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折梅寄北-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进院,就有人将他们的柴背卸下。
  役使的头目责骂两人到得最晚,无名没有辩解,将小仙拽到一旁墙围下冷眼旁观。
  “柴齐——”
  “药材齐——”
  菊重阳和竹清茅指挥着二十几个杂役将水贮满铁锅,每口锅都有两至三个人负责填药添水。竹清茅看了看日规,对菊重阳说:“江大夫还没来吗?要不要派人下山迎一迎?”
  菊重阳说:“时间还早。霜寒说过,要和他一起过来。我们再等等吧。”
  又等了将半个时辰,仍不见小仙身影,菊重阳也熬不住了,派端午下山去迎人。
  “这位个子高一点的,就是菊家少主菊重阳,岛上发疫病,岛主派人他主理疫□□务。另一个略微清瘦的,是竹家少主竹清茅,主要负责岛上巡防,武功很高,为人却淡泊。”无名压低了声音说,“他们要等的人姓江,是从岛外请来的一个很有名气的医者,眼下就是等着他来主持煎药除疫的大局。”
  小仙点了点头:“好像记得一些,好想认得这些人。”
  无名又说:“你若无碍我们就待在这里,说不定你就能想起来什么。”
  “无碍。”小仙淡淡说,隐约感到这人尚值得信赖。
  又过了半个时辰,端午引着梅霜寒进来,菊重阳赶忙迎上,向他身后望了望:“江大夫呢?没和你一起来?”
  梅霜寒面现忧色:“他昨夜突然失踪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啊?失踪了?”菊重阳和竹清茅都大吃一惊。
  “好好的怎么突然失踪了?”菊重阳最为心焦,“昨晚不是还在一处?”
  “先别问了。没他的处方,这药也没法煎了。”
  “要不,先禀告岛主吧。”
  “要我看,再等等,说不定他去哪散步了,走迷了也说不定,派人去各处找找,或许能找到。”
  “也好。只是这会儿病患正运到山上,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大夫怎么行。还有,这事是秘密的,不能让外人知道。”
  “那就去找大夫,把所有大夫都集中到这里。”
  菊重阳一股焦火涌上心头:江小仙到底去哪了?
  “呵呵,看来那个大夫是来不了了。这岛上怪事多,保不准在哪里丢了命,可怜。”
  无名幸灾乐祸的说。
  小仙头痛欲裂,觉得此事与自己有极大的关联,可又想不起,不敢贸然妄动。而对疫病和药煎的内情却甚感熟悉,脑中也自动能涌现消解疫病的那些处方,他想了想,对无名说:“可以找到纸笔吗?”
  “做什么?”
  “疫病的方子我倒是记得。”
  无名作出一脸惊讶:“你也是大夫?”
  “不知道,我想是。”
  “你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江大夫?”无名吐出嘴里的草棍。
  小仙摇摇头:“或许是。你帮我去找纸笔吧。”
  “我是粗人,不识这些。”
  “那就一起去找。”
  说完趁众人不瞩目,从侧门先溜了出去,无名也只好跟了出去。
  二人摸到了君子院中,由于所有下人都被集中在大院,因此很容易在一间书房内找到笔墨纸砚,小仙让无名研磨,自己则展纸誉字。
  正凝神写方时,略一瞥目,见无名的左袖口下的皮肤露出一小截殷红的伤痕,脑中跟着闪回到过去的某一段记忆,不免问道:“你以前可受过伤?”
  无名垂首半晌,忽笑着说:“我是个粗人,什么伤都受过,尤其是伐木砍柴的伤。”
  小仙便没再多问了。
  写好了处方,落了“江小仙”三字名款,折叠好交给他:
  “你将这个方子拿给他们,就说是自己在院前拾到的。”
  无名说:“你都写了什么?”
  小仙说:“煎药的方子。”
  “我知道。可是你又不是那位江大夫,他们不信我,岂不是要将我以欺诈罪拿下?”
  “你只咬定是捡到的,他们又能把你怎样?”
  无名没再争论下去,又问:“我去送方,你在何处?”
  小仙将笔纸复归原处,仍拉上面巾说:“我要去找一些东西。”
  无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要我用这方子拖住他们,你好借机行事。”
  小仙一笑:“算你聪明。”
  “可我仍不懂,一张方子,凭什么你认为拖得住他们?”
