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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兄弟]但为卿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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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全见她来势汹汹,心知对手难缠,不敢大意,遂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战。
可是对面那个女人简直跟疯了一样,看那架式就好像自己杀了她全家似的,杀气走全身,看不见的怨恨化为剑芒点点,招法相连,丝毫不给人一丝喘息的余地。
杨全被她样子弄得极为恼火,喝道:“臭婆娘,三翻四次找老子的茬,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杨全的厉害!”
杨全扬剑疾攻。
叶小柔亦全力以赴。
两人之战,焰火赫赫冲天。
剑与剑交锋之际,叶小柔怒叱:“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几次找我们名剑山庄的麻烦,还敢反咬一口不成。”
两锋相交,“叮”一声一碰即分。
杨全离她几步远,空气中皆是怒火熊熊燃烧。
“老子对什么名剑山庄不感兴趣,要不是你们将那魔教教主私藏起来,我才懒得踏足一步。那天没有找到那人确实是失误,如今其他人也都陆续放弃下山离去,可我就偏不信了,孟临卿一定还在此处,老子今天绝对要将他揪出来。”
叶小柔冷笑一声,还想再打,但不知突然看到什么,眼神蓦然一变,双目盯紧杨全身后不放。
杨全受她影响,不由自主回头去望。
他的身后皆是树木山石。
起初他只看到暗夜下一片佳木葱茏,奇花异草,一旁几块山石点衬其中,周围绿柳周垂。然而就在这憧憧树影间,缓缓行来一艳红身影,映着昏昏月光,晕开一层薄朦,单是一个若隐若现不甚明朗的身影,就足以令人浮想联篇。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叶小柔真想仰天大笑起来。
瞧瞧,仇家都找上门来了,孟临卿倒好,什么时候不来,偏挑这个时候赶来自投罗网,可见连老天爷也想收他。
“你不是想找教主么?那人就是,你敢不敢动手呀?”叶小柔剑尖直指那人,笑得可爱又甜美。
杨全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什么?”
“我说,他就是教主孟临卿。”叶小柔好心地重复了一遍。
杨全半信半疑,他还未见过这个魔教教主真容,因为动手血洗几大门派时他并未露面,一切由两大护法负责。是以不怪他无法肯定,大概江湖上真正认识他的也没几个。只好冲着那人大喊一句:“孟临卿,你出来!”
万籁俱静。
风动,树影婆娑。
摇曳的光,摇曳的影,交织出一片阴森森的暗色诡象。
那人听到异动,终于慢慢自树后转出身。
脚步不急不徐,宽大衣袖随风微微摆动,一股雄浑戾气随之而来。
越来越近,银白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他脸上。
眼前男子,修眉俊眼,貌美如玉,眉宇间一股孤傲凌云之气,风姿卓绝,令人定盯难移。
杨全先是怔了一怔,继而激动得全身颤抖,眼中露出嗜血的疯狂:“孟临卿,你果然是孟临卿,哈哈,今日总算叫我找着你了!你杀我同门上百号人,今日就让你做我杨全的剑下亡魂,杀!”言罢,冷剑急转,迅如急雷般杀向此人。
孟临卿皱起双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今晚觉得心情忧烦,不过是想到花园散散心,没想到刚出来就遇到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只会大喊大叫然后野蛮进攻,根本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孟临卿闪身而上,数十步转瞬即达!
