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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发洛阳-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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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九遥身子有些发颤,他从未见过带伤比寻洛还要多的人,这是第一回,一眼看过去便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心里的痛,是不是比这躯体上的东西还要可怖?
为何这么些年,自己就是从未过问过他的生活呢?
情绪快要克制不住,庄九遥吸一口气,仰头闭上眼,却在那一瞬,扫见了他枕边有个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原来是信封的一角。
将那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庄九遥伸手拿过,见那信封上头是萧玥的亲笔,写着两个字:“瑾启。”
缓缓展开信,轻若无物的纸上也只一句话:“残生再无他愿,只盼一曲长安调。”
落款一个“玥”字。
既是自己亲手写下的心愿,却又要亲自结束掉实现这愿望的可能。
这么些天,庄九遥一直在等他派人来找自己,却始终未曾等到,最后只等来他的尸体和这句话。
这是萧玥最后的尊严与决绝。
悲意蔓延,终究是模糊了双眼。
男儿有泪不轻弹么?未至伤心处罢了。
整个大殿,整个皇宫,整个京城,陷入了死寂。
末了庄九遥扬声喊“来人”,庄宁儿跑进来瞧着他,连呼吸也生怕太重。只见他温柔地摸了摸萧玥的脸,转头轻声道:“取我的旧桐琴来。”
长安的冬意,终于是在庄九遥微颤的指尖之下,如期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我……算了我不说了X﹏X
这周工作量好大,周一祈个愿,平安!
第89章 兵分两路
祁云到了祁连山脚的第二日,竟又有贵客远道而来——
吴水烟姐弟俩与明秋风兄弟俩,一同出现在了此处。
明秋月似与萧琮早便相识,二人一见面竟是称兄道弟。寻洛这才有些明白,为何吴水烟手里所拿捏的方钦之罪证,会呈到萧琮处。
原来不仅仅是因了距离近。
与萧琮见过礼之后,明秋月看向寻洛:“六盘山一别,未曾想再见会是如此,寻兄别来无恙?”
寻洛一笑:“托明兄的福,一切皆好。如今又能与明兄并肩作战了,是寻洛之幸。”
萧琮见二人竟也相识,更是喜悦。
明秋风带着吴淮生死里逃生,一路奔波,想是已听弟弟将己所不知的一切讲了,决心要做些什么。
他在江湖中收集情报多年,此时便道有事要与萧琮相商,因而在明秋月的简单引见之后,二人便与蒋同去了一旁。
寻洛这才转头去瞧吴水烟,只觉得她通身气息已不同往昔,富家小姐的姿态终于被磨砺得消失殆尽,倒正好显露出了些江湖儿女的锐利来。
“寻大哥,好久不见。”她笑。
这笑容极苍白,寻洛心中微叹,应了她:“水烟姑娘。”
吴水烟噗嗤一笑,半是感喟半是自嘲:“还姑娘呢。”
这话倒是十分活泼了,寻洛看了明秋月一眼,笑了一笑。明秋月忙转头问:“累不累?先让淮生去歇歇?”
吴水烟点了点头,与寻洛道了别,跟着萧琮留的下人走了。
寻洛便与明秋月一同行出了帐子,走到一旁的路边。
秋草正肥,明秋月回头看了一眼,那处是吴水烟进去的帐子,看着看着忽地叹了口气。
“明兄的兄长,是与方钦分道扬镳了么?”寻洛问。
明秋月摇摇头:“兄长本是方岐山的旧人,如今岐山派已散,方岐山也命不久矣,谈不上什么分不分道。这方钦心术不正,想来兄长也是一早便有知觉的。若不然也救不出淮生了。”
“这一路奔波定是十分艰辛。”寻洛叹了一声。
“是啊。”明秋月一笑,“吴盟主的幼子,先前外头人面上不说,大家却都心知肚明,不像能成器的模样。如今我瞧着倒是沉稳多了。”
寻洛跟着勾了勾嘴角,又问:“在岐山派时,真是有人瞧见了吴淮生,水烟姑娘才跟出去的么?”
明秋月闻言愣了愣,末了惋惜地摇摇头:“我并不知,她在岐山派中,我总不能跟进去,只是在附近守着。那一日瞧见了她独身骑马出城,才跟了过去,谁知便出了意外。”
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寻洛良久才轻声道:“她……这一回过来,是她要来的吧?”
