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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后[重生]-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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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过祖父留下的手稿与画像,那位圣使便是位温润如玉的男子。当年祖父与圣使相恋,却因龙阳之癖上不得台面不敢公诸于世,后来更为掩人耳目,瞒着圣使议了亲。圣使自海上来,原本只该在载虢停留一个月便返回海上,然而两人相恋之后,圣使滞留载虢一年有余,期间一直住在别苑之中。直到祖父迎娶王后的大婚之日,他方才知晓此事。再之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别苑,不知所踪。
  祖父手稿之中记载,圣使失踪之后并未回海上,他曾广撒人手去雨泽四处寻找,均无所获。唯有一次,似有人见过与他相貌相似的男子在雨泽与大邺交界的村落出现过。只是那一次祖父依旧扑了空,此后直到祖父毒发身亡,都没再见过圣使一面。
  但从那些留存下来的手稿与画像之中,淮如峪依稀看到了他的悔意,只是却不知道是因为一步踏错失去爱人而悔;还是因为没了解药,害了自己又害了子孙后代而悔。
  祖父去世早,淮如峪并未见过他,亦不喜迁怒死者,对他自然没什么感情。这些年除了翻阅他的手稿寻找线索,并未对他与圣使之间的感情纠葛有太大兴趣。然而今日见到余氏,他方才想到一个可能:圣使乃是鲛人一族,记载里鲛人族中带红纹的男子亦可生育——留存的圣使画像之中,圣使耳后便有鳞状红纹。且圣使与祖父相处一年有余,这期间若是有孕,也实属正常。更何况当初祖父翻遍整个雨泽亦未寻到圣使,却偏偏有人在雨泽与大邺交界处见过肖似圣使的人……如此推断,圣使当初躲到了大邺去也不是不可能。
  算算时间,余氏的年纪也正好对得上。
  假若余氏真是圣使与祖父生下的女儿,那安长卿便是圣使的后人。即便从那画中人身上找不到线索,安长卿作为圣使后人,或许也会有机缘进入鲛人墓之中。圣使自鲛人墓来,鲛人墓中必定有解毒之法。
  绝望了太久,猝不及防眼前忽然又现出一条生路,淮如峪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胆怯,就怕这不过是一桩巧合罢了。
  盯着安长卿看了半晌,淮如峪勉强整理好纷乱思绪,正要开口时,就见一名护卫打扮的人凑到萧止戈与安长卿耳边说了什么,之后萧止戈冷冷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王府中出了些事,朕与雁王要回去看看。二位可继续赏花。”
  薛无衣目光一转,闻弦歌便已知雅意,配合道:“正巧我有些累了,便随陛下与王爷一道回去,在王府歇一歇吧。”
  他既如此说了,淮如峪自然不可能再独自留下赏花,便也只能一同去了雁王府。只是他回想起萧止戈看过来的眼神,眉头皱了皱,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来时从容,去时匆匆。四人迅速赶回了雁王府。就见院中有个家丁打扮的男子被两个护卫押着跪在地上,旁边还有个鸿胪寺官员候着。
  护卫统领见他们回来,回禀道:“此人扮成下人混入府中,意图去王爷书房行窃。我们搜查审问之后,发现他并不是大邺口音,且身上只带着一块令牌,上头的纹饰,瞧着像是雨泽那边常用的。因陛下王爷都不在府中,属下擅作主张去鸿胪寺请了接待雨泽使团的官员来辨认,发现此人乃是煜王的护卫……”
  护卫统领说完,双手捧着一块令牌呈上来。
  淮如峪听见雨泽时眉头便跳了跳,再听到连自己都牵扯出来了,眼皮子也跟着跳起来,不用再去看地上之人相貌,他都知晓,那必是他之前派出去的手下。
  怎么可能就有这么巧?
