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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发洛阳-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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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常态这般快,竟又已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寻洛虽一向明了他强大,此时还是觉得心尖一疼,却仍旧是勉强维持了平静,答:“左不过是中原有人在撑腰吧。”

庄九遥的手无意识地在他腰上徘徊着,轻声道:“那串黑玉珠子,是我母亲与圣上之间的信物,这东西既是出现在此处,必定与宫中之人有关。我昨年在宫中无意间见过一次,后来打听到是皇太孙在玩儿,于我母亲忌日那一日勾起了圣上的心思,后来圣上将我叫去训了一顿。”

“你是说……太子?”寻洛微微有些诧异。
“不知。”庄九遥缓缓道,“反正宫里头一个人也不值得信任。若无意外,太子日后是要继承天门的,指不定便是你的主子了。”

可意外从来是不听人言的。

寻洛没说话,两个人就这般静静地站着,过了会儿他才轻声道:“你别摸我腰了。”
忍了半天,还是决定直白点。

庄九遥手一顿,而后轻声一笑,更加用力地捏了一把,偏头含住他了耳垂。
寻洛轻声叹了一下,像是对他任性的举止无可奈何,听在庄九遥耳朵里却是无尽的温柔与纵容。
于是满足地在他肩头又蹭了蹭,道:“回吧,接下去还不知有什么幺蛾子呢,得养好精神了。”

“嗯。”寻洛应了一声,伸手又在他背上抚了一下,手摸至他后颈,摩挲着,“我不知你有何打算,但是不用顾虑我。”

不用顾虑我,你做任何事,只要是你想做的都可以,即便我要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对我来说也不是伤害。
长剑既是在我手中,那么剑尖便永远不会对着你。若我成为拖累,那才是唯一的遗憾。
仅此而已。

这一句并非誓言,却远比庄九遥以往听过的任何话都动听,立时便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一直明白寻洛通透,却也从未盼望过他与自己会如此契合,他们是相爱之人,同样也是世间再无人可比的知己。

他于是隐起情绪,点点头:“放心,我不会。”

不会顾虑你,还是不会陷你入危境呢?
不知,不过不重要了。

接下来的好些天,哈努不说让庄九遥去看奇景,庄九遥也便不问,只住在王宫中,每日里跟着阿依在王城里头晃荡。

终于有一日清早,刚刚梳洗完毕用了早饭,便有下人来传了消息,说是今儿是个吉日,请蜀王殿下午后出门,赶在日落时分去观奇景。

从窗户里头见着传话的人来时,寻洛正在擦拭剑身,准备等一会儿便过去找庄九遥,却未曾想传话的一走,人已风一样已旋进屋子来了。
他笑了一笑,放下剑,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一张好看的脸在面前放大,视线里最后只剩下一双尾部上挑的细长眼睛。

唇便被人含住了。

庄九遥在他唇舌上逡巡几圈,等他气息不太稳了,才得逞地一笑,放开了他来,而后站直了身子,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大清早的,这是做什么?”寻洛有些无奈,伸手摩挲了一下他脸,回头看了一下房门。
那门被他进来时已闭严实了。

庄九遥闻言弯起眼睛,手指撩起他脑后一缕头发,笑道:“这边的吃食太奇怪了,这么些天了仍旧是不习惯,我得找个美味的东西压一压。”
他说得直白,寻洛垂了眼,嘴角轻扬了一下。

庄九遥身子又挂过来,纠缠了一会儿,寻洛感觉不对,于是把住他后颈阻了他动作,抵着额头问:“你今儿怎么了?”
“阿寻,”庄九遥捧着他脸,与他极近地对视着,“你老实告诉我,你昨儿夜里与阿依公主,究竟在聊些什么?”

寻洛身子一僵,揽在他腰上的手像是摸上了烫手的铁块,一时之间都有些发痛。
昨夜回房之后,他的确是被人以天门中的方式叫了出去。
走之前确认过庄九遥与庄宁儿皆已入睡,且自己习惯了暗中行事,未曾想过会被他发现。

他后退几步,坐在几案旁,低头盯着庄九遥的绣了云纹的袍角,抿了嘴唇不说话。

庄九遥回头看了看房门,附近的人皆被庄宁儿遣走了,此时他们的对话绝不会落入任何一人的耳朵。
“寻洛,阿依是你的妹妹,那位天晴姑娘也是吧?”他轻声道。
寻洛抬头看了他一眼,听他接着问:“那么究竟,阿依是天晴,还是天晴是阿依呢?”