  “就凭方子下,江、小、仙的三字落款,”
  小仙吐了一口气,默默绕到无名身后,突然捉住他左臂扯下袖口,露出手臂上几条殷红的伤痕,冷笑道:“三叔,你还要我瞒多久?”
  江临风一凛,随即笑了出来:“仙儿,想不到这么快,就想起自己是谁了。”


第24章 二十四  白曼陀罗
  小仙叹了口气:“总要想起自己是谁的。”
  将那方纸插到江临风衽上,揶揄道:
  “扮成什么不好,非要扮大胡子叔,不好看,不喜欢。”
  江临风展颜一笑:“总胜过你扮女装。”
  随即敛了笑容,走到窗前往外探看。
  小仙又问:“你是何时上岛的?”
  “你来之前。”
  “为何要来?”
  “你为何要来?”
  江临风反问道,见无可疑人,关了窗,又在书房内逡巡。
  “这里想必就是乔景天的书房?”
  “他的房间很多,这只是其中一间,”小仙说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何来君子岛。”
  “你为何来,我就为何来。” 江临风轻描淡写。
  小仙将头一别:“我不记得了。”
  江临风就睨了过去:“你在说谎。”
  小仙请他出门,要他将方子赶紧送到菊重阳手里,这样他们开动煎药程序,自己也有更多时间可以在乔景天的地盘上寻找蛛丝马迹。叔侄约好,不论如何,要在午时之前在前院会合。
  “仙儿,几日不见,你气势见长,也敢给你叔叔下命令。”
  江临风转身埋怨了一句。
  小仙不宠着他:“我记忆还没全恢复,忽好忽差,保不准什么时候又记不起三叔了。”
  “小东西,咱们秋后算帐。”江临风恨恨地说。
  他一走,小仙就往各处房间查看,这间书房位置不够隐秘,即便乔景天有什么,也不会藏匿在这里。
  后摸到议事堂,发现那里有个极隐蔽的后门,连着一条半开放的廊坊。穿过廊坊就到了一处别有洞天的腹地,这是一处古拙的假山造境,外面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可细细查看还是发现其中的机窍。在其中一峰穿过的堂道内,一尊释迦牟尼的佛像引起了小仙足够的注意。照理,释迦牟尼像应左手持钵,右手指天地,裸右肩臂,而这尊佛像却是裸左肩臂。猛一照面,并不能立刻分辨得出,但这样的破绽对于留心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造像之人一定不会故意留此破绽,既留了,隐喻显而易见,一切都是反的,事实总是与寻常的推断相反,于是本要按常理认为的佛像指天地的食指指尖是机触的话,那么真正的机触就不是它,而是左手的钵盂。
  小仙仔细观察了钵盂的内外,果然在内壁里找到了机触的按钮。按下后,佛向左移动,背后的石壁应声而开,竟又是一处暗洞。少不得慨叹,这岛上的秘洞还真是星罗棋布,仿佛蜂巢沟回,隐藏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
  进入之后,石门自动合上,光线比梅霜寒的地府明亮些,又因在地上,空气充足,因此无需火捻照明。与那地下相比,此处人工雕琢的痕迹极为明显,石壁是不太寻常的白麻花岗岩,内里含有金色的角闪矿石颗粒,看起来甚为梦幻夺目。除了一副花梨案几和两张桌椅外,并无特别之处,便知不是主室。
  在通过一个石门向内走,仍是一间石室,只不过更宽敞些,墙上挂着几幅唐宋名家的墨宝,另有一把看似年代久远的瑶琴,斜挂在墙壁上,比之方才那间,雅致了不少。
  再往里走,则是一处很大的穿堂,左右各自有甬路延伸,正对的石壁上挂着一幅美艳绝伦的仕女图。画中女子头戴凤形珠冠,两侧云鬓插玳瑁梳,身穿着沉香色折枝长衫襦,外罩一绛红色斗篷,正于一树冬梅下翘首遥望。蛾眉秋水,粉面春露,眼中却现悲戚之色,虽是绝代佳人,看了却教人分外心酸。背景则是一处隐隐迢迢的江景,泛着模糊的舟帆,左上角空白处有一联诗题: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是南唐后主的《清平乐》。