  他暗叹一口气,再去看萧止戈与安长卿,却发现二人神情似乎并不意外,他心念一转随即便明白,对方大概早就察觉了他别有用心,今日故意设了套子,等着他的人往里钻呢。
  他越发想叹气,上前拱手道:“陛下,王爷,我可以解释。”
  萧止戈却没耐心跟他浪费口舌,冷声道:“煜王乃是贵客,不必同朕解释。待雨泽王派了人来,王爷回载虢同雨泽王解释吧。现在只能委屈煜王先去我大理寺的邢狱走上一遭了。王爷放心,刑狱虽简陋些,但必不会让王爷吃苦头。等我们查明证据,同雨泽王交涉好,便会放王爷离开。”
  他连如何处置都安排好了,分明是有备而来。开口就是大理寺刑狱,显然并不怕因此跟雨泽交恶。又或者是吃准了雨泽王不会为了一个刺探别国消息的王爷同大邺交恶。
  淮如峪苦笑一声,只可惜他并不是淮如善。制止了欲要拔刀护驾的侍从,淮如峪沉声道:“我便是雨泽王淮如峪,此事多有误会,还请陛下与王爷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怂怂:敢打我老婆主意,恁不死你:)


第125章 
  一言既出; 满座皆惊。
  虽是同胞兄弟,但煜王与雨泽王的地位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大邺可以找由头扣押煜王,却不能扣押人家的王上; 除非他们想主动挑起战端。萧止戈冷眼觑着他; 嗤道:“雨泽王顶替胞弟的身份来我大邺,有何图谋?”
  安长卿亦道:“大邺诚心与雨泽相交,雨泽王却冒名而来,又派人潜入王府之中; 可是想要蓄意挑起两国争端?”
  就连一旁看热闹的薛无衣都出言道:“雨泽王此举实在不妥。”
  他们三人一唱一和,全然没有给淮如峪说话的机会,两侧护卫依旧警惕地守在四周。淮如峪面露苦涩; 拱手道:“诸位所言不错; 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只是雨泽确实诚心与大邺相交,还请二位听我一言。”
  他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安长卿与萧止戈对视一眼,也不好再紧揪着此事不放,便颔首道:“去厅中细说吧。”
  只是话虽这么说; 那个被扣押的探子却仍然没有放走; 反而被护卫押了下去。他们几人往厅中去说话,薛无衣见状便主动出言道:“即是雨泽与大邺之事,我在侧恐不妥; 便先回驿站了; 改日再邀雁王小聚。”
  安长卿叫安福送他出去,自己则去了前厅。
  诸人在前厅落座,待下人奉了茶水上来; 萧止戈便屏退了侍从,命护卫统领带人守在厅外。
  闲杂人等都退下去; 厅中就剩下他们三人。萧止戈方才道:“雨泽王来我大邺到底意欲何为?现在可说了?”
  “我之前顶替胞弟前来大邺,此事说来也与陛下有些干系。”既然都已经摊开来说,淮如峪也撤去了伪装,换上另一副更为冷漠沉着、却也更符合他身份的神情来。
  “我不知道陛下与雁王如何查到鲛人族之事,又对之知晓多少。但我们雨泽,却是从先王淮述安建国至今,便留下了诸多关于鲛人族之记载。另还立下十六条祖训,命后世子孙不得违背。祖训第十六条便是“但凡雨泽王族延续一日,便不许将鲛人族之消息传扬出去,亦不许大邺皇室血脉踏足鲛人墓”。
  淮如峪道:“我此行大邺,是为了寻雁王,但雁王与陛下关系亲密无间,我担心如实告知雁王,陛下也会知晓。”
  听他亲口说是为了寻安长卿而来,萧止戈脸色更黑了一些,毫不客气道:“那怎么如今又能说了?被朕人赃并获抵赖不了,那祖训就不用守了?”