此话一出,寻洛忽地苦笑一声,逃避似的,拿手捂了眼睛。
“你说让我不必顾虑你,所以什么都不说?我便如此不值得你信任么?”庄九遥去拽他捂住脸的手,顺势缓缓蹲下去,将他右手拉住覆上自己的脸,抬头望着他,“你接到了什么命令?”

寻洛垂眼看他,眼里一片隐忍的平静过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些脆弱来,轻声道:“我先前并不知天晴便是阿依,她的易容术在我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任由庄九遥攥住自己的手,缓缓道:“那日遇刺,流矢全皆绕过了阿依,后来却又有一支白羽箭差点要了她性命,我记挂着你,本未在意,后来却越想越不对劲。”

庄九遥“嗯”了一声,还是那么望着他,他便笑了一笑:“我的行踪便那般容易被发现?”
“当然不是。”庄九遥笑,“你想说什么?”

“你平日里不会防我,若是真想跟上我夜里的行踪,必定是算准了我会出去,一早已准备好了。”寻洛空着的那手摸了摸自己膝盖,“是也不是?”
庄九遥点点头:“是。”

他听到回答,指节弯起,微微用了点力,轻薄的衣料上头便留下了道痕迹。声音也极轻:“所以你定是收到了京中消息,蠢蠢欲动的人坐不住了。”

“是。”庄九遥也不隐瞒,将他另一只手也捉起来握住,“太子殿下从三娘的册子入手,发现整个东南那头的武林皆与朝中之人有勾结,又查清了吴家被灭门之事,乃是世仇九华派中人所为。”

“与方钦无关?”寻洛皱了眉。
庄九遥不答,只从衣襟中摸出一封信来,递给他。

信从留在了京中的卫青城那里来。

上头说萧瑜处理了九华派,将消息报给萧渊之后,便踏上了归程。
他尚在途中时,本守在东海边的魏王萧琮却收到一封密信,上头言辞激烈地指出太子萧瑜与方钦暗中勾结,妄图控制整个武林。
又道吴家灭门之事乃是方钦所为,萧瑜是在包庇方钦的同时,陷害了不为他所用的九华派。
那密信后头,甚至附上了几封二人之间来往的私人书信。

萧琮检查之后,发现那字迹的确是太子萧瑜的,因而不敢耽误,当机立断将守边之事交给了手下副将,快马加鞭,赶在萧瑜之前回了京。
萧渊看过来往信件之后却未动声色,想是抱了侥幸,希望太子的心思仅仅在江湖,而于朝堂之上别无他意。
于是萧琮回京之事被瞒住,只偷偷等在京中,等着萧瑜归来。

萧瑜还在京外便遣人送了消息,同时为萧瑜与齐王以及贵妃捎来了东南之地的雨花茶,对此事一无所知的萧珏喝了那茶,竟中了毒。
好在他喝茶之时被宫中的猫扑翻了茶碗,毒未及深入五脏,捡回一条命。

贵妃怒极怕极,不依不挠,非要让萧渊查个清楚。经过一番探查,确认了萧渊的那一份雨花茶中同样有剧毒。
王全暗里带了人在东宫搜查,在太子的住处找出了同样的毒。

消息传至太子妃处,又传入尚在归途的太子耳朵里,身边心腹劝他脱逃,他认定自己是被冤枉了,一心想要赶回京中,却在路上遇着太子妃遣来的人,说是圣上在盛怒之中,下了口谕——
杀无赦。

在太子之位上已稳坐了将近十来年的萧瑜,没等来皇位,竟等来了一句“杀无赦”。
气上了头,他背着众人抹了脖子。

信的最后卫青城表示,他已偷偷救下了太子,朝中乱成了一团,如今魏王萧琮成了钦差,不日已下了江湖,要去捉拿方钦。

寻洛看完信皱起了眉,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声:“这太子……”
“太蠢了。”庄九遥接口道。

二人想法显然不谋而合,这般拙劣的计谋,压根不像是太子能想得出来的。这一声“太蠢”,叹的不过是他妄图自绝的行径。

寻洛又将信扫了一眼,问:“你父皇是怎么了?不过一个雨花茶,若是单单送他一人便罢了,那还有几分得手之可能。既是又送了贵妃娘娘,那就该晓得若真做了便是蠢笨。他怎会相信确实是太子所为?”

