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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独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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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拷问到他说为止,他若死口不认,便就地□□。”
  “陛下!鹭萧是苍岚的五皇子,陛下何苦为了一株长明草与苍岚为敌。”
  “哼!一个不受宠的庶出皇子,苍岚王但凡有一点在意他,都不会把他送来赤羽,本王允许他待在你身边,是想着哪日对付苍岚时能派上用场,他既然如此不知好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他鹭萧的命,本来就不值一株长明草。”
  “陛下!还请陛下三思!鹭萧还是未成年的孩子,不过受人蛊惑,迷了心智,地牢那些刑法,他是承受不起的,请陛下将鹭萧交于千月处置,千月一定会……”
  啪!一声清响在空荡荡的内殿里格外清晰,赤羽王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将千月打倒在地,脸颊火辣辣的,瞬时高高肿起五个指印,嘴角也擦破出血。
  “千月!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为了鹭萧私拿长明草换一株破花本王当做不知道,本王宠你容你,可你别忘了,谁才是这长天的主人。滚出去。”
  千月从地上爬起,低头作揖,“请陛下放了鹭萧。”
  赤羽王怒到极致,手掌一挥,凛冽的掌风疾驰而来,击在了千月腹上,他没有防备,强烈的力道将他击到内殿华美的大柱上,再狠狠地坠落在地,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胸口翻江倒海,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渗了出来。
  “再替他求情,你就跟他一起去地牢。”
  千月踉踉跄跄地站起,直直地盯着赤羽王,“若我说,长明草在裴子瑜那里呢?”
  赤羽王微眯着眼,挑眉道,“你说什么?”
  “鹭萧不过听信谗言偷了一株草,陛下不把始作俑者抓起来,只严刑逼供鹭萧,不是有失公平吗?”
  “荒谬!”简直就是诡辩!
  “裴子瑜若已食下长明草,陛下又从哪里找得到。长明草虽然服食之初难有异象,但时日已久必定能令人察觉,陛下若是不信,我们等到那时,再做定断如何?”
  “一派胡言!你又是从哪里知道鹭萧是给了裴子瑜?”
  “千月与他们相处多年,自然是清楚他们的秉性,子瑜是鹭萧在长天最亲的人,长明草对鹭萧用处不大,可是对于子瑜来说,便是意义非凡了。再者,陛下若是将鹭萧就地□□,即使他是位不得宠的皇子,也难保苍岚不会以此为借口发难,赤羽若是与苍岚交手,即使取胜,也会元气大伤。”
  千月说得的确有理,再者从鹭萧身上确实没有探出服食过长明草的迹象,而若真是裴子瑜服下,确是要假以时日才能察觉,赤羽王想着,又听千月道,“陛下若是相信千月,便请陛下将鹭萧交予千月,陛下若是执意关押鹭萧,那便请陛下将子瑜一同押入地牢,两人都脱不了干系,陛下不可厚此薄彼。”
  “这厚此薄彼,你认第二,可没人敢认第一。”赤羽王蹙着眉头,瞟了他一眼,他的儿子,总是咄咄逼人,跟他母亲一眼执拗得让人头疼。听他说来,长明草确实最有可能在裴子瑜那里,可是子瑜……裴子瑜……他的脑中浮现起一张温婉美丽的容颜,他曾经为之心动不已,可是不久前,他看见那张许久不见的容颜已经染上岁月的痕迹,久卧病榻之上,依旧美丽却是苍白如纸,她拉着他的手请求他照顾好她的儿子,得到允诺之后,幽幽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陛下教训得是,陛下为一族之王,自是比千月会拿捏分寸,在这件事上,千月也相信陛下不会有失公允。鹭萧和子瑜,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赤羽王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本想借着鹭萧挫挫他的锐气,让他收敛点,去被反摆一道。罢了,赤羽王叹了口气,本就是给那个人的长明草,如今为她儿子所用,也算是一种补偿。
  知道赤羽王心怀愧疚绝不会抓裴秀玉,千月便给个台阶,“此事并非十天半月就能调查清楚,千月斗胆,还请陛下将鹭萧交予千月。”
  赤羽王心中依旧有气,语气却已柔和了许多,“数月之后,我若是发现长明草不是子瑜所食,鹭萧该怎么处置,还得怎么处置。”
  千月大喜过望。
  赤羽王负手而立道,“千月,我以前认为你跟我一样,行事果断决绝,可如今,你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妇人之仁。”说完拂袖而去。
  千月明白父亲的失望和担忧,目送着明黄的背影,终是叩拜道,“千月谢过陛下。”
  千月跌跌撞撞地走出书阁,非禹连忙上前搀扶,看着他一只手捂着的腹部和脸上的指印,非禹道,“殿下,您还好吧……”
