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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王爷与俏爱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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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送书的仆人,把箱子搬过来后就走了。
难道是觉得他的屋子太空旷了,拿来装饰的?
闲来无聊,赵凌翻过几本,是关于大梁国这十几年的历史的书,正史野史都有。
几本足以,了解个脉络,他死去的这些年,大梁国富民强蒸蒸日上,奇怪的书里没有一个字提到他这个“乱臣贼子”。他七皇子赵景明的存在,被抹杀的一干二净。可能是大哥感念自己曾经的舍命相救,给他在子孙后代面前留了点儿尊严。
太平盛世的历史,平淡无奇没意思,正史有一大半是在歌颂宫王将相的功德,野史有一大半是写书生爱上风尘女子的缠绵悱恻。百家们放弃争鸣,纷纷开设学堂卖书赚学费,而英雄们则隐没在某角落砍柴打猎带孩子。
连某个贪官被刺客杀了的这种,都能被列为年度十大奇案之首。
这些书摆在屋子里,占地方又招虫子,味道怪怪的。
赵凌把小花叫过来,问,“想不想吃烤羊肉串?”
小花以为赵凌想吃,“我去与厨房的师傅说一声。”
“洛王府厨房烤的羊肉串难吃,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去厨房按我的方子配佐料,今中午我就让你尝一尝,什么叫做真的人间绝味。”赵凌把之前要来的铁锨扛起来,“走,先挖坑。”
???
小花不知所云的跟着走,看赵凌在地上挖了个坑,捧着好几本书都扔到了坑里。
“世子殿下,您是……要把书埋起来?”
“埋起来做什么,又不是酒。”赵凌把的瞧一眼外面,几个小厮偷偷的往里看。他们好奇洛世子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在此之前,他们多多少少听说过十三皇子是断袖的传闻,毕竟十三皇子曾经半脱衣服爬上过洛溢的床。听说王爷认了他做世子,是另有原因,所以顶顶瞧不起。但自从世子把洛王爷的宝贝无花果树糟蹋,但洛王爷竟然没有暴跳如雷把人给砍了之后,洛世子的地位,在洛王府成了仅次于洛王爷本尊的存在。
“都进来!”赵凌挥挥手,把偷看的几个仆人叫进来,“去厨房给我弄个羊腿回来。”
几人赶紧办事儿,小花也拿着方子去配料。
赵凌从无挂果树上掰了几个枝子,搭起来一个烤架,赵凌捡了两块石头,碰了几下,火星擦起来,坑里的书燃烧成片。
扛着羊腿回来的仆人,傻眼呆立原处,这世子殿下不想活了吗?院内纵火,还……还……烧了王爷二十年来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书。
没等他们说话,赵凌就热情的招呼,“快快,烤羊肉串喽!”
看众人不动作,赵凌用无花果枝子指着他们说,“肉都抗回来了,你们就是共犯!王爷问起来,谁也脱不了罪名,给我好好干活,我给你们说几句好话求情。”
众人哆哆嗦嗦的帮世子殿下切羊腿肉,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他们这个共犯做的冤枉啊!
从洛王府的院内,飘起一缕浓浓的黑烟,很远就能看见。洛王府的下人与侍卫,都被赵凌命令帮忙串签子。一团忙活之后,羊肉串烤熟了,配上小花调制好的酱料,味道还真不错。美味在前,众人一时间忘记了共犯身份,激发了烤串的热情,又拿了一条羊腿来。
赵凌边吃边指点厨子,“学着点儿。”
刚出宫门的宁庄,止住了马的步子,与车里人匆忙禀报,“王爷,王府好像着火了!”
洛溢掀开马车帘子,跳下马车,跃上了小三三的马背,一骑绝尘,呼啸而去,送他出宫的梁帝与萧丞相,来不及回避,吃了一嘴的土。
“三哥府上……”萧和掏出手绢来擦了擦脸,“是……起火了?”
