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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后[重生]-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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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历来科举都考四书五经、诗赋策论; 但萧止戈手中缺人,缺的不是纸上谈兵的人,而是踏实务实、能给他解决问题之人才。这些考生本来信心满满准备充足而来; 待听到考题; 不少人眼睛都直了,接着额间便冒出了细细冷汗。
加上萧止戈天生一张黑脸,当了皇帝后气势更盛。往崇政殿的龙座上一坐; 居高临下的目光看过来; 没多大一会儿,就有满心焦急又惶恐的考生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起来。
季安民打了个手势; 便有侍立在侧的禁卫军将那嚎啕的考生架出了考场。这一去,今科便与他无缘了。周围其他考生定力强些的擦把汗便继续凝眉答题;定力差些的; 看着那被拖下去的考生已然乱了心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殿试整整答了一个半时辰。答完之后,考官将考卷收上来,考完的考生们则被请去偏殿之中暂歇。十八名阅卷官当场糊名开始批改考卷。批完之后再复核一遍,排出名次来。前十名的考卷再呈给萧止戈,由他选出头三名。
因这次考题的特殊性,此次殿试阅卷与从前大为不同,萧止戈亦一直没离开,甚至还带了奏折来打发时间。
待下头将那十份举子的考卷呈上来,萧止戈一一看过去,蹙起的眉目终于放松些许——至少这呈上来的卷子,都是踏踏实实给出了解决之策,不是那看这花团锦簇实则空无一物的空论。尤其是其中一份卷子,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心中隐约有了点猜测,又不太能确定,便拟定了名次,叫季安民再复核一遍。
季安民亦无异议之后,方才又请了那些歇息的举子到崇政殿中,由传胪当堂宣读名次。
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分别是周鹤岚、卓清泉、郝长风。
其后二甲一百一十二人,赐进士出身;三甲二百二十三人,赐同进士出身。
此科一共录了三百三十八人,在后来记载之中,乃是萧止戈在位之时,录用人数最多、也最为宽松的一次科举考试。而这一科的三鼎甲亦是名副其实,出仕之后更是以满腹学识为民谋利,即便在多年后亦是后世臣子之典范。
萧止戈点出了头三名,却没有给他们定名次,他点了点手边的考卷,沉声道:“尔三人答卷各有所长,朕亦无法抉择。但并州事急,故而当堂加试,答得好的,便是状元。”
接着便给三人赐座,就三人答卷之中所说之策一一提问,君臣一问一答,时而平和,时而激越,待问题问完时,已经是黄昏日落时分。
萧止戈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愉悦神情,提笔沾了金墨题名,钦点周鹤岚为状元,郝长风为榜眼,卓清泉为探花。
“你们可有不服?”
三人跪地谢恩,无有不服。
隔日,又有传胪持皇榜在贡院大门之前当众宣读。二甲三甲进士们也都各有去处。三鼎甲破格被萧止戈封了官。榜眼郝长风与探花郎卓清泉分别封博凌郡郡丞和博明郡郡丞,琼林宴后便动身去并州赴任。而状元周鹤岚则留京入了太府寺,封了个从五品的太府丞。
状元入太府寺,榜眼探花去并州地方历练,都是帝王重用之兆。加上当日三鼎甲与皇帝的君臣问答也被传扬出来,又激起了不少学子的热血——当今圣上求才若渴,只要能考得好功名,不愁不能出人头地。一时之间贫寒人家读书之风盛行,而即将到来的琼林宴也越发叫人期待。
*
琼林宴这日,萧止戈与安长卿一同出席。先前殿试因有周鹤岚的缘故,安长卿为免瓜田李下,主动避嫌。如今尘埃落定,倒也不必再故做疏离。
光禄寺将琼林宴办得热闹,一、二甲进士都能列席与君同饮,三鼎甲的席面更是邻近皇帝,方便皇帝召他们说话。开席之后,鼓瑟齐鸣。萧止戈和安长卿举杯与众人同饮。酒罢之后,萧止戈又看向次席的周鹤岚三人,道:“你们三人即将为国效力,如有所求可说与朕,朕可满足你们一人一个要求。”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郝长风与卓清泉尚未摸透帝王性情,便都迟疑地看先周鹤岚。毕竟据传周鹤岚曾是雁王手下,想来应该是见过陛下的。
坐得最前的周鹤岚略一沉吟,便起身一揖:“谢陛下,臣确实有一心愿未偿。”
萧止戈眉头一挑:“哦?你说。”
周鹤岚便道:“古人言先成家后立业,如今臣将满弱冠,却尚未定亲,故想请陛下为臣赐婚。”
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萧止戈诧异地看了安长卿一眼,用眼神问他:你没告诉他?