杨全只觉得眼前一花,对面的人已消失不见,剑尖顿时刺了个空,不由心下大惊。
冷冷剑锋寒芒激荡,屏息的瞬间,赫然映出一双狭长黝黑的眼。恐怖瞬间如毒蛇般游遍全身,来不及细想,耳边“叮”一声,是孟临卿伸出两指动作轻盈的弹在剑身上。
也就这么看似轻松的一弹,居然一股常人无法企及的浑厚霸道内力骤然扫于剑锋!将他连人同剑一起击出数丈来远。
杨全惨叫一声,拼尽全力也无法扭转乾坤,身体顿时如巨石陨落,重重砸向地面。
“呃!”杨全口喷鲜血,软倒在地上,只觉五脏俱损。然而还未等他缓过气来,那抹艳红身影眨眼间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现在他正面。
杨全睁大双眼,肝胆俱裂。
求生的本能使他快速举起手中剑,急欲来挡。
但再快也快不过刹那间的快掌连出。
孟临卿双掌急舞,迅如闪电,一眼望去快得只剩下模糊的重影。他目光冰冷无情,聚力于掌,连续打在杨全肩上,胸前,碎骨摧心之威直把他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今日此人,必死。
孟临卿扬手,最后一招狠狠盖在他额前,顿时,杨全连叫也叫不出来,七窍鲜血飞溅,已是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浊浊血味旋绕鼻息,透出一抹残酷悲凉。
刚才还意气昂扬的男人转眼化为血肉模糊,死相奇惨的尸体。
孟临卿收回手,宽大袖口掩住指尖,正欲转身离开。
身后倏然风声急啸,一道纤细人影踏着湿泞黑土,欺身而来!
此人正是叶小柔。
方才她远离战场旁观整个过程,眼看杨全不敌孟临卿,心中被强烈的嫉妒和不满所填满,便趁着孟临卿全无防备之时出手杀向他。
“孟临卿,今日我要你葬身此地!”
手握名剑山庄三尺来长的宝剑,豁尽全能,出剑。
孟临卿嘴角勾起一道狂傲的冷笑。
他甚至头也没抬,只是抬袖一挥。
举手之间,威力万钧。
叶小柔只觉一道浑厚罡气正面扫来,大惊之下迅速于半夜旋身急转,然而还是被震伤内脏,嘴角顿时涌出血一道鲜血。
“杀呀!”甫一落地,她迅速脚步一蹬,柔身欺上。
手腕翻转之间,剑芒闪耀。
“找死。”孟临卿的身影已隐入黑暗中。
叶小柔心下一冷,只感觉气息窒凝。
当孟临卿突然出现在叶小柔的身侧时,后者收不住势,身体仍向前逸去,同时本能地向侧方出剑。
然而她还是太慢了。
孟临卿化掌为刀,连续几刀辟在叶小柔后背。
“呃啊!”叶小柔痛呼一声,口吐鲜血,身前被打得直飞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大树,却是孟临卿骤然拦身在前,一掌正面迎来。
“孟临卿!我绝不饶你!”叶小柔声嘶力竭,用尽最后一口气,扬起手中剑。
顿时,惊人杀气浑然天成。宝剑在她掌心如有生命般以看不清的速度赫势旋转,剑影纷乱。火光迸溅中,她虚空向前一推。
只见宝剑撕裂空气,卷着阴风如一只羽箭射向孟临卿。
攻势异常猛烈。
孟临卿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微扬,成竹在胸。他只将身体微微一侧,在他与剑擦身而过时,伸手一握,已是握住剑柄。
叶小柔的身体仍向他坠来。
“你的能力不该只有如此。”手腕翻转,长剑已然调转方向,对准昔日之主人,贯注全力之威力,惊天撼地。
“嘶”一声,是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叶小柔张了张嘴,除了嘴角不断涌出血来,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胸口被一剑刺穿,大片血迹迅速将衣襟染红,而另一端,鲜血沿着剑尖如扯不断的雨丝,不断坠落在地。
专程前来寻找孟临卿的展逸,正巧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哥!”展逸惊得目瞪口呆。
孟临卿漠然地看他一眼,收手。
叶小柔失去支撑,鲜血淋漓的身体软软倒落在地。
恰在此时,听到异响的其他弟子也都陆续赶来,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看到地上生死未知的两人时,也同样惊得膛目结舌。
最后还是展逸先反应过来,他马上上前抱起叶小柔,冲着其他人喊道:“有人夜闯名剑山庄伤害小师妹,我先带她去找师父疗伤,你们留下两人守在此处,其余全部到别处搜查,可能还有其他同党混进来。”
“是。”听到展逸这么说,大家才醒过神来,纷纷照做了。
展逸怀抱着呼吸微弱的叶小柔,经过孟临卿身旁时,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冷厉:“临卿,你跟我来。”
可是当展逸将叶小柔送到师父那儿去时,她早已咽气。
这双紧闭的眼睛,永远不可能再睁开了。
而宋言了解事情的来胧去脉时,也和展逸一样,除了震惊,还有无法言喻的失望。
叶小柔的父亲与他有几分交情,当年她父亲被人追杀时,拼死将这孩子托给他照顾。在宋言的心里,也早已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可如今却惨死在孟临卿剑下,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原谅。
宋言郑重其事的站在一旁看着孟临卿:“临卿,你为何杀人?”