“不像,”梁帝眯起眼睛,“准是赵敛那孩子又惹事了。”
萧和在听说洛溢要过继世子的时候,先喜出望外又大跌眼镜,千挑万选,怎么就选了那个恶心人的断袖?随即一想,或许是因为赵敛的模样。
某次他去后宫,第一次见赵敛的脸,心口也是微微一紧张。但之后赵敛抓着他大腿不放,他立刻抛开这种念头。那个人,打死他也做不出这等不要脸的事。
梁帝转身回宫,末了说,“二十年,我头一次见小三在笑。他在学着释怀,学着忘掉二十年前的悲伤。我真得感谢那个丫头,给我生了个长得像小七的儿子。”
赵凌那边,见书烧的差不多,打了个饱嗝,剩下的熟肉都分给了帮忙的仆人与侍卫。
院内一片狼藉,战场他压根不准备打扫,就这样放着,如此,洛溢是绝对不会容许他在洛王府呆下去了吧。
门外有马的嘶鸣,是谁如此匆忙?难道是漠北来的急信?赵凌推开院子门,打算去接一下,结果一头撞在身着官袍大步流星跨进门来的洛溢身上。
“洛……王……王爷?”
赵凌忽的弹开,小跑躲进屋里,本着尊重赵敛本性懦弱,他装作做错事的小孩儿,见着家长回来,赶紧躲起来。
平时洛溢都是黄昏回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午饭都没在宫里吃。
映入洛王爷眼帘的,是烧的乌黑的地面,无花果树树枝支起来的架子,跟一个大坑旁边幸存的几页纸。
小风吹起,正好把一页纸吹到了洛溢的身前。洛溢捡起来,已然知道他的宅院,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肉香残存,还有那熟悉的酱料的味道。
路过的仆人与侍卫,全都跪在地上,就连他从漠北带来的几个家将,也不例外。
几个箱子的书,一本不剩。
赵凌露出个脑袋,看洛溢的反应,却见洛王爷面容平和的蹲下来,捡起那仅剩的几页纸,似乎那好几箱子的书,本来就是拿来烧的。
随后,洛溢命令,“打扫干净。”
众人如蒙大赦,世子殿下果然厉害,连这种事,王爷都能原谅!
洛溢手里攥着几张纸,缓缓走到屋前,赵凌从门口贴着墙移步到柜子边,想洛溢要发火赶紧的,这番墨迹,真心不像是漠北总帅的行事所为。
“出来。”洛溢的声音虽然严肃,但说不上生气。赵凌硬生生听出一点儿父爱般的慈祥。
“我不小心,”赵凌强词夺理,洛溢最讨厌做错事找理由。
“五百三十八本。”洛溢报了个数。
赵凌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五百三十八本书,他烧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烧完的。
“默。”洛溢指了指桌子,“就在这,五百三十八本,什么时候默完,什么时候准你出门。”
洛王爷您老人家想什么呢?书被烧了想让我默出来?五百三十八本书,就算是过目不忘的楚公子,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一字不差的默一遍!不好意思,记不住!
但赵凌面上,还是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说,“王爷……我……我……我……”
特别困难,尤其艰辛,默写门儿都没有。
“记不住?”洛溢明知故问。
赵凌乖巧的点点头。
此事,他是真心做不到。就算洛溢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默,他也只能画几个圆圆圈圈继续气洛溢。
“我说,你写。”洛溢竟然坐下。
小厮端来笔墨,白纸在桌子前铺开。
赵凌总不能借口自己是文盲,十三皇子再不济,也是认字的,跟着怜妃的时候,怜妃也准他去跟其他皇子一起上课。
洛溢就在这儿盯着他,他也没办法拒绝。他心里正纳闷儿,难道洛溢能记得住所有的书?不可能吧……想必也就是吓唬吓唬他而已。再说,洛王爷是朝中重臣,日理万机,哪有时间亲自监督他默写什么破历史书?
纸倒是送来不少。看来得继续烤羊肉串了。
赵凌坐到书桌前,端起笔,忽然想起重要的关键,赵敛的字体跟他的字体不一样。
年少时,他的字很差,也从不觉得自己要在这方面下功夫,他将来要有自家封地,要去边境为大哥守好江山,用不着文绉绉的琴棋书画技能。后来在宁国与楚公子一起的两年,天天跟笔墨为伴,潜移默化的练了一手龙飞凤舞的狂草,楚公子还赞叹他的字,有先祖名家的风采。
他的狂草,世间也只有楚公子看过,后来连年战乱,刀光剑影里谁还有闲情逸致倒腾这些呢?