  “死不了。”赤羽王力道虽重,但没有注入灵力,千月虽痛,但也都是皮外伤。“去地牢。”


第10章 第八章
  非禹真的没有想过,珞王会为了一个小孩子如此顶撞赤羽王,千月从书阁出来便带着人匆匆去地牢直接把人接到了千宸殿,那担忧的眼神他发誓从来没在他主子身上看到过。
  现在鹭萧正躺在珞王的床上昏迷不醒,一堆侍女医官围着,而他的珞王殿下,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势之后,坐在正对着床的扶椅上镇定地品着茶,目光却直盯盯地床上,一刻都没离开过。要知道,珞王从来没有带人回过寝宫留宿,更不要说踏上他的床了,就连那些伺候过他的美人婢女也不例外。非禹瞟了一眼千月,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从上方看到他凛冽而优美的侧脸,每一支线条都像用画笔精心勾勒,这个人,之前居然跟他说自己讨厌小孩子,而自己居然信了!
  “非禹。”
  和容颜一样凛冽的声音终于将非禹从飘得不知道远到哪里的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在,殿下。”
  “不许偷偷说我坏话。”
  “……”
  寻思了许久,非禹终于开了口,“殿下,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人不紧不慢地品了口茶,“不当讲的就不要讲了。”
  “……”
  忙碌了一晚之后医官禀报还好没有伤及内腑,只是复原的时间比较长,千月点点头,总算定下了心。而非禹终于第二次把咽回去的话又挤到了嘴边,“殿下对鹭萧公子,是不是有些纵容了?”
  千月回过头,微微蹙着眉,“你也觉得我太过偏袒了?”
  “属下以为,殿下理应一视同仁。”
  千月将目光缓缓回到正对的床上,思索着道,“萧儿,他和子瑜不一样,他只是受人唆使,他其实……还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轻的好似要飘起来,千月忽然心中一顿,这些话,到底是说给非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将自己刹那的慌乱掩饰得完美无瑕,看着重重叠叠的床幔后躺着的那个人,是了,他只是,爱护自己的弟子,仅此而已……况且那孩子为他舍命喝下过一杯毒酒,不是吗……
  “殿下,您是赤羽的皇子,将来要承袭王位,延续血脉的人,鹭萧公子是苍岚的小皇子,是您的弟子,也是……一个男孩子……”
  “放肆!”千月重重地拍在案桌上,茶碗被震得哐当一声,碗里的茶也溅了一桌,“非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千月回过头,眼中尽是杀气。
  “属下,越矩了。”非禹恭敬地跪叩道。
  千月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你日后都不用再说话了。”
  非禹咽了咽口水,他当然相信,珞王殿下一气之下会割掉他的舌头。
  千月踏出寝宫,快速走在回廊上,心跳还在抑制不住地加快,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他怎么那么生气?因为……因为……非禹说出了他想都不敢想的话……
  鹭萧在千月的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侍女们在床榻前忙碌了三天三夜,珞王殿下在隔壁的厢房里委屈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早晨,千月照例坐在床边看望鹭萧,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原本干涸苍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而他自己脸上的伤也基本消了,腹部那一掌,只怕还要十天半个月来慢慢养。
  鹭萧身上受刑的伤口都已结疤,侍女们小心翼翼的为他换药。
  “呃……”皱着眉□□,辗转了半晌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鹭萧醒过来,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头顶是最奢华的宫殿,身下是最柔软的被褥,眼前是最华丽的美人……
  自己好像……自己好像……应该在地牢才对……思及至此,他终于回过神来,“珞王殿下,鹭萧有罪,让殿下失望了……”
  “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你当以此为鉴。”
  侍女将软垫放在鹭萧身后,将他扶坐起来,千月接过滚热的汤药,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送到鹭萧嘴边,“眼下你当尽快养好身体,才能赶回秋水参加你的成人礼。”
  非禹觉得这个画面实在诡异,他的珞王殿下,千月大人,居然端着碗给别人喂药。
  药送到嘴边,鹭萧却心不在焉,抬头问,“子瑜,他还好吗,有没有受苦?”