“是。”明秋月点头,“我本想着要带她走,她却说她想来,想亲手结束掉这段孽缘,也要替吴家上上下下报仇。她说……说如若不然,她后半辈子也不会安生。”
寻洛拍了拍他肩头:“你们来之前魏王已安排好战术了,今儿夜里便出发。祁小兄弟知道一条上山的密道,我二人自密道进去,她若是想跟着,你们便跟我一处。方钦如今武功极高,若是要正面交锋,便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
明秋月感激一笑,两个人便沉默地并肩站立,瞧着阴影扩散开去。
太阳落了山。
说起来这岐山派的地势与上真派的六盘山有些像,只是隘口多一些,也更奇险一些,因而攻进去也稍稍难一些。
但是如今有祁云的地图,且不必担心会重蹈覆辙拿到假图,因而寻洛心里并不担心这一回的进攻。
唯一难测的只有方钦。
他的内力全是梅寄拿了南疆蛊与药提升上去的,就萧琮所述,自这几回与他的交锋来看,他的武功应当是又上了一层。
或者说,他走火入魔了。
寻洛早按照梅寄的说法,用碎殷将那上真派山洞中的蛇骨溶了,拿那水淬了剑。
虽不知有何用途,可梅寄不会害他,这一点他是笃定的。
当晚的进攻策略,是在祁云来的当晚布置好的。
排兵布阵之事是萧琮做惯了的,寻洛不擅长这些,因而见他将计划做了个全盘之后,只觉得极好,心想自己照着做便是。
未曾想那蒋同倒是提出了几个问题,皆问在细微又关键之处,让萧琮十分惊喜,也让寻洛有些诧异。
本以为他仅是个只知享乐的权贵,这倒是自己目光短浅了。
凭什么庄九遥享乐是在遮掩真本事,别人就不是呢?
寻洛念及此处一笑,便静听二人对话,等各处细节敲定之后,与祁云一同领了任务。
明秋风来了之后,又凭着他对方钦的了解,再提出了几处异议,三人又将计划略微改了改。
寻洛领的那一部分倒是未曾有变动。
要之,整个进攻分明暗两路。
由蒋同坐镇山下,明的那一方共有十来路小兵开头,而萧琮则亲自领兵,在各队出发之后,从正面直攻祁连派大门。
暗的那一路,承担了潜入敌军腹地,以应外攻的职责。为免人多误事,则是只寻洛与祁云二人。
这计谋,与其说是萧琮与蒋同信任寻洛,毋宁说是信任庄九遥。
寻洛习惯了单独行动,自也是暗中行动。
而祁云跟着,则是因他熟悉岐山派的地形与密道,能够从旁指引路线,便于及时作出行动调整。
寻洛将吴水烟的意思传达给了萧琮,萧琮对她本就怀着同情之心,此时听闻她要大义灭亲,赞叹了一声,未曾多加顾虑便同意了。
这一来暗路便多了两个人。
出发之前,庄九遥的信正好到了寻洛手上。
信中庄九遥隐去了些内情,将齐王的计谋挑挑拣拣说了个关键,又告诉他局势已定,方钦这一回,是绝等不着援军的。
因而这场进攻,说穿了只为诛杀方钦,已与天下大势扯不上关系。
寻洛将信贴身放好,与三人一同启了程。
秋冬之际的夜,格外寂静。
隐着踪迹,一行四人很快绕开所有易下埋伏的隘口,自山腰进了一条密道。
寻洛打头,后头紧跟着祁云,之后是吴水烟,明秋月殿后。
一路倒是十分顺畅,只不知外头的状况。
想来萧琮虽年纪尚轻,但在东海守边的这些年,一直未曾出过岔子,实在也是个有本事的,用不着人担忧。
几人只悄无声息地前行着,几乎深入祁连山腹地了,前头通道却忽地现了岔道。
寻洛住了脚,转头看祁云:“走哪边?”
一眼却瞧见火把下头祁云诧异的神色,眉心一跳:“怎么?”
“这岔道原来是不在的。”果不其然。
寻洛微微皱了眉,不知方钦这是重开了一条通道,无意间通到了一处,还是早已知道这密道,因而故意为之。
更不知他是不是在何处做了埋伏,又或者只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这密道按理应该无人知晓。”祁云严肃了神色,看向寻洛,“寻大哥,有可能是我大哥祁和回来过。”
看样子祁和已死的消息,梅寄还未告诉他。寻洛点了点头,问:“以前的通道是哪条?”
祁云忖了片刻,指向右侧:“这一边,原来的通道出去是掌门的后院。”说着又转向左边:“这新通道,看走向的话,约莫是到后山天池的。”
明秋月闻言道:“咱们是分头行动,还是走原来这条道?”