  小仙端详良久,揣测良久,这画中瑶女竟是何人,画像又为何出现在这石洞之内。
  怎奈时间紧迫,无暇细思太多,选了左侧通道继续前行。这条路极长,且深浅曲折,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出了甬道,到达更深的地带,光线立时变得昏暗,他不得掏出火捻燃点,无奈因落水的缘故,火石怎么都打不着。
  黑暗中感觉似有呼吸的浓重和一股难闻的腥膻味,连忙将身体紧附在石壁之上,沿墙向前摸索,提防着四面腹敌。也不知摸索了多久,黑暗中竟忽然辩得四点幽绿的光圈,自不远处有规律的移动起伏,正思索光源的出处,那四点幽绿突然变得急促凌乱,同时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向自己奔腾而来,
  他身体一僵,敏锐意识到一场恶战在即,连忙摒弃迎战,空气中感受到两头生有毛发利齿的怪物,狡猾犀利,懂得声东击西的配合之术,而且力道奇大,凶猛无比,扑立时竟比自己还高出一筹,爪掌拍地时,地面也震动不已。几个回合下来,他左小腿竟被撕咬下一处表皮,索性伤口不深,但也是钻心的疼。
  全凭听觉判断野兽行动,再加上之前所受的伤,要抵挡这样猛烈的攻击除非要极其绵延的体力。慌乱中改变策略,抽鞭在手,放缓步伐,将自己也隐藏在暗处,向四方发射暗器声东击西,果然引那两只野兽上当,被蛇鞭抽中几下后,发出暴躁的哀嚎。
  这样耗下去就算不被咬死,嚎叫声也会引人而来,到时身份败露,就不是对付两只野兽这么简单的了。他仰头看了看穹顶,依稀辩得有凹凸的攀附之处,便提气施展轻功跃上穹顶伺机而动。
  两头凶兽陡然失去目标,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交颈厮磨。小仙紧握蛇鞭,嘘了一声口哨,两头野兽闻声警觉地聚拢至下方,向上跃起扑咬。但早有挽好的钩套陷阱等着,电光火石间看准时机,小仙放套捕兽,将脖子套牢后,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勒紧蛇鞭,野兽被凌空吊起,奋力挣扎。蛇鞭上沾有剧毒,越挣扎越紧紧,没过多久就停止了呼吸。另一只见同伴被杀,不敢贸然上前,打算守株待兔,为了速战速决,小仙不得不用伤腿引诱它上钩,被血腥味刺激中枢神经,那兽再度冲了上来,结果被蛇鞭套牢,下场与同伴一样。
  干掉了两只猛兽,从空中跃回地面,方觉浑身酸痛绵软,没有半分气力。简单包扎好伤口,又歇了一下,取出火石和火捻重新燃火,这次终于成功,再向那两头亡兽照耀看去,一地横流的血腥,两只状似老虎与野狼的杂交怪物,长相可怖凶暴,不由得庆幸方才不见光亮,否则看到这样的两只,再大的胆量也会先失了锐气,没那么容易取胜了。
  心知既凭空关着这种兽类,一定是守护着极为重要的机密,便沿着石壁以掌敲打,果然找到一块活动的石壁,试着推了推,竟能推动,再用力推下去,眼前出现一柱极为狭窄的四方暗道,四壁以黄金贴片,尽头是一尺见方的透明水晶罐窑,窑内有三分之一土,上生着一株多冠纯白状似喇叭的花朵,正是小仙苦苦寻觅的白曼陀罗。
  原来这两只野兽看守的,就是岛上唯一剩下的一株白曼陀罗花种。
  取出花株,他百感交杂,一切都是为了它,而今既找到了,就意味着可以考虑脱身的下一步,回临安换人出来了。
  这样想着,内心却轻松不起来。
  带花一走了之当然没问题,海边有船,四家的主力都集中在君子山,无人看守,若带花溜走,神不知鬼不觉。疫病的方子让江临风交给了菊重阳,虽不是彻底根治法,可缓和一段时日不恶化也是没问题的,自己尚算对得起这岛上的人。带着花和江临风暗中汇合,一起乘船回去,此行便画上句号。
  理性告诉他,这样做是对的,可感性却说,总还有极重要的不妥,被关押在菊家的山樱和萤火怎么办,尤其山樱,身染了疫病,又不是岛中人,身份特殊,若长期留在岛上不得医治,迟早会香消玉殒,自己虽不喜欢皇城司的人,但对山樱,还是有一份同行的情谊在,也不至丢下两人不管。更有,那梅千岭要怎么办?