洛溢对他字的印象,还停留在少年狗爬时期,绝对看不出是赵凌的字,但赵敛写字,他模仿不来啊。
记忆里,赵敛给写过一封情书,给一个叫宫思的,但没有寄出去就被苏妃发现给烧了。那个字……格外方正,跟他的狂草天壤之别。
他抬头看洛溢,洛溢也看他,他心虚的转过脸,如今,只能靠瞎掰胡扯蒙混过关。
洛溢说了书的名字,“梁史靖安卷。”
赵凌写完,洛溢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念了一句。好险好险,洛溢也没见过赵敛的字体吧。
洛溢念一句,他写一句,两人围坐在书桌前,就这么你来我往的互相消耗时间。洛溢说的很慢,却连着一句一句不停,赵凌根本没办法休息。两炷香烧完,书也总算抄完了一本,赵凌见有小厮在外面站着,似乎有事要报。
洛溢说,“送到这里。”
然后小厮来来回回,不停的给洛溢送奏章,洛溢一边看着奏章,一边与赵凌背着书里的句子,看情形,是打算把这里当书房了。
洛浮洵你好样的,□□裸的折磨,这半下午,写的他手腕抽筋,他敢发誓,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认真完整的默写过这么多东西。
稍稍有点而后悔,怎么就那么冲动把书都烧了呢?记忆里,惹闷葫芦生气的方法明明有的是……偏偏他挑的这几次,都不管用。
他见砚台里的墨汁,呵呵呵,闷葫芦别怪我,这是你自找的。
赵凌稍微移动了下身体,胳膊肘正好能碰到砚台的位置,他正写到“余粮三千旦”,一个横出去,胳膊大幅度动作,砚台被带翻。
力气正好,没有一滴墨洒在他千辛万苦抄好的书上,尽数洒在洛溢眼前堆着的若干奏章上。
赵凌吓的赶紧用袖子去整理,边求饶说“我不是故意的,”边使劲儿的把墨往两边推,原本没有被墨迹染上的奏折,也被弄的脏兮兮。
他身体矮小,要够着洛溢那边,几乎整个身体趴在桌子上。
正拨弄的起劲,后面一只大手提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桌子上拽了下来。
赵凌哭丧着脸,跪在地上,两个小手不停的抹眼泪,“王爷,对不起,要不要我也把这些给您重新抄一份?”
心里开心的不得了,奏折是从皇宫中送过来的,都带着梁帝的大印跟批注,只是让洛溢看看提一提意见。明天得过丞相萧和的眼,然后发送到地方各府。像现在这样,已经无法拯救,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些折子作废,其中内容,统一整理,由梁帝盖印圣旨,直接下命令到各府。
这种失误,换做别人就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但洛溢不会,皇上最多也就是抱怨两句。
洛溢叹了口气,与下人说,“都收了吧。”
他绕过桌子,见赵凌还跪着,“你也起来。”
他不得不佩服,洛溢事到如今,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与自己说话。他斜眼见小厮把桌面收拾的清亮如初,自己的书也不用抄了。
洛溢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
赵凌睁大了眼睛,洛溢这是从哪个边角旮旯翻出来一个戒尺?
他拿戒尺干什么?
赵凌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洛溢立在他面前,说,“伸手。”
“我知道错了……呜呜呜……”赵凌咬了下唇,企图用眼泪唤醒这位的良心,虽然不疼,但怎么看怎么别扭。矮了一辈儿真憋屈。从小到大,他小时候在宫里犯错,基本上是棍子伺候,之后各路刑法也基本上全尝试过,但打手板,绝无仅有。
他还真不知道,闷葫芦有这么个嗜好。
“伸手。”
赵凌没辙,只有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
“两只。”
赵凌抽抽鼻子,又伸出左手。
“举高点。”
毛病真多!要打赶紧打!赵凌手心向上,举过头顶。
“知道哪里错了吗?”
“不小心打翻了墨。”赵凌认错特别诚恳。
右手手掌生生挨了一下。
洛溢打的很轻,尺面贴上来就收住了,赵凌觉得跟挠痒痒差不多。
“还有呢?”
赵凌想了想,“还有……还有烧书。”
做左手手掌也挨了一下。
赵凌特别配合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小脸已经跟花猫一样了。
“疼?”
“疼!”赵凌吹吹手掌。
“从明天起,搬到我书房住。”洛溢说完,把戒尺仍在桌子上,拂袖而去。
啥?
赵凌追出去,想好好商量下。没走几步,宁庄跳出来,一把剑挡住他的路。
“你知道刚刚王爷与我说,让我睡他书房!”