寻洛摇摇头:“还是不要分开。”
“嗯。”祁云点了点头,“咱们从原来这条道走吧,天池那边地势像个碗,中间又是水池,若是有埋伏容易措手不及。”
密道内又安静下来,寻洛从怀中摸出一柄飞刀来,向着黑暗掷出,那处分明应当是畅通的,可飞刀进去却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叮”一声响。
众人后退了几步,等了一会儿,却并未发生其他事。
略略松了口气,寻洛正要踏过去,吴水烟却忽地开了口:“走左边。”
“嗯?”寻洛住了脚。
明秋月轻声问:“水烟,怎么了?”
吴水烟吸了一口气,问:“祁小兄弟,你方才说那边可能是天池?”
祁云“是”了一声,吴水烟又道:“方钦已走火入魔许久了,他如今离不得阴气。方才祁小兄弟说外头是个碗的形状,既是高山天池,又在地势最低之处,阴气应当非常充足。”
三人静静听她说,她忖了忖,又道:“这密道兴许是给他自己的,若是出了事,便于直接从天池离开祁连山。我记得咱们方才进来的口子,是正开在山腰上,那处应当离南疆不远?”
“对。”寻洛应了一声。
吴水烟点点头,又想了想,自裙摆处扯下一方布条,裹作一团,接过寻洛手中的火把点燃了,飞速原来那条通道一送。
便是火光这么闪烁的一瞬,那通道深处忽地唰唰响作一片,全是箭矢的声音。
吴水烟冷笑一声,在黑暗中用手指攥紧了袖口,深吸一口气,道:“是他的风格,防是不太防得住的。他若是要逃,自然是别人皆逃不了,他才更有活的机会。”
这一句说得虽轻,却是字字清晰。
寻洛忽地便想起萧琮所言,他去肃清岐山派时,只捉到了被遗弃在密道内的方岐山。
人心如此,他并不那么惊讶,只是抿了唇,轻声道:“走吧。”
以防万一,左边这通道仍旧是用了几种法子各试了一下,确认了没有机关,才又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前空气越冰冷,四周不知何时开始,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声音。水点子从头顶的岩石底端掉下来,偶尔落在人脸上,是刺骨的冰冷。
“不远了。”祁云打了个寒颤,估摸着路程。
这一句之后,已隐隐感受得到新的空气。寻洛于是灭掉了火把,拔出了柳叶短剑。
若是外头有人在埋伏,短剑更适合突袭。
再踏了几步,洞口似乎就在不远处,一声凄厉的尖叫忽地响了起来。
第90章 妖刀再现
那声音极短促,刚刚到了最高处便戛然而止,像是某种仪式的恶意终结。
寻洛狠狠皱了眉,因为他已闻见了,不远处的血腥气极浓,甚至蔓延到了这通道里。
他转头朝身后之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要轻易出来,又拍了拍祁云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祁云点了点头,他与明秋月对视了一眼,见明秋月面色十分严肃。
他即便再愤恨也有分寸,寻洛心里明白,正过头来,目光扫过吴水烟时,瞧见了她脸上的木然。
只是那木然下头还有什么,却就不是他能看得出的了。
通道口似乎是开在一方崖壁之上,几乎能听得见那口子上的猎猎风声了。还好夜色未央,可惜夜色未央,因而危险与契机同在。
寻洛靠着洞壁,再行出几步,已隐隐瞧得见外头低处的一方水池。
血腥味越来越浓。
那声惨叫之后,外头重归寂静,似是不存在活物。
这洞口视野有限,便在此处僵着也无用,寻洛身子轻巧一转,将用惯的右手让出了点空间,正要腾出洞口去,刀锋却悄无声息地直冲他脑门而来。
这一下来得丝毫动静也无,寻洛心头一惊,短剑已递过去一格,却未触到那刀,只是顺着刀身的线条,划向了持刀人的手。
那人微微让了一让,寻洛抓到机会,左手一晃,一柄飞刀直冲他胸口,同时一脚蹬上密道口的洞壁,翻身出了洞口。
甫一落地,刀锋又至。
寻洛旋身,已收好柳叶短剑,抽出了玄铁长剑。
剑尖一挑直抵刀柄处,却划空了。他狠狠咬了咬牙,那人手中拿着的,分明是早已沉入八百里洞庭的妖刀。
执刀人是方钦无疑了。
晃眼之间已酣斗了十来招,寻洛终于发现了长剑淬上那蛇骨水的好处。妖刀怕他手里的剑,跟怕祁云先前给的小石头一样。
