才发觉他实在瘦削的吓人,明明裹着一身厚实的披风,看着却比他身后的霁雪还要瘦弱些。像一根孱弱的绿竹,唯有身姿挺拔不屈。
安长卿轻轻叹了一口气,方才转身回去。
薛无衣上了马车,方才忍不住重重咳嗽起来。手中帕子染了血,霁雪给他换上一条干净的,又将手炉塞进他怀中,声音有些冷道:“我的医术再高明,也总有缺漏之处,你为什么不同意雁王请大夫为你诊治?”
仔细擦干净唇边血迹,薛无衣又喝了一盏温茶润喉,方才道:“我只信你的医术。”
霁雪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这个人若是当真说起谎来,谁也看不出来,她忽然道:“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薛无衣默了一默,道:“这些年操劳,我也该歇歇了。”
“你做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给商阙铺路吧?你死了,王廷迟早要散。如此一来,商阙必能赢。”霁雪质问道:“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你又怎么知道不是我在算计他?”薛无衣捏了捏眉心,叹息道:“你知道的,他本不想涉足朝堂争斗,是我强迫他为我卖命。如今,也是我算计他为王。他是西蜣首领的后人,是最适合之人。他会是个很好的王,我未做到之事,他当能做到。日后西蜣族人不必受欺凌践踏,你亦可以恢复本名,将宋家医术发扬光大……”
霁雪拧眉看着他:“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但你死了,商阙未必肯乖乖当王。”
薛无衣却笑了笑:“所以你得帮我,别叫他知道。”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压过地面枯枝,发出吱呀声响,车内霁雪沉默着,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依稀听到低低的咳嗽声。
***
安长卿回了正院,就见萧止戈正对着一副舆图皱眉沉思。
“怎么忽然把这个翻出来了?”萧止戈看的这幅图,是前朝所制舆图,彼时西蜣和雨泽尚未分离出去。
萧止戈点了点南海的位置道:“我在想,当年薛常与淮述安为什么一起叛出大邺?太祖当年又为什么没有再出兵平叛?”还有古籍中所载的南海,与薛常派人去的南海是否是同一个地方?薛常为什么偏偏要派人将秘宝运送到南海去?那批秘宝到底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画中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薛常死时大约五十多岁年纪,但从他留下的遗言和画作来看,却叫人觉得那男子还会出现……
薛无衣一番话,不仅没能解开谜团,反而滚雪团一般带出了更多谜团。那画中人极有可能与安长卿是同族,但目前看来鲛人族除了男人能生育,并未看出其他异于常人之处,那么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叫鲛人族销声匿迹?以至到了如今竟然只剩下只言片语的记载。
画中人风采不俗,又与薛常相识。薛常那个年代,群雄并起风起云涌,这般出色的人物绝不可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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