  淮如峪神情复杂,目光转向安长卿道:“非也,乃是因为今日花会,见着余老夫人,我怀疑老夫人是祖父遗落在外的骨血。若此事为真,那我与雁王,极可能是表弟。以陛下与雁王的关系,我便是瞒也无用,不如坦言。”
  “……”
  他这一番话实在石破天惊,安长卿怎么也没想到这事最后还会牵扯到娘亲甚至还有不知是何人的外祖父来。他一时失了语,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萧止戈轻拍他的手背,沉静道:“你可有证据?雁王生母的出身邺京无人不知,可不止雨泽王一人想认亲,沾一沾这皇亲国戚的光。”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将一国之王与那些想认亲谋富贵的魍魉小人作比。然而淮如峪理亏在先,加上身家性命还系在安长卿身上,只能越发放低姿态道:“只是猜测,但结合祖父手稿,有七八成可能。”
  说着他便将祖父与圣使的一番纠葛缓缓道来。
  安长卿越听心里越沉的厉害,有些事淮如峪不知道,但他与萧止戈却早就知道的,如今与他所说相印证,竟然大部分都对上了。
  比如安长卿藏于耳后从未示人的红纹,位置与圣使一模一样;再比如他们巧合得到的那份手稿。手稿中记载那有孕的男子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后带着女儿离开。那接生大夫所在的地界,正是雨泽与大邺交接之处:再便是那手稿上有时间,算一算那女婴若是顺利长大,年纪确实与余氏差不离……
  巧合太多,便不能称之为巧合。不知其出处的鲛人族血脉,十分相似的面容……虽然他并不愿认一个忽然冒出来的表亲,但真相摆在眼前,却也无法否认。
  “就算我娘真是你祖父遗落在外的血脉又如何?”安长卿想到母亲前半生的遭遇,冷下脸来:“前头几十年她过得苦,没见你们寻人认亲,如今她终于过上舒坦日子了,却要来搅她平静。再说你那祖父薄情寡义背信弃义,圣使既然不原谅他,那我们也不必相认。”
  打亲情牌完全不管用,淮如峪又叹一口气。只能公事公办道:“祖父所为我不便评论,雁王不愿相认我也能理解。只是此事不仅仅是简单的认亲,还关系到雨泽王室直系血亲的身家性命。”
  “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冒险来大邺寻人。”淮如峪扯开衣襟,将胸膛一片灰色鱼鳞露出给他们看。
  见他们神情震惊,淮如峪方才合拢衣襟,自先王建国之初说起,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或许是今日受得震撼已经足够多,安长卿听到他说雨泽先王亦留下了许多画像,且画中人与他十分相似时,竟然有种果然如此感觉。他与萧止戈对视一眼,又问淮如峪道:“记载中可有记载那画中人的身份?”
  淮如峪摇头:“未曾,我派人翻遍雨泽,也暗中派了人在大邺与西蜣寻找,但是并未找到相似之人。直到去年见到王爷画像,方才起了探寻之心。”
  “你寻雁王是想做什么?他便是与画中人长得再像,却也不是那画中人。再说那圣使,他更是从未见过,更无法给你解毒之法。”萧止戈忽而出言问道。
  淮如峪喉头滚动,顶着他噬人的目光道:“我想请雁王同去雨泽,一探鲛人墓。圣使既是从鲛人墓来,那鲛人墓中必定会有解毒之法。”
  “鲛人墓在何处?墓中可有危险?雨泽王可有十成把握全身而退?”
  淮如峪默然,而后摇头:“我不知。”
  萧止戈一声冷笑:“那雁王凭什么同你去雨泽涉险?雨泽王室这些年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如今快死了却想找他救命,雨泽王自己觉得这桩买卖公平吗?”
  他咄咄逼人,淮如峪在他质问中闭上眼,似思索良久,方才道:“这些年确实是我们对不起雁王母子,此番请雁王帮忙,不论亲情,只做交易。我这些年因中毒缘故,并未成婚也没有子女。若是雁王愿意出手相助,待我解毒之后,愿立雁王为王储,将这江山托付雁王。”
  这毒只对王室直系血脉起作用,因此这些年来雨泽王室血脉一直不丰,一是子孙太多秘密便守不住,二则是先祖们担心血脉太多,解药却不够。因着种种顾虑,雨泽传到他这一代,真正的直系血脉不过就剩下他和胞弟两人而已。
  他十岁目睹父王毒发惨死,而后十五年间,一边要顾着雨泽的江山,一边还要四处寻找解毒的线索。然而年复一年过去,失望越多希望也越渺茫,他们兄弟二人更近乎是在等死。他这些年来克己自律,不立王后不纳嫔妃,更不近女色,便是厌倦了这从出生便开始等死的宿命,宁愿叫这血脉断绝在他这里,也不愿意再生下孩子,叫他们重复自己的老路。
  淮如善总笑话他看不开,便是注定三十岁要死,也该享尽人间富贵再死,如此也不枉白来人世一趟。这个弟弟常年四处游历,偶尔回宫来也不愿多待。外人都说是他对弟弟太过严厉,兄弟间生了间隙。然而实际上他知道他看似洒脱,实则想法与他一样,否则也不会这些年来跟他一般不肯留下血脉。
  淮如峪以为他以江山做筹码,这两人总要考虑一二,然而萧止戈却毫不犹豫地抢在安长卿之前拒绝了他。
  “雨泽王以为在朕心中,雨泽江山与雁王,孰轻孰重?”