“听见了。”宁庄说。
赵凌是真想哭,两手捂住眼睛,呜呜呜。
宁庄白眼,“你还有脸哭啊?放着别人,早就死了几千次了。”
洛溢的书房就在洛溢寝居的隔壁,两者隔着一堵墙,他吃喝拉撒睡都得跟洛溢一起,简直要人命。无聊是一个方面,他最怕穿帮,难道要他每时每刻都要装懦弱胆小的赵敛吗?
一墙之隔?
有门联通。
他想起赵敛曾经做过的荒唐事,在洛溢留宿宫中时,偷偷爬到洛溢床上,被洛溢一脚踢下来,被宁庄暴揍一顿之后扔回了迎春宫。洛溢半个字也没有求情,但也诶有专程与梁帝提起十三皇子的无礼之举。
要不,他也效仿下?想重生而来,他的底线一降再降,不是下跪就是掉眼泪,真的没脸没皮到极致了。
有例子在前,下一次,他肯定成功。
第14章
赵凌跃跃欲试的第一晚,洛溢没有回府,皇宫里有他的院子,梁帝登基后,专门辟出来给洛王爷的。
听说是西都十六郡八百里送来了加急军报,梁帝留重臣于御书房紧急商议,洛王爷当仁不让的宿在了皇宫里。
洛溢着人把书房重新布置,安上一张大床,赵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西都十六郡,一直他大梁薛家军的地盘。
薛家与洛家一样,是开国功臣,名门贵胄。洛家封地在北,以上接壤为燕国与清霁国,而薛家封地在西,世代守着与大宁的交界之地——西境长廊。长廊蜿蜒万里,沿着长廊的地域,十万大山之间,划分一十六个郡。
上辈子,如果他没主动请缨,跟着他大哥去宁国瞎溜达,西境长廊十万大山的茂密林区,就是他的封地,他也能在他舅舅的军里混个将军,讨伐宁国的时候,冲锋陷阵赚个忠心耿耿的好名声。
他死之后,西境长廊归了洛家。
加急军报,又是为什么?宁国已经被灭国,国土被联合讨伐它的四国平均瓜分,按道理,如今,大梁西边边境,与北境一样,也是与燕国接壤的。燕国公主为梁国皇后,和亲联姻,维系着两个邻国的友好关系。
难道是因为他劫蔺祝翁马车的事儿?不会,那妹控王爷最在意的是蔺丫头的安危。
快到天亮,他才睡着,醒来时,已经过了正午。
“小花,什么时辰了?”赵凌边穿衣服边问。‘
没有人应答他。
小花除了夜里睡觉时间,很少离开他左右三米远,可这个亮度,显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光着脚,跳到地上,推开书房的小门,小花还是不在。去院子里找找看。
从书房走,必经洛溢的正堂,赵凌走了两步就停下脚步。
洛王爷回来了。
洛溢背对着他,正坐在石桌子旁边安静的看奏章。
难怪小花不在,洛溢喜欢安静,看东西的时候,从不用人在身边伺候,因为呼吸声能打扰他的注意力。可想想自己霸占人家书房睡觉,把人家洛家主挤到了院子来,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但就算过意不去,他也绝不会主动跟洛溢打招呼。赵凌小心翼翼的从边边角角挪步,想出院子找点吃的。
“过来。”洛溢一声平淡无奇的命令,让赵凌不得不滚回来。
石桌上,摆着十几本奏章,还有一卷灿黄灿黄的布帛。那是梁帝的圣旨。赵凌站在旁边,摸了摸肚子,早饭错过,午饭没吃,里面空空,成了国富粮丰的年代,为数不多的吃不上饭饿肚子的倒霉人士。
见赵凌死死盯着圣旨,像看仇人似的,洛溢说,“打开看看。”
赵凌心底凉凉的,圣旨十有八九是过继世子。不到黄河心不死,赵凌自欺欺人的默念着不是不是,缓缓打开圣旨。
他两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反复看了十遍……
还真不是。
圣旨的大意是,洛王爷代天子行令,于秋猎之后,走一趟西都十六郡。为什么去,与具体去干嘛,都没有提及。
圣旨是大哥亲自写的,笔墨字迹遒劲有力,但文风非常的口语化,连个大印都没盖,开头结尾,还写了几句诸如最近胃口很好、天气不错的废话。国库有钱,也不能这么随便浪费吧,把圣旨上好金丝锦当信纸用!