“我告诉过你的。”庄九遥坐在几案另一边,“圣上他面对贵妃娘娘时,简直跟中了迷药一样。萧珏中毒卧床,加之贵妃在旁边一怂恿,不信也得信了。”
寻洛摇摇头:“太子殿下也是冤,当年晋国骊姬陷害太子申生之事,难道不够警醒么?”

难怪了,京中局势一触即发,难怪天门的命令来得这般突兀。

寻洛忖了忖,又问:“你瞧着太子与方钦,是真在合作,还是被人反水了?”
庄九遥皱了眉,脸上是难得的严肃神色:“岐山派那头传来消息,吴水烟和明秋月一起失踪了。若给魏王的那密信是她所为,必定不会有假。又或者,方钦不止与一人有勾结,他妄图周旋其中,没料到被人给周旋进去了。”

太子之外的几个皇子,魏王、燕王与齐王,究竟谁才是背后的那只手,指不定便要看南疆这头的局势怎么发展了。
一场面对面的冲突,已到了避无可避之时。

魏王与齐王如今皆在京中,若南疆局势紧张起来,燕王便会陷进战场,嫌萧渊命太长的究竟是谁,迟早便要明了。
勾结南疆与武林要夺位,还是陷害其他人要勾结以夺位,很快便会见分晓。
可这战争却因了没有由头,迟迟不发。

而他蜀王萧瑾,便是如今唯一的由头。

“阿寻,”庄九遥看着他,“你直说便是,你接到的命令,可是杀了我以便将事情推给哈努,好引起战火?”
寻洛敛着眉,半晌才摇摇头,答:“猜对了一半。”






第84章 月满则亏

这倒是庄九遥未曾料到的了,他缓缓皱了眉:“什么意思?”

寻洛沉声道:“我前后收到了两条命令。门主的命令前两天已来了,让我杀了你。但是昨夜天晴,不,阿依带给我的命令,来自朱雀堂主,却是让我即便灭了南疆,也要保你平安。”

两个人对视片刻,寻洛眼里又瞧不出情绪了。
庄九遥忽地笑了:“你的意思是,若听了门主的,便是我死于你剑下,若听了朱雀的,便是门主给你种的毒发。总之你我二人,非得要死一个才能活一个?”
寻洛摇摇头:“若你死了,我必然也是不会独活的。”

“你便那般笃定我会独活么?”庄九遥歪了歪头。
寻洛勾了勾唇角:“你自然不想独活,但是如今天下的形势容不得你不活,或者不言天下,便是你那蜀王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命,也容不得你抛开一切。”

见他不开口,他又轻声笑:“九遥,你不必骗自己,即便你不是谁都想救,你也绝不会看着别人因你而死。”
庄九遥瞪着他,半天才咬了牙眯起眼,口气险险道:“你今儿怎地这么喜欢笑呢?我告诉你寻洛,你既答应了与我在一起,便别想着要单独离开。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后悔也来不及,不准你后悔。”

“我从未后悔过。”寻洛笑意还在唇边。

外头蝉鸣声悠远,衬得整个南疆王宫像是个寂寂的牢笼,分明轻易便冲得破,偏偏又不敢动弹。

庄九遥忽地把住他后颈,狠狠将他头往前一压,隔着几案亲上去,细细尝了一会儿他唇上的味道,才轻声道:“你听我说,我有个法子。”

、
    
午后二人下了一盘棋,庄宁儿过来敲门,说是哈努那边又已来人请了,立时便要出发。
两个人于是略作收拾跟了出去,到了王宫门口才瞧见自上到下竟有百十来人。
似乎整个南疆王城里头的官员皆在此处了,比那一日接风洗尘的人还要多,加上护卫更是浩浩荡荡。

一见到庄九遥,哈努便迎了上来,见过礼后,朗声道:“起!”
这一声过后,上马的翻了身,坐车的也抬了脚。
除前头开路的一小队侍卫而外,队伍以庄九遥为首,众人皆跟在后头,朝着那所谓的奇景出发了。

两个时辰的路程之后,队伍终于到了一方山腰,只瞧见山围生长着密密的樟子松,阳光斜斜洒下来,风光极美。
再往上马与车已不便了,因而只得步行。

到了山顶,寻洛才瞧见,这山顶竟是一方悬崖。
下头深不见底,然而目光若稍稍放长一些,会瞧见与崖壁相隔较远之处,地势又渐高起来,竟是一方一望无际的草原。

正是盛夏,远远瞧过去也能知道草肥而长,一片生机勃勃,在夕阳的映照之下显示出天地的广袤来。
在那平川之间,还有一块小小的意外,茫无涯际的碧绿中间竟突兀地显出了一抹蓝色。
原来是那草地中有一汪湖泊,呈月牙形状,蓝得像是抬头望见过的天倾斜了下来,变作了地上的一块宝石。

瞧见那碧蓝,寻洛不知怎么的,猛然有些恍惚。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便是孕育了天萝的地方,这般绝美的风光,怎么会养育出天萝那样的人呢?

