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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王爷与俏爱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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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芦为何要绑架他?
  杀他的最佳时机没有把握住,可见萧芦不想杀他。拿他做人质,要给萧家寻什么好处,可洛溢与大哥,都不是那种会被人要挟的人,萧芦对洛溢的了解不亚于他,这种愚蠢行为也不符合萧芦的处事风格。
  他不见了,只会发生一件事,就是洛溢以为他又离家出走了,然后派出洛家随从漫山遍野的寻他。
  萧芦是在拖延时间。
  洛溢此行,是为了探查水匪杀人之事,平息隐隐有苗头的大乱。晚去一日,燕国的军队就可能有所动作,凤凰江染的血或许会多上一层。
  难道萧芦的目的在此?
  赵凌感觉四周微微摇晃,判定此时是在一艘船上。绑了他的人,似乎走水路要带他去别处。此时船还没开,停靠在码头。他隐隐能听见有船主靠岸时吆喝的声音。
  大梁地图就在赵凌脑中,算算,从他晕倒的山涧西边,到最近的江边码头,用最快的马,大概三天行程。
  三天,洛溢都没有找到他。
  不得不承认,萧芦确实厉害,不愧是上辈子能在他薛家军手里讨到好处的人。
  如此下去,越走越远,等洛溢来救他,几乎没有指望。
  赵凌努力翻了个身,他必须得行办法逃走才行。机会千载难逢,无论萧芦为何绑架他,他都万分感谢萧芦把他带出了宁庄的可控范围,区区软筋散,比起洛家侍卫对他的防备看管,要好对付的多。
  赵凌又翻几个滚,手臂触碰到墙角,石壁的冰冷稍稍消散了软筋散的药性。他看不见,唯有听着声音判断有没有人经过他的附近。
  一个人经过,走路虚浮,是个练家子,声音老成,不是理想对象。
  又一个人经过,随之还有算盘声,是个精明能干的,也不是理想对象。
  第三个人经过……嗯……脚底实诚,不懂武功,身强力壮,听声音是个冲动的人,非常好,就他了!
  赵凌猛烈的咳嗽。
  堵着抹布,但咳嗽声出自肺腑,是他如今能发出的最大声。
  大汉果然停下脚步,推门朝着屋里看了看。
  “呜呜呜……”赵凌努力的挣扎。
  “谁?”大汉靠近。
  “呜呜呜……”
  大汉见是个人,还是个长得漂亮的青年,蹲下拿掉赵凌的蒙眼布与嘴里的抹布,“你想说什么?”
  “你媳妇跟人跑了吧?”赵凌轻轻咳嗽几声。
  大汉一愣,赵凌是在跟他说话?
  赵凌肯定的点点头,“我会看相的,咳咳……就算现在没跑,以后……也会跑。”
  大汉家里穷困,今年好容易攒够了彩礼,娶上了邻村的姑娘当媳妇,没过半年呢,赵凌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女人呢,喜欢能满足自己的男人,你有点儿……”赵凌咳嗦的更厉害,“你懂得,我就……就……不说出来了。这个不是病……但……比病还折磨人。”
  大汉气得脸通红,男人的尊严被眼前人彻底的挑衅了!他龙精虎猛,一夜七次,怎么不能满足个娘们儿了!他上船送个菜,根本不知道这个被绑成粽子的人是谁。总之不是什么好人,好人会被绑在这里吗?这人胡言乱语,欠教训。
  他一个大脚印踢在赵凌的肚子上,赵凌听着声音避开要害,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痛楚让软筋散的药性骤减,他似乎能感受到手脚有那么一丝气力灌注进来。
  “呜呜呜……我说实话……你怎么就不信呢?”赵凌蜷缩成虾米,滚过去接着挨打。
  大汉不遗余力的挥动了拳头,赵凌避开脸跟脖子,让拳脚落在远离五脏六腑的皮肉处,直到有人闻声而来,大呼不好,赶紧阻拦,大汉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嘴里还不停的谩骂。
  “给我住手!你知道他值多少银子吗!”来的两人提着长刀,吓得大汉赶紧跑路。
  赵凌记得这个打扮,当年水匪横行宁国的时候,楚公子曾经画过朝中勇士抗击水匪的画作,他闲来无事观赏品评了一番,印象深刻。凤凰江水匪不止一家,用颜□□分帮派,这边是用红头巾围着脑袋转一圈,头顶扎上一条红色□□绳。此等穿衣风格也算当年六国非常独特的审美。
  “他还活着。”一个人蹲下,看赵凌还能喘气,放下了心。
  “怎么让个外人进来?”