安长卿略一颔首,无声回答:告诉了。
先前萧止戈便提过,若是周鹤岚高中,便会为他与安娴钰赐婚,叫安娴钰风风光光地出嫁。之后周鹤岚果然高中,周母请了媒人上雁王府说亲,安长卿便将这事知会过他。
只是没想过他再次在琼林宴上当众提出来。他平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分明是知道私底下那些难听的传言,借机要为安娴钰正名——这婚事是他亲自向陛下求来的,而不是雁王挟恩逼迫于他。
但此时萧止戈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哦?鹤岚可有心仪女子?是哪家小姐?”
“臣心仪之人,乃是雁王胞妹。”
周鹤岚又朝安长卿一揖,缓声道:“从前在雁州之时,安小姐办女学为雁州女子启蒙。臣曾有幸目睹其风采,一见倾心。只是当时臣只是一介白身,亦无显赫家世,不敢痴心妄想,这才萌生了科举之思。如今蒙陛下不弃,钦点为状元,遂印涨笱阃踅孟录抻谖遥揍按松磺笠蝗讼嗍兀ú幌喔骸!�
说完,又是长长一揖到底。
萧止戈神情越发缓和,抚掌赞了一声好字,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问安长卿:“雁王可答应?”
安长卿笑着颔首:“周公子人品贵重,是值得托付之良人。”
萧止戈听完,当场命人拟了圣旨,为周鹤岚与安娴钰赐婚。周鹤岚捧着那卷珍贵万分的圣旨,眼神微微颤动,再次谢了恩。
赐婚之后,琼林宴继续,但众人话题的焦点,却变成了周鹤岚请陛下赐婚之事。等琼林宴结束之后,这状元赐婚的佳话便传了出去。先前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从前私底下说了不少酸话的人更仿佛吃了没熟的酸梅子,牙都快酸倒了,却到底再不敢多说一句闲话。毕竟陛下亲自赐的婚,谁敢再置喙?
而周鹤岚捧着赐婚的圣旨回了周府,之后没多久就请了大媒,亲自挑选了三十六种吉物,骑着高头骏马,以比状元游街更为庄重的姿态,亲去雁王府提亲。提亲之后便是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待两家定下成婚吉日,这门亲事便算圆满落定,只等着大婚之日。
安长卿看着面若红霞的妹妹,再回想起上一世,安娴钰那纤薄瘦弱的身躯已然淡去,如今再想起来,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身侧萧止戈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娴钰的婚事也定了,周鹤岚是个靠得住的人,日后你再不用操心了。”
安长卿弯着眼笑起来,神色揶揄:“少了这一件操心事,后头却还有一堆朝政要操心。”
萧止戈轻咳一声,做一副大义凛然状道:“无妨,我与喏喏一同操心。”
***
安娴钰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已经进了五月里,春日将尽,夏天已经悄然露了一角。
而一直迟迟未至的雨泽使臣,也终于在五月初五这一日抵达邺京。
鸿胪寺照例设宴款待,还请了薛无衣一同赴宴。只不过另两位西蜣使臣却是没有机会再出席各种宴会了——自二月时萧止戈与薛无衣达成合作,便命人将那两个使臣控制了起来,只不断借他们的手传些假消息回西蜣去。如今距离西蜣使团抵达邺京已三个月有余,西蜣国内局势动荡,但西蜣王传来的意思,却是叫他们继续拖延时间,即便不能叫薛无衣死在大邺,也要让他短期内无法回西蜣。
薛无衣顺着西蜣王的意思,将计就计一直留在了大邺。那两个使臣被控制之后,他倒是不再深居简出,时常会四处走走看看,偶尔也会去寻安长卿喝酒闲聊,比刚来之时活泛许多。只是他的脸色却也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差起来。
安长卿本以为他这次不会来,却没想到他还是来了。见他面如白纸,却还是强撑着的模样,便叫汪昱给他换了一壶参茶,不赞同道:“你身体不好,实在不必来。”
薛无衣倒是无谓得很,淡声笑道:“听闻雨泽风土人情与大邺西蜣迥异,我十分好奇,只是从来没有机会去看一看,这次机会难得,自然不能错过。”
安长卿见他身体虽孱弱,眸色却清明坚定,便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不便再相劝,只叫他多保重身体。
薛无衣颔首谢过,转而举杯同邻座的雨泽使臣交谈。
雨泽此次前来大邺,阵势比他们所想的要大,除了出使的使臣之外,甚至还来了一位亲王。这亲王乃是雨泽王淮如峪的同胞兄弟淮如善,封了煜王。
淮如善相貌斯文端方,很有南地儒雅书生的风采,说话亦极有章法,酒宴不过半,就已经与鸿胪寺的官员相谈甚欢。
安长卿听他们说起雨泽与周边小国来往的一些趣事,便插了几句话,淮如善见他感兴趣,便又说得更详细些:“雨泽临海,许多百姓都是靠海而生,因此都十分擅造船。我们造了许多大船,常会带着货物出海,与周边一些小国做些生意……雁王可曾见过海?”