“她该杀。”孟临卿言简意骇。
“师父。”展逸在一旁欲言又止,有担忧,也有愧疚。
宋言摆摆手,示意他什么也不用说了。
门外,所有弟子已经闻声而来,全部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等待着叶小柔的消息,他必须给一个解释。
推开门。
宋言站在台阶,负手而立。幽幽月光下,高大伟岸的身影被染成一抹暗色,但轮廓依旧庄严,更添威势。
“今夜,闲云阁弟子杨全夜闯名剑山庄,伤我弟子叶小柔,恰巧被展公子撞见,展公子行侠好义,当场将其诛尽。但祸已酿成,叶小柔,不幸遇害。”
话落,不少人已失声痛呼:“小柔师妹!”
“闲云阁!我名剑山庄与你不共戴天!”
“师妹,我们一定要为你报仇!”
“爹,小柔师姐真的已经……”宋之平也从人群中挤出,哭着扯住宋言袖口。
连之平都尚且泪眼婆娑,悲伤不已,更别提一直以来对她宠爱有加的徒弟们,他们个个神情激愤,誓要为叶小柔报仇。
宋言难掩心痛,亦为小柔之死沉痛,但此时他只能收拾情绪,正色道:“关于报仇之事,为师自有定论,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你们谁也不许擅自行动,否则一律以庄规处置,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众人就算有再多的不甘怨恨,也只能忍着气吞下。如此,在宋言的命令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各自散去。
当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展逸忍了又忍,终于暴发。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孟临卿衣襟,声音悲愤:“为什么!哥!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虽然对叶小柔越来越没有好感,但毕竟有多年同门情谊在里面,更没有想过要杀她。他痛心一个女孩的花样年华就此消逝,但更痛心的是孟临卿对于人命的漠然,他身上的杀戮戾气根本未曾更改,所有期待他能改邪归正的想法只是笑谈。
他原以为孟临卿愿意陪他回庄是愿意和他好好相处下去的,原来,都是他在自欺欺人吗?
面对他的突然失控,孟临卿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还是恼怒。
他冷着脸抓住对方的手,毫不留情地将其甩开,回答他的,唯有沉默。
宋言做事向来果决明快,他轻叹一口气,疲惫道:“临卿,或者你愿意讲讲,你来名剑山庄真正的目的。”
孟临卿神色不变:“我要知道所有关于她的一切。”
宋言一听就明白这里的“她”指的是谁,当下,便将他所了解的事情全部如实告来。
孟临卿自始自终都蹙着眉头,神色莫辨。
宋言所讲的跟他所知道的差不多,从她进宫,封妃,知道的甚至比他还少,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直到最后,宋言却有一番话让兄弟二人震在当场。
“有一件事你们或许不曾知晓,你母亲在进宫前曾与一名男子一见如故,彼此倾心。”
“什么?”
“是谁?”
展逸与孟临卿自然震惊万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询问。
哪知宋言却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只道:“云岫说她那时太小,只见过一两回,隐约知道他是京城人氏,容貌俊秀,且待人彬彬有礼。”
线索止于此,寥寥几句却无疑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展逸手握成拳抵在下巴处,深深地皱起眉头。
难怪淑妃自进宫后就一直对皇帝不冷不热,原来是早已有了心上人。如果此事属实,那么他父皇究竟知不知道?而此事又与淑妃之死有没有关联?
孟临卿的脸色亦是格外阴沉,宋言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当一个最不可能也最合理的大胆猜测形成时,他神情一凛,霍得转身往外行去。
展逸连忙上前将他一把抓住,问道:“去哪?”