  “他自己走进来管我什么事!”
  两个人吵来吵去,忽略掉缓缓爬起来的赵凌。赵凌背着双手,自行解开了束缚的绳索。解开绳子难不住他。疼痛让他恢复了力气,软筋散最佳的解法不是解药,而是一顿痛打,上辈子他实践过,非常奏效。
  “就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大的好事都被你给整坏了!”
  “狗屁!我才是老大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你谁也敢跟我叽叽歪歪!”
  吵吧吵吧,赵凌高举双手,对准后颈,两手正准劈,一边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瞬间解决。
  草包。
  赵凌暗骂一句,他从门边钻出脑袋,猜得没错,是码头。
  但这个码头,不是寻常的码头,三条船,每一条上都刻着水匪的标记。码头上的人非但不在乎,还与船上的水匪热情的打招呼。
  难道这个码头,这个码头属于的镇子,全都是水匪?
  他向前一步,忽然身后有影,他下意识的来了个回旋踢,确是被那人给躲了过去。
  赵凌心惊,此人功夫在他之上。绑匪里有高手,此地不宜久留,得找准时机先逃走再说。
  那人见他要走,不杀不打,一下子拦腰抱住了他。
  突如其来,赵凌丝毫没防备,被他双臂困住,在挣扎已经是徒劳。
  “赵公子,是我。”那人声音很轻,确是在赵凌耳边。
  赵凌险些咬住舌头,“方镜?”
  对方立刻捂住他的嘴,“此地危险,跟我来。”
  是巧合吗?
  自从上次在洛溢崔免手中救走了方镜,赵凌便想着这位能听自己的劝告,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别没事找事儿的打着他赵景明旧部的名义,给他大哥与洛王爷找麻烦。
  但很显然,方老哥闲不住,瞧这一身打扮,通缉犯摇身一变,混上水匪了。
  头顶红头巾,发辫杂着红麻绳,这装扮真心不合适总是一副正义凛然模样大吼为国捐躯的方副将的英伟形象。
  方镜带赵凌进了一个房间,点上蜡烛,关上窗户。
  “赵公子,这里安全。”
  “多谢。”赵凌靠在椅子上休息,刚刚惊心动魄消耗了他许多体力,“上次救了你一命算是救对了,这次轮到你来救我。”
  方镜说,“就算没有我,赵公子也能脱身,刚刚的飞旋踢,若非属下曾经挨过不少次,不可能靠着本能躲过去。”
  赵凌扯扯嘴角,回旋踢是他赵景明的原创,要是换做洛溢挨上这一记,当即就能脱口而出他是赵凌本凌无疑,好在他的属下一根筋,除了习武打仗,其他常识基本小白,也就抱怨一下,没再多想。
  方镜回头处理了下现场,大概是把昏迷的两人扔海里去了。回来时,带了两瓶消肿止痛的伤药。
  赵凌道了声谢,“是谁指示你们绑我?”
  “我们也不知,那人来镇上时,用斗笠蒙住脸,我们都没见过他的模样。我瞧他身形修长,骨骼精致,武功底子该是不错。他说话用假嗓,我们也听不出他的来路。”方镜努力回忆说,“他出一千万两银子,要我们送你去凤凰江南边的鼎天城。我只知道有个人,却不知道是赵公子您。直到刚才……”
  赵凌简单看了屋子的陈设,打断方镜,“码头是水匪的码头吧。来往码头的,都是水匪以及水匪的家眷。不可思议,难怪多少年来水匪能横行凤凰江。有如此烟火气的躲藏的地方,哪家官府能找得到?这里整个镇子都是水匪家的。”
  如果他估计没错,他到了凤凰江水匪的老巢来。
  老巢离着凤凰江挺远,还在他大梁的境内。从前宁国没灭国时,与大梁是两个国家,水匪抢了宁国的财物后,跑到大梁来,宁国军队自然是搜半天也搜不出。西境长廊的边境线是薛家在守,舅舅那时候大概是乐的看热闹,让水匪同行自如,反正被抢的也不是梁国,而是与梁国势同水火的宁国。
  “赵公子,我今夜带你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你也知道不宜久留?我救你性命时候说过什么?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赵凌恨铁不成钢的说。
  方镜低下头,“我混进来,是想杀掉这水匪头子!这人该死!凤凰江四起案子都是他指挥做下的,江边民怨沸腾也是他做的小动作,他还暗地里拿了块破玉,煽动百姓,说主上死后,宁国的传国玉玺,在他的手上,那是玉玺的一角。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主上他压根儿就没见过什么宁国的玉玺,他娘的胡编滥造也得有个说法!我要杀了他,我不能任由他败坏主上的名声!可他防备心很强,我几次下手都没成功。”