  千月手中一顿,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这人,一醒来便想着另一个人的安危,而那个人,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
  “他很好。”
  “嗯……”鹭萧勉强喝下了汤药,还是心不在焉,怕是没见到裴秀玉就放不下心。
  “萧儿若是在成人礼之前痊愈,我便许你一个愿望。”
  “当真?”鹭萧顿时眼中亮了起来,“什么愿望都可以?”
  “自然。”千月浅笑,这才把汤药顺利喂完了。
  镜水花园,樱花树下,樱花纷纷扬扬飘落成雨,白色的身影持着纤细银剑在花雨中飞舞,衣袂翻飞,优雅矫健,他不能像鹭萧千月那般用灵力幻化出属于自己的剑,但玉剑山庄的宝剑足以匹敌。母亲去世前将山庄里最名贵的剑——断梦交给了他。他持着断梦,将玉剑山庄的剑谱和千月所教的道术结合,却发现有着惊人的力量,于是便日日寻求着如何将这两者更好的融合在一起,再说给千月听……那人应当会很高兴…………
  裴秀玉宛如蛟龙,手腕一挽,剑身向前刺去,断梦在空中惊起一道剑气,顺着剑锋望去,透过纷飞的花雨,竟看到那个耀眼的人。
  裴秀玉又惊又喜,收了断梦走了过去,如果告诉他自己的发现,便让他为这套自创的剑法取个名字……
  那人站在樱花树下,似火的衣袍,疏离又张扬,宛如第一次见他,宛如每一次见他,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可是他不怕,只有他不怕,他要接近这耀眼的光芒,便要承受那被光灼烧的痛。
  千月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殿下,”裴秀玉将断梦呈在千月面前,银白的剑鞘,精致复古的花纹典雅又别致,“子瑜在修炼时发现,玉剑山庄的剑谱……”千月似乎并没有在听,没等他话说完便淡淡道,“鹭萧伤得很重,你,有空去看看他吧。”
  裴秀玉的笑容僵在脸上,断梦握在手中似要被他撇成两段,直到千月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樱花雨中,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是”。


第11章 第九章
  两月有余,鹭萧终于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镜水花园,长明草的事好像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没有人再追究,也没有人再提,似从未发生一样,或许是他的侥幸,他却不知道,书阁大殿中,千月所受的罚。
  离鹭萧成年还有半月,苍岚的习俗,不论身在何处的苍岚族人,成人礼这天都当回到秋水城,由父母为其加冠戴笄。
  鹭萧走进千宸殿的时候,千月正在翻阅公文,非禹照例站在他身侧。
  “殿下。”鹭萧跪拜。
  “恩。”千月依旧看着公文,淡淡回了一声。
  “殿下,鹭萧已经痊愈,多谢殿下费心。”
  千月这才抬起眼来看他——花了自己那么多精力物力他敢不尽快好起来吗。
  鹭萧看不出千月什么表情,只得小心翼翼道,“殿下当日在对鹭萧所许之事可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
  “鹭萧希望回秋水之时,能……”还没说完,便被千月打断。
  “噢,我已经想好满足你什么愿望了。”
  “?”
  “就许你在平日里能直呼本王的名字。”说得好像很认真。
  “啊?!”这是什么愿望,他怎么就自作主张了,谁想叫他的名字啊!
  “怎么?不满意?”看着鹭萧的反应,千月挑了挑眉。
  “当然不是……鹭萧不敢……”
  “喜欢就好。”千月摩挲着下巴,笑得很满意。
  “鹭萧可否再请求殿下一事。”
  “可以,等到你下一次成年的时候再说吧。”
  “……”
  “怎么,还有事?”