此时面对这场景的人尽皆被美感裹挟,有人沉默,有人浅吟起亘古的歌谣,有人发出了低低的呼声。

阿依公主将目光收回来,笑道:“殿下,是不是极美?”
“是。”庄九遥赞叹,“绝美。”

哈努得意地笑了几声,庄九遥看了看又问:“这景虽美,可你们一直称奇景,奇在什么地方?”
“蜀王殿下稍安勿躁。”哈努一笑,“您且等着,日落已快了。”

众人闻言开始窃窃私语。
庄九遥侧头看了寻洛一眼,又望向右侧一脉山峰。
夕阳正镶嵌在那处的山坳口,即将全部隐下去,光芒斜照着湖面上,那湖便好似穿上了绚丽的轻纱,耀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便衬得夕阳消失只是一瞬间。
那抹灿色忽地从大地上隐去,下头的半月形湖突然开始变幻形状,水源源不断从地底冒出来,极快地吞噬了岸边的草地——
整个湖泊在变大,几乎是在一瞬之后,那半月形的湖泊竟变得浑圆。

众人的惊呼还在喉咙里头,夕阳连光亦彻底消失不见,天边呈现出梦一般的墨蓝色。
不知是否是明暗变化得太快,而让人眼产生了幻觉,那湖泊看上去竟是在隐隐发光。
极柔和内敛,像极了清冷的月光。

是月光,那湖泊,分明是落在无边草地上的月亮。

天是碧绿,月是淡蓝。

满心只剩下震撼。
寻洛愣愣地,转头去看庄九遥,在他眼里见到了同样的震惊,身后庄宁儿轻声呼了一声:“天呐!”

众人似乎皆被这美景震撼了,迟迟无人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哈努才笑道:“蜀王殿下,这奇景您瞧起来如何?”

庄九遥极快收起眼里的诧异,赞道:“不虚此行,从未见过这般绝美的景色,实在是难以形容。”

哈努笑得更加肆意了,道:“您瞧这月亮满了,代替了太阳照耀大地,是不是天的寓意?这是在说咱们南疆,即将成为天下最盛呢。吉兆啊!”
旁边阿依咳嗽了一声,带了些怒意喊了一句:“哈努舅舅!”

哈努毫不在意自己的话说得僭越,话里有压不住的得意:“这是天命,非人力可改。”
他瞧着庄九遥:“蜀王殿下,您说是也不是?”

庄九遥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南疆百官,尽皆摆出了看好戏的神色,每张脸上的表情皆如出一辙,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当然,他也不屑分清。

只谢木谢尔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一笑,又转过去望着远处的湖泊,道:“旧话说月满则亏,气数已尽怕也是天意吧。”

这话说得比哈努更加直白,身后窃窃私语响起来,人群中忽地有一人冲上前,扬着把匕首直直朝着庄九遥而来。
寻洛眼疾手快,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回身长剑已出窍,直抵在哈努颈子:“哈努首领!可是要与大周为敌?”

哈努似乎没料到这突变,反手时迟了一步,长剑几乎划破他颈子。
同一时刻,山顶上不知谁高呼了一句:“有刺客!”

场面忽地乱起来。
众人推搡着,不知何时又冲上来一人。那人显然是个高手,轻易便绕过了庄九遥身边的侍卫,而后以自绝的姿态,凶猛地撞向了庄九遥。

一柄匕首捅进庄九遥腹部,那人同时拦腰将他抱紧了,以自身力量为压制,两个人叠作一处,直往悬崖下飞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嘴里高呼了一声:“为了南疆!”

寻洛见人出手已慌忙撤了剑,哈努却穷追不舍地攻上来,他不管不顾地往前一跃,伸了手想要去抓庄九遥,却只抓到了袍子一角。
回身一脚踹向哈努,跟着便往下一跳,却被谢木谢尔一把扯住了。

他回头猛地瞪了谢木谢尔一眼,后者手极紧,喝道:“下头可是万丈深渊!”