  “……”
  赵凌顿觉喜忧参半,喜的是方镜没真投靠匪窝,忧的是方镜口中说起的宁国玉玺。
  之前父母山脉的猎场,逃跑的老虎被他们倒霉碰上,邝侯爷在附近也捡到过一块叫做宁国玉玺一角的玉。
  邝承宗是见过宁国玉玺样子的,他的判断,应该是准的。
  出现的时间几乎是同时,太过于巧合。
  宁国玉玺碎成好几部分,在他死后二十年后重新入世。
  之前说逃走,是因为水匪行凶作恶与他无关,是该洛溢与西都都护解决的事,可牵扯到宁国玉玺,他就不能不管不问。
  宁国玉玺,是他上辈子背的最莫名其妙的黑锅,是他走向死路的第一个岔路口。
  “这水匪是什么来头,讲来听听。”
  方镜一直不说话,赵凌催促,他还是不说,却是问,“赵公子,你与主上是什么关系?你是如何得知薛家军的密令的?”
  方镜逃走时便想问,他逃走后,养伤之际,听人议论起十三皇子,终于得知救他之人的身份,赵敛长得太像赵凌,又知道薛家军的秘密,让他反复思量,赵敛会不会是赵凌的遗腹子,被赵起给以自己的儿子的名义养大的侄子。
  他还打听到,十三皇子小时候过得很悲惨,名声不太好,刚被洛溢认作世子,算算时间,为了隐瞒,少说个一两岁也无人看出来,他越想越觉得赵敛是主上的儿子。
  “你告诉我实话,我就告诉你关于这里水匪的一切。”
  赵凌含糊说,“大概是……密令……有一天我在宫里挖坑,挖到了一本书稿,是赵景明写的,上面说的明明白白,这算是,继承七叔叔的遗志?”
  他就怕方镜追着问。
  上次救方镜,是权宜之计,若不是他拿出薛家军的密令,方镜死也不会跟他走。他没想着今生今世还能再见方镜,谁知命运的巧合还是把两人凑到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方镜恍然大悟,“赵公子,您真的是主上的孩儿!是我的少主人。”
  啥?
  赵凌有点蒙……方镜是疯了吧?少主人?孩子?他赵凌上辈子光打仗去了,哪有闲情逸致抱女人生孩子?就算是有,赵敛十八岁,赵凌死了二十年,年岁对不上啊!遗腹子遗在娘胎里两年?两年,生个哪吒都生出来了!
  方镜似乎认定,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属下参见少主!”
  “不不不……”赵凌不敢说话大声,忙扶住方镜,“我是十三皇子,跟赵景明长得像而已。”
  “那狗皇帝,我早晚要杀了他,他害了主上不说,还害得少主人认贼作父!少主人您被他给骗了!他在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害死你的母亲,然后一直骗你说你是皇子,其实你的生父是被他害死的七王爷!”方镜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离谱,赵凌简直佩服死方镜丰富的想象力,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他的副将有此等天分啊!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解释自己为何懂得薛家军密令的好借口。
  他从前想躲清静,最好甩开方镜,可如今,宁国玉玺碎片现世,有人拿着曾经他的牺牲大做文章,他冥冥中感到有个人在背后操控者这一切。他不能确定洛溢会不会帮他,但如果他是赵凌遗腹子的身份,方镜就一定就会帮他。
  他需要强有力的,又忠心耿耿的帮手。
  赵凌果断将错就错,迅速学赵敛端起袖子抹眼泪,“或许,你是对的。父皇自小就对我不好……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因为他恨极了我的亲生父亲吗?”
  眼泪擦不出来,擦下几滴眼屎。
  方镜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他觉得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心里后悔没有早早发现主上有遗腹子,没有保护好主上的骨头,让他在仇人手里吃苦。
  赵凌见好就收,扑过去抱住方镜的脖子,瘦小的身体挂在方镜的脖子上,赵敛长得太矮了,想跟狐朋狗友勾肩搭背,怎么就变得跟大男人抱孩子似的。
  门外,有人匆匆喊道:“方大哥!老大的船回来了!”