安长卿摇摇头,道:“只在游记中看过,想来应是十分壮阔,”
淮如善给他描述了一番大海的波澜壮阔,语气颇有些奇异道:“我以为王爷会见过海。”
“煜王何出此言?”安长卿笑着摇头道:“我生于邺京长于邺京,还没有机会去过海边。”
淮如善便一笑,举杯敬他:“大海辽阔壮美,王爷若是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
宴席散后,鸿胪寺一种官员送雨泽使团去驿站休息。
萧止戈面色沉下来,冷声道:“那个淮如善方才一直在引你同他说话。”
安长卿还以为他又在拈酸吃醋,无奈笑道:“煜王看着眉目清正,看起来不是那种好色之人。”
谁知萧止戈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他同鸿胪寺卿说话时,余光一直在观察你。雨泽此行,定然别有所图。”
淮如善的目光十分隐晦,若不是萧止戈常年习武作战,目力极好。再加上他目光习惯性落在安长卿身上,也不会发现这一点违和。
他嘱咐安长卿道:“在摸清他们的目的之前,你最近少出宫。”
安长卿见状也正色应下,雨泽与他们而言谜团太多,谨慎一些总不会出岔子。
作者有话要说:
怂怂: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淮如善:……
第122章
自萧止戈提醒之后; 雨泽使团抵京的这段日子,安长卿果然没有再出宫。淮如善一行倒是递上了两国贸易往来的章程与大邺商讨,看着似乎真是为了开通商路而来。除了正经议事的时候; 其余时候; 淮如善都在鸿胪寺官员的陪同下游览邺京。
安长卿观察了几日,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便将目光转向了别处。正逢初十这日薛无衣邀他去游湖,安长卿便应约去了。
五月微风暖; 岸边草木葱。河水清冽,泛舟湖上,煮酒烹茶; 倒也别有一番情致。两人只赁了一艘乌篷船; 船夫在船尾撑篙,安长卿与薛无衣二人在船头对坐烹茶。
“我带了自酿的桃花酒来; 可惜霁雪不让我喝。长卿回去时再带上吧,此时就陪我喝几杯清茶。”薛无衣一指身后两坛酒,眉间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安长卿将炉上清水取下烫杯:“霁雪也是为了你好。”
“今日试试我泡茶的手艺。”薛无衣从他手中将烫到一半的茶盏接过来; 葱白的手灵巧地提起茶壶; 颇为自得地向他展示自己的茶艺。他手上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嘴上却也不住:“她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年纪不大大道理倒是一堆; 还常板着脸。日后我不在了;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给自己寻个好归宿。”
安长卿瞧着他:“既然不放心,为什么不亲自看着?”