  淮如峪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口中有些发苦,抛去这江山与雨泽王的身份,他实则并不比普通人多多少筹码。闭了闭眼,淮如峪道:“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他起身一揖:“既如此,我不便再勉强。今日之事是我冒犯,还请陛下将属下交还于我,为表歉意,雨泽与大邺商路互通之事,雨泽再让一成利。”
  萧止戈神情微冷,宽大袍袖下的手紧紧攥着安长卿的手,并不挽留地送了客。
  淮如峪至到门口,神色已有些释然。只是他似想起什么,又转身道:“方才还有一事忘了说。这毒当年由先王所制,只在每一任雨泽王的直系子孙血脉中留存,每十年便需圣使解一次毒。此毒十分神异,虽观余老夫人与雁王之态,似并未受此毒侵扰。但鲛人族血脉与王室血脉融合本就前所未有,难保没有隐忧。我尚且还有五年时间,若是这期间雁王身体有异样,都可随时来寻我。我先前的承诺仍然作数。”
  说完之后,他再次拱了拱手,道了一声“珍重”之后,便大步离开。
  他走之后,安长卿与萧止戈一时都没有说话。淮如峪先前说得再多再恳切,也没有临走时说得这一番叫人深思。便是萧止戈也不得不承认,他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隐忧。淮如峪叫他们日后注意身体异样,然而这异样其实早就有了,当淮如峪朝他们展露胸膛灰色鱼鳞时,两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安长卿幼年时那次大病——安长卿四岁时忽生怪病,高烧不退,脸上和胸膛上现出大片红纹,双腿上生出斑驳鳞片。
  虽然后来红纹退了,鱼鳞也脱落了。但这身上长鱼鳞的症状,竟与淮如峪的情状十分相似。
  萧止戈虽然嘴上拒绝淮如峪拒绝的干脆,但其实心里未必没有担忧。只是为了未来不一定会发生的事,叫安长卿现在去涉险,他却又踌躇起来。他自来杀伐决断从不犹豫仿徨,但在安长卿的事上,却没法如此冷静从容。
  安长卿的手搁在他掌心里,被他攥得都有些发疼。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扬起笑容道:“其实这买卖也不错,就算淮如峪不来寻我们,我们不也准备造船出海吗?我们若是答应同他一起去南海,事成之后还能将雨泽收入囊中,一举两得的好事,不做白不做。”
  他眉眼弯弯,笑得明亮又好看。萧止戈抬起手,轻轻描摹过他精致眉眼,最后落在他脸侧,低声道:“我不敢赌。”
  南海之行迷雾重重,鲛人墓更是满是谜团。墓在哪里,墓中有什么一概不知。若是在战场上面对这样的局势,萧止戈必定会选择冒险破局,但是现在这个冒险的人变成安长卿,他却怕了。
  安长卿是他所有对未来的畅想,是他每一的软肋。便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不想让他冒险。但现在摆在面前的两个选择,都藏着不可预料的危险。
  萧止戈闭了眼,紧紧将他抱住,埋首在他颈窝里:“我再想想。”
  安长卿侧脸蹭了蹭他,轻声说:“我不怕。”
  “但是我怕。”萧止戈道:“很怕很怕。”
  于是安长卿静静拥着他不再说话。
  此后一个月间,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此事。白日上朝处理政事,晚上相拥而眠。只是偶尔安长卿半夜醒来,却发现萧止戈并不床上,男人只着了薄薄单衣立在窗边,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漆黑的天幕。
  六月便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进了七月时,雨泽与大邺互通商路之事终于敲定,而恢复了身份的淮如峪则带领雨泽使团前来辞行,准备返回雨泽。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睡不着的怂怂:去,不去,去,不去,去……
  ——————
  最后一个副本即将上线。


第126章 
  雨泽使团要启程回雨泽; 两人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也终于避无可避。
  “我随淮如峪去雨泽,再带上五百精锐和新研制的火器同行,应能保无虞。”
  这几日萧止戈虽然没明说; 但这些日子见他夜不能寐; 安长卿便已经猜到他的决定。
  萧止戈果然沉默,幽深眼眸凝视着他,缓缓道:“雨泽之行必去,但你不能独自去。我与你一起。”
  安长卿蹙起眉; 并不赞同:“你若也去了,诸多政事谁来处理?万一出了乱子,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些我都有了妥善之法。”萧止戈背起手; 声音微沉道:“不去雨泽; 往后数十年怕是都难心安。但若让你独自去,我更不放心。我思虑良久; 唯有我同你一起去才能两全。”
  他见安长卿似有话要说,抬手按住他的唇,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朝堂之上诸事都已经有了既定章程; 文有季安民等人; 武有齐巍铁虎。今年年景也好,应无天灾。我不在数月,生不了大乱子。”
  他把话都说完了; 安长卿一肚子劝说的话尽数被堵了回去; 只能无奈道:“这些日子你晚上不睡,就在想这些?”