难怪,难怪妖刀先前会被锁在上真派,而洞口会由阴蛇把守。
但即便如此,方钦如今的功力,也远非自己可比。
背水一战了。
对方显然丝毫不给寻洛喘息的机会,自出了那洞口,寻洛只在出招的缝隙间瞧清了眼前的地势,如今站着的,是那碗底水池边上的空地。
那密道的洞口果真是开在崖壁之上。
此地极阴冷,空气比岩石还要冰凉,因而每次触到崖壁,要借力之时皆有些吃力。
因了那崖壁上头凝了水汽,十分湿滑。
血腥气一直弥漫在鼻尖,好在寻洛对这味道十分熟悉,在其中浸泡久了也无甚影响,只是一直未曾有机会瞧清血腥气从何而来。
犹在激战之中,四周忽地极暗,寻洛心知是要破晓了。
果然,再两招之后,周围突然亮了起来。
他才瞧清那水池竟是血红色的,而隔着中间的水池,对面那方空地上,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尸体,粗粗一看,竟全是少女。
看来方钦的确是走火入魔已深了,不仅要在极冷之地运功,还需极阴之血来压热毒。
只是这场景,实在有些丧心病狂。
一招出手,直击方钦下盘,对方却顿也不顿,反手一刀自寻洛颈部扫过去,同时腾起身子,躲过了寻洛那一击。
寻洛本打算趁此机会再掷一柄飞刀,却未曾想那一刀十分迅猛,几乎躲不过,只得放弃连招,堪堪斜着身子退过去,正好让开了。
天自麻麻亮开始越来越白,他回头扫了方钦一眼。
那张曾经显得十分正派的脸,如今一片青白,几乎瞧不出一点人脸该有的血色,分明面无表情着,却让人觉出了险恶。
一双冰冷的眸子,忽地便让寻洛想起毒蛇来。
他按住心绪,手上进退有度,勉力不让自己泄了一分劲,只盼着能够拖到午时——
那时阳气最盛,方钦的内力应该会受到影响,到时即便他有妖刀作为加持,也算不上没有机会。
只是瞧着现在的局面,似乎有些难。
如今唯一的凭借便是手中的长剑,那妖刀怕长剑,因而时时会接不住寻洛的险招。
没多久方钦也发现了这问题,于是妖刀出手时不正对长剑,一招一式全往寻洛身上招呼,每回要遇长剑时,便极快地调转方向。
如此一来,即便是寻洛出招再灵活,不断变换格挡之处,也渐渐有些疲了。
一个不妨,便被妖刀刺中了肩膀。
他连连后退,卸力的同时一掌拍上刀身,往后旋了半圈,长剑在身前一扫,逼退了妖刀。
正是这一关头,一柄弯刀从寻洛脸颊旁略过,旋转着直冲方钦而去。
方钦神色不动,妖刀一旋,击中了弯刀刀柄,弯刀只得偏了方向,直冲那密道口而去。
祁云身子腾出密道,接住这柄折回的弯刀,同一时刻,另一手中的已脱出,再次朝着方钦执刀的手去了。
这一招还是庄九遥当初教他的,简单,但是极有效。
方钦握刀的手受这一击,便微微歪了方向,寻洛的长剑得以撞向刀柄,妖刀几乎脱手而出。
他却一笑,紧握了一瞬之后爽利地放手,妖刀于是在空中飞腾了半圈,却又被什么吸引了似的,瞬间被拉回他手中。
寻洛凛眉,与祁云对视了一眼,差一点忘记了这是妖刀,认主人的。
这情景诡异,想来妖刀落在方钦手中,时日已算不上短。
方钦瞧清了他们的错愕,勾起嘴角一笑,边出招边道:“二位好久不见啊,似乎少了人呢。”
寻洛懒得与他废话,手中剑招更密,方钦丝毫不惧地迎上来。
二对一,寻洛与祁云算得上默契,刚开始气势盛了一阵,却渐渐又觉吃力。
祁云的兵器不似寻洛的长剑,妖刀攻击起来简直是肆无忌惮。没一会儿右手的弯刀竟已豁了口,他一个不妨,被方钦一刀斩过来,寻洛忙伸剑挡了一下,却已迟了。
长剑能抵妖刀,却无法挡刀气。
祁云急急后退,却未来得及,一下被刀风击中了胸口,整个人被逼着往后撞去。那后头是冰冷坚硬的崖壁,这一下受力极大,过去不死也得重伤。
眼看着回天乏力了,却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被人一把抓住了后领子。
两个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卸掉了身上的力,稳当地落了地。
祁云呕了一口血,明秋月伸手一拍他背,雁翎刀出了窍。
在瞧见明秋月的那一瞬,方钦整个人愣了一愣,而后眼神一凛,显得更加阴沉了。
寻洛心知他是想起了吴水烟,心念一动,朗声道:“方钦!你将水烟姑娘怎么样了?”