把圣旨卷起来放回原处,赵凌脑中迅速罗列两个信息:西都比较重要,过继世子的事得延后;秋猎过去,洛王爷将不在洛王府一段时间。
天助我也。
他的逃亡大计,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据。
赵凌沾沾自喜,嘴角不自觉的弯弯跷跷。
“我考考你。”
洛溢总是能把特别激荡人心的气氛给压抑成烦闷无趣,自己忙着办公,还不忘考校功课?洛溢拿起一本奏章,递在赵凌眼前,“你怎么看?”
他半分品级都没有,哪有掺和朝廷大事的资格?
洛家世子绝壁是个坑!
不知闷葫芦究竟想问什么,赵凌乖巧的翻开奏章,准备来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气死闷葫芦,可读了一行字后,他的脸色沉下来,原来,这才是洛王爷西行的原因。
在梁国与燕国的接壤处,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当年宁国还健在的时候,叫做凤凰江,它是宁国百姓的母亲河,沿河两边,舒适的气候,广袤的平原与肥沃的土壤,兴起了宁国富甲天下的几个大城,天然水系与山川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的地形,让宁国一度成为当年六国的绝对霸主。
如今,宁国分成了四份,梁国拿到了最南边的一份。梁国的边境向北扩出几十万公里,以凤凰江为界,与燕国南北相遥。凤凰江成了两国的公共河道。
上个月,凤凰江接连发生了四起杀人夺货的惨案。整艘船的人,都被一刀砍下头颅,运送的满船活物,也被江匪尽数劫走。
在赵凌的记忆里,凤凰江水匪横行,不是一日两日。
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宁国宁氏皇族几个祖爷爷辈儿,都曾经组织人马去打过几次,但都以失败而告终。水匪深谙水性,打不过就跑,还是直接弃船游泳逃跑,跳下水散开无数方向,官船根本追不上,官兵跳下水去追,水下功夫不如从小混水的水匪,也是徒劳。
梁国与宁国一样,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兵可以一当百,却没有一队拿得出手的水师。
书不是白抄的,前几天抄过的那本靖安皇帝正史里说,宁国分裂后,洛溢直管西都,对那群水匪依旧束手无策。
同样饱受困扰的,还有北边的燕国,燕国蔺亲王亲自南下,花了几天几夜做通了洛溢的工作。
燕梁两国,与几家水匪的头子谈判,达成了一重隐形的约定,水匪只劫过路商船,官船与客船不碰,且劫财不杀人,只要不逾越这条界限,沿岸官府上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那些失了财物的富商给以财税减免,作为安慰,大事化小。
这一计,倒是非常有效,凤凰江流域安然无事至今。
可上个月开始,河道又变得不太平起来。接连的四起惨案,让地方官焦头烂额,受到波及的几座城的民怨,已经几乎沸腾。有吃饱了撑的的百姓,闹官府不作为,自己组织起来,扛着锄头铁锹,日日在江边游荡。
最要命的是生意,整个沿江码头,清淡萧索,往来客商宁愿选择绕到东边走陆路,也不再经过凤凰江。
凤凰江的税收,数量庞大,少了这一条纵贯东西的生意线,梁国倒是没怎么着急,但今年收成不好的燕国急了,而且燕国的一个年轻大臣,死在了第四条被劫的船上。
于是蔺国出精兵十万,沿江扎营,发誓要靠人数,彻底的根绝凤凰江水匪隐患。
梁国与燕国交好,从没把凤凰江当成边境,西都都护眼见北边的十万精兵来此驻扎,问清楚缘由后,差人快马加鞭的报送梁都,问该如何是好。
赵凌基本上能推断出,几个故友在昨夜得出的一致判断,能不打仗,就不打仗。
想想,蔺王爷此番南下,名为探亲,实则是试探口风。见梁帝没有出兵参与的意思,也不勉强,从前宁国只派几千人上下,自然对付不了水匪,如今他十万精兵,大不了就把凤凰江填平了一了百了。
梁帝得到奏报时,蔺王爷已经离开。他不是不放心燕国,也没必要派兵马去对峙,问题是,那是宁国。
宁国二十年前,刚经历残酷的战争,苟延残喘存活下来的,与迁徙到此的梁国百姓,和平关系十分的脆弱。被灭国屠城的仇恨,一直以来都埋在他们的心中。一旦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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