  梅千岭,他又开始胸闷了。
  挨不过两天就要出血斑,众多人中病情最为特殊和危重,没人懂得治疗,若无良方和良医医治,眼见就活不成。而此时江临风既在,比自己技高一等,若肯对他施以援手,自己又能及时找到病源所在,他活下去的机会还是有的。
  可这个赌值得下吗?
  是抛下这些人回去解救那太子一人之毒,换出六月,还是赌上无法估量的解除疫病的时间,救回梅千岭等一干人的性命?他陷入了空前纷乱的思想沼泽中。
  内心交战没有定论,只得先取了花再做决定。
  将罐窑带了意欲离去,刚打开门,就被一股冲面而来的石灰粉末迷住了眼,来不及做任何防范,趁挡眼的空当,一张铁锁织就的大网从天而降,四周被人瞬间收紧,蛇鞭也被快速夺取,双手被铁锁锁牢,施阵者似乎很熟悉他善用的机窍,就如一只网中鱼,他被死死套在这网牢之中了。
  “江大夫,别来无恙啊。”
  苍老的声音自前方遁出,渐渐迫近。
  小仙视力模糊,却认得那声音正是乔景天。
  “不知江大夫不去前院主持药煎事项,跑到老夫的秘洞之中,是要做什么鸡鸣狗盗之事?”
  乔景天从他身上拿回白曼陀罗,仔细查看安好:“偷盗君子岛至珍至贵的花种,请问大夫居心何在?”
  小仙喘着粗气,胸内有窒息般的不适。
  “救人。”
  “哦?救人?是救何重要之人,值得江大夫费尽心机来到我君子岛,打着医者的名义却行这龌龊的盗窃之实?”
  “跟你无关。”小仙冷冷道。
  “呵,你偷老夫的东西还说跟老夫无关?江石攀就是这么教导你这好孙儿的?”乔景天的语气明显透着不快。
  “要杀便杀,何须提我祖父?”
  “哼哼,倒是一个硬骨头,”乔景天将刀架在小仙脖子上,“信不信我立刻就送你去死,就凭你私闯禁地?”
  小仙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手环脱落在地上。
  乔景天捡起手环,微感诧异,“这手环,是岭儿的,如何在你身上?”
  “他送与我。”
  “他为何要送你他贴身的物件?”
  小仙沉默。
  若是要他听到梅千岭在那后山洞中一番绵绵情话,不知会作何反响呢?
  乔景天隐隐察觉的两人非同一般的交游,暂时按下杀心:
  “看来岭儿对你,倒是有份特殊的情谊。”
  小仙仍缄默。
  “这样的话,我若杀了你,难保那孩子不怪罪我。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换,”乔景天缓和了语气,
  “你帮我办到两件事,我就放你走,还将这唯一的白曼陀罗送与你,如何?”
  “什么交换?”小仙问。
  “第一,救岭儿。第二,医我夫人。”
  小仙不解:“她也患了疫病?”
  “她患不了病,”乔景天把嗓音压低了,露出极为悲怆的神情,“你要一个死人,如何染病?”


第25章 二十五  寒冰术
  直到见到福金公主栩栩如生的遗容后,小仙方知这世上真有寒冰术这样的奇术存在。
  在一个绝对低温的环境下,将刚死去的肉体冰冻,并在一个百分百密闭的情况下贮藏起来,保持不与空气接触,这样即使死去多年,面容和躯体仍会和生前一样,连肌肉和血液也都不会挥发腐败。而这种可以冷冻的成分当然不是寻常水源可以做到,需要加入某种神秘的物质,使液体迅速冷冻至极寒的温度。而要过上几十年后再复活,则需要实施一系列更为复杂的医学处理。
  这种医术小仙只在《神仙遗录》之类的杂书中读到过只言片语,更遑论对这冻了廿多年的尸体进行解冻复活手术了,材料、方法、环境、器…无一不须达到条件,就算达到了,哪怕是江临风,或江石攀再世,也根本没有十足把握。
  “这个,我办不到,”小仙拒绝了乔景天的要求,“能将尸体以寒冰术保存了这么多年还完好无损已经是奇迹,可是要再进一步去复活,要难上十倍百倍。”
  “办不到?可是我明明找遍遗体复活的案例,你说的《神仙遗录》里也有此类记载,怎说办不到?”