第22章 
  方镜大惊,水匪之主,他们的老大,本是说好晚上回来,怎么中午回来了?老大若得知绑来的摇钱树失踪,定然会怀疑出了内鬼,全船全镇挨个儿搜,大活人如何也藏不住,“此地不宜久留。”
  赵凌被方镜推进一个箱子里,方镜把箱子盖上,“少主切不可乱走,属下去去就来。”
  接着,一片漆黑,赵凌听见有落锁的声音。
  不一会儿,进来两个人,把箱子抬到了船下。他们议论着凤凰江上作案的经过,“船上也没多点儿宝贝能抢,咱们忙活半天,还没有送个人去鼎天城挣得多。”
  这些箱子大概是盛装赃物用的,赵凌身在的箱子被搬运到船下,上面还压了一个。
  另一个人说,“老大筹谋了这么多年,总算把这些仇人统统引来凤凰江,经过我们的埋伏圈,让他们死的凄惨至极。燕国摄政王被被我们耍的团团转,真的带着兵将驻扎凤凰江,完全就是按着老大的谋划,丝毫不差。”
  “你知不知道,那个船上,燕国姓冯的大官,跟老大究竟是什么仇怨?老大砍了他二十多刀,那个惨啊!关键还没死透,刀砍的避开了要害。老大得多恨他,把他活活吊起来,看他的血一滴一滴的流干而亡。”
  “我怎么知道?老大神秘的很,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一个人。统一了凤凰江的七零八落的水匪帮派,立了新规矩,还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钱粮,源源不断。说起来。宁国玉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问话的人年纪小,另一个人年纪稍大,经历过二十年前的战乱,“宁国亡国二十年,宁国玉玺随着宁国国主的死,在人世间消失。我那时还小,到处都在打仗,我跟着爹娘四处逃命,一次遇着个宁国人,与我们说起来他们的国家的传说。传说玉玺背后有个秘密,谁能解开这个秘密,就能找到一个叫做“天命”的武器,惊天地鬼神泣,堪比千万兵马,任何城池防御,在“天命”之下,都是儿戏,天下人无不恐惧至极。”
  “我只听过宁国坚不可摧的的伏天阵。”
  “伏天阵与“天命”,出自一人之手。千年之前,大陆上有几十个国家,纷争不断,宁国出了个天才,姓孙名纳,他为君主做出了“天命”,又手绘伏天阵,训练兵将,宁国就凭着这一器一阵,走上了称霸之路,悠悠千载,谁也攻不破宁国的城门。书上记载,得天命者得天下。”
  “那为何……四国联军攻破宁国之时,宁国没有用这个“天命”呢?”
  “这“天命”,据说煞气很重,好用是好用,确是残忍至极,所到之时,横尸遍野,无一活人。有一代宁国皇帝,宅心仁厚,觉得这个武器,一旦落入居心不良人之手,会导致天下生灵涂炭,谁也不能保证,宁国的子孙后代里,没有那种道德品质恶劣的掌握“天命”。所以,他秘密的把“天命”藏了起来,然后把秘密藏在了玉玺里,当做宁国只传太子的秘密,代代相传下来。可不知传到哪一代时,先皇死的着急,没来得及把此事告知太子,就传没了,再无人知道“天命”究竟在何处,只当是个传说。”
  “即使没有“天命”,单单是这伏天阵,也让宁国横行霸道,哪个国家也不敢对之不敬。二十年前,如不是那乱臣贼子赵景明,机关钻营,阴险狡诈,耍计谋用手段,破了那伏天阵,恐怕宁国非但不会亡国,依旧是六国之首,无人能出其右。”
  箱子里的赵凌听得清楚,当年往事,他们说的大概没错,只有他破伏天阵,并没有他们说的那般龌龊。
  他熬了多少个通宵,用了多少笔墨,画了多少废稿,演练过多少阵仗,才险中求胜,与洛溢默契配合,破了几千年来牢不可破的伏天阵,彻底在宁国如铁桶般密不透风的防御线上,撕开了一条口子,之后,四国联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失去伏天阵的宁国溃不成军,丝毫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赵凌苦笑,当年他也做过不少惊天骇地的大事儿,对四国那也算是居功甚伟,落到如今人人喊打,跟过街老鼠差不多,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咎由自取。
  旁边的箱子越垒越高,搬运的几个人忙活完离开,赵凌蜷缩这躲在箱子里,想此时洛王爷那边该是一副什么场景,洛溢气的够呛,宫思着急万分,宁庄大概是被数落一通,漫山遍野的找他。
  洛溢能不能看穿萧芦的把戏呢?不过这不重要,在宁国玉玺这件事上,他不打算与洛王爷合作。他好容易跳出火坑,他才不会主动回去做洛溢的儿子。
  想着想着,他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老大!”