  “没有了……”
  “退下吧。”
  鹭萧不甘的退出大殿,心道这个珞王简直就是个坑,自己那么努力地康复等着兑现承诺,结果竟然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殿下为何不让鹭萧公子说完他的请求?”捉弄过鹭萧之后,非禹觉得千月的心情很好。
  千月翻着公文道,“我当然知道他求什么,可我不想答应。我给他的可比他想要的贵重多了。”
  “……”这是什么歪理,谁会稀罕叫你的名字啊……
  “他还会来的。”
  果然,在千月批阅了一下午公文之后,鹭萧又折了回来,非禹可以想象出他经历了多久的思想挣扎,才鼓起勇气又来找千月。
  “殿下。”
  千月从公文中抬了下眼皮看他。
  “鹭萧请求殿下允我带子瑜一同回秋水。”
  “胡闹!”千月将公文扔在了案几上,站起身来,“我不许。”
  “鹭萧与子瑜交好,早日许诺过带他回鹭萧家乡游玩,望殿下成全。”
  千月居高临下道,“鹭萧,你是去加冠成人的,不是去游山玩水,不要忘了你们苍岚的规矩。”
  鹭萧一怔,随即道,“鹭萧自是不会误了正事,还请殿下……”
  “出去。”千月回身背对着他,显然送客的模样。
  “殿下……”
  “出去!”
  鹭萧只得讪讪地退出大殿。
  在非禹看来,珞王下午的心情是极好的,而现在,是极不好的。“其实裴公子一同上路,鹭萧公子也好有个照应。”
  千月瞪了他一眼,“苍岚族在成人礼上带回家见父母的都是自己的伴侣,鹭萧带子瑜回去,这像什么话?”
  “是属下考虑不周。”
  鹭萧走的那天早上,千月在他必经的长廊小亭中等他。
  “殿下。”
  “这是你来长天之后第一次独自远行,此去路途遥远,千万当心。”
  “殿下切勿担心,鹭萧会保护好自己。”
  千月点点头,又从左耳上取下一枚琉璃钉,暗红的琉璃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这本是千月准备好送他的成人礼礼物。
  千月将琉璃钉交于鹭萧手中,道,“这是朝暮石,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原本是一对,我将朝石给你,朝石能反射力量,在你遇到比你强大的对手时,或许能有助于你。”
  鹭萧看着绯红的琉璃钉,怔怔道,“太珍贵了,我……”
  不等他说完,千月修长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让他把琉璃钉牢牢握住,“给你的就好好收着。”千月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道,“赶紧启程吧。”
  千月目送鹭萧的背影离去,长廊很长,他一直看着他走到了尽头。非禹幽幽地叹了口气,“殿下竟然将朝石给了鹭萧公子,”他竟真的信了千月之前兑现的承诺只是戏弄鹭萧,千月对鹭萧太上心了,他总觉得不是一件好事,“也太贵重了……”
  千月嘴角上扬,“怎么?你也喜欢?我可以将暮石送给你。”
  “殿下说笑了……”
  “回去吧。”城门外他免不了跟子瑜辗转别离吧……


第12章 第十章
  鹭萧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裴秀玉更加勤于往千月这边跑,可是越是这样,千月对他却越疏离,这些非禹都看在眼里,这三个人,好像总是一个追着另一个跑,他有点明白千月不喜欢裴秀玉的原因了,裴秀玉的眼睛总是看不透彻,特别是从玉剑山庄回来之后,整个人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
  鹭萧回到长天已是三月之后。
  千月正在内殿和非禹对棋,他半躺在长椅上,长发泄了一地,一把玉骨折扇抵在下巴上,看起来好不悠闲。
  “殿下,鹭萧公子来了。”侍者道。
  千月懒洋洋地支起上身,这才来了点精神,“让他进来。”
  “殿下,鹭萧回来了。”
  千月打量着他,成年礼之后,似乎是没有以前那么稚气了,终于长大了。“起来吧。此行可还顺利?”
  “一路都好。”鹭萧说着,抬手准备取下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千月望去,原来是他将朝石当作吊坠串了起来。
  “给你的便不用还了,就当作是成人的礼物吧。”
  鹭萧知道这东西多贵重,他并不想要,可是他也明白千月给出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收回的,只好道了声谢殿下。
  千月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羡慕裴秀玉的,他能想象出鹭萧出了千宸殿后是怎样跑去裴秀玉的住所,绘声绘色地讲他在秋水的一切,他其实,也是可以和他促膝夜谈,倾听他在秋水的所见所闻……可是鹭萧对他的敬和畏,让他们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鹭萧从秋水为殿下带了些东西回来。”
  “哦?”