  “有记载的,没记载的,真实的,虚构的…反映的不过是记录人当时的心情,或许是事实,或许不是,但后来的人也无从去验证对错,更免不了以讹传讹。我有兴趣去了解这样的奇闻,却没有兴趣去耗费太多时间甄辨,索性不去当它存在。可是,或许过了一些年,或许那是几千年以后,这种大家都认为不切实际的幻术,说不定会成为现实。”
  “你这话什么意思?也即是说,你根本不相信能将死人复活的那些案例吗?”
  “不是不信,而是还没有碰到有能力去实行的人,因此不敢信。”小仙说道。
  从尸体的长相来看,与石洞中所见的女子画像七分相似,显然就是福金帝姬。追问下,乔景天才断断续续讲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段惨烈而奇异的经历。
  “靖康之变后,作为俘虏和战利品,女人们被一批批押往北地金营供金兵淫乐,其中大部分是皇帝后宫的嫔妃、帝姬、宗姬和族姬,茂德帝姬福金公主就是其中之一,另有三千民间贡女被分别押送。
  “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福金和其他帝姬、后妃们一行押解开始北迁。队伍从燕山登程,进入沙漠,路绝人烟,金人日行一百五十里,壮年男子都感到疲于奔命,这些素日娇弱金贵的皇女们更如临地狱,苦不堪言。已有身孕的邢、朱二妃被强行堕马损胎,帝姬们多次遭轻侮猥…亵。抵达相州时,适逢大雨不断,车帐渗漏,宫女们到金兵帐中避雨时又被奸…淫杀戮。到达真定府后,福金就被逼嫁给完颜宗翰的大儿子完颜设也马…”
  “那么,你又在这支队伍里充当什么角色?”小仙插嘴问。
  “同僚!罪人!帮凶!这就是我的角色,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女人去送死,但又无能为力。一个侍郎将,有浑身的武艺和力气,却保护不了一群女人,这就是我的角色!”
  他有些激动,头发和胡子随身体颤动,再看下去,又像极了遭遇了猛烈风雪的困兽。
  “连皇帝都无能为力,你一个七品武官又何须有这样的愧疚?”小仙不以为然。
  乔景天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气息:
  “哎——你不是我,当然不会理解,三十年前,你恐怕还没出生吧,如果当时你也在现场,目睹这一切,还会说出这种风凉话?”
  小仙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时的福金公主,其实已经被许配给了宰相之子,可谁又能挣命?连带着徐王妃,杨宫嫔也都成了完颜设也马的侍妾。”乔景天继续说。
  “后来呢?”
  “后来,因为实在无法眼睁睁看下去,我和几个侍卫就带几个女人逃到了这座岛上,其中就有福金帝姬。”
  “你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躲避金人的追杀?”
  “我们被追得走投无路,拼命逃出来后就坐上了船,谁知在海上又遇到了风暴,结果就漂到了这座岛上。以为是一座无人荒岛,但一上来才发现这里是有人居住过的,却不知道多久以前,或许在某个朝代曾有像我们一样被迫来到这里的人,他们活下来,扎了根,随后又死去,为后来到的人创造生存的条件。我们就靠着这双手和岛上现成的资源,一点点开拓变成现在你所看到的样子。”
  说着他将自己一双布满伤疤和老茧的手摊开,以证明所言非虚。
  小仙可以想象得出他们流落到此地的情景,这种境遇绝不好过。
  “冒昧揣度,跟着你的那几个侍卫就是梅兰竹菊四位掌门吧?”
  乔景天略一怔,立即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端庄:
  “不错,正是他们,当年那支队伍有十几侍卫,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五个人。”
  “所以,那几位少主也是他们来到这里后才延续的血脉?”小仙问道。
  乔景天脸色发白,眼神中一闪而过不易察觉的怯懦和悲戚,却又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决,“岛上生活艰难,只有这几个人,若想活下去,有些底线不得不打破…他们的确和那些获救的妃嫔生育了后代…我知道,这么做违背了三纲五常,违背了人伦,是大逆不道,是该千刀万剐,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我们是彼此存活下去的希望,我们别无选择。”
  “呵,活下去?这是个好借口,可是与皇帝的老婆和女儿在这里过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而在金虏那里却还有那么多人在遭受着令人发指的□□,这种别无选择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