  “嗯。”
  萧止戈在榻边坐下,将他拉入怀中抱住; 头埋在他后颈叹了一口气,低低道:“我想了许久; 终究不放心。”
  若是将人放到他触手不可及的地方,别说处理政事,他怕是真要寝食难安。
  安长卿是他的命,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他。
  湿濡的吻印在后颈上,萧止戈狠声道:“江山没了可以再打,但若是你……”
  后面的话他嫌不吉利,不肯说完,只用力在他后颈咬了一口,留下个清晰咬痕道,才道:“此行我必同往,朝中之事我会安排好。”
  他如此坚决,安长卿便不再说,只能应下。
  ***
  雨泽出发前一日,萧止戈请了淮如峪入宫。淮如峪听说安长卿同意前往雨泽时,倒是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直到听萧止戈也要同行,请他在邺京再滞留半月,方才露出了诧异之色。
  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他这些日子听说了不少两人的事迹,道听途说难免觉得夸大其词,触动并不太真切。
  直到此刻他方才感到了一丝触动。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实在令人艳羡。若是当初他祖父能有萧止戈一半的担当与真心,雨泽王室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三人商议好,雨泽使团在邺京再留半月,而萧止戈与安长卿则着手准备远行事宜。
  萧止戈先将季安民、周鹤岚,齐巍等心腹大臣召进了宫。
  季安民听说他要同安长卿一同前往雨泽,自然是不赞同。
  然而萧止戈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君王,他没有说鲛人族之事,却透露出此行事关雁王安危,他意已决。
  季安民观他神色,竟比当初在雁州之时更为坚决,心知劝说已无用,无言揖了一揖,道:“臣明白了,遵从陛下安排。”
  萧止戈满意颔首,逐一布置下去:“朕不在邺京之时,早朝暂罢,朝中诸事由御史大夫、太府寺卿、大理寺卿、太府寺丞共同商议处置。明日早朝,朕会当朝宣布此事,命诸朝臣将折子递交到崇政殿偏殿,尔等每日在偏殿处理政务。朕会将三张空白圣旨交给韩彰保管,若遇重大国事需用,尔四人可同去找韩彰拿圣旨。邺京巡防诸事交于驸马蔡骢,城外大营三万人马由齐巍与铁虎统领,万一有人趁机生乱,可前去求援……”
  他一条条地安排下去,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四人见此再与异议。待他说完,便领命下去。韩彰奉命送他们离开,待周鹤岚经过他身侧,便朝他递了个眼神。
  周鹤岚会意,与另三人同行到宫门口,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又折返了回去。
  偏殿门前,韩彰果然候着,见他过来,便一躬身,引他进去。
  萧止戈与安长卿仍等在里面。
  周鹤岚行了个礼:“陛下与王爷可是还有事吩咐?”
  安长卿唤他起来,道:“刚才陛下说的是国事,现在要跟你说的,是家事。”
  他简略将鲛人墓之事与他说了,便直言道:“鲛人墓是何情形我们无从得知,为以防万一,离开之前,便将后事交托于你。”
  “你既与娴钰订了婚,便是安家人。太子公主尚且年幼,万一我与陛下不能归来,半年之后,你便持遗旨以辅政大臣之身份扶持太子登基。我会留下信物于你,若有意外,可调动城外大营与雁州人马……”
  比起方才,他们显然对两个孩子安排的更加周全。周鹤岚越听越心惊,跪地俯身道:“鹤岚必不负所托,万望陛下和王爷保重自身,让臣永无拿出遗旨的机会。”
  安长卿将提前写就的遗旨交予他,道:“也不必太担忧,此举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周鹤岚接过圣旨,又与他们筹谋半晌,方才再次出宫。
  ***
  待朝中诸多事都安排好,半月之期也到了。朝中虽有不少大臣反对萧止戈以身犯险,但也已经无力回天。雨泽之行,定在了七月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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