“哈努!你居心何在!”庄宁儿含泪高声斥了一句,转身腾开,冲着天空甩了个什么东西,紧跟着便有一朵烟花炸响在天边。
场面一片混乱,逃的逃,打的打。
寻洛怒极,反手一扬长剑,与谢木谢尔对上了。

哈努赶忙退出战局,咬咬牙,摆出个一不做二不休的姿态,猛地大喝一声:“大周来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过!”

谢木谢尔武功极高,使的招数又非寻洛熟悉的,打起来便略显吃力。两个人正在酣战中,周围无人能近身。
一旁庄宁儿与侍卫长以一敌十,同样十分焦灼。

南疆的文官们已全部退开,武将们一拥而上,谁都知道,蜀王落下那悬崖,必定是性命不保。
今日无论是不是哈努安排的刺客,他司马昭之心早已昭然若揭,南疆与大周即将动兵,本就是在所难免的事了。

阿依无奈,又气又急,想要插入其中又不知该帮谁,最后几番纠结之下,看了一眼那悬崖,腾起身子掠过去,冲着寻洛喊了一声:“天衍哥哥!”
寻洛本不愿回头,可谢木谢尔的刀锋已至,他被迫偏了头躲避,一把药粉便迎面而来。
急急后退已来不及,勉强挥了几下剑,却只觉心口憋闷难当,三招之后,谢木谢尔的长刀到了颈边。

他忽地便失了意识。

庄宁儿大喊一声“寻大哥”,腾过去一招出手,却被谢木谢尔利落地斩断了绸带,一把捏住了喉咙。
大周的侍卫们皆已支撑不住,兵器碰撞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哈努的声音响起:“阿依侄女儿,你可是想好了要与我合作?”

谢木谢尔回头看他一眼,他目光迎上去对视了片刻。
见阿依不说话,哈努又笑:“与大周一战是迟早的事。如今太子与蜀王已死,到时在战场上杀了燕王,待得齐王得了天下,我南疆便能顺利脱离属国的境地,这不好么?”

“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蠢。”谢木谢尔斜起嘴角说了一句。
不等哈努说话,他扬起下巴,看着渐渐静下来的场面,望向在场的百官,朗声道:“在场各位,可是皆准备好了要与哈努首领共进退?”

众人闻言心下惊疑,拿不定这南疆第一勇士到底怎么想,于是面面相觑片刻,皆不敢开口。
哈努见状忽地笑,问:“谢木将军,你有得选么?蜀王死在南疆,你以为大周能放过谁?你以为一战可免?你替我制住这棘手的侍卫,不就是已表示立场了么?”

“这一战的确可免,杀了你便是。”谢木谢尔轻描淡写道。
哈努眼神顿时凶恶起来,轻声道:“谢幕将军试一试,我一旦出了事,埋在王城底下的火门立时便会响起,整个南疆王城的人皆要为我陪葬。自然,也包括了你谢木一家。”

这话说得轻,只旁边这几个人听到了,其他人在侍卫的包围圈之外,不曾知晓自己的命早已捏在了人手里。
阿依气得浑身皆在抖:“疯子!”

哈努仰天大笑起来,肆意地笑完了才恶狠狠道:“只有你们这些懦夫,才会甘为人臣!皇子、公主与中原武林,如今谁不是被我捏在手里?”
古往今来的蠢人,兴许大多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也大多以为自己才是下棋之人。

谢木谢尔挑了挑眉,与阿依对视一眼,看着癫狂的哈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狼烟将起,完结也就不远啦~~~

那啥,小天使们要不要关注一下我的预收文?《我有三个影子》,灵异吼吼吼,一个算命的跟抓鬼的相爱相杀的故事!
点开作者专栏就可以看见啦!
鞠躬!致谢!感谢陪伴!抱走作者别客气!绝不留不填的坑!

天冷啦!多穿一点!爱你们!






第85章 一分为三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天色晚了。

夜色降临的那一刻,伏在地上的寻洛,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冰冷一如往昔,他瞥了哈努一眼,眼珠子一转,看向那悬崖。
众人无知无觉。

这一场实在是有些惊心动魄。
随后蜀王萧瑾已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疆与大周,寻洛与庄宁儿被关进了牢中。
一场被压了多年的边境之战,便在庄宁儿的那朵烟花之后,爆发了。

大周开国皇帝萧渊在位第二十八年,盛夏,朝堂与江湖一同,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震荡。
史称这一年为月盈之乱。

江湖中几大门派相继没落,先是天门内乱,门主天萝下落不明,西边的祁连派式微,紧接着蜀中出了灭门大案。
而后武林新旧盟主惨死,再是平宁与上真为敌,上真派随后连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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