  鹭萧从身后拿出来的是一株小树苗,虽然还没长成,细嫩的枝桠上却也有了些红色的嫩芽。“是朱木。”朱木如其名,树叶呈红色,花朵更是艳红似火,开花的时候,花朵层层叠叠,花朵和枝叶深深浅浅的一片红,美不胜收,是秋水才有的植物。鹭萧挠挠头道,“第一次见殿下的时候,我就想起秋水的这个树……总觉得殿下什么都不缺,却又想给你带点秋水才有的东西……”他说着,又觉得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实在难以拿出手。
  “很有心,我很喜欢。”
  鹭萧闻言一抬头,有点受宠若惊,“那我将它种在镜水花园里吧。”
  “嗯。”
  很久之后鹭萧回想起来,那日不管他拿出来的是什么千月都会很高兴吧,而他后来在看到了自己带给子瑜的东西时……当时的他,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鹭萧最后选了千月寝宫正对的那块地种了下去,千月站在寝宫廊房里就能看到。
  说来也奇怪,千月觉得那小树苗要是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一定懒得花心思在上面,可这树苗被鹭萧种在了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他却好像天天都有点期待这树苗快些长大,就好像,期待另一个人的成长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这王室的土来得好一些,那株朱木几个月就长到了肩高。
  月色正清明,千月走到朱木前面,枝桠已经不似以前那样纤细羸弱,绯红的树叶开始茂密,正如一身红衣的他。
  “殿下好似真的很喜欢鹭萧带回来的这株树苗。”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千月独自一人的宁静。他回过头,看到一袭白衣的裴秀玉,手里提着断梦,清秀的脸在月光下如玉般雕刻。
  千月没有料到裴秀玉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他平时已经尽量避开他了。再过不久,裴秀玉便要回去接管玉剑山庄了,可是在他走之前,千月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纸,他一直回避的那层纸,会被捅破……
  “更深露重,子瑜早些回去歇息吧。”
  “殿下,子瑜在长天城留不了多久了。”
  “子瑜好好接管玉剑山庄,日后,有机会自是会再见。”
  千月一席客套话,裴秀玉笑道,“殿下与子瑜这么多年师徒情义,子瑜离去就无半分不舍?”
  其实也没多少年,在他上千年的时光中不过弹指一瞬,千月心中不耐地想。“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可是子瑜,却是不舍得殿下……子瑜对殿下的心意,殿下为何装作不知。”
  千月挑眉,“我是你的师傅。”
  ——他苦心回避的这一刻,原来就是今晚。
  裴秀玉却不理会他的说辞,自顾自道,“是因为陛下和我母亲的缘故吗,所以殿下一直对我有偏见。”
  “非禹太多嘴了。”
  “他们曾经伤害过你母亲,可那是上一辈人的恩怨,子瑜对殿下是真心相待。”裴秀玉说着纤长的手指抓住了千月的袖口。
  “你是什么样的人和你的家人没有关系,我看到的从来都是完完整整的你一个人。”
  裴秀玉一喜,“既然如此,陛下和母亲做不到的事,让我们来完成,殿下难道不觉得觉得你我相遇便是注定的……”
  千月轻轻抽回袖口,道,“对不起子瑜,我心中已有人,再没地方容得下其他人了,你的心意,我无法回应。”转身要走,却被裴秀玉叫住。
  “那个人,是鹭萧吧?我一直不明白,我与鹭萧,我究竟什么地方不如他,为何你总是独独偏爱他一人?”
  “他的确什么都不如你,可我喜欢天性纯良之人。”
  “千月,”裴秀玉追到千月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叫千月的名字,也或许,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把他当作过长辈,“鹭萧从来都把你当作师傅,当作长辈,他根本不会喜欢你,即使你一味地对好,也得不到他的半点回应,你这样,只会让自己伤透了心。”
  千月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即是如此,那又与你何干?”
  裴秀玉又道,“鹭萧心思纯良,他根本不能帮助你,只有我才能与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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