孟临卿死死盯着他,目光中寒意逼人,自薄唇吐出两字:“进宫。”
☆、心疼
凤凰嫇被救回来后,足足昏睡了两天两夜。
顾凌遥推门进来时,凤凰嫇不知何时已醒。
“将这药喝了。”顾凌遥将手中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汁放到桌上,并未看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凤凰嫇方才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了一些,只不过仍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就像被点中穴道一样,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此时他长发披散,双目呆滞,呆在光线并不明亮的房间,更显得安静而阴沉。
“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良久,凤凰嫇好像才惊觉他的存在似的,终于开口说话,只是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的。
“顾凌遥,是谁派我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日起,由我保护你的安全。”
“呵。”他嗤笑一声,便闭口无言。
两人默默的。
顾凌遥皱了皱双眉,但也没有说什么,想着也许对方现在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就体贴的退出去,在他准备将门合上时,凤凰嫇却突然扭过头,立刻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嗯?”顾凌遥只好折回来,他知道对面那人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看,目光强烈的让人难以忽略,但他下意识回避过去。
没有人出声,顾凌遥被看得久了,终于忍不住朝他侧目,正巧碰上对方的双眼。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冰冷的,幽深的,隐隐被血丝洇成了红色,仿佛暗夜中觅食的恶狼,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渴望,危险而笃定。
顾凌遥经过这两天的亲密举动,尽管对方昏迷不醒并不知晓,但仍然觉得与他独处时有些不自在,本想不予理会,但凤凰嫇这副样子却让他不得不在意,有些无奈道:“怎么了。”
凤凰嫇紧了紧身上松垮垮的外衫,样子像要吃人:“你要走了?”
顾凌遥指着桌上的药碗:“没有,你先将药喝了。”
闻言,凤凰嫇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他呼出一口气,抑头靠在床栏眯着眼说:“把它倒了,我不喝。”
“什么?”顾凌遥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他一副无所无谓的样子顿时有些恼火,怒道:“我辛苦抓的药,又花了一个时辰才熬好,你现在跟我说不喝?你的伤不管了?不想活了?”
凤凰嫇仍然闭着眼睛,微弱的声音透出一股讽刺:“是啊,不活了,这药一看就很苦,我不喝。”
这是什么理由?
顾凌遥立刻恼了,他突然上前一步狠狠将盖到他腰间的薄被揪起来,冷冷地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滚下床到别处死去,要么将这药喝了,你选哪个?”
扣住他的手,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凤凰嫇也来了火,但他现在是个半死不活的伤患,没什么威胁力,头发乱,衣服也乱,就算睁大眼睛凶狠的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一看就是在酝酿滔天怒火,落在别人的眼里也不过是受伤的小兽在逞强而已,除了激起别人些微的同情心,也没有多大作用。
他就不明白怎么都这个时候还有人跟他作对,计较喝药这点小事有意思吗?
顾凌遥似乎忘了自己还抓着他的手,两人离得这样近,凤凰嫇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他脸色苍白,眼睛却红得像兔子,额上鬓角虚汗淋漓,有几缕垂在脸旁,修饰出姣好的面部线条,眸中似有火焰在跳,仿佛一不小心就要将人吞噬烧毁。
这个人,明明都狼狈如斯了却还不甘示弱。
顾凌遥怔怔的,视线下移,忍不住落在他半敞的领口,精致的锁骨下面是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再往下,却被厚厚的纱布掩住,引人无限遐想。
昨晚两人肌肤相贴,暧昧拥抱的画面不期然浮现眼前,顾凌遥心头一跳,立刻像被烫伤一样迅速收回手,一股无名火随之涌上心头,烦燥不已,不知是在气他还是气自己,他微微扭过头去,有些不耐烦道:“你究竟怎样才肯喝?”