即便明白对方在扰乱自己心智,方钦仍旧是一怔,怒气猛地上了头,妖刀威力一下子拔起来,却不稳了。
“你灭了吴家满门,可打算怎样与她交待?”明秋月跟着喊。
方钦怒不可遏,暴喝一声:“闭嘴!”
妖刀不管不顾斩过来,被寻洛一剑化开攻势了。
他眼神又是一沉,刀身不闪不避,仍旧是直冲着寻洛而来,被阻了一招便换下一招,中间几无停顿之时,想是打定了主意要各个击破。
明秋月抓住他集中精神对付寻洛这一瞬,雁翎刀一扫,扫中了他肩膀,新鲜的血腥气顿时弥漫了开来,转瞬又淹没在厚重的旧味之中。
方钦像是疯了一般,像是根本不知自己受了伤,只一味追着寻洛,寻洛反手不及,只得后退。
眼看着快要触到那方密道口,情急之下又喊:“方钦!你杀了这么多人,可想过吴水烟会瞧见么?”
妖刀顿了一瞬,再出招时已迟了,寻洛抬脚踢向他手腕,转身踩上崖壁,逃开了他的追击。
妖刀威力太大,寻洛让开之后,刀尖直直撞上了崖壁,那方立时便剥落了一层石块。
寻洛担心伤及里头的吴水烟,逃到一半又回身,长剑挑上刀身。
方钦见状险险一笑,不避不让迎了上去,妖刀微微转了方向,他整个右肩便被寻洛的长剑刺穿了。
长剑还在身体中,妖刀在这一刻逃脱了障碍,得以自由行动,紧跟着便撞上了寻洛的腰,狠狠划了一道。
寻洛在半空中一个翻身,长剑脱了手。
他落地翻滚了两圈,目光追着方钦,瞧见他自肩头拔下长剑,一扬手扔进了被血染红的水池中。
他飞身过去抓,却迟了一步。
再回身时,瞧见明秋月也被方钦的妖刀刺穿了腹部,又被他一掌拍过去,撞上了崖壁。
祁云忙跑过去扶住了明秋月。
三人分别立在他两边,方钦仰天长笑片刻,转头看着寻洛:“你还能怎样呢?没了兵器你们还能怎样呢?”
寻洛面无表情,一语不发,拔出柳叶短剑又冲了上去。
那边明秋月喘了口气,也是提刀又上,祁云手中豁了口的弯刀仍旧白亮。三人皆是咬紧了牙,鼓足了气,却在十招之后又被他踢在了地上。
寻洛的柳叶短剑在混战之中脱手而出,摔在了那密道口之下。
大势已去,这碗底水池边的局面回转不得了。
方钦提着长剑,眼睛发亮,缓缓朝着祁云走去,嘴里轻念了一句:“别慌,一个一个来吧。”
他距祁云还有五步远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方钦!束手就擒吧!”
这池子四周的崖壁算不得高,因而人站在那高处,话语落下来便十分清晰,还带着回音。
几个人跟着方钦一起抬头,瞧见那崖边已站满了弓箭手,正中间是着了战衣的萧琮与明秋风。
方钦环视了周围一圈,笑了一声。
寻洛挣扎着爬起来,捂住胸口,面色平静:“方钦,齐王已被制住,你等不来援兵了,趁早投降吧。”
“投降?”方钦嗤笑一声,“我这一生,最听不得投降二字。”
这底下没人说话,上头萧琮又喊了一声:“方钦,你是逃不出去的!”
“逃?”方钦歪了歪头,“不逃了,逃了一辈子了。”
这一句过后,他忽地狞笑起来:“你们有本事就放箭,瞧瞧我有没有本事,在自己被万箭穿心之前,杀了底下这几个人,陪葬。”
萧琮闻言一怔,方钦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你们这些人啊,自诩善良正义,便是败在一个心软上头。若是我,别说这三个人了,即便是我爹站在下头,我也想杀便杀。”
明秋月嘲讽一笑:“见识到了,你尚且不知吧?方岐山的确命已不长了,皆是拜你所赐。”
“他又不是我爹。”方钦淡淡答,“他怎样与我何干?”
第91章 同归于尽
他缓缓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像是处在作画之时,正思考着某朵花该点缀于何处的闲散公子。
在三人面前来来回回了半天,他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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