  “老大,就是这些,近半年劫的货,都在这儿。”
  箱子有道缝隙,赵凌屏住呼吸,勉强能从缝隙里瞧见来人一伙儿。
  最前面走的个拿着账本的书生,后面跟着不少水匪打扮提着刀的壮汉,方镜也在其中。几人站定后,左右分列,让开了中间的一条路。
  一个带着斗笠的高瘦男子,从中间缓缓走出。
  赵凌从箱子缝隙里,看见匪首的模样。初见时他把眼睛睁大,有些难以置信,确定自己没再做梦,也没老眼昏花到分不清东西,他细细想来,原来如此,他终于知道所谓宁国的传国玉玺现世,所谓这帮水匪闹出杀人惨案的理由。
  匪首宁秋墨,是真真正正宁国玉玺的传人,作为宁国的亡国太子,他大概是唯一见过宁国玉玺还活到现在的人。
  当年宁国亡国时,帝王自尽,这位太子疯了,在高高的城楼上,一边跳舞一边傻笑,忽然又哭着闹着说要去找他的楚哥哥,像个大一号的孩子。只有在楚笛听的怀里时,他才能安静的睡过去。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从万人之上的尊贵,朝夕之间变成了人尽可欺的亡国俘虏。
  做下凤凰江的惨事,煽动凤凰江江畔百姓情绪,引来燕国十万大军,他的目的绝不仅于此,洛王爷,才是他的目标。他最恨的人已经命丧黄泉,其次恨的就该是洛溢。虽然洛溢并不是害死他心爱之人的直接凶手。
  萧芦在拖延时间,他定是知道些什么。
  这的确是此事最好的解决方法。
  宁国的亡国太子,最可能知道“天命”的秘密的存在,这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但依着洛溢的性情,定然毫不犹豫的就接过来。
  于是萧芦绑架了他,利用他的失踪,给了洛溢他的线索,让洛溢直接去鼎天城,这般就能绕过水匪横行的凤凰江段。
  只是,萧少爷或许没注意,接了他托运人质的活儿的,正是他想让洛溢避之不及的水匪。
  时过境迁,赵凌看着匪首瘦削的骨架,想象这斗笠之后那张狠厉无情的脸,不知是哪家神医治好了宁秋墨的疯病,却把曾几何时那如沐春风的笑容与善良,彻底的给带走了。
  有一条路,通向看不见的未来,向前走也是错,向后走也是错,那就跟着自己的心去走,至少还能走得坦坦荡荡,毫无愧疚。
  给自己找的麻烦吗?如果当年一刀杀了宁秋墨,如果当年没有费劲波折搭上名声救宁秋墨……赵凌也只能无奈的苦笑,就算是时间往回走,他依旧会救他性命,还他恩情,履行对楚公子的诺言。
  赵凌听着外面正在清点箱子的数量,箱子与锁链撞击的声音叮叮当当。
  他该怎么办?
  虽然他最近经常做梦,梦见自己给洛溢披麻戴孝,坐在洛家祠堂里烧纸,却从没想过把这种奇葩的梦变成现实。
  洛溢对不起他,但他还是希望洛溢能长命百岁,替他守着大哥,守着他曾经发誓守护的大梁江山。
  可指望宁秋墨放下仇恨回头是岸,恐怕也是天方夜谭。
  不死,不休。
  往事一幕幕,涌进了脑海,赵凌依稀记得,他与宁国太子见第一面的时候,这位太子半分王者威严也没有,拖着秀气的小脸儿,安安静静的坐在第一排,楚公子走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仿佛楚公子念的那些无聊至极宁国国礼,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歌曲。
  当时他就想,他们真是走运,等这个太子登基做了宁国的皇帝,应该会是宁国历史上少有的仁慈君主。
  二十年前的宁国,为六国最强,强到从不把其余五国放在眼里。历朝历代的宁国皇帝,经常心血来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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