凤凰嫇讽刺的看他一眼:“除非你喂我。”
“你!”顾凌遥气结。
“不愿意吧,不愿意就走,反正我就这样了,烂命一条,死不死的又有什么所谓。”他挥着手像在赶苍蝇似的,但旁边那人却没有被赶走,反而是无可奈何僵在原地,看他明明身受重伤却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气得要命,同时还有一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怜惜。
过了一会儿,他走上前端起瓷碗,拿勺子搅了搅,觉得应该不会太烫,便坐到凤凰嫇旁边,别别扭扭道:“张嘴。”
凤凰嫇身体抖了一下,用一种无措而震惊的眼神看着他,都忘了要做什么。
直到顾凌遥又面无表情的催促了一声,这才像个孩子一样一步一个指令,愣愣地张开嘴。
又苦又臭的药汁入喉,凤凰嫇的脸立刻皱成一团,险些没吐出来。
“快喝。”他的样子好像很不耐烦,又一勺迅速递上。
凤凰嫇简直想哭:“好恶心……好难喝。”
顾凌遥眼一瞪,示意他别磨磳。
等到他将整碗药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喝下后,凤凰嫇已经累得快倒下去了,同时眼里被苦出了眼泪。
顾凌遥却似乎挺满意,脸色稍霁,放下手上的东西,然后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过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两人却同时愣住了。
凤凰嫇维持着泪眼汪汪的模样,嘴巴微张,傻傻的,无法动弹。
顾凌遥轻咳一声,端正的脸上悄悄爬上一抹晕红,讪讪地收回手:“咳……你……头发乱了。”
“哦。”凤凰嫇也有些尴尬,明明以前什么样的场面都认识过了,现在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举动觉得不好意思,也真是见了鬼了。他无意识的撩了撩垂到颊边的长发,突然一阵发怔,随后整个人都烦燥起来:“我的天,脏死了,臭死了。”
想到之前呆在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里面蟑螂老鼠满地爬,他到现在还没有好好地洗过澡,就觉得全身上下好像有无数不知名的小虫在爬,痒得他差点整个人跳起来,他快急死了,但此刻仍然虚弱,只能有些而无力艰难的扯着身上的衣服,嘴里喃喃嫌弃道:“恶心,真恶心。”
眼看他这么一拉一扯的,胸襟敞得更大,就要从肩膀滑落了。顾凌遥按住他,硬梆梆地吐出一句话:“你又怎么了?”
凤凰嫇抬手虚虚地指了一下门,说:“叫人准备热水来,我……我要沐浴,现在,马上。”
顾凌遥表情有些古怪:“你……要沐浴?现在?”
他小口小口的喘气,无比坚定的点点头。
顾凌遥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当屋子里摆上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水时,凤凰嫇黯淡的双眼这才有了点光亮。
顾凌遥好心将自己一套没有穿过衣服借给他,本想退出去,但看着床上那人挣扎着要站起来后一副随时摔倒的样子,就实在移不开脚步。
凤凰嫇现在只想着快点把自己弄干净,什么也不顾了,硬是凭着一股蛮力站起来,哪知刚跨出一步,就整个人向前狠狠栽倒。
顾凌遥身影一闪,已眼疾手快抱住他。因担心弄到背上的伤口,他的胳膊是从他胸口环过去的,另一只掿在他腰上,牢牢将他稳住。
凤凰嫇被他半搂半抱在怀里,意到自己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就觉格外气馁和难受,兼又扯到伤口,疼得眼眶微微发红。他死死地咬住唇,任凭那人将他抱回床上。
顾凌遥真是被他打败,他发现自己现在看不得这人受伤难过的样子,那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所以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帮你吧。”
所谓的帮,就是让凤凰嫇靠在床头,让一头长发垂下来。
他先用木梳将他头发理顺,然后用沾湿的布巾帮他从发根到发梢一缕缕擦过去。别看顾凌遥平时冷冷淡淡的,做起这种琐碎而枯燥的事情来丝毫没有半点不耐,他的动作是那样温柔而且平缓。
凤凰嫇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舒服得快睡过去。
“凤凰嫇?凤凰嫇?”有谁在耳边低低叫他的名,凤凰嫇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把衣服脱了。”
“什么?”凤凰嫇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睡迷糊出现幻听,傻呼呼的问了一句。
顾凌遥显然不是在同他开玩笑,脸上的表情四平八稳的,连眉毛也不曾抬高一寸,但语气有些不自在道:“你自己来还是要我动手?”
凤凰嫇这才醒过神来,觉得分外困窘,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嫣红,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自已来。”
他强忍着剧痛满头大汗地将上衣脱去,顾凌遥拧好的布巾就递过来了。
两人皆无话,屋子里静得让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顾凌遥自始自终都冷着一张脸,他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仔细而又小心地擦拭着他的身体,没有多余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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