薛无衣笑容洒脱:“大约是我这人太自私罢,只想过这泛舟煮茶的快意日子; 不想再劳心劳力,为国为民鞠躬尽瘁。雁王可别学霁雪一样唠叨我。”
安长卿便不再说; 端起他送到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又皱起眉来:“太苦了。你怎么喜欢喝这个?改天我给你送几两我最爱喝的茶叶去。”
薛无衣眯起眼抿一口茶水,笑而不语。又另起了个话题道:“我在西蜣的探子昨日传来消息,说王太后得急病殁了。如今是大将军辅佐幼主……西蜣王那边,已有半个月没传消息来了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半个月。”安长卿道:“他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薛无衣撑着下巴,目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语气轻飘飘道:“大将军霍征勇武有余,却无甚智谋。他野心不小,只是这些年一直被我和商阙压着,才没敢轻举妄动。”
然而西蜣王先是派遣他出使西蜣,接着北护军统领商阙又不知所踪。兼之王太后仗着是西蜣王生母,没少作威作福,为娘家釜阳王家谋利。霍征会趁机出手毫不意外。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霍征出手比他料想的要早得多罢了。
安长卿垂眸道:“你当真不准备回西蜣了?”
“不回去了。”薛无衣一叹,目光收回来注视着手中清透茶水:“薛稚五岁时我便做了他的老师,手把手教他读书习字。但他顽劣有余聪慧不足,我只能一面对他更加严厉,一面着手铲除不利朝局稳定的势力。原本盼着他亲政之时,便是不能做个英明的王,只要按着我给他铺的路走下去,也能平平顺顺……只是我到底错估了人心。”
薛无衣自嘲一笑:“我对他严厉,为他铺路,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而老师也终究亲不过生母,他越大,便与我愈发离心,许多新政推行都因此无疾而终。”
“如今我只盼着西蜣内动荡尽快结束,只要商阙当了王,我有信心他能将西蜣治理的很好。”
他脸上的怅惘在提到商阙时又尽数散去。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一双青白分明的眼眸闪着润泽的光,就像……就像是……
安长卿心头沉了沉,觑着他试探问道:“你与商阙……他知道你病了吗?”
薛无衣抬眸看他,揶揄道:“雁王真是好眼力。他不知道,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他,你也别告诉他,我不想叫他知道。”
“你们……”安长卿本想问问他与商阙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想想又觉得多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也太厚重,并不是简单言语便能解释清楚。
他止而不语,怕勾起薛无衣的伤心事。薛无衣却豁达得很,又给他斟了一杯茶道:“商阙原本是来杀我的。”
薛无衣原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幸被先王收养,十六岁便展现过人聪慧。后来又少年封相,看似春风得意,实则明枪暗箭无数。先王那时身体就已经不好,独子薛稚尚年幼。而他则是先王寄予厚望的辅政大臣。那时候先帝常对年幼的薛稚说的一句话便是:只要丞相在一日,我儿便能无忧。
后来先王崩殂,薛稚继位。不仅仅是王室那些人想他死,盼着西蜣王室分崩离析的西蜣部族遗孤也盼着他死。
十五岁的商阙武艺出众,被派来刺杀他。却被薛无衣擒住了。
回忆起往事,薛无衣抿唇微微笑起来:“他那时候空有一身武功,心思却十分简单,被我三言两语就骗得留下来为我效命。只因我告诉他,只要我还活着,终有一日会叫西蜣部族再不受凌辱践踏。”
只是岁月变迁,人心渐疏。少年时轻信的承诺,长大后却已经明了其实现艰难。商阙虽一如既往为他办事,却已经不再信他。
“可惜我到底要失信于他,西蜣部族的未来,只能他自己去开创。”薛无衣轻叹。
安长卿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故事,国仇家恨横亘其间,均是身不由己,想也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曲折与矛盾。
他抿了一口苦涩茶水,大约明白为什么薛无衣喜欢喝这苦茶了。茶再苦,也苦不过人心难守,苦不过世事难改。
“或许日后,他会明白你的难处。”安慰太苍白,最后,安长卿只能这么说。
薛无衣便笑了:“我倒情愿他不明白。”
乌篷船在河面上缓缓前行,一壶清茶喝完,薛无衣又为他烹茶,安长卿这回拦住了他,笑着说:“你泡的茶太苦,还是我来。”
薛无衣浅笑驳他:“明明是这茶叶苦,你泡也一样。”
……
船沿着河道绕了一圈方才行回来,两人喝茶谈天,倒也尽兴。眼见着天边已经燃了红霞,薛无衣披上一件厚些的外裳,与他在码头分别。
带来的两个禁卫军做仆人打扮,就等在河边。见他过来,便牵着马迎上前。
安长卿方才上马,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那边可是雁王?真是幸会。”
安长卿循声去看,就见淮如善正从不远处的画舫下来,身边亦只有两个仆从,并无鸿胪寺官员陪同。
“竟然是煜王,幸会。”安长卿下了马,笑着同他寒暄,心里却默默警惕起来:“煜王人生地不熟,怎么不叫鸿胪寺的官员陪同?”
淮如善做一副寻常书生打扮,手中折扇晃了两晃,道:“我更想自己领略这大邺风光。从前总听说邺京十分繁盛,比之载虢更甚,这几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煜王若是喜欢,尽可在邺京多留几日。”
“我也是作此想,只是我在邺京并无好友,鸿胪寺官员虽热情备至,却难免客套。不知日后可否请王爷一同游玩?我听闻邺京有许多茶楼说书也十分有特色,还未曾去过。”
安长卿眼神一闪,面上却不露异样,没答应却也没拒绝:“公务繁忙,怕是不一定得空。”
淮如善朗声一笑:“无妨,哪日王爷有空我再去叨扰就是。”
两人在码头寒暄几句,安长卿方才回了宫。
淮如善看着他的背影,轻道了一声:“可真是像啊……”
***
安长卿回了宫中,便先将偶遇淮如善,对方又邀他的事情告诉了萧止戈。
萧止戈冷哼了一声:“你这些日子都没出宫,偏偏今日一出宫就撞上了他,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安长卿也是觉得太过巧合,方才提起了警惕。只是又想不通淮如善到底接近他想做什么。
萧止戈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沉思道:“你说……雨泽会不会也有那副画像?”
那画中人既然与薛常相识,薛常又与太祖和淮述安相识,那淮述安没道理没见过画中人。看淮如善这些日子的表现,明显是冲着安长卿而来。那么很有可能雨泽也与那画中之人相关,甚至因为雨泽毗邻南海,极有可能对画中人或者鲛人族知道得更深。
否则安长卿与鲛人族之关联除了少数几人,至今无人知晓。除了长相相似引起了淮如善的注意,从其他方面实在寻不到缘由。
安长卿也凝起了眉,他认真思考了许久,道:“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他下次若是邀我,我便赴约去试试他,看看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萧止戈下意识皱了皱眉,接着又想着这是邺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不会出什么事,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说完淮如善,安长卿想起什么,又问道:“与雨泽通商之事谈得如何?”
“双方都有意推进,谈得还算顺利。只是细则还需要进一步商讨才能定下。不管淮如善目的如何,雨泽倒确实是诚心想与大邺通商。”
安长卿点点头:“若是能打通商路,也是件好事。”
萧止戈也正是这么想,闻言又牵着他走到里间,拿出一份草拟协议给他看:“今日还与他们谈了这个,若是能成,日后或许我们便能坐船出海,去南海看看。”
他拿出的是一份造船的草拟章程,大邺以改良筒车的图纸为交换,换雨泽派遣擅于造船的匠人来大邺,教大邺的匠人造船。大邺闭国多年,少有出海。所造船只十分落后,而雨泽却最擅造船,萧止戈为以防万一,便特意与雨泽使臣谈了相关事宜。
安长卿看的目光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乘船出海的盛况,激动道:“也不只是为了南海之行。大邺雨泽之外,尚有无数外邦,等我们自己造了海船,也可以出海去那些异邦看看,同他们做生意也无不可。”就像他从前看过的那些游记所写一般。
萧止戈被他看得心头发热,趁机在他唇上偷了一吻,低笑道:“雁王心里惦记的都是大事,朕却想着,日后我们可以周游大邺河山,看尽河山之后再乘船出海,见识一番天地广博。”
“太子才不过一岁,你想得也太远了些。”安长卿笑他。
萧止戈理所当然道:“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前半生攘外患平内忧,励精图治为后世铺路。剩下半生我却不想耗在这上面。人生苦短,爱侣难求。我只想珍惜与喏喏相守的时光罢了。”
这是他自当了皇帝之后便有的想法,若不是这大邺江山无人可守,他当个闲散王爷